徐父徐母和徐惠清、小西、周怀瑾五人住在徐澄章这边时,徐澄章看着饭桌上的徐父徐母,还有徐惠清低声温柔的问小西想要吃什么,给她夹菜时的场景,仿佛梦中的场景照进了现实。
要是旁边没有一个周怀瑾就更好了!
周怀瑾回来只有两天假,假期结束后就去市局上班,从徐澄章这里去市局离的更近,十分钟就能到市局。
徐惠清白天不上班,要送小西去幼儿园上学,他就开车送她们母女去,送完小西他还想把徐惠清带回来,徐惠清就直接让他回去了:“我回去还要看书呢,十月底就要考试了!”
这让徐澄章很无奈,只好说:“那我放学再来接小西回去。”
说好要在他那里住两晚,熟悉一下的,徐惠清便也没拒绝,回了城中村的房子后,就抓紧时间看书学习。
她不可能一辈子在青少年宫当老师的,不论是今后出来单干,还是有别的打算,学历都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没有足够的学历上去,家长在那么多的选择中,很难去相信你,选择你。
而且,学历只是基础中的基础,好的毕业学校,更多的头衔,获得的成就,金牌履历,这些都十分重要,当然,更重要的是口碑。
如果要出来单干的话,她还要编写新的教材,再请专业的插画师附上生动有趣的插画,准备各种教具等等,还得招聘和培养新的英语老师。
她要自己做英语机构的话,只有她一个老师肯定是不行的。
这不由让她想起她读书时候的几个好友,只是她们无一例外,全都是有编制的老师,还有两个嫁的非常好,依靠夫家的关系,现在在体制内有着非常好的工作,不一定会愿意来她这样的小作坊里工作。
而且前世同学聚会,大家都是直接把号码存手机里,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们的号码,而且这个时候,很多人家应该还没安装电话吧?
要真打算出来自己单干,现在想这些也不算早了,不论是编写教材,还是制作教具,还是培训同一个教学体系的教师,都要早早的准备起来,而她现在,甚至连个本科学历都还没有拿到。
如此一想,原本一次性只报了三门课程的徐惠清,准备下次考试再多报两门,一次报四到五门,这样花两年时间将它们考完,如果不出意外的,明年年底差不多就能拿到本科了,当然,如果出了意外,就需要再多半年时间。
徐惠清她们只在这里住了两个晚上,就回去了。
当徐父徐母和徐惠清、周怀瑾、小西他们离去后,偌大个宅院,就像是热闹之极的戏曲落幕,曲终终要人散。
若没有热闹过也就罢了,享受过那样的热闹后,他又越发的难以忍受现在的孤寂与寂寥。
他又叫来很多朋友,去参观他的藏品,吃饭的时候让会弹古筝的小姐姐在一旁弹着古筝、琵琶。
实际上他自己并不爱听这样的音乐,听的他想睡觉,越听越烦,在某一瞬间,他起了再找个人结婚的心思,这样是不是就有个家了?
