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孙佳怡的心猛地一跳。
“他们单位发声明解释了，房子还是他们住，他们不用搬出来，学校站在他们那边。”孙佳悦道，“他们夫妻到底多强啊，还能让学校对他们这么好。”
“他们从国外回来的，学校就不担心吗？”孙佳怡知道特殊年代的时候，有国外背景的人很容易被清算。
“哎呀，这都什么年代了。”孙佳悦道，“现在很多人出国留学的，出国留学回来的也香。李玉茹他们还是公费出国留学的，他们本来就应该回来的。”
当然，李玉茹夫妻当真要是不回来，国家也没有办法。有一些公费出国留学的人，他们直接留在国外，就不回国内，他们不怕留在国内的亲人受到影响。在他们看来，大不了就是把钱补给国家。
“……”孙佳怡在举报信里写李玉茹夫妻刚刚从国外回来，说这两个人不可靠不可信，她就是想让南城大学收回对李玉茹夫妻的好待遇。
南城大学要是敢收回对李玉茹夫妻的待遇，别的学校就敢立马过来把李玉茹夫妻挖走。
孙佳怡不懂得那些东西，她只知道李玉茹夫妻刚刚工作就能分房子，李玉茹夫妻都不需要等待期，也不用给前辈让路。孙佳怡又想到自己的丈夫，她丈夫在报社工作几年了，单位没有给她丈夫分房子。
“也不知道是谁去举报的，多半是他们学校的人。”孙佳悦道。
“估计是。”孙佳怡心虚，只要这些人没有怀疑到自己的头上，那就行。
除了李母脑子闪现了那么一个念头，李玉茹等人还真没有怀疑孙佳怡。举报信是孙佳怡手写的，大家去对笔迹很容易找出是谁做的，但是孙佳怡不是南城大学的人，南城大学的人也不知道孙佳怡的笔迹是怎么样的，自然没有人怀疑到孙佳怡的头上。
外头的那些人都觉得是南城大学的内部人员举报的，而不是外面的人举报的。
孙佳怡这些人没有去关注孙小妹的事情，在孙小妹被送走之后，都有差不多九年的时间。孙佳怡关心的还是分房的事情，关心她自己跟丈夫卓建安之间的感情问题。
牧母跟李母两个人带着孩子进客厅，她们两个人都没有去关注孙佳悦姐妹在院子说什么话。这对姐妹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话，无非就是房子的事情，工作的事情，弟弟妹妹快要毕业的事情。
“这孩子还是好带的，很乖，都没有怎么哭。”牧母道，“玉茹说，孩子这样被人拐走了，孩子都还会笑。”
“小孩子就是会哭闹的，真要是哭，别人也不会当一回事。”李母道。
“对。”牧母认同李母的看法，“女娃娃，穿得粉一点，像女孩子一点。玉茹说这样的话，别人一看就知道孩子是女娃娃，人贩子喜欢男孩子，女孩子主要是被父母扔掉的。”
李玉茹要去工作，她没有经常照顾孩子，又不大放心孩子，这才跟牧母那么说的。牧母倒也不觉得李玉茹说的话有错，牧母是一个比较雍容华贵的贵夫人，但她来给李玉茹夫妻带孩子的时候，她也是努力让自己显得平凡一点，普通一点。
要是搁在以前，牧母很少会来李家这样的房子，也很少会多走那些小巷子。
“孩子一会儿该饿了，有热水吗？”牧母问。
“有，有。”李母点头。
牧母把小宝宝刚刚没有喝的奶拿去热水里温热一下，她出门的时候特意带着奶瓶子的。
杨晓慧最近来她妈这儿的次数稍微多一点，她是想看看李玉茹到底过得怎么样，她又不敢去李玉茹的家里，不敢去李母的家里，就是来李四姑姑这边。
当杨晓慧看着牧母身上背着一个背包，牧母还推着小推车的时候，她撇撇嘴。
到了李四姑姑那边，杨晓慧道，“一个丫头片子，有必要那么顾着吗？”
“晓慧……”李四姑姑没有想到杨晓慧会这么说，要知道她跟她死去的丈夫都对杨晓慧很好的，杨晓慧自己就是一个女孩子。
