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阿九,做什么噩梦了。”
巫慈知道, 巫冬九是个爱哭的孩子。她受伤会哭,吃不喜欢的东西会哭,做噩梦会哭, 力度太重将她弄疼也会哭……她不会隐瞒自己的情绪,开心也好难过也罢,都会统统外泄出来, 绝对不会藏在心底隐而不发。
可是今晚, 他以为阿九遇到意外, 匆匆从洞外跑回来, 却看见她坐在地上,佝偻着背,汗水将衣物黏在身上, 整个人脆弱又可怜。
“阿九……”巫慈将她的脸抬起来。
巫冬九脸色青白, 她紧紧咬住下唇,眼眶明明通红却不肯落下一滴泪。
“我要回巫山,”她的眼神很坚定,“我要回巫山!”
眼泪最终还是漫出眼眶, 滴落在巫慈的手背,“阿九。”
巫慈鲜少见巫冬九这副模样, 一度以为是第二世的阿九来到了这里。
哀伤、绝望又痛苦的眼神, 又一次出现在阿九的眼中。
巫慈心口一阵一阵发疼, 他抚上巫冬九的眼角, “阿九, 做什么噩梦了。”
“不是梦!”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滑出眼眶, “是真的, 哀弄村……会被屠杀的。”
“我要回去!巫慈, 我要回去, 阿曼阿亚还在那里。巫慈……”
巫慈将情绪失控的巫冬九抱进怀里,一次又一次被噩梦缠身,他能明白阿九的情绪,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阿九,都过去了。”他按住巫冬九的后脑勺,“你所害怕的,不会再发生。”
巫冬九摇头,“我要回去,巫慈。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巫慈将她紧紧抱住,温热的唇落到发顶,“不会有事的阿九,相信我。”
巫冬九抓住巫慈的衣襟,“巫慈,巫慈……”
巫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回应巫冬九,任由她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很痛苦,他知道,接受有些事实真的是太痛苦了。
可是他没法分担她的痛苦,只能尽他所能缓解它。
*
四年前,巫慈在十五岁的身体里再次醒来。
他每次重生的时候都不一样,有时是几岁有时又是在哀弄村覆灭之后,于是他再次自尽,进入下一个轮回。
这次,大概是第八次或是第九次吧,他也有点记忆不清。
手腕被套上沉重的铁链,下半身浸泡在水中。
巫慈觉得身心都很疲惫,牢笼外传来一阵声响,眼前隐约出现一道人影,可是还没瞧清,他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入眼的是他简单、没有人气的屋子,冷清得仿佛就是个空壳。
“寒刀你醒啦!”徐川柏站在床边笑眯眯地瞧他,“这次可是我将你救了出来,你差一口气就要死咯。”
巫慈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头无神地盯着床顶。
可徐川柏也不在意,自顾自道:“寒刀你也知道,父亲总是偏爱兄长,明明我也不差。况且再过两月,其他门派就要与我们一战,你若是愿意帮我在此次动乱中立功,我就给你……给你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十五岁,他还在临天门。阿九才……十二岁!巫慈的眼睛一亮,离哀弄村覆灭还有整整四年的时间。
徐川柏以为巫慈对他的提议感兴趣,又源源不绝地给他讲好处,试图说服他。
毕竟巫慈和尹荀是门派中公认脑袋最好使、武功还高强的人,现在尹荀被兄长夺走,他只能来劝巫慈。
“可以。”巫慈转头看向徐川柏,难得地朝他露出笑容,“给我两天时间思考。”
他要思考,这一世该如何死中求生,将那些人全部弄死,一个不留。
徐川柏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糊弄,他成功让徐川柏在那次争战中立功,但代价是让他离开临天门四年。四年后,去寻叫阿索卡和临崖之人。从他们口中,能得到自己的下落。
“而在这四年里,”巫慈紧紧盯住徐川柏,“找寻忠于你之人,在临天门内站稳脚跟。”
离开临天门之前,巫慈侧头笑道:“徐大人,我等你的好消息。”
每一世,背叛哀弄村的,都是临崖,为了他那缠绵病榻、就要死去的妻子。巫慈心情莫名平静下来,那这一次,他帮他一把好了,让他彻底恨上临天门,让他主动做他第一步棋子。
而让临崖和阿索卡游离在外四年,他们只会知道哀弄村的位置所在,却不会知道哀弄村的近况。就算他选择再一次背叛,也不足为惧。
