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慈,你做什么?”
她抬手想要推开巫慈的脑袋,可是巫慈不无所动,只是唇上的动作不停。巫冬九抱着巫慈的脑袋不断喘.息,她觉得眼前渐渐显现出一阵白光。她被白光引入一片泥泞的世界,双脚似乎陷进沼泽之间,耳边也只有浅淡的水声。
“阿九,现在你舒服吗?”
巫冬九堪堪缓过气来,便听见巫慈轻声问道,他面容通红,唇色潋滟,整个人瞧起来艳丽至极。她似乎反应过来,巫慈以为她在不满,只有他一个人在享受……巫冬九耳根通红地转开头,双手又垂下再次开始动作。
巫慈的声音在空荡的山洞中不断回荡,似欢愉又似痛苦。他又如起初那般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巫冬九的名字,直到巫冬九实在不想再听,回头同他亲吻在一起。山洞中重归宁静,只剩下浅浅而又黏腻的水声。
*
“还没找到人吗?”
齐玉成坐在书桌前,满脸阴郁地看着前方跪着的人。看着为首者慢慢摇头,他拾起砚台便扔到那人的头上。齐玉成气愤道:“一群废物,不是说他中箭了吗。中了毒他还能跑多远,除非……”
说着齐玉成也忽然愣住,除非有人在帮他。而那个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巫冬九。
巫冬九……想到巫冬九,齐玉成心中无端生气一抹怒意,他伸手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跪在地上的人弯腰将额头磕在地上,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再次惹祸上身。
“全都滚去给我找,将整座山翻遍也要将那两人找出来,找不到就拿你们人头抵罪吧。”
那些人朝着齐玉成重重磕头后便退了下去,他们离开不久沈佑安又端着汤来到齐玉成的房间内。
沈佑安朝他笑道:“晚间见你没怎么吃饭,所以替你熬了碗汤。”
齐玉成先是一愣,随后端起碗一口气将汤喝完,“多谢母亲。”
“玉成,”沈佑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可是找见小九和……巫先生?”
齐玉成只是摇摇头,他并不想和沈佑安太多谈论此事。
可是沈佑安执着地想要齐玉成放过两人,“这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巫先生作为……”
不等她将话说完,齐玉成便将她打断,“巫先生,巫先生……母亲您才见过他几面,便如此信任他。为什么?因为他是您的孩子吗。”
沈佑安的脸色倏地发白,“玉成你勿要乱说,小九……小九才是我的孩子,你的妹妹。”
齐玉成却突然冷笑,“巫冬九和巫慈到底谁是您想必比我清楚,谁长得像您曾经的爱人,也是一眼了然。”
他想巫慈一定同母亲曾经的爱人长得极为相似,不然母亲也不会在几面之缘的情况下,如此的爱护他。真令人嫉妒啊,他从小求之不得的母爱,巫慈竟然轻而易举就得到。可是凭什么,明明都是母亲的孩子。
沈佑安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既然你也知道你们是手足,又何必对你弟弟……”
“母亲,您知道我不杀他我的后果是什么吗?那就是我死,我死掉您想来是很开心的吧。毕竟我这张神似父亲的脸已经让您厌恶到极点。”
齐玉成压抑在心底深处的黑暗情绪在这一刻全全迸发出来。
“您也没我想得温柔善良,”齐玉成神色平静地盯着沈佑安,“您明知道巫冬九不是你的孩子,但还是对她如此好,不过是试探我的态度,害怕我伤害您的亲生孩子。发现我没有动巫冬九,您对她越发得好,不过是愧疚。”
齐玉成每说一句,沈佑安的面色便白一分。
“让我猜猜您在愧疚什么。怕是愧疚曾经想着巫冬九死掉便死掉,至少自己的亲生孩子没有生命危险。”
沈佑安垂着脑袋没有出声,她没法反驳,齐玉成说的都是对的。她曾经一度看轻巫冬九的性命,甚至想着就算她死了也无所谓,只要她的孩子还好好活在这个世上便行。后来她发现那孩子对她格外的好,甚至和巫慈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才真真后悔曾经的想法。
