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都这个年纪了……你爸都没有给我买过金项链。”李母笑着道,“我这是沾女儿的福了。”
“那是因为你们把钱都花在家里了。”李玉茹道,“我,大哥,二哥,我们长这么大,要吃要穿,你们花的钱,自然多。”
“还是你有出息。”李母的手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心里特别开心。
“大哥二哥是要娶媳妇,有小家,他们也不容易。”李玉茹道,“我给您买了,没给爸买。本来是想给他买点东西的,不知道买什么好。”
“等过年的时候,你给你爸买身衣服。”李母道,“晾他也不敢说什么。”
“也行。”李玉茹道,“不过不用等过年,现在也可以买。”
“夏天的衣服,便宜,买夏天的。”李母道。
“那还是过年买。”李玉茹想她爸总是待在饭馆炒菜做饭,还是等冬天的时候买贵一点的衣服,“妈,盒子给您,还有收据,您拿着。”
李玉茹不敢去别的金店买,怕买的到假的,去表嫂工作的店买,她会安心很多。表嫂在金店工作,知道的也多。
“好,我收着了。”李母拿起盒子了。
“妈,您回去房间慢慢看,我准备准备休息。”李玉茹道,“逛街逛很久了,走路走得特别累。”
“好好睡。”李母拿着东西出去,她没有摘下金项链,手还碰着吊坠。
当李母从李玉茹的房间里面出来时,包桃花看到了李母,也看到了李母脖子上的项链。包桃花确定刚刚没有看到李母的脖子上有项链的,李母去了李玉茹的房间之后才戴出来的。
“妈,这是小妹给您买的?”包桃花试探性问一句。
“是,是你们妹妹用她获得的奖学金给我买的,怎么样?好看吗?”李母问。
“好看,非常好看。”包桃花心想金灿灿的,怎么可能不好看。
“这是在你们表嫂工作的店里买的。”李母道,“足金的。”
“真好。”包桃花还没有戴过金项链,她看看李母脖子上的项链,那是李玉茹给李母买的,包桃花不可能说让李母把项链送给她的。
“让明哲攒点钱,你以后也去买一条。”李母回去她自己的房间了,李父刚刚端了水泡脚。
李父瞧见了李母的动作,李母又拿着小镜子照了照。
“我们女儿给我买的,孩子爸爸没有给我买,孩子给我买。”李母道,“是在玉茹他们表嫂工作的金店买的,足金的。”
李母说这话带有炫耀的意思,女儿对她真好。
“不错,不错。”李父道。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连一个银戒指都没有。”李母道,“要说看到别人戴着金项链,我不羡慕,都是假的。可是家里这么多张嘴,都是要吃要喝的,哪里有钱是买项链戴。”
李母舍不得花这个钱去买金项链,不能让孩子们饿着肚子,还是得先考虑整个家的情况。得让孩子们都吃饱穿暖,什么是第一重要的事情,李母还是能明白的。李母在孩子们的面前,没有多去说这些首饰不首饰的,可能是看到别人戴的时候,会羡慕一下,多看一眼。
“还挺粗的,有点重量。”李母道,“玉茹这孩子……她说这样的适合我,她以后要买细的戴,说粗的适合我这样结婚的,她一个学生戴粗的,太不精致,太俗气了。”
李母脸上戴着笑容,她一点都不觉得这一条项链俗气。
“真是好看啊。”李母感慨。
“好看就戴着,女儿给你买的。”李父道。
“是要戴着。”李母道,“去太远的地方不能戴,在我们家,在饭馆,还能戴一戴。去老远的地方,我怕到时候被小偷剪了去。这可是金的,很值钱的。有人耳朵上戴耳环,别人上来,直接撤了耳环走,把人的耳朵都要扯坏了,真是可怕。”
“小心点。”李父道,“我们这边还成的。”
街坊邻居的,大家都很熟悉,还有很多同姓的人。要知道这边原本是一个农村,小乡村的人还是比较团结的。真要是有外来人在他们这边乱来,那些人被抓住了,首先就得挨一顿毒打。
“我这不是没有想到女儿会给我买项链吗?女儿说要给你买衣服,我说先不用买,等冬天给你买。”李母看向李父,李父身上的衣服还是去年穿过的,“你在饭馆厨房,天天又绑着围裙,也不用穿得那么好。等冬天,冬天的衣服贵一点,厚实一点。”
“都行,我没有这么多讲究。”李父拿着干毛巾擦擦脚。
“你没有那么多讲究,就我有那么多讲究?”李母瞪了李父一眼。
“没,你也没有讲究。”李父道。
“你说,要是会读书,成绩好,还真能赚钱。”李母道,“我看谁还敢说女孩子读书没有用。”
“我们家的人没有说。”李父没有说过这话,女儿成绩好,那就让女儿一路读上去。
“是外面的人。”李母道,“玉茹上高中的时候,那些人还说不如让玉茹去上中专,能早早工作。玉茹上了高中,他们还说玉茹不一定能考得上。玉茹成绩好吧,他们说高考的时候成绩好才是真的好,平时的成绩都不算什么。平时的成绩还容易作弊,高考不能作弊。”
真的是,李母都不爱说他们,那些人才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也是,那些人家里没有大学生,他们自己本身没有多高的文化水平,他们自己不够厉害,他们的想法也就是那样。
过了两天,李父李母的饭馆做了午饭之后,等到下午两点多关门。他们要给亲戚做一顿饭吃,算是庆祝李玉茹考上大学。
李母穿着夏天的衣服,那一条项链直接挂在脖子上。李老太太等人过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李母脖子上的项链。
“这就是玉茹给你买的?”李三婶婶问,“真好看,也重,要不少钱的。”
昨儿,李三婶婶就听说李玉茹用奖学金给李母买了一条项链。李母戴着项链去饭店做事情,有认识李母的人问了几句,李母说是李玉茹用奖学金给她买了一条项链,项链跟坠子是分开的算,李玉茹一块儿买的。
那些人听到李母说是李玉茹买的,一个个都很惊讶。不过他们倒也没有太意外,李玉茹确实有不少奖学金,有人开玩笑跟李母说:不是你自己要拿女儿奖学金买的吗?
