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慈自然地牵起巫冬九的手,“浪琶年纪小不经事,请您勿怪。”
“浪琶!”放蛊婆神色突然一变,“你们两人是夫妻?”
不止是放蛊婆震惊,就连巫冬九也抬起头看向巫慈。
然巫慈捏了捏巫冬九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言。
“欸——不对,”放蛊婆柔弱地倚在门上,他的手指着巫慈,随后又移到巫冬九身上,“小娘子的表情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巫慈神情自若,“还在生我气呢。”
他又将巫冬九搂进怀里,垂头在发间落下一吻,声音里还含着笑。
“年纪小,脾气大。”
放蛊婆冷哼了一声,随后步履轻盈地朝屋内走去,“进来吧,记得把门带上。”
直到在屋内坐下,巫冬九的脑袋都还是一片浆糊。
她明明在门口就可以否认和巫慈的关系,然后趁机溜走。但是她就像是被人定身咒一般,什么也没有说。
巫慈牵她、抱她,甚至是亲她,她都没有反应。
一定是那个放蛊婆的问题,巫冬九想。
“小娘子——”
巫冬九的思绪终于被拉回来,她环顾一周,却没发现巫慈的影子。
放蛊婆撑着头瞧她,“你与他何时成亲?”
“我……”巫冬九答不上来,她扬眉睨着他道,“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放蛊婆靠近巫冬九,手指一点点卷着她的发梢。
“看来小娘子对他感情不深啊,不如跟在奴的身边。”放蛊婆引诱道,“奴叫息略,最喜欢小娘子这般乖巧……”
不等息略将话说完,巫冬九抬手将他拍开。
“那真可惜。”巫冬九站起身,不等息略反应,一脚踢开他的凳子,“偏生我是最不乖的那一个。”
息略一脸无措地摔倒在地。
巫冬九弯腰笑看他,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让你失望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巫冬九不是爱惹事的人,但别人都惹到自己头上了,那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天放学,巫冬九经过巷子准备回家的时候,被几个不良围了上来。
为首的人笑嘻嘻地问她要不要和自己耍一个,身后的那些小弟也跟着傻笑。
巫冬九将书包甩到地上,“超——级烦啊。”
她没管他们疑惑的眼神,摸出手机给巫慈打电话,声音甜腻腻的,“喂~哥哥,我今天晚点回家哦。”
巫慈:“怎么了?”
她歪头把手机夹在肩膀上,将两只袖子高高撸起,“没什么啦,打个架而已。”
“……在哪里。”
巫慈担心的并没有发生。
等他赶到的时候,巫冬九还踩着某个人的头,笑嘻嘻道:“要不要和我耍一个呀?”
巫慈:……
当爹不易,事后抹迹。
第12章 “它咬伤我的蛇,该死。”
巫冬九直起身抱臂站在一旁,息略则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边。
他满目委屈,“小娘子未免太粗鲁了,将奴弄得好疼。”
巫冬九歪头笑盈盈道:“方才不是夸我乖巧吗?”
“也罢,”息略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小娘子不怜惜奴,奴还是自行离开的好。”
话落,息略便从巫冬九身边走出去。
巫冬九皱眉瞧着息略的背影,这放蛊婆可真怪异,而且他身上有一种异样的香,似乎是为了掩盖蛊臭。
她这时才忽地想起,阿曼曾告诉她,放蛊婆是巫神的叛徒,多数以蛊咒人。
巫冬九眉头皱得更深,真是恶心。
哀弄村有两个禁忌,一是以人炼蛊,二是以蛊咒人。
以人炼蛊从记载开始就无人成功,蛊人不是在制蛊期间死亡,便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以蛊咒人,则是将炼好的蛊放入白丁体内,通过控制蛊虫来折磨白丁。施蛊人会受到反噬,身上带着一股腥腥的蛊臭味。
息略走后,屋子里只剩巫冬九一人。
这正是她溜走的好机会,然而才刚跨出一步,一条小白蛇便从她的袖口滑下。
“圆圆?”
小白蛇直起身冲着某处呲牙,一副攻击的模样。
巫冬九神色微变,“出来!”
然而从暗处角落里出来的却不是人类,是一只棕色的獴葛。
“原来是獴葛吗……”看来是她多疑了。
可下一瞬巫冬九眼瞳骤缩,“圆圆!”
獴葛速度极快,如影子一般跨步便将白蛇咬住。
巫冬九连忙上前踢开它,獴葛吃痛,松嘴将白蛇扔到墙上。
“你这死物。”巫冬九拾起白蛇,眼神发狠地盯着獴葛,“绝不会放过你。”
说着,她的袖口弹出一把小银刀,穿过獴葛身子后又被巫冬九收了回来。
这一幕,正好被回来的巫慈和息略瞧见。
息略一脸沉痛地跑到獴葛身边跪下,“葛儿,你怎么了!我可只有你,你死了我该怎么活。”
他甚至还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巫冬九嫌弃地瞧着,息略这人可真恶心。
“它咬伤我的蛇,该死。”
息略故作失望地看向巫冬九,声音哀痛,“我的葛儿平日里最是乖巧,从来不会主动攻击,一定是你的蛇做了什么。”
“你!”巫冬九见他厚颜无耻,袖中的银刀已经收不住。
可是息略还沉浸在他的思绪中,“小娘子可得想好怎么赔我,不然这场交易……”
巫冬九被他的无耻气得心口发疼,银刀已经从袖口探出刀尖,然而巫慈却伸手拦住了她。
“巫慈!”
巫慈将她的手压下,暗中勾住她的尾指。
这是许久以前两人的约定——若是两人生气,勾住对方尾指,就是要和好的意图。
多久以前呢?大概八九年前。
巫慈垂下眼眸,“阿九去外面转转吧。”
巫冬九抬头怒瞪着巫慈,刚想说些什么,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却让她愣在原地。
记忆中一名蓝衣少年勾住她的尾指,“阿九,我们和好吧。”
巫冬九记不起他的脸,但是印象中他的声音是温柔而又清朗的。
“阿九。”巫慈又唤了一声。
巫冬九冷哼,这才一脸不满地走出去。
“欸——”
息略探头想要拦住巫冬九,然而巫慈在他面前蹲下。
“有什么和我说便是。”
息略看见巫慈面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眼睛却沉如寒潭,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他明明是放蛊婆,心里却对巫慈莫名犯怵。
“好啊,是奴的荣幸。”
巫冬九气冲冲地走到屋外,愤愤然地在河埠头上坐下。
她心里知道巫慈为什么要拦下她,毕竟只有那个放蛊婆身上才有祭祀需要的东西。
可是,巫冬九垂头看向躺在自己手心、伤痕累累的白蛇,她真的好心疼圆圆。
团团和圆圆都是巫冬九亲手养大,对她而言,它们不是灵宠亦不是蛊物,而是她的同伴。
“对不起。”巫冬九将白蛇放在脸颊旁,而白蛇支起头轻轻蹭着她,似乎也是在安抚着她。
动作一出,巫冬九的眼泪倏地就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她心里既有对圆圆的愧疚还隐隐带着对巫慈的埋怨。
默默地哭了一阵后,巫冬九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连忙抬手擦干眼泪,又恢复成骄纵嚣张的模样。
巫慈在巫冬九身旁坐下,将手伸到她的面前。
巫冬九余光中瞥见黑色的衣衫,她将头转到一边不愿去理会他。
“做什么?”
“阿九,我给圆圆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