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或许是跟之前巫慈给她吃的那个药丸有关。
“好烦啊——”巫冬九嘟嚷,她抬眼瞧了一眼巫慈,“我是没事干又不能回村,你怎么能每天都和我一样闲。”
巫慈笑意不减,温声道:“阿九也可以每天和我一起去做事。”
巫冬九挑眉,突然想到说书人口中的故事,她懒懒散散地笑道:“巫慈,难不成没有我你会死?”
“是啊。”巫慈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面上还带着笑,“没有阿九,我就会死的。”
巫冬九吃惊地侧头瞧他,嘴唇张张合合几次最终还是选择闭上。
算了,她这次不与他计较。毕竟他脑子都被蛊虫吃了。
“哎呀,别讲爱这来爱那去了,讲点其他有趣的事嘛!”
瓦肆大堂突然热闹起来,大家都不想再听无趣的爱情故事。
“换一个,快换一个!”
“我要听江湖奇闻。”
“听巫神!”
“书生和妖怪……”
说书人似乎有些为难,侧身看向一旁的店主,见他点头,才清清嗓让大家安静下来。
“既然这样,那就给大家讲讲江湖上有名的门派——临天门。”
说书人话一出口,巫慈握着茶杯的手忽地一顿,面上的笑也收敛起来。
巫冬九坐在巫慈身旁,自然没有错过他的举动,她投去疑惑的目光。可下一瞬巫慈又恢复如常,仿佛那只是巫冬九的幻觉。
“临天门实力强大、不容小觑,可与其说它是江湖门派,不如说是杀人组织。只要给它的钱够多,天皇老子他们都能去杀!
“听闻五年前临天门和其他门派一战,他们损失惨重。而本就不被江湖认可的它,更是因此遭到深深的唾弃。
“临天门原是有一杀手锏,只是……”
巫冬九正听得入神,巫慈却突然握住她的手。
“巫慈,你……”她不耐地转过头,刚想发怒却发现此时巫慈的神情有些奇怪。
他盯着说书人所在的方向,面上似笑非笑,嘴角扬起的弧度不是平时装出来的温和,巫冬九瞧出些许讽刺的意味。
巫冬九心底莫名发寒,她试图将手从巫慈手下抽出,却被他紧紧按住。
“巫慈!”巫冬九咬牙。
似乎被这声唤醒,巫慈才将视线移回到巫冬九身上,“怎么了阿九?”
“这句话该我来问你吧!”巫冬九又尝试一次,依然没有将手抽出来。
巫慈慢一拍地看向两人手相叠的地方,随后却莫名发笑。
“这样啊……”
巫冬九一脸迷惑,不等她开口询问,巫慈突然牵着她起身。
“走吧阿九,我们该去另一个地方了。”
“要去你自己去,我还……”
可是不等巫冬九将话说完,巫慈已经揽着她从二楼窗口翻身下去。
巫冬九该庆幸她今天是坐在隔间之中,不然定会被一群人以异样的眼光看着。
她抬头看向巫慈,却只能看见他紧绷着的侧脸。
巫慈他又发什么疯!
微风吹拂着河畔,杨柳的枝条轻轻摇曳,少女手中握着枝条,拂过湖面荡起阵阵涟漪。
也不知玩了几个回合,巫冬九失了兴致,她扔掉枝条转头看向靠在树下的男子。
“巫慈,那个银匠人什么时候能将东西制好?”
巫慈却没有立刻回答巫冬九的问题,他盯着虚空发愣。
巫冬九鲜少见他这副模样,刚刚在瓦肆里,巫慈就开始不正常。
她皱眉,但不是担心巫慈的状态,仅仅是不满意巫慈将她直接忽略。
巫冬九拾起河岸边的石头,反手就朝巫慈丢去。
巫慈抬手接住,随后才转头看向巫冬九,“怎么了阿九?”
