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样呢?”桑母皱眉。
“什么叫我怎么这样?我这样,还不是被你们逼的。”桑思语道,“我住院的时候,你们去看过我吗?你们担心的是要出钱,你们放弃给我治疗,说我死了就死了。你们当我躺在里面什么都不知道,就没有人跟我说吗?”
“那是因为你当时那样,我们担心人财两空,所以才……”
“少来。”桑思语打断桑母的话,“医生不是没有跟你们说明我的情况,明明我能被救活的,有很大的概率。你们就想着小概率的事情,你们担心花钱在我的身上,担心弟弟没有钱娶媳妇。你们的那点心思,真当我不知道吗?”
“你非得要这么说吗?”桑母板着脸。
“这就是事实。”桑思语道,“你们要不要我去找记者去采访你们,反正那些记者都缺新闻的,他们一定再愿意深挖一下的。”
桑母想到那些记者之前问他们的话,她就不高兴。
有一段时间,桑母躲着那些记者,就是不想回答那些记者的话。桑母被记者拦住了,她也是说自己对桑思语够好的了,还说自己送桑思语去桑思语高中同学所在的医院,也是想着桑思语能被救。桑母不断美化她自己的举动,就是要让别人同情她。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给了你一条命,你……”
“所以我之前跳楼了啊,上天不让我死,上天要让我活着。”桑思语道,“我想明白了,为了你们这些人不值得,我得开开心心地活着,活得很好很好!你们不要想着我回去,我不可能回去,也不可能把我赚到的钱给你们。以前,你们拿走我大半的工资,就给我留一点点钱,说是要把钱留给我当嫁妆,我订婚之前问你们拿钱,你们还不肯给。”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母,这些人都是非常狠辣的人,他们压根不关心桑思语的死活。
“你当时住在家里,哪里需要花那么多钱,我们是担心你乱花钱。”桑母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是我不懂事,还是你们狠毒,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桑思语道,“我还得去开店,我得养活我自己,不能不做事情。”
“你把你们花店那个人辞退了,让你未来弟妹过去上班。”图穷见匕首,这才是桑母过来的主要目的。
“别想了,花店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们店里的那个人,是其他合伙人的族妹。”桑思语道,“你都懂得要安排你的人,你当别人愿意她的亲戚无端无故被辞退吗?”
“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你看看你背后。”桑思语道。
桑思语跟桑母是在门口说话的,桑母一转头,桑母就看到一个拿着扫把的妇人。下一刻,桑母就被人追着打,桑母赶紧跑。
“我女儿怎么就不能在花店做事情,你儿媳妇就行了?”
“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不要命了吗?”
“狗东西,以后来一次,我打一次。”
……
李玉琴的亲妈本身就住在附近,她刚刚在扫地,听人说桑母来了。李玉琴的亲妈突然间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她过来,就听到桑母说让桑思语辞退自己的女儿,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李玉琴的亲妈没有一直追桑母,追了一段路就回来了。
“阿姨。”桑思语不好意思道,“那是我妈她自己的意思,我还叫她妈,是看在她生了我的份上。我不可能听他们的话,玉琴很好,这一份工作,只要玉琴愿意做,她就能一直做下去。”
