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在外面一直找到两点多,妇女主任大半夜的又冷又困,叫众人回去:“现在黑灯瞎火的,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要是找不到也就找不到了,等明天天亮了再找吧。”
她故意不和张大山说马三妹离开了的事,有心让他好好的急一急,叫他有事没事就打老婆。
张大山回去的时候,张父张母还没睡,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着急的问:“找回来了吗?”
见儿子神色低迷,张母忍不住说:“搞不好跟哪个野男人跑掉了!”
原本张大山还有些担心的神色,立刻又狠厉了起来:“她敢,我弄死她!”
张父不耐烦地说:“先去睡吧,搞的一家人一晚上都睡不好,等她回来你好好教训教训她!”
张大山虽然担心,可心底还是抱着等把她找回来,打不死她的想法,让她知道知道厉害,看以后还乱不乱跑的心理,回房睡了。
第二天一早,一群人都围在了窑厂的粪坑周围,人们用粪瓢,一瓢一瓢的将粪坑里的大粪舀到粪桶中,再一担一担的挑走,直到把粪坑挑的浅下去一尺多深,再用长竹竿帮着叉稻草的长铁叉,从粪坑的这头往另一头,一点一点的犁地打捞,最终确定了,粪坑里没人。
“那就是跑掉了!”
“被张大打跑了!”
“他那么往死里打她,她不跑才有鬼!”
“要是我,我早就跑了!哪有那么打人的?都还没出正月,就打了她两次,两次都打的下不了床,三妹那么软和的人,在家躺了三天才能来上工,这张大也是人?就是个畜牲都晓得爱护老婆!”
周围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都是在指责张大山的。
张大山一听粪坑里没马三妹的尸体,马三妹很可能是跑了的时候,脸色黑如锅底,愤怒像毒汁一般在腐蚀着他的心!
张家村的人反应也迅速,全村的人都发动起来,往周围村子里找,往山里找,往水埠镇那边一边找一边打听,往吴城和邻市的方向打听,还真被他们打听到,昨天还真有个身形瘦小脏乱的女人,坐中巴车往邻市的方向去了。
这下他们确定了,马三妹真被张大山打跑了。
*
过了元宵节,原本热闹的水埠镇上,立刻就冷清了下来,本地该出去打工的年轻人,过了元宵节,基本上该走的全都走了,赵宗宝开的溜冰场和歌舞厅也冷清了下来。
原本被他寄予了厚望的歌舞厅在这个春节实际上生意并不咋地,反倒是溜冰场的生意络绎不绝。
前世他好腿好脚,又爱玩,赵大姐夫、赵五姐夫、徐惠生、徐惠风都是爱玩的,歌舞厅的音乐灯光一响起来,几个人就像人来疯一样,先去舞池里跳了起来,有人带头,再把灯光一关,大门紧闭,头顶的灯球一转,自然就有更多的人跟着进舞池跳舞,场子就能立刻热起来。
今生赵大姐夫把他家卖电器的两万多块钱赌输了,怕他找他要钱,整个年底加正月都开着三轮车跑的不见人,说是年底生意好,要做三轮车的生意,反正是叫不到他,也找不到他人的。
前世一直帮着赵宗宝处理各种事物,跑前跑后的赵五姐夫和赵五姐两人,因有了儿子,怕徐惠清回来和他们抢儿子,过年干脆就没回来,更不可能去赵宗宝歌舞厅去帮他。
徐惠生和徐惠风两兄弟就更不用说,年底在H城做生意,卖货赚了七八万,别说帮他看场子了,见到他不打他一顿都是好的了。
他自己又瘸了一条腿,没办法再像前世那么浪了,跳不了舞,带不了头,歌舞厅的场子热不起来,来的人自然就不多。
反倒是溜冰场,因为今年是个难得的晴年,一连十几天都没下雨,下雨也只是下个小雨,第二天要么多云,要么天晴,十分适合户外溜冰,加上老家的小镇上娱乐项目有限,赵宗宝的溜冰场很是热闹,也狠赚了一笔钱!
等打工回来的年轻人们一走,溜冰场的生意没了,他也空闲了下来,也有时间和工夫去打听徐家的人和事。
主要他要去问清楚,他家里的古董是不是徐惠清拿走的。
此时在他心里,徐惠清走不走的都是小事情了,x现在他首要的事情,就是找到他爸埋在院子底下的古董!
他必须要搞清楚,他家的古董到底是被谁拿走的!
哪怕再恨徐惠清,对她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觉得只要他问,她一定会说实话,是她拿的她会承认,不是她拿的,那就是赵大姐夫和赵五姐夫两人中的其中一人拿的。
赵宗宝十分自信的认为,即使徐惠清说谎,他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第111章
这个年是赵宗宝长这么大过的最难受的一个年。
本来他坐牢一年,他还没当回事,以为自己出来后还是过去的小霸王,横行无忌,还想着出来怎么报复徐惠清,结果出来后,短短一年时间,就好像他在大山里待了十几年似的,什么都变了。
钱不值钱了,家也没了。
平时这种感受还不大,可到过年除夕夜那天,这种平时还不觉得感受,一下子放大了无数倍!
