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想把我的心掏给你。”
回家时夜色已深。
杨翠莲和葛招娣十分好事儿地对着前面的尤三妹和陈劲生探头探脑。
被许令华闷声说了一句,“有啥可看的?不就是听他媳妇儿的话么?”
“咋?你俩谁男人不听话?算个啥新鲜事?”
俩人瞬间把脖子一缩,互相挤咕两下眼。
妈向来爱好给人泼凉水,一点趣儿都没有,于是她们无声约定等到明早起再敞开了的大肆蛐蛐一番。
尤三妹急匆匆跟大家知会一声以后就拉着陈劲生回三房去了。
她刚才摸过了,他脑门不烫,肯定是没发烧。
可没发烧,咋还能说胡话了呢?
白天的时候他还气呼呼的,咋可能到了晚上就突然间不在乎面子了?
不光当着那么多人偷偷拉她手,凑近了说话,竟然还连喝个酒都要问她的意见。
这、这也没个道理啊!
尤三妹还有些没褪下的羞臊和别扭,语含嗔怪:“你今儿到底是咋了?…没喝多吧?能有脑子跟我说话不?”
她刚几乎是敷衍似的叫他想喝多少喝多少。
虽说他后来也就喝了半杯,但陈劲生那点破酒量尤三妹还是有数的。
可现下,他的那双眼睛锃亮锃亮的看着自己,好像又确实不像是醉了的样子……
两个人坐在炕上,点了支洋蜡,侧身相对。
尤三妹被他看得心口一揪一揪的,嗓子有点发干,“我问你话呢,你倒是说话呀?”
陈劲生默默地顺兜里一掏。
掏出来三十块钱。
是尤三妹很熟悉的那三十块钱,才给出去没多久的三十块钱。
甚至连折叠的样子都是她最后一眼看见的样子。
尤三妹对着这三十块钱看愣了,老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陈劲生稳稳地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摊开,虽然轻、却又好像无比郑重地拍在她手里。
“媳妇儿……”
他的鼻息灼热,拂过她的面颊,裹挟着酒气,嗓子里哑哑的。
“我今天跟踪你了。”
语气也是正经的。
可似乎在正经里还透着股一根筋似的憨,执着而认真。
他多少是有点醉的。
不短的沉默后,尤三妹笑了。
没有慌,实实在在的问他:“那我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不生气?没有不乐意?”
陈劲生用力地摇头。
深深地看着她道:“开始,我是生气了的。”
“后来……”
“后来我,我想把我的心掏给你。”
这话才落下,他的眼泪就倏而扑朔着掉下来,啪嗒啪嗒的,很大颗很大颗。
尤三妹才平复好的心情瞬间便又乱了。
她那颗被一揪一放的心刹那间被彻彻底底地死死揪住了,嗓子一哽,竟也跟着掉了泪。
也是很大颗很大颗的泪。
他精悍的长臂猛地伸过来,将她一把揽进狂跳着的胸膛,使劲瘪起嘴,“你掏走吧,我叫你那么累,那么费心思、费脑瓜,就应该让你把我的心拿去。”
“我要你的心做什么!”
尤三妹哭又笑,捶他两下。
颤抖着搂住他紧绷的腰身,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是说好了要过一辈子的,把你的心掏了,你还咋活?”
“我才不要你的心。”
“我还要靠你活着。”
她没有再遮掩自己的难受和失落了。
心里只要一想起那个赤脚大夫说的话,就难免会觉得不甘不愿,可又无能为力。
不过,陈劲生也不用她说出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脑子里好像是昏沉的,又好像是十分清醒的。
昏沉的是,其余任何事都想不到了。
清醒的则是,他能想到的全是关于她的事,她所有所有的或是大的或是小的事。
他突然有些强势地将她放倒在炕上,湿蒙蒙的眼睛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来给你试试,你看看我做的好不好,能不能叫你放心,以后都靠我活着。”
说完这话,不等她回就起了身,拎着暖壶阖门离去。
尤三妹听见烧火的声音了,她心尖有点痒痒的,不太揣测的出来他接下来到底想干啥。
又忍不住有点期待……
她突然感到度秒如年。
等到他返回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起了身,不眨眼的盯着他动作。
见他去墙角的脸盆架,往搪瓷盆里倒了热水,又添了凉水,轻声问:“你要帮我擦洗吗?”
“嗯。”
陈劲生点点头,“要擦,要都擦一遍。往后我每天都要给你擦洗。”
“唔,天热是出汗了就要擦,天冷就晚上擦一遍?”
“……我只跟你过了天热, 还没跟你过过天冷,就看出你天热的习惯了。”
尤三妹泪意又逐渐涌上来。
忽然,他笑了一声,是纯真又萌动的少年的羞涩。
侧眸看过来,像做了坏事的小孩打算坦白。
“我,我偷看过好几回你擦身子呢。”
“有一回半夜你热醒了,擦完身子又睡了,我就睡不着了。”
“完了就偷摸的用了一下你的手……”
尤三妹噙着的泪登时又憋回去了,湿盈着双眼强忍住笑:“就一下?”
“我再给你个机会。”
陈劲生刷地一下别回身子,端起脸盆走过来,撂到桌上。
垂着眼老老实实的道:“不止。”
“好多好多下,多到数不清。”
尤三妹没绷住,笑倒在枕头里。
然后就听他很是坚定的道:“所以,我已经想好了,你总让我舒坦,我也得让你舒坦。”
“啥……?”
尤三妹脑子一下没转悠过来。
等再要看他的时候,就被一把抱起,三两下地扒光了衣裳裤子。
扒得非常彻底。
光溜溜的,白生生的。
他的双眼很快就被赤条条的白刺到猩红,喉结剧烈地滚了滚,随即拿起温热的毛巾,将她半搂在怀里开始擦起她纤瘦的背。
毛巾有淡淡的胰子味道。
他还是拿胰子搓洗过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陷入沉默。
渐渐向下,他的喘息声明显急乱起来。
尤三妹终于顶不住了,开始推搡,“不成,劲生。”
“我,我没被人伺候的这么细致过,有点受不住……”
这种羞耻并不是赤身裸体的羞耻。
是另外一种,她没有感受过的,十分煎熬的羞耻。
他们今晚好像都不大一样。
好多心知肚明的话不必用过多的言语说出来,却像是两个人都赤裸着了。
也不是没穿衣服的赤裸。
他一把攥住她细软的胳膊,漆黑的眼里火光炽盛,“你说你以后都要靠我活着……”
“那就是得要叫我伺候你,大事小事,都要叫我伺候。”
“三妹,我前面帮你熬过药,打过扇子,煲过汤,那都是屋外的事儿。”
“你伺候过我屋里的事儿,还是好多好多回,只有你伺候过我,我没伺候过你。”
他强压燥动,努力温柔地亲住她,囫囵不清的喑哑道:“我听说过的,”
“不那个,男人也能伺候女人舒坦的法子……”
“求你了,媳妇儿,你让我试试吧。”
“你不要我把心掏给你,总要让我把能想出来的全都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