齐玉成从沈佑安身边走过,轻声道:“您和父亲没什么区别。你们都是一样的自私贪婪。”
“玉成……”
听见母亲在身后对自己的呼唤,齐玉成却毫不留恋地向外走去。他改变主意了,他不要直接将巫慈杀掉,他要将巫慈带到沈佑安面前。他要逼她做出选择,不是他死,便是巫慈死。
从小到大,他都活在扭曲的痛苦之中。他也要让沈佑安感受他的痛苦,哪怕不及千分之一。
……
巫冬九和巫慈对休鹤楼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巫慈很快便恢复了精神气,他将神色恼怒的巫冬九圈进怀中,甚至任由她将黏稠的液体全部擦在他的衣摆上。
“你真的很讨厌啊,巫慈。”
巫慈没有反驳巫冬九,反而轻声朝她道谢。巫冬九吃软不吃硬,被巫慈这般一说,她便生不起怒意来。
“你伤口现在疼吗?”巫冬九闷声问道。
巫慈想了一想,一本正经道:“本来不疼的,阿九一问便开始疼起来了。”
巫冬九从巫慈怀中直起身,一掌拍到巫慈肩膀上,“你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巫慈笑着圈住她的手,随后又严肃道:“这座山已经被齐玉成围住,按照计划现在崇蕴他们应该偷偷潜入,最迟明晚便能与他们会合。”
想到两人还被困在山中,巫冬九问道:“那如果有计划之外呢?”
“计划之外就只有尹荀。”巫慈垂头看向巫冬九,“阿九应该也发现了吧,除开上次,你再也没有瞧见过他的身影。”
“的确如此。”
除开那次在齐玉成书房前瞧见了他,之后巫冬九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就算后来齐玉成想要让她叛离巫慈,也从来没有提过尹荀的名字。她感觉,尹荀就像是齐玉成留的后手一样。
巫慈看向山洞之外,“尹荀说不定藏在暗处,准备将崇蕴一行人,全部拦在山下。”
巫冬九从巫慈怀中挣脱出来,躺在地上看向洞顶,“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尹荀发现吧。”
“这还真不好说。”巫慈垂眸看向巫冬九,笑道,“说不定尹荀早就算到我的计划,已经做好准备了。”
瞧见巫慈这般的笑,巫冬九便知道巫慈肯定还有算计。
她闭上眼睛,神情有些疲倦,“反正都是一群狡猾的狐狸。”
第74章 “阿九,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你愿意吗?”
一番折腾下来, 巫冬九已经彻底精疲力尽,巫慈的声音明明还在耳边回荡着,可是她的眼睛已经控制不住地闭合。巫冬九彻底阖上眼前看见的画面便是巫慈将干净的衣衫搭在她的身上。
巫冬九本来以为今日身心疲惫能够睡个安稳的好觉, 可是没想到还是做起梦来。
只是令她惊讶的是,她的面前站着一名面生的男人,她心中却一口咬定那个人是尹荀。
她和巫慈被尹荀的手下压在地上,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瞧起来格外的狼狈。尤其是巫慈, 从肩膀斜向下, 被划了极深的一刀,她甚至害怕巫慈的身体直接分成两段。
尹荀的声音在巫冬九耳中模模糊糊,她听得并不清晰, 只能瞧见他面上阴险得意的笑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直到某刻风声在她的耳边呼啸, 她终于听清尹荀在说什么——“……只能活下一人,选你自己还是她。”
巫冬九猛地抬头看向尹荀,他单手执剑指着巫慈,随后将剑扔在地上, “我很是好奇,你是会自刎还是用剑亲手杀死她呢?”
巫慈颤抖着伸手去够前方的剑, 然而就在他要触上时, 尹荀却抬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巫慈, 你大概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被我踩在脚下的那一天吧。”
巫冬九看见巫慈隐忍着不肯开口, 随后她挣脱压着她的那人快速拿起那把剑。
“巫冬九!”