李母当然说不是,她让女儿自己攒着奖学金的,没有想着从女儿手里拿奖学金买金项链,她不是那样的。李母自己都没有想到女儿会给她买金项链,女儿对她这个亲妈太好了。
“是要不少钱,有收据的。”李母道,“弟妹,坐,你们坐着。”
院子的灯被打开了,客厅里不好坐下,院子里还有桌子。
李四姑姑也看到了李母脖子上的金项链,杨晓慧对李四姑姑道,“妈,等以后我工作了,我也给你买。”
杨晓慧倒是想说等自己拿了奖学金,自己也给亲妈买。可杨晓慧知道自己多半拿不到那些奖学金,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等她工作了,她再给她妈买。
“不着急。”李四姑姑道,“你先好好读书。”
李玉茹去房间给李老太太夫妻各自拿了一套衣服,衣服是李玉茹跟李母昨天下午出去买的。李父的等冬天买,李老太太夫妻的夏天买。李母的意思是买那么多衣服太贵了,给李老太太夫妻买夏天的衣服就好,李老太太夫妻手里的钱基本都是给三房的。
别看李老太太夫妻给李玉茹的红包稍微大一点,但那点红包还是比不过李老太太夫妻给三房的。李玉茹给李明亮补习功课,李老太太夫妻就很高兴了。
只是李玉茹给李母买了金项链,她爷爷奶奶还活着,她给爷爷奶奶也买一套衣服,听着也好听。
“爷爷奶奶,你们可别嫌弃便宜。”李玉茹把衣服给了她爷爷奶奶。
“怎么还给我们买衣服呢。”李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她刚刚还想说让李玉茹自己拿着钱,以后不要再去买那些东西给李母。当李老太太看到李玉茹给她买的衣服,她高兴啊,孙女还记着她。
虽然说衣服的价格不如金项链,但李母是李玉茹的亲妈,亲妈跟奶奶还是不一样的。
“就知道讨好人。”杨晓慧嘀咕一句。
“你也去讨好啊。”旁边的李明亮听到了杨晓慧嘀咕的话,“你也拿奖学金,你去买。”
“你能有奖学金吗?”杨晓慧道。
“我没啊,我也没有想着赚奖学金。”李明亮道,“人得有自知之明,自己几斤几两重,都得知道,别总想着别人多厉害,还瞧不起别人。你能做到吗?你能做到吗?”
“你……”
“晓慧。”李四姑姑叫住杨晓慧,让杨晓慧不要去跟李明亮说那些话。
李三婶婶认为杨晓慧是自己找不快,没有人去说杨晓慧,杨晓慧还要嘴欠去说那些话。如果杨晓慧不说那些话,李明亮自然也就不可能去说杨晓慧。
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李父做了不少菜,让大家快快乐乐的吃饭。
“来咯,水煮活鱼。”李父端菜出来。
“二哥,你也赶紧来吃。”李四姑姑道。
“你们吃,还有一些菜。”李父道。
“不用做那么多。”李三婶婶道。
李父还是去厨房了,今天晚上还是得多做几道菜,不能让大家吃得不尽兴。
李家饭馆门口,牛敬山看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再看看自己家饭馆的方向。李家饭馆暂停营业,都没有多少人去自己的饭馆,牛敬山在想自己的饭馆真的有那么差吗?
牛敬山想到前些日子有人跟他说,在菜里面放上一些跟草果差不多的罂、粟壳,或者是把壳子磨成粉用来做调料,别人不会发现,那些人还会来饭店吃饭。牛敬山自然是拒绝了,他是厨子,一向都是靠着自己的厨艺,而不是靠着这些让人上瘾的东西。
那可是鸦片啊,国家历史上受鸦片的苦还少吗?