可是最终他的死与活,都与自己无关。
四年,足够他教会阿九如何自保,也足够他培养他的势力。这样就够了。
*
四年,这盘棋他下了整整四年。如果现在让阿九回去,被卷进哀弄村的计划中离开他的身边,这棋盘就散了。因为执棋者的心思就已经不在棋盘之上。
“阿九。”巫慈擦了擦她额间的汗水,“山洞里有温泉,你出了一身冷汗,我们去洗洗吧。”
巫冬九靠在他的身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的发尾。她已经平静下来,可整个人却没了活气,就像是枯萎的花朵,没有生机。
“阿九,别担心。”他轻轻吻在她的眼尾,“梦而已,都过去了。”
巫冬九坐直身子,眼睛一片猩红,她的手抚上心口,“可是好真实,就感觉我经历过一样。”
巫慈握住她的手圈进掌心,“都是假的阿九。”
“哀弄村怎么会有事呢?”巫慈微微笑着看向巫冬九,“相信我和阿蒙。”
巫冬九从他的话语中隐隐约约感知到什么,但是脑袋发懵一时间却又反应不过来。
“走吧,阿九。”
巫慈拉着巫冬九起身走到温泉旁,他将换洗的衣物放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转头对着巫冬九轻声道:“我就在外面等你。”
巫冬九扯住他,“不要,你在这里陪我。”
“阿九。”巫慈无奈道,“你这与直接邀请我又有什么区别。”
巫冬九面不改色地脱掉衣物,直到身上只剩下贴身衣物,“那就做啊。”
也不等巫慈的回复,巫冬九已经入了水。
虽说是温泉水,但肌肤刚接触的那一瞬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扯过她的胳膊将她拽进滚烫的怀抱中。
“还冷吗?”巫慈凑到巫冬九的耳边问道。
巫冬九侧头吻上巫慈的唇,回忆着曾经巫慈教过她的方法慢慢地亲吻。
“我是你的好学生吗?”巫冬九掀开眼帘直勾勾地盯着巫慈。
“是。”
“那你能奖励她吗?”
巫慈被她勾得心跳加快,“比如?”
巫冬九转过身抱住巫慈的脖子,“温暖她。”
巫慈移开视线,有些无奈地说:“阿九,不必用这种方式让自己……”
巫冬九不等巫慈说完,就直接吻上去。
可是这次巫慈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抱着她任由她通过亲吻来发泄她的情绪。
“为什么不能?那该用什么方式。”巫冬九心中涌出名为委屈的情感,一瞬间填满她的整颗心房。
巫慈轻声叹气,弯腰掌住巫冬九的后脑勺,“别哭了,阿九。那我就让阿九快乐一点。”
他垂头探进巫冬九唇中,轻柔地勾住她的舌缠绵。
“应该是喜欢和爱。”巫慈退出来,在巫冬九唇上轻啄,又解释着方才她的问题,“就如我亲阿九,是源于我对阿九的感情,是喜欢是爱。”
巫冬九眨眨眼睛,颇为天真道:“可是我不喜欢你。”
巫慈被巫冬九这一番话逗笑,“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都讨厌你啊。”
“好天真啊阿九。”巫慈亲亲巫冬九的唇角,“这样阿九觉得恶心吗?”
巫冬九摇摇头。
“喜欢和讨厌是可以同时存在的,”巫慈垂头吮吸她的脖子,留下一枚小红印,“这样呢?”
她还是摇头。
巫慈将她抱到池边的石岩上,乍一触上,巫冬九被凉得发颤,但巫慈又很快让她热起来。
“阿九可以喜欢我也可以讨厌我。”
巫慈握住她的脚踝,让她缓缓将腿屈起来。
“喜欢和讨厌可以是瞬间也可以是长久。”
温热的唇从下慢慢向上移动,巫冬九大脑放空,小腿止不住发颤。
“阿九不必长久地喜欢我,也不会长久地讨厌我。”
遗落的水珠顺着下滑,又被他全部卷走。
“只要有瞬间的喜欢和讨厌,只要阿九对我有情绪,我就知足。”
“巫慈。”巫冬九扯住他的头发,可随后她又失力地松开手,躺在石岩上喘·息。
“阿九,你不必理清你对我是喜欢还是讨厌。”
巫慈抬起头,唇上一片水光潋滟,他伸出舌舔唇。
“你只要顺着你的情绪走,”他伸手和巫冬九十指相扣,“而我都明白。”
他完全明白巫冬九对他是喜欢还是讨厌,她不需要为此苦恼,她只要顺着她的情绪做让她开心的事。
只要阿九在他身边,无论怎样,都好。
所以……
“不管亲吻是爱还是讨厌,我们来做些更快乐的事吧。”巫慈揽住巫冬九的腰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如果能让阿九开心的。”
巫慈笑得温和,可是眼底的偏执就要抑制不住,“我在所不辞。”
【作者有话要说】
莫名给自己洗脑的巫慈。
等六月底空闲下来就日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