家里没有父母帮他张罗好饭菜了,没有徐惠清每天下班回来抱着女儿笑盈盈的轻声哄着唱歌的声音了,没有任他呼来喝去的姐姐姐夫了。
整个大年夜,只有他一个人,连个给他做饭的人都没有。
赵大姐虽因为赵大姐夫把弟弟家卖彩电的钱花完了,心虚在他这里免费干活,可她毕竟是嫁了人的媳妇,过年是要回去过的,家里事情也是要她干的,尤其她还是大儿媳,年底家里一大堆的事情,她要不回去,她公公婆婆能从年底骂到年头,她自己名声也坏了。
赵三姐、赵四姐就更不用说,她们平时偶尔过来帮忙可以,要是常住在娘家不回去,那等待她们的可能就是殴打。
她们也不敢不回去,不回自己家,她们能去哪儿呢?娘家又不是她们的家,她们不回家,说到哪儿,别人都会说是她们的错。
她们怕赵宗宝不会做饭,几个姐夫却不怕,说:“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自己做个饭都不会?他是腿瘸了,又不是手断了?我就没见过哪个瘸子饿死的!”
对于媳妇经常回娘家干活,连一分钱工钱都没有,几个姐夫早就有意见了,说话自然也不客气。
小舅子又不是没钱!
存折上好几万块钱,建那么大一个溜冰场和歌舞厅,年底生意那么好,也没说给他姐姐们一分钱!
几个姐夫心里当然不舒服。
两个姐夫,一个是老农民,一年到头就靠地里的那点收成,前两年一年也就存个两百块钱,这两年一年也就存个三四百;四姐夫山边上人,田地不多,纯靠竹编挣钱,实际上生活中山边上的人,谁不会一点竹编手艺?一些竹篮子、竹篓子都是自家编的,他一整年,夫妻两个手都被竹篾划烂了,都挣不到一千块钱,那挣得是真辛苦钱!
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贫苦的老农民,小舅子对两个姐姐只会剥削,半个毛都不回报,两个姐夫心里痛快才怪。
至于大姐夫,大姐夫从不管媳妇的,他自己一天到晚在外面跑三轮车,挣了点钱他就自己送赌场了,儿子都是他爹妈在养,媳妇找不到他,他也不管媳妇是不是因为他把钱拿去赌了,整天在娘家干活。
但是他不管,他爹妈管啊!
就连原本最可能会过来跟他一起过年,给他做饭洗衣服的赵五姐夫妻俩,这个年都没回来。
于是原本热闹的除夕夜,就只有赵宗宝一个人在家,冷锅冷灶,在家等了一天,都没一个姐姐过来给他做饭,一直到快晚上了,他直接在斜对面的小馆子里定了几个饭菜送过来,在溜冰场和歌舞厅过的。
除夕夜吃过年夜饭,溜冰场和歌舞厅人就多了起来,可他一个瘸子,哪里管得了两个场子?之前一直靠着姐姐,现在姐姐们不在,很多人就自己溜进去跳舞,也不给钱。
他现在也不想管赵五姐夫妻俩怎么样了,只想让他们回来,继续给他当牛做马,给他当免费的劳动力和打手。
元宵节那天,他坐着三轮车,一路到徐家村,还没进村呢,有认识赵宗宝的人看到他,就指着他和人说:“那不是惠清前头那个吗?”
徐惠清是村里的大名人,人人都知道他。
徐家村除了几户外姓人外,家家户户几乎都沾亲带故,看到赵宗宝,忙叫家里孩子:“快到上面去通知一声她大伯,告诉他惠清前头那个来了!”
家里小孩子听到拔腿就往村子上面跑,“大伯伯!大伯伯!惠清小姑前头那人贩子丈夫来了!”
原本一家人吃元宵的徐大伯一家忙把几个儿子儿媳都喊出来了,说:“走!他还敢到我们村子来,肯定是没安好心,不干好事!”
小孩子的嗓门大,他又是一路喊上前的,村路两旁的许多人家都从家里跑出来了,想看看赵宗宝过来是做什么,一个个眼神都不善。
赵宗宝最是能屈能伸的,伪装起来,完全就是个大好青年,到了村子上面,看到村子里的人都围出来,拿出口袋里的烟一个个的散烟,笑着说:“叔叔婶子好,我是来找惠清的,惠清在不在家?”
徐大伯凶恶地说:“惠清都跟你离婚两年了,你还来找她做什么?”
赵宗宝不好意思地说:“大伯,我晓得,都是我的错,我混账,当初我二姐把小西送人这事我是真不知道,我要知道,我就是畜牲!”
他诅咒发誓道:“现在我该罚也罚了,我二姐和我妈也进去关着还没出来,我爹也没了,也得到报应了,好在小西顺利找了回来,这不是过年,我就想过来看看惠清和小西,看看她们过的好不好。”他惭愧地说:“你们都晓得,我是最喜欢惠清的,要不是这事,我和惠清感情也不知道多好,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想来接惠清回家。”
他这一番唱念做打的表演,还真有不少人信了他的鬼话,以为卖掉小西真的只是他父母和二姐做的,他一无所知,而且国人就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花好月圆的结局,觉得浪子回头金不换,见他这样,觉得确实是把惠清和小西接回去继续过日子最好。
看人家多大度,他爹都被枪毙了,把他和他妈、他姐都送到监狱了去了,他都不计前嫌,还这么喜欢徐惠清,还要接她回去过日子,简直就是情种啊!