可想来想去,他满心满脑子里,全是徐惠清和小西。
他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像个定海神针一般在家里,他不用担心她会耐不住寂寞去找别人,他不用担心如果他在外面出什么事,她会慌乱无措如小鹿,会守不住家财,保护不了女儿。
过了几天之后,徐惠清家的楼下突然也开始了装修,装修团队的人进进出出,白天开始突突突的钻墙打孔。
徐惠清家的装修进度算是比较顺利比较快的,现在已经是在做柜子进场的时候,每天同样钻孔声不断,看到楼下也在装修,徐惠清偶尔过来盯一下装修进度的时候,还好奇的瞥过一眼。
不过也就一眼罢了,她对楼下的邻居们丝毫不了解,邻居们说的都是H城方言,虽然遇到的时候都和她热情的打招呼,她也热情的回应,但实际上她们说了什么,徐惠清都半懂不懂,微笑回应只是礼貌而已。
徐惠清家的装修是很顺利的,基本到了十月份的时候,全屋定制的柜子就全部装完了,中间自然也有过波折,比如徐惠清在柜子下面装了一些裤架,有一个裤架装好后,居然拉不出来,裤架高度和三段式柜门最下面的柜门五金在同一条线上,被挡住了,出不来,这就又需要将裤架拆掉重新安装,往上移了一些。
等全屋定制全部做完,程建军、徐惠民、徐惠生这些‘家和万事兴’和‘花开富贵’审美的家伙们,也终于说不出徐惠清家的柜子不漂亮了。
整体装修完,非常的漂亮、舒适。
徐惠清家的层高本就高,她房间的窗户和原来高只有一米二左右的玻璃窗不同,给加高到了两米,虽不是一体成型的整面玻璃墙,可也加大了房间的采光,站在房间就可以看到远处的隐山寺和整个隐山公园。
加上客厅与卧室之间,除了下面的一米的墙体是砖石砌成,上面也都是大片的水波纹玻璃隔断,客厅与厨房之间也是透明玻璃隔断,整个房间的采光都十分明亮,搭配象牙白和原木的家具,白色瓷砖,更是有一种温馨又舒适的感觉。
卧室和阁楼采用了浅色实木地板,客厅和厨房用的是白色瓷砖,方便打扫,原本徐惠清还想给卧室安装上地暖的,但现在南方用地暖的极少,徐惠清在市面上找了,也没有找到安装地暖的,就只能作罢。
家具打好,就是家电进场。
冰箱是早就买好的,尺寸也是早就量好的,程建军帮她将冰箱从周怀瑾家再搬回来,严丝合缝的嵌入到放冰箱的柜体中就行了,就连插座都安排在了柜体上方的位置。
抽油烟机,洗衣机、空调、电视、保险柜……
保险柜的位置最隐秘,安装甚至都没找程建军,而是安排了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之所以没找徐惠生,是因为他自羊城回来,身体还没彻底养好,看着依然非常的瘦,保险柜毕竟是个大重量的东西,徐惠民从楼下借了个人字梯,和徐惠风两人一人一个人字梯,同样是将早就量过尺寸的保险柜严丝合缝的嵌入到客厅三段式的柜子里面。
客厅的柜子用的都是很好的实木板材,并不担心一个保险柜会压坏下面的柜体。
保险柜安装好后,徐惠清除了将两个和墙融为一体的挡板关起来,其余柜门全部打开散甲醛,窗户也开着通风,然后买床和沙发。
沙发是个三个人坐的小沙发,咖啡色,靠着房间与客厅那面水波纹玻璃墙下面的砖石部分的墙放着,坐在沙发上正好可以看电视。
床是一米五的床,足够她和小西两个人睡,新买回来的窗帘也都放到洗衣机里洗过再安装,依然是程建军不辞辛苦的来帮她安装。
他这么费心费力的帮徐惠清跑来跑去,又是跑材料,又是各种尽心负责,就连最后的开荒保洁,都是他带着他手下的几个老兵一起,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窗户柜子全部都擦的窗明几亮,甚至在徐惠清买的花瓶里,插上了几束他们从运河边上的荒地里采的野花。
为的自然不只是一个装修这么简单,在经过徐惠清同意后,他特意借了徐惠清的照相机,将徐惠清家从里到外,上上下下,都拍了个遍,然后底片拿去洗出来,照片塑封后做成了册子,用来做以后他给别人家装修的样图。
这次给徐惠清家装修,光是装修笔记他都记了一大本!
看,这就是他帮人装修出来的成品!
要不是徐惠清的家不给人参观,他都恨不能以后带着客户来徐惠x清家给人参观一下,让人看一下他装修出来的效果!