“嗯,要是花店那边有事情,告诉我们,我们过去看看。”李玉琴的亲妈道,“什么玩意儿啊。”
“是要告诉你们的,要是他们来店里闹事,我一定找你们。”桑思语笑着道。
“思语姐。”李玉琴走了过来,“是不是要去店里了。”
“是,是要去了。”桑思语道,“走,我们一起去。”
桑思语关上了门,她跟李玉琴一起去花店。
路上,李玉琴跟桑思语道,“思语姐,不要怕,他们要是敢过来,我们家这么多亲戚都在这边,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知道,还希望你不要介意刚刚的事情,我本人没有那样的想法。”桑思语道。
“思语姐,我知道你的。”李玉琴道,“他们那么对你,你哪里还可能任由他们对你下手。他们现在要人去花店工作,下一次就是要你把花店让出来。”
“不可能让的,店铺是你玉茹姐买的。”桑思语道,“不是我买的,就算是我买的,我也不可能把我的店铺给他们。”
“不要给,也不要给他们送年礼,你不要一个人过去。”李玉琴道,“我怕他们把你关起来。”
“不一个人过去。”桑思语点头。
“思语姐,你去我们家过年得了。”李玉琴道,“反正就是一顿年夜饭的事情,多添加一张椅子,我爸妈他们也不可能不高兴的。”
“不用了,我自己过年就行了。”桑思语道。
“思语姐,不要跟我们客气,去我们家吃年夜饭呗。”李玉琴道,“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
“真不用。”桑思语道。
“去嘛,去嘛。”李玉琴道,“我想就算我不叫你去我们家过去,玉茹姐他们也可能叫你过去吃年夜饭。你一个人,他们都不放心你的。我们住得这么近,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你到时候就做一道菜过去,不就行了吗?也可以带一些食材,不用非得是熟菜。”
“行吧。”桑思语道。
李玉琴挽着桑思语的手,“你还没有看过我们的宗族祠堂吧,这个祠堂是前两年重新盖的。以前的祠堂没了,先这个祠堂很好看。过年的时候,我们这些家族的人还要准备供品过去,得去上香。今年还要找人唱戏。”
“唱戏?”桑思语疑惑。
“对啊。”李玉琴点点头,“从正月十二唱到正月十六,时间都定下来了。”
李玉琴的爷爷是族老,她爷爷知道了那些事情,也会在家里说一下,李玉琴就记下来了。
“以前,是宗族里没有钱,这些年,宗族的人赚到了一些钱,有捐钱出来。这一次请人唱戏的钱是玉茹姐他们出的。”李玉琴道,“就是玉茹姐她爷爷生下的三个儿子,他们这些人分摊出的。”
“他们分摊的?”桑思语还真不知道,李玉茹没有跟她说过。
“对啊。”李玉琴道,“他们说他们赚了一些钱,今年就他们出了。来年,大家再一起分摊,谁家要是有钱,愿意多出一点,那就多出一点。家里没有钱的,意思意思就行啦。到时候会很热闹的,不是只有我们姓李的人能看,你们也能看,还能过去吃饭。”
“真不错。”桑思语感慨。
除夕的前一天,李玉茹去找桑思语,她知道桑思语不可能回去桑家过年,她打算叫桑思语去她家里过年。李玉茹前些天又去学校的实验室,一忙起来就忘记这一件事情。
李玉茹那一次去逛商场的时候就说要跟桑思语说的,结果忘记了。
“玉琴邀请我去他们家吃年夜饭了,就不去你们家了。”桑思语道,“美兰昨天也来找我,我说我已经答应玉琴了。”
“行吧。那你就去玉琴他们家吃年夜饭,过了年,可以去我们家玩。”李玉茹道。
“我要去跟小朋友抢草莓。”桑思语开玩笑道。
“可以啊,你拿着篮子去摘,你没有篮子,我那边也有篮子。”李玉茹道,“随时都可以去。”
“好,我一定去摘一点。”桑思语道,“你去忙你的,我还打算这几天多赚一些钱。有不少人去花店买花,要用来当装饰的。”
“别累着。”李玉茹道。
“没事,不会累着。”桑思语道,“你回去,我一会儿要去花店了。”
李玉茹也就没有在桑思语这边多待了,她回到家里,牧母问一句,“你朋友来我们家吃年夜饭吗?”
