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秀清笑容玩味的站在那,手中牵着根狗绳,姜柒僵硬的将视线往下挪动,只见一只罗威纳正龇牙咧嘴的看着她。
对上那幽冷且凶狠的眼睛,瞬间让姜柒感到了生理性的恐惧跟颤抖。
她有些毛骨悚然的握紧了手心。
可怕的回忆充斥进脑海,她控制不住的往后躲,嘴里还急切的大喊道:“快把它牵走!”
倪秀清看着她那张被吓破胆的脸,笑吟吟的说:“怎么了?不想跟我们家阿福好好玩一玩么?它可是很喜欢你的,难道你忘了?以前你们还一块玩过捉迷藏呢。”
话音落,狗绳从倪秀清手中松开,她还特意用温柔的语气朝着自家宠物狗道:“乖阿福,去吧。”
狗绳被松后,那早已蓄势待发的烈性犬突然就跟疯了似的往姜柒身上扑。
她吓得控制不住嗓音的尖叫起来,上前就要将洗手间的门给关上,结果那只狗的动作太快,猝不及防就将她扑倒在地。
姜柒由于太过惊恐,大脑整个陷入空白。
15岁那年,她被余雪哄骗着去贺家后院找贺祈年,以为他想要单独见自己。
结果等待她的,却是牵着狗的倪秀清。
倪秀清说是要跟她玩个猫捉老鼠的游戏,她给姜柒三分钟的躲藏时间,地点仅限于后院,看阿福能不能顺利找到她。
姜柒那时候只能听从倪秀清的话,找了个墙角的灌木丛里躲起来。
结果没几分钟,这只狗就找到了她,并且兴奋的扑在她身上四处撕咬。
仿佛饿了好几天的猛兽寻到了自己的猎物,死咬着不肯松口。
她那时只感觉自己的肩膀,手臂,大腿,到处都疼的想死。
而倪秀清跟余雪那帮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们却只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冷漠而无情的态度,仿佛将她的生命当成了一场游戏。
那刻在骨子里的恶,让姜柒几度不寒而栗。
她无助的被撕咬了许久,直到她的哭喊声惊扰了大人。
姜柒才成功获救。
后来,她被管家送去医院打针,足足打了五针。
那刻骨铭心的痛,直到现在她还清晰的记得。
即便如此,最后处理的结果也只是倪家的人将倪秀清关了两天禁闭,不许她出门而已。
在那些大人看来,不过是小孩间的玩闹罢了。
谁会在意她的想法?
如今倪秀清故技重施,姜柒感到一阵寒恶的同时,胸口也灼烧出一股仇恨的烈焰。
她看着近在咫尺,极为凶煞的恶犬,恨意战胜了恐慌,姜柒想也没想的抽出头上用来固定长发的发簪,掐住它的脖颈,用力朝着那黝黑的眼睛捅了上去。
鲜血顺着她的手心往手臂处流淌着。
一片混乱之中,凄惨的狗叫声,倪秀清心疼的呼叫,还有贺祈年惊讶的呼喊,都在她耳中沉闷的响起。
姜柒看着胡乱扭动的狗,心底嗜血的恨意涌上心头,她抽出发簪,便面无表情的继续往下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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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可现在她长大了
“姜柒你疯了吗!”
倪秀清心疼极了,上前就将姜柒一把推开,蹲下身试图将阿福抱在怀里查看情况。
姜柒则是近乎麻木的坐在一旁,眼底毫无情绪起伏。
她的手掌心全是血,手里那根发簪始终紧握着,狗吠不止的嚎叫声跟面无表情的少女形成鲜明对比,让这幅画面看上去愈发诡谲。
丞妄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共同相处过那么长时间,他自然知道姜柒怕狗,却没想到,她会敢下这样的狠手。
丞妄非但不觉得惊悚,反而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十分了解她,却没想到,她身上还有他未开发出的惊喜。
贺祈年从震惊中回过神,迅速找人将阿福送去了医院检查伤口。
倪秀清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推搡着姜柒质问道:“你怎么这么恶毒?连一只狗都不放过,我告诉你,它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得偿命!”
姜柒莹润的眼眸轻颤,恢复了以往无辜而弱小的状态。
“我实在太害怕了,它扑上来就要咬我,当年它就发狂差点把我咬死,我只是为了自保。”
“……你刚才分明是想捅死他!”