除此之外,他心心念念的‘家和万事兴’风格他也没忘,只是这个风格目前还并没有成品,今后待补。
到十月底,徐惠清的房子才算是全然的装完了,她的考试也开始了。
徐惠清考试刚一结束,结果都还不知道呢,徐惠生就找上了她,要让她陪她去乌孝。
之前他就一直在为他开音像店货源的事情担心,徐惠清虽给他重新指了个方向,可对于乌孝小商品市场,他依然是陌生的,想要让徐惠清陪他去。
可前段时间徐惠清要考试,他也不敢打扰,徐惠清考试一结束,他是一天都等不了,立刻找上了她,还拉上了徐惠民和徐惠风两人,说什么都要四兄妹一起去乌孝。
乌孝原本是银花市下面的一个县,因为乌孝小商品市场发展迅速,税收一年一年的成倍增长,在八十年代成交额就达到了一亿元,终于在八八年的时候由县升市,九十年代初,成交额更是突破了十亿元。
可以说现在全国大型的批发市场中,除了羊城,就是乌孝小商品批发市场。
九十年代中的乌孝小商品市场已经非常的热闹,早在去年,乌孝小商品市场的二期就已经竣工投入使用,整个小商品市场也由原来的一万多个摊位,增加到现如今的两万三千多个,体量是现在还没有建设完成投入使用的隐山小商品市场的两倍以上!
惠清考试刚一结束,四兄妹就手里一人拿着个大拖车和蛇皮袋,就又陪着徐惠生来到乌孝。
*
徐惠清考试这段时间,都是周怀瑾在接送她去考试的,本以为房子装修结束,考试也告一段落,她就能从城中村搬回来住,两人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没想到他拉着徐惠清的手都还没捂热乎,她就又被徐惠生拉走了。
周怀瑾依然是一个人住在隐山小区。
不过徐惠清没回来住也是对的,因为不光是徐惠清家的楼下在装修,他的楼下也在装修,徐惠清白天不上班,肯定是要待在家里看书学习的,房屋装修发出的吵闹声,徐惠清在家也根本安生不了。
直到一次傍晚下班回家,他在楼下看到了在六楼房子里观看装修进度的徐澄章。
徐澄章嘴里叼着根烟,看到他还打了声招呼:“哟!”他拿了根烟给周怀瑾,“今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啊。”
“谢谢,我不抽烟。”徐惠清前世有很严重的咽喉炎,极其的讨厌烟味,今生虽没有咽喉炎了,但讨厌烟味这一点依然没变。
这件事徐惠清只和周怀瑾说过,徐澄章是不知道的。
周怀瑾有些不解的问他:“怎么好好的大宅子不住,你是要搬到这里来?”他用下巴点了点徐澄章身后还在装修的屋子。
楼下和他家是一样的格局,同样是四十五平,还没有阁楼,一整个房子都还没有徐澄章家的卫生间大。
“怎么?不欢迎?”徐澄章痞痞的笑,点燃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小西是我闺女,我住的离她近点,省的她长时间看不到我,连爸爸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他特意模糊了‘干爸’这个概念,咬重了‘爸爸’二字,挑衅的看着周怀瑾笑。
他养子虽不和他姓,也是被养子亲生父母养大的,但他这么些年,钱可没少寄回去,回去养子看他的眼神宛如陌生人,甚至害怕他,他偶尔回去一趟看他,他也是躲在他亲生父母身后不敢看他。
他对于他养子来说,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他可不想最后养子和闺女最后都认不得他。
名义上的养子他是带不走的,也没打算带走,同在H城的亲闺女,他可不得离的近一点吗?
说不得这小子什么时候出任务就死在了外面,他也好近水楼台不是?
H城的治安还是太太平了啊!