“我说的有错吗？要是妈您是男的，外公外婆会让您下乡吗？他们一定设法让您待在城里。”杨晓慧道，“我也因为是女的，不是男的，所以那些叔叔伯伯就要霸占我们在乡下的房子，他们要赶我们走。”
“唉。”李四姑姑叹气。
“我婆婆他们也是想着我肚子这一胎是一个男孩子，成天在那边说得要是男孩。”杨晓慧道，“他们当着我的面都那么说。我想，我确实得生一个儿子，生了儿子，我们才能直起腰杆子。没有儿子，别人就是欺负我们。”
李四姑姑没有反驳杨晓慧的话，她就是没有儿子，她才生活得艰难。在乡下的时候，那些人都在背后说她跟她男人没有儿子，来到城里，毛汉江也是想要儿子。自打毛汉江知道李四姑姑不能生了之后，毛汉江对李四姑姑的态度都不大好了，要不是李家人住在这边，估计毛汉江对李四姑姑的态度只会更加恶劣。
“李玉茹也就是她读书厉害，去了一个好单位……等着吧，她只生了一个女儿，她婆婆迟早要逼着她再生一个儿子。”杨晓慧道，“计划生育，她要是生二胎的话，这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杨晓慧等着李玉茹生二胎的那一天，她笃定李玉茹一定会生二胎，没有去想李玉茹是不是就生一个孩子。南城有很多夫妻头胎是女儿，都有生二胎，二胎是女儿，继续生三胎，他们就是要生一个儿子的。
什么计划生育会丢工作，那些人压根就不管，他们把事情办妥帖一点，没有人举报的话，有的人还在原本的单位工作得好好的。
“她分房，都有人举报她，她生二胎，还会没有人举报她吗？”杨晓慧道。
杨晓慧知道有人举报李玉茹的事情之后，她恨不得李玉茹被打入泥里，结果李玉茹平安无事。这让杨晓慧更加嫉妒，李玉茹从小就生活在南城，李玉茹还能得到单位的庇护。而自己呢，杨晓慧没有出去工作，不代表她没有尝试去工作过，她去工作的时候，那些单位的领导都不把她放在眼里，这让杨晓慧觉得很委屈，她就没有再去工作。
杨晓慧的婆家人也不勉强杨晓慧去工作，婆家人说几句，杨晓慧要说好几句。
那些人都怕了杨晓慧，为了家庭和睦，还是少说几句为好。
举报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没有人再多去想会是谁做的。南城大学的一些教职员工，他们也是私底下说可能是谁谁谁说的，那个谁谁谁，又或者是这个谁谁谁……
有时候，李玉茹回来家里的时候比较晚，牧亭煜跟李玉茹一块儿回来。牧亭煜早点做完实验或者是早上完课后，他会等着李玉茹。牧亭煜跟李玉茹能回家吃饭，还是回家吃饭，得陪着家里人，有时候忙起来就在学校食堂吃饭。
“今天炖了排骨海带汤，还有烧鸡腿。”牧母看着小宝宝，“这两样是我做的，我问亲家母怎么做的，玉茹，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牧母原本就会厨艺，就是她以前基本都是待在首都，她不大懂得南城这边人的口味，就想着学一学。牧母没有想着让李玉茹去适应她的厨艺，而是想着自己做一些好吃的给李玉茹吃。
吴姨做的饭菜就偏向南城这边，牧母也能吃。
“一定很好吃。”李玉茹道，“其实，我对吃的没有那么讲究。从国外回来，就觉得国内的饭菜都很好吃。”
“你们在国外的时候，没让亭煜多做几次饭吗？”牧母问。
“有时候很忙的，没有空说去吃谁做的饭。”李玉茹道，“买个汉堡直接吃得了。”
李玉茹不可能总让牧亭煜去做饭，她不能耽误牧亭煜做实验。李玉茹自己要做实验要出成果，牧亭煜也得要的。李玉茹一直都很懂得分寸，没有把牧亭煜支使来支使去。