还有不少女人居然还感动上了,觉得赵宗宝是真喜欢惠清啊,真爱啊!
尤其是她们还收到不少赵宗宝抓的一把把的糖果和苹果。
只有徐大伯,皱眉冷着个脸,说:“你回去吧,惠清不在村子里,她都有两年没回来过了。”
赵宗宝连忙打听说:“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徐大伯自然不啃漏口风:“我不晓得!”
徐惠清每次打电话回来,也不会在电话里多说,所以村里很多人都只知道徐惠清去外面大城市了,却不知道去了哪个城市。
赵宗宝没有问到也不介意,看到徐大伯的小儿子好奇的看着他,他就笑笑对村里还剩下的一点没出去打工的年轻人说:“我现在在镇上开了个溜冰场和歌舞厅,欢迎你们随时去玩,我给你们免费!”
这句话让徐家村不少年轻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水埠镇上有了个新开的溜冰场和歌舞厅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但很少人知道是赵宗宝开的,因为他们都没有进去过!
年底这段时间什么都贵,小地方的物价更是比城市里都不便宜多少,甚至更贵!
赵宗宝的歌舞厅的溜冰场就是年底开的,溜冰场玩两个小时就要五块钱,十块钱玩一天,这谁玩的起?人家工地小工累死累活干一天,也才七八块钱。
也就是年底打工回来,身上有钱的小年轻们,要面子,爱玩,不在乎钱,才愿意进去玩玩。
他们这些人,都只在外面好奇的对着院墙看看,现在听说能免费去玩,他们可不知道赵宗宝说的是客气话,当天晚上就真去玩了。
正好溜冰场的主流顾客全都外出打工去了,现在溜冰场没人,给他们玩不过是给几双旱冰鞋的事,就让赵宗宝把他想知道的消息就都打听到了。
徐惠清的事,别人不知道,徐惠清大伯的小儿子徐惠根是听他爸说起过一些的,毕竟之前他爸还想把他送到徐惠民三兄弟的工地学钢筋工去,只是徐惠民三兄弟的工地快完工了x,他们自己都还没找到下一个工地,这才让他没去成。
徐大伯他们倒也没有怀疑过徐惠民他们说谎话,毕竟两年前他们就去了工地,什么工地建了两年,差不多也要建完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是完工了。
而且听他弟弟说,徐惠民他们还是没有包工头的,当初能进去,纯靠惠清介绍,至于徐惠清一个刚去城里的人,为什么能给三个哥哥介绍去工地上当钢筋工,他们也不多想,大侄女是大学生,大学生什么事办不成?大学生脑子活,办法多,可不像他们,出门就只能靠熟人介绍,没熟人带着,他们连门都不敢出,更别说找工作的门路了。
但徐大伯也只知道徐惠清在H城,具体在H城哪里,他也不知道,徐惠根自然也不知道。
赵宗宝想要找到徐惠清,一是想找到他家埋在柏树下的古董,二是想找到她,至于找到她后具体要做什么,他只是不想让她日子好过,具体要做什么,他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的。
但他心底隐隐有两个想法,一是让她的名声臭大街!
二是毁掉她的工作,再把小西抢回来、偷回来,藏起来让她痛苦!
如果她有了对象,就去她对象那里败坏她的名声,让她没人要,要是她已经结了婚,就去找她婆家,找她丈夫,说她有多么狠毒,他一家被她害的有多惨,他就不信,她后面的婆家看到她前面的婆家被她害的家破人亡,还敢要她!
之后的几天,他每天都来邀请徐惠根去他的溜冰场溜冰,歌舞厅跳舞,这个时候没什么人了,对年轻人来说自然也就少了吸引力,他就打出了女生免费的招牌,来吸引年轻男人们来跳舞。
距离他歌舞厅不远处有个高中,他就给高中学校里面一些成绩不好的混混学生半价,让他们带学校的女同学来跳舞滑旱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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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清并不知道赵宗宝正在想办法套她的住址。
这时代也不像二三十年后,家家户户有电话,人人有手机有网络,可以煲电话粥。
这时代的主要通讯还是靠写信,徐父虽然识字,但他也不可能给自家大哥写信,有啥好写的?
徐母不识字,就更不可能往家里写信了,他们没事甚至一年半载都不会跟老家联系一次,联系都是年底回来,也不会影响感情。
他们也不打电话,他们不知道电话费是按分钟算的,只以为打的时间越久钱越多,每次打电话恨不能一句话说完,说完就立刻挂电话!
徐惠根听了赵宗宝的话,回去问他爸妈,徐惠清在H城哪里,徐大伯听到就瞪着眼睛:“我哪知道在哪里?我又没出去过!都说了H城了,那就是H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