瞧见巫冬九将那把剑拾起来, 巫慈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头冲着巫冬九怒吼, 甚至尾音都带着颤。
巫冬九将剑架在脖子上, 双手却止不住地发颤, “巫慈,我…我……”
可是不等巫冬九将话说话,尹荀又抬脚踩在巫慈的伤口上,甚至用脚尖用力地碾。
“巫小姐,动作要快啊。”
那时的巫冬九并不会武功,不知道如何一剑划开喉咙,她甚至也没想到原来割喉会如此的疼痛。倒在巫慈怀里时,她的意识还十分清醒,清醒地感知到鲜血从脖子涌出,浸湿她的衣衫,衣衫又紧紧黏在她的身上。
巫冬九觉着面上十分湿润,抬头看去才发现巫慈在哭。她想说他的伤好重,是不是很疼,要快点去疗伤。可是她的喉咙太疼了,她没法开口。
湿润冰冷的液体被人伸手擦掉,巫冬九微微睁开眼睛,瞧见巫慈温和的眉眼。
“怎么又哭了。”
巫冬九眼神朦胧,就像是蒙上一层薄薄的纱。她抬手触上巫慈的肩膀,“还疼吗?”
巫慈明显地一愣,可还不等他开口,巫冬九又转身将自己埋进他的怀中,“我又睡糊涂了。”
“阿九,你想知道我见你第一面的感受吗?”
巫冬九不肯抬头,只是缓缓地点头。
“乳臭未干的丫头,张扬又傲慢。”巫慈伸手戳了戳巫冬九的脑袋。
巫冬九仍然没有抬头,只是伸手十分不满地将巫慈拍开,“冷漠高傲又故作老成的蠢蛋。”
巫慈垂头轻笑,“原来当初我这么不受阿九待见。”
巫冬九没有再开口,她埋在巫慈的怀中,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
巫慈原本的笑容渐渐隐下,他伸手轻轻抬起巫冬九的下颌,瞧清了她泛着红的鼻头和带着泪痕的眼角。巫慈伸手将眼泪擦干净,面上现出思考的神情。
明明前几世阿九都没有出现多梦的情况。而现在他大概能猜测出来,阿九做了许多有关前世的梦。
……
巫冬九被巫慈唤醒时,整个人都是呆滞的。她垂着脑袋又要睡过去,最后是巫慈冰冷的手背贴在她的脸颊上时才彻底清醒过来。
“好凉。”巫冬九将巫慈的手拽下来握在手心,“你的手怎么这般凉,身上哪里不舒服?”
巫慈从巫冬九手心抽回,“没事,我只是方才出去走了一转。现在周围没有人,我们先下山去找崇蕴。”
清晨山间飘着浓厚的雾气,甚至让人一时间都辨不清方向。这下巫冬九寻不见下山的路,只能牵着巫慈的手小心地跟在他的身后。
“巫慈,你的伤口还好吗?”她害怕陡峭的山路会让巫慈的伤口再次裂开。
巫慈没有回答她,只是扯着她的手藏到树后蹲下。
巫冬九歪头看去,才瞧见齐玉成的人正在前方搜寻,“我们……”
可是还不待她将话说完,巫慈便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向后看去。
巫冬九转头才发现还有几人正从后方过来,她和巫慈还真是被前后围攻。
巫慈这时突然塞了一颗药丸进她的嘴里,巫冬九眼睁睁看着巫慈的脸变得平平无奇。
“易容?那我也……”见巫慈点点头,巫冬九又接着问,“那接下来呢?”
“阿九可是带了小蛊蛇?”
巫冬九乖顺地点点头。
“接下来这样做。”
齐玉成手下走过来时,巫冬九正趴在巫慈的身上哭。听见来人的声音时,巫冬九心中一阵偷笑,可抬头面上又是一片悲戚。
“我同我的丈夫上山采药,结果他不慎被毒蛇咬伤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