又是这句话,巫冬九叹了口气,看来巫慈的脑子真的全被蛊虫啃光了。
这般想着,身后的门被微微开了一点缝隙,银匠人露出一只眼睛,对着巫慈道:“你,进来。”
巫冬九眼睛一亮,她站起身,故意凑到银匠人视野中,“老头子,我也要进去。”
下一瞬门“嘭”得一声被关上,巫冬九见状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她不是真的想要进银匠人的家中,只是故意戏耍着他,瞧见他的反应真的十分有趣。
至少要比巫慈这个家伙有趣多了。
巫慈从巫冬九身边走过,伸手在她头顶轻揉了一把。
“别乱跑,在这里等我。”
巫冬九不满地想要拍开巫慈的手,却被他轻巧躲过。
看着巫慈身影消失在门内,她轻声道:“真当我是小孩呢,你说什么我便要听什么。”
话落,巫冬九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银匠人并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他沉默地将祁神铃递给巫慈,正要打发他出去时,却听见巫慈问话。
“先生,最近可有人找您?”
银匠人沉默半晌,“没有。”
巫慈眸光微闪,“是吗?”
一名暗卫从门外进来,凑到巫慈耳边道:“巫先生,小姐她……”
“我知道。”巫慈打断他,巫冬九若是好好听他的话,那就不是巫冬九了。
“暗中瞧着她就是,不要离她太近。”阿九可是很敏锐的。
银匠人看到这一幕时瞪大了眼,他怎么能不经他的允许让外人进来。
“先生,实在是抱歉。”巫慈嘴上说着歉意的话,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的悔意。
“最近顺河镇不太平,我派两人来护着您。”
银匠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巫慈所谓保护他只是变相得要囚·禁他!
“您别担心,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敢做什么。”
“巫慈你!”银匠人面红耳赤,他在威胁他,他怎么敢,怎么敢的。
巫慈背对着银匠人,举起祁神铃对光看,“祁神铃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银匠人面色一白。
他侧头微微笑着,“所以您现在是安全的。”
第26章 “我想抱一下。”
顺河镇的夜晚并不热闹,百姓大多在傍晚时便会回到自己的房子,晚饭后便会早早躺下休息,破晓时起身劳作。
说书人却是那少有的例外。他今晚从瓦肆后门出来,捧着一只小袋傻笑,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然而刚拐进小巷里,他便被人扣着双手按压在墙上,粗糙不平的墙面磨得他脸颊生疼,疼痛、恐惧汇聚成泪水涌进眼眶。
掉落在地上的钱袋被拾起,那人轻掂两下,“还真是不少啊。”
说书人侧头想要和他说话,却被更用力地按住。
“我可以给……您,全部给您,求您放过我。”
那人挥了挥手,暗卫松开说书人退到一旁。
说书人松了一口气,观察着那人慢慢往巷外挪。那人着黑色长衫,面上戴着银色镂空面具,狭长的眼盯着他轻弯。他感觉他像是被蛇被狼盯上的猎物。
下一瞬一把长刃贴着他的脖子擦过,他眼瞳骤缩,眼泪绷不住地滑落。
“我可没让你走。”那人嘴角上扬,音色温和却让说书人遍体发寒,“告诉我,临天门是谁让你说的?你若是不愿意说,那我……”
“我说!我全都说……”
*
巫慈回到客栈时已经是夜半时分,巫冬九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就连巫慈走近她的床边她也没有丝毫察觉。
“怎么办阿九,”巫慈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这次也脱离我的掌控,我该怎么做呢?”
回应他的,只有夜里的一片寂静。
巫慈敛下眉眼,眼底的疲倦被藏在深处。他替巫冬九捻了捻被子,起身准备回房休息。然而暗卫此时等在门口,见到巫慈后立马上前。
“银匠人他……”
巫慈神色沉下来,“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刚踏入银匠人的房内,巫慈便闻到浓厚的血腥味,他侧头冷眼看向一旁的暗卫。
暗卫慌忙解释道:“没有私自用刑,只是捉拿他时断了他的两条腿。”
银匠人看见巫慈后大喊道:“巫慈,你们怎么敢绑我!我……我可是每年都在帮你们制祁神铃。”
巫慈择个干净地方抱臂站着,“是吗?所以你背叛我们也是理所当然吗。”
“我没有!”银匠人死不承认,只要他不承认,谁都不可能证明,“那个黑衣人我根本没见过,指不定你们贼喊捉贼!”
巫慈使了个眼神,暗卫上前抬起银匠人的一只手,干净利落地断了他一指。
银匠人的哭喊声瞬间充斥在狭小的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