“不来,玉琴叫思语去她家了。”李玉茹道,“在玉琴那边,思语或许会舒心一点,玉琴比较活泼,不像是我,我比较死板一点。”
“你这是成熟。”牧母道,“不是死板。”
牧母对于李玉茹要叫桑思语来家里吃年夜饭,一点意见都没有,她觉得李玉茹该那么做。桑思语一个人住在出租屋,一个人在那边过年,确实会很孤单。
由于牧爷爷牧奶奶等人在南城,牧二哥牧二嫂夫妻没有带着女儿去大房那边过年。牧大哥夫妻没有叫牧二嫂夫妻过去,牧二嫂夫妻也不好意思过去。
牧二嫂自己买了食材准备年夜饭,她一大早就叮嘱牧二哥,“早点回来,我们等你回来吃年夜饭。”
“要是太晚了,你们先吃。”牧二哥出门之前交代,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万一临时有事情,就得在外面多待一些时间,不能立刻就回来。
“早点回来。”牧二嫂道,“今天是过年,我们今年一家三口一起过年,别让孩子失望。”
牧二嫂不说牧二哥让自己失望,她是牧二哥的前妻,牧二哥可能已经没有那么在乎她了,她就只能说他们的女儿。
“看情况。”牧二哥没有做出承诺。
“爸,您要是有事情,您就忙。”牧婉清道,“您是为人民服务,是做好事情。”
牧二哥听到牧婉清的话,他十分欣慰,还是自己的女儿懂事。
“爸,路上注意安全,别冻着。”牧婉清跟她爸挥挥手。
牧二哥走了,牧婉清回头,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大过年的,你不想你爸能陪着你过年?”牧二嫂看向牧婉清。
“想啊,但是爸是为人民服务的。”牧婉清道,“爸要是有急事,我们晚一点再一起吃一点东西,也是可以的,又不是非得那个时候吃。爸去工作,也是为了更多爸爸妈妈能陪着孩子过除夕的。”
“就你大度,别人都有爸爸妈妈陪着,你呢。”牧二嫂不大高兴。
“妈,爸喜欢他的工作,我也觉得爸很帅气,您就不要说这话了。”牧婉清道,“阴阳怪气的不好听。”
“就你们好,我不好。”牧二嫂翻白眼,“你爸总是在外面忙,一个月有几天按时下班回来的?你们学校开家长会,也是我去给你开家长会的。”
“您不去家长会,也没有关系,我在学校又没有闯祸。”牧婉清道,“您不去,爷爷他们也会去的。”
“你……伶牙俐齿的。”牧二嫂道。
“我叫明白事理。”牧婉清道,“妈,您当初还跟爸去随军了,怎么,您就没有一点觉悟呢?”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你爸受伤的样子。”牧二嫂曾经看到牧二哥受伤躺在床铺伤,还躺了好几天。牧二嫂担心牧二哥出事情,在牧二哥专业之后,她就不想牧二哥去公安局,她想让牧二哥去做安全的工作,而不是整天让人提心吊胆的。
“总要有人做出牺牲的。”牧婉清道,“老师说了,我们现在能过这么好的日子,就是因为先辈的牺牲,先辈的热血染红了大地,这才能让我们站起来。”
“一套一套的……”牧二嫂不是不知道这些,可她就是想要自私一点,不想自己的丈夫去冒险。牧二嫂想着全国有那么多人,别人怎么就不能去做那些事情,怎么就非得她的男人去做。她男人已经当了那么多年的兵,她男人就不能好好地休养休养吗?
“等以后,我也要跟我爸这样。”牧婉清道。
“你……”牧二嫂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是要跟我爸这样。”牧婉清道。
“你知不知道有多么危险。”牧二嫂道。
“别人能做,我们就不能做吗?”牧婉清道,“他们能做,我们也能做的。”
牧二嫂不想跟牧婉清说话了,她去准备备菜,他们今年在自家吃年夜饭,这一顿年夜饭也不能吃得太差。
北方的年夜饭经常吃饺子,南方的年夜饭不一定吃饺子,有的地方是包了饺子也包了扁肉,还有一些地方吃汤圆。李玉茹家今年吃扁肉,也吃饺子,牧爷爷他们是北方来的,他们更习惯年夜饭吃饺子。
“这个熏鸭很香啊。”牧奶奶在客厅里,她嗅到了熏鸭的香气。
吴姨去院子里做熏鸭,这个熏鸭是先把鸭子拿去蒸了,蒸熟了,筷子能戳得动之后,再把鸭子拿去熏。得在锅里放一些米糠,再熏鸭,这样做出来的熏鸭很香的。
曾经,吴姨在别的地方待过,她早年不是都在南城的,她在别的地方学了如何做熏鸭。吴姨在相关部门食堂做事情的时候,她也有做过熏鸭,很多人都很喜欢吃熏鸭,熏鸭很香的。
北方多的是烤鸭,南方多熏鸭。
吴姨自己一个人在那边熏鸭,她得盯着,等熏鸭好了,她这才把火给灭了,把熏鸭装进碗里带回屋里。
“怎么做的,这么香?”牧奶奶问,“那些米糠这么有用?”
“对,就是米糠,有香气。”吴姨笑着道,“一会儿,我切小块一点,再放蒜叶炒一炒,那味道更绝了。”
牧爷爷牧奶奶年纪老,牙齿没有那么好,吴姨考虑到了。吴姨把一些食材切得小块一点,牧奶奶跟牧爷爷吃起来也香。这熏鸭要是有些汤汁,底部的那一点点汤汁沾着肉,味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