第125章
徐澄章常年在外面跑,自然知道外面是有多乱的,即使是像他这样,手下带着不少人,还长木仓短火包在手的,有时候都不敢说出门百分之百安全,实在是路上劫道的太多了,打都打不完!有些村子甚至自己就有武/装/兵/力,甚至有好几个连的武/装/兵/力,光是这三年里,全国就发生了几万起持/枪案件,这也是周怀瑾他们如此大力度的跨省协作追查这些军火走私犯的重要原因之一。
说不准什么时候,他自己可能也就死在外面了。
而像周怀瑾的职业,在这时候也算是高危职业了,尤其是他之前参与的两个大案,尤其是军火走私案,都是危险性极高的。
反正他打定主意,他闺女住哪儿,他就跟着住哪儿,他跟着他闺女住,总不能说他随时等着撬墙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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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清和徐惠生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乌孝市,和羊城一样,九十年代的乌孝已经是非常热闹的城市,火车站人山人海,因为大多都是来这里进货的,导致这里的小偷扒手也格外的多。
经过两次进货的钱被偷和被抢劫,徐惠生现在已经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了,他把自己打扮的都不能说是破烂,只能说是乞丐,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再加上他本就瘦,被卖到黑炭窑一个多月,挨打挨饿,每日就只有一晚猪潲水,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吃饱有力气逃跑,他身体到现在都还没养回来,瘦的吓人。
旁人看他一眼,他都草木皆兵,像是要炸毛跳起来的鸡一样,躲在徐惠民和徐惠风的中间,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
他原本就是三兄弟中长的最好的,不知道和徐惠清一起返了哪个祖,高眉深目,瘦了之后眉骨和鼻骨越发的突出吓人,眼睛也越发的显大,这样左右看的时候,大大的眼睛像外星人。
徐惠风嫌他这样丢人,想把他从他胳膊上撕下来,可他紧紧抓着体格最为魁梧雄壮的徐惠风,嘴里不住的哄着:“老三,好老三,回去哥哥做好吃的!”
徐惠风冷笑地嗤了一声:“就你做的东西也能吃?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
小时候农村没东西吃,徐惠风饭量大,吃的多,别人用吃的哄他一哄一个准。
徐惠生还当他是小时候呢?
徐惠生本就胆小,经过羊城那一遭,更是让他有了心理阴影,看谁都像坏人,看谁都要将他打晕卖掉黑窑洞里去,黑窑洞里的白骨和腐烂的、新鲜的尸体,就像是黑夜中萦绕在他眼前挥散不去的噩梦,一直在缠着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次能回来,完全是托了妹妹和徐澄章的福,若没有妹妹认识徐澄章,若没有徐澄章在羊城**上的人手,他这次百分之百是回不来的,最终的结果,要么像在黑窑洞里已经存活了四五年,宛如傻子一样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那里,要么就像是新拐去想要逃跑的人,被抓到就打死了往废弃的窑洞里一扔,从此父母兄弟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他死了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只能在阴暗潮湿的黑窑洞底下腐烂。
只要想到此,他就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不论徐惠风说什么,他都像个贼一样,紧紧抓着徐惠风的胳膊不放,贼头贼脑贼眉鼠眼的警惕的看着四周。
徐惠清也知道他是被吓出应激创伤来,还没恢复过来,忍不住安慰徐惠生说:“二哥,你站直点,你月是这样别人越是觉得你好欺负,你要像三哥这样,看谁敢来欺负你。”
徐惠生一只手放在口袋里,紧紧捏着周怀瑾给他的辣椒水,“是……是是。”他躲在徐惠清身后,讨好地对徐惠清说:“妹子,你走哥前面,护着我点啊!”
徐惠风看不得他这个怂样儿,一把将他从胳膊上撸下来:“就惠清那细胳膊细腿,你还让惠清保护你呢?咋不美死你?”
徐惠风和徐惠清年龄最相近,从小他爷爷就对他耳提面命,让他一定要保护好妹妹,不能让人欺负了去,一直到这么大了,徐惠风还把保护妹妹这事像刻在了骨子里一样遵守着。
让惠清去保护老二?他想什么屁吃呢?
徐惠清伸手在徐惠生骨瘦嶙峋的背上上下摸了摸,安抚他说:“二哥,咱们四个人一起呢,谁敢欺负你?不怕啊!”
道理徐惠生都懂,可还是抑制不了他内心的恐惧,周围陌生的人群就像是一张张看不清皮肉底下是人是鬼的面具人,随时都能张开大口吞吃了他。
他们并没有在火车站多待,直本乌孝小商品市场而去x。
到了才知道,乌孝小商品市场分为老市场和新市场,老市场就叫乌孝小商品市场,新市场,也就是强两年建的叫商品小世界,还有去年刚建的二期,也是新市场。
他们先去了老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