他牛敬山自认为不是一个多好的人,但他不可能用鸦片去炒菜的,他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也不能坏了牛家的名声。不然,他以后怎么到地底下见列祖列宗。
牛敬山想既然开炒菜饭馆开不下去,那换一个形式,不开炒菜饭馆了,开饺子馆。开饺子馆应该就行了吧,李家饭馆没有做饺子,这附近是有卖饺子的,卖饺子的少。
饺子、馄饨、面条,卖这些东西或许会好一点。
前些日子,牛敬山去其他区域看一看,有的店铺专门卖饺子、馄饨、面条这些的,米饭卖得少,有盖饭,但大多数人过去还是吃面条之类的。牛敬山觉得自家的饭馆也可以那样,这样也就不会有人觉得他的厨艺不如李父的好。
牛敬山把李父从国营饭店算计走,李父开了饭馆,牛敬山倒也没有想着下黑手。下黑手,要是犯罪了,被人抓住,那可不好。牛敬山想要堂堂正正地赢过李父,现在看来他炒菜的水平确实不如李父。
“怎么站在这边?”牛夫人过来找牛敬山,“不在自家店里啊。”
“要回去的。”牛敬山道,“得改改我们家的店铺。”
“改店铺?”牛夫人疑惑。
“嗯,改一下,不做快餐,改成卖面条卖馄饨卖水饺。”牛敬山道,“卖早餐,从早上开始卖。”
牛敬山原本做的是中午跟晚上的生意,他裁员之后,饭馆的生意没有起色,还是不大好。牛敬山想确实得换一个模式了,再继续那样下去,赚不到几个钱。
“怎么要改?现在不是还能赚一些钱吗?”牛夫人多少知道饭店的一点情况。
“是能赚一点,但后面要是淡季了,赚得更少。”牛敬山道,“赚得不多,就差亏本,那是给房东开店了。”
牛敬山琢磨着不能那样下去,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的厨艺比李父好,自己该得到店长的重视。牛敬山都没有多去看饭店的那些客人如何,以前在国营饭店工作的这些人,一个个都很傲气的,他们面对客人的时候,也不管客人高兴不高兴。客人说不好的时候,他们还说客人不懂得品味。
“改一改。”牛敬山道。
“李家那边……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动静。”牛夫人道,李家人有事情就关饭馆,李父没有在的时候,那些人还跟客人说李父没有在,牛夫人有时候都在想李家人是认真开饭馆的么。但就李家那样的饭馆,人家的生意好,很多人都愿意过去。
李父没有去刁难牛敬山,没有因为牛敬山降低菜色的价格,所以自己这边也降低价格。李父不打算跟牛敬山形成恶性竞争,食材的成本摆放在那边,要是把炒好的菜价格下降得太低,那么自家还赚什么钱。牛敬山要降低价格,他去降低,李父还是照旧的价格。
牛敬山以为只要自己这边价格低,李父的饭馆生意就会被牛家饭馆抢过来。然而,不是的,有的人出来吃饭就是想吃味道好一点的东西,牛敬山饭馆价格再低,也低不到哪里去。有的菜稍微比李父这边便宜一些,用来吸引人的,但大部分菜的价格都更高。
李父饭馆都是自家人在做事情,没有请外人。而牛敬山的饭馆有请其他人做事情,还不只是一个人,牛敬山家里人也有搭把手,这意味着牛家饭馆得赚更多钱才能摊平成本。哪怕牛敬山饭馆的客人数量再多一点,他们赚到的钱还不一定比得过李父的饭馆。
“不跟他们争了,人家祖坟冒青烟,争不过。”牛敬山道。
李玉茹考上市状元,大学学校的老师亲自过来送录取通知书,还拿了不少奖学金。
牛敬山受了刺激,自己厨艺比不过李父,自己的孩子还比不过李父的孩子。比比比,比什么比,都比成这个样子了,也许李父还没有想着牛家。这让牛敬山更不是滋味,他想自己还是得换一个方式,不能死磕着一样东西,不能想着李父做什么,自己也做什么。李父做快餐,自家还是别做了。
两个快餐店靠得那么近,李父饭馆的生意好,牛家饭馆的生意没有那么好,牛敬山看到一次,心酸一次,嫉妒一次,他感觉自己都快要扭曲了。
“那就不争。”牛夫人道,“饭馆那么多人,你要是做面条做馄饨,还要那么多人吗?”
“留下两个人。”牛敬山道。
“留下谁?”牛夫人问,“是不是还要留下孙佳悦?”
孙家那个情况,要是牛敬山现在不留下孙佳悦,别人还可能说他们。牛敬山当时让孙佳悦来饭馆工作,还说孙家不容易,意思是他帮助了孙家,让外面的人觉得他做得好,他关心那些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