“来，吃鸡腿。”牧母给李玉茹夹鸡腿，她瞥了一眼她儿子，“你自己夹。”
牧亭煜自己夹，不用他妈给他夹。他早就已经明白了，在他妈心中，李玉茹比他重要多了。
小宝宝看着李玉茹他们吃饭，她吧唧一下嘴巴，啊啊啊。
小宝宝也想吃，小宝宝流口水了……
李玉茹看看小宝宝，宝宝的月份还很小，还不能吃这些，还得等过两三个月，小宝宝才能开始吃辅食。
“刚刚给她喂过奶了。”牧母道，“一会儿再给她喂，吃太饱，容易吐奶。”
牧母带过几个孩子，她懂得怎么带孩子。
李玉茹有时候也会给孩子喂母乳，不是完全给孩子喂奶粉。
吃完饭，李玉茹夫妻推着小推车，带着小宝宝去院子里散散步。
现在早晚温差大，李玉茹还有给小宝宝盖着一个小毯子。
十一月初，包桃花的三姐来了。包三姐怀孕了，她之前三胎生的都是女儿，现在怀第四胎，努力生儿子。乡下计划生育抓得严，很多孕妇被抓去流产。
包三姐的婆家人经过一番商议之后，让包三姐来包桃花这边。包三姐夫提着大包小包的，夫妻两个人没有给李家人带礼物，带的都是包三姐后面需要用的东西。
包桃花都懵了，她没有想到她三姐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三姐，你们这是……”包桃花给她三姐跟三姐夫泡了茶。
“我是想在你这边待几个月，等生了孩子，我再回去。”包三姐道，“你姐夫送我过来，等我安顿好，他就回去。”
“你的意思要住在我们家里？”包桃花惊讶。
“对。”包三姐道，“能住得开吗？住不开的话……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房子……”
包三姐不是很想出去租房子住，要是出去租房子住的话，她还得自己做饭吃，得自己多照顾自己。要是包三姐住在包桃花这边，她可以不用做饭，包桃花还能照顾一下她。
“四妹，要是可以的话，还是让你三姐跟你一起住。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她怀着身孕，最好还是多待在家里。”包三姐夫道，“我们可以给些钱。”
“……”包桃花无奈，这是钱不钱的事情吗？
这人都已经来了，没有提前跟包桃花说。要是包桃花早早知道她三姐要来，她一定会劝说她三姐，让她三姐别来她这边，让她三姐去三姐夫那边的亲戚家里待着。
包桃花自己要照顾两个孩子，还得在饭馆做事情，她三姐来了，她到时候是不是又得多照顾她三姐。包桃花本来以为孩子稍微大一点，她能在饭馆多做一些事情，能减轻公公婆婆的负担。
“桃花，我们是真没有办法了。”包三姐道，“思来想去，还是你这边比较安全，那些人不可能跑过来抓我回去。”
包桃花深呼吸一口气，要是她嫂子或者是弟妹，她也就直接让人滚回去了，可这是她的三姐。包三姐为了包大哥能娶上妻子，还跟人换亲，大嫂就是包三姐夫的妹妹。
如果包桃花让包三姐回去……包桃花揉揉眉头，包三姐在娘家就得不到重视，是被拿出去换亲的存在。包三姐的婆家人也只想着让包三姐生儿子，包三姐都怀上了，包桃花也不可能说让包三姐去打胎。
“三姐留下来是可以，但是……三姐只能住在院子里的小房间里。”包桃花道，“我不能让思彤把房间让出来给她住，我公公婆婆会不高兴的。”
“当然，当然，只要有一个住的地方就行了。”包三姐连忙道，“能遮风挡雨就好。”
小房间小是小一点，睡还是能睡的，李明宇跟李明哲都曾经在这个小房间睡过。
李母得知包三姐要留下来，眉头微微皱起。不是李母不想让包三姐留下来，而是在李母的记忆里面，包家人都是贪得无厌的人。