倪秀清恶狠狠的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不想看她这张装模作样的脸。
结果手臂刚抬起来,姜柒就迅速反应过来,用力将人推了一把后,捂着脸惊叫着起身跑出洗手间,躲在了丞妄身后。
她哭着求饶:“秀清对不起,我错了,你别打我,我知道你把狗看的比人命还重,刚才我见你故意松开狗绳,心里有阴影才选择了反击。”
“你的命能跟我家阿福比吗?它咬你那你也得给我受着!”
倪秀清被气昏了头,狼狈的站起身来,全然没注意到后方突然出现的贺魏军跟沈雯听到她这句话后,都变了脸色。
贺祈年也觉得倪秀清这话有些过分了,皱眉道:“你说什么呢?一条畜生而已,没了也就没了,你不知道小柒当年都被它咬成什么样了?依我看,那时候就该弄死它才好。”
罗威纳原本就是烈性犬,她还有意惯着,一条狗金尊玉贵的养大,脾气更加容易暴躁,这也造成了那畜生经常发疯咬人的性子。
倪秀清不仅不阻止,还觉得它那是护主。
“你说什么?贺祈年,我看你是被这个婊子勾的神志不清了吧?”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夫竟然帮着姜柒说话,当即怒火中烧的辱骂起来。
结果话音刚落,一道冷沉的声音就从走廊尽头响起。
“胡闹!”
听见这声,倪秀清脸色微微一变,众人往后看去,只见贺魏军夫妻二人正迈步朝这边走来。
看两人的脸色,显然是将倪秀清刚才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叔叔……”
“秀清,你的性子是该磨一磨了,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雯那保养极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悦的神色,她没想到,刚才那番毫不体面的话能从一个从小经受精英教育的大小姐口中说出来。
简直是有辱斯文。
倪秀清神色慌了慌,她没想到自己口不择言的话会被长辈们听见。
都怪姜柒这个贱人!
她怨毒的目光看向躲在丞妄身后的姜柒,随后开始替自己辩解起来。
“沈阿姨,我刚才只是太生气了,您是没看见,姜柒刚才差点把我的阿福给捅死,现在半只眼睛估计都瞎了!”
“祈年说的没错,畜生而已,咬了人被打死也不为过。”
贺魏军脸色酷寒,即便对倪秀清的秉性不甚满意,却也没再多言。
“你怎么样?”
丞妄轻声询问着身后的少女。
刚才他观察过,不见她身上有伤口,大抵是没什么问题的。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投放在她身上。
姜柒摇头,脸色还有些发白:“没事,就是有点被吓到。”
“好了,小柒你去洗洗手,秀清,以后你要想来贺家,就不许再带那只狗过来,不然哪天又咬了人,谁负得起责?”
见人没被咬,沈雯简单给事情收了尾,接着便跟贺魏军回了房间,没再管小辈间的麻烦事。
倪秀清却觉得整个贺家的人都被姜柒给迷惑了,她刚才只是想让阿福吓一吓姜柒而已。
姜柒却因为怀恨在心,就对阿福动了手!
她委屈的看向丞妄,试图从他眼底看到一丝对自己的怜惜。
可此刻他却专注的盯着姜柒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怔愣一瞬,酸涩的醋意顿时从心中升起。
闹剧结束,姜柒用洗手液清洗了好几遍手心,才终于去除掉那股恶心的血腥味。
她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躺下,就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
姜柒过去开门,只见丞妄站在门外,手里还捏着她那根银色发簪。
“这银簪是特制的吧?”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等到姜柒伸手去接时,却并未松手。
姜柒拉扯了一下,发现扯不过来,便只好无辜的看向他:“不行吗?”
“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已。”
她买过很多发簪,尖部都一样的锋利。
只要出门,她都会带在身上,算是用来自保的工具。
刚才如果不是倪秀清将她逼到极点,她也不会自毁人设的做出那种事来。
不过她并不后悔,只恨没将那只畜生给捅死。
15岁那年她毫无自保能力,所以只能任由倪秀清欺负自己,可现在她长大了,谁要是再想试图伤害她,她不介意做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来。
丞妄看着她那坚韧而水润的桃花眼,喉结微动,轻笑道:“干得不错。”
他松了手,将簪子还给了她。
姜柒疑惑的打量着他,刚才的事发生后,贺祈年甚至一句话都没跟她说,显然是被她超出认知的行为吓到了。
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