“妈，我三姐就在我们这边待几个月，等她生了孩子，她再回去。”包桃花道，“顶多就是过年后一阵子，她很快回去的。”
“留下就留下吧。”李母道，“要让思彤让出房间吗？”
“不，不用，我跟三姐他们说了，让三姐住在院子里的小房间。”包桃花不敢说让小思彤让出房间，她真要是敢那么说的话，她婆家人一定会不高兴，“三姐夫明后天就回去。”
李母跟包桃花都知道，要是包三姐留在这边，那么包三姐基本都是待在家里，不大可能出去。虽然说外面的人不知道包三姐是怀四胎，但是包三姐比包桃花还要大，包桃花都已经生了二胎，那些人一定会猜出包三姐不是头胎。
“行，你看着安排。”李母道，“天冷了，抱床厚被子过去，垫被也整好点，你姐到底是一个孕妇。”
人都已经来了，也只能这么做，总不能让别人说他们不让客人住得好一点，让人说他们故意刁难人家，就是想让人家快点回去。
李母希望包三姐能安静一点，事情少一点。李母过去李玉茹那边的时候，她跟李玉茹说包三姐过来家里的事情，包三姐还得要在家里住上几个月。
“她住在哪里，不会是住思彤的房间吧？”李玉茹首先想到这一点。
“不是，桃花不敢让思彤搬出来，她让她三姐住在院子里的小房间里面。”李母道，“到时候，桃花给她三姐送饭，她三姐那个情况也不适合去饭馆吃。”
“……”李玉茹张张嘴，她本来想说包三姐为什么不租一个房子，想了想，又觉得包三姐可能没有那么多钱。
只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李玉茹不可能多去说什么。李玉茹已经出嫁了，就算她没有出嫁，她也不可能阻止嫂子的亲戚到家里。
“只是吃点饭，倒也不用多花多少钱。”李母道。
“嗯。”李玉茹点头。
李父李母没有多说什么，李明哲在房间里跟包桃花说了几句。
晚上，李明哲夫妻两个人在房间里，两个人小声地说话。他们不敢说得太大声，怕包三姐夫妻听到。
“三姐不容易，你也不是不知道乡下的人多么重视儿子，一个个都想要生男孩。”包桃花道，“我三姐还是为了大哥去换亲的，三姐过得很难的。她都已经求到我的头上，我哪里能不管她。”
“她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李明哲不相信包三姐不知道他们家的联系方式，家里安装电话之后，包家人打电话给包桃花的次数都多了。
包桃花没有多理会包家那些人，包家那些人只会朝着她要钱，她不多给。包桃花跟他们说没事情别找她，他们再那样，她就不给他们钱了。包家人也就没有多打电话给包桃花，包家人在乡下说包桃花不够孝顺，说包桃花不够好。
“估计是怕我们拒绝她来，她只能先带着东西来。”包桃花也觉得她三姐这么做不好，可是她能有什么法子，人都已经到面前，总得安排一下，“我不敢让她去住思彤的房间，怕爸妈不高兴。”
包桃花嫁入李家后，她娘家人做的那些事情，让人看了就讨厌。包桃花想要是她三姐早点跟她说，她一定不让三姐来，她会考虑到婆家人对她的看法。
“要是三姐只是住三五天，让思彤睡我们房间几天都行。”包桃花道，“也可以让思彤睡一下院子的小房间。可是……要几个月的时间，太长了。”
包桃花是真的怕婆家人不高兴，她在她婆婆面前说话都小心翼翼，怕她婆婆要把她三姐赶出去。
“算了，几个月的时间。”李明哲道。
小房间里面，包三姐夫把包三姐的东西都放好，他们傍晚是在这边等着包桃花送饭过来的。包桃花没有在家里做饭，她打了一些肉和蔬菜过来，比包三姐在乡下吃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