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咋样,刺激不?
尤三妹如约搭上了老大爷的顺风车。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要宽松很多,鸡鸭鹅都送走了,笼子堆在角落,叫尤三妹有了好大的空地,能在后车斗找地方歪会儿。
她看着湛蓝的天,感受着热乎乎的夏风,深深呼吸……
呃,都是鸡鸭粪的味道。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可痛快了,就算闻到粪味儿也痛快!
死而复生不是最痛快的,死而复生以后能亲手报复仇人,才叫痛快!
再一想到,往后的日子还能看到对方越过越惨,一步一步地逼近地狱,更是痛快加痛快!
车子轻便了,老大爷便一路猛踩油门,激情四射地飙车回到村子。
还是尤三妹上车的地方,他急踩一脚刹车,哈哈大笑道:“行啊丫头,个子长得挺小,胆儿倒是挺大!”
“不愧是敢去那种地方的嗷!”
“我心想你要是害怕了就慢点开的呢,没想到你一直没吭声,我就干脆又开快了点儿!”
“咋样,刺激不?”
尤三妹哆哆嗦嗦地扒着车出溜下去,几步冲向道边的野草地——
“呕——!”
“呕!!”
大爷:“……”
“丫头,你刚不是吓厥过去了才没动静的吧?”
尤三妹惨白着脸,急忙摆手,“呕,不是!”
“我以为闭上眼能好点,就没打扰您。”
“呕!!”
主要是她也想快点回来。
她还惦记着要给三个崽子们“过年”呢。
“谢谢您了,大爷。”
尤三妹从兜里翻出草纸,擦了擦嘴,随即又掏了几毛钱递上去。
“别别别,这回就算了。”大爷还挺愧疚,“你都这么难受了,我咋能好意思要?”
“下回再搭我车不好受可得赶紧说啊丫头,你大爷我以前是开惯快车的,别真的厥过去可就出事儿啦!”
尤三妹自是不乐意,奈何大爷非常固执,后来更是直接一脚油门开车溜了。
徒留她站在原地,定了一会儿无奈地舒了口气。
那就只好等下回了!
下回要是再搭大爷的车,她得想着再给大爷买盒烟。
哦对,她不能再耽搁了。
还是赶紧去找个全活点儿的小卖部买东西去吧。
其实就算是没开放前,村里也有偷着做小买卖的。
有帮人家缝扣子补鞋底的,还有自家腌菜腌鱼卖的。
仅仅倒退十年,那日子都要比眼下难过多了。
所以只能是偷摸钻钻空子,哪怕是赚点块八毛的也能贴补贴补家用。
都是乡亲邻里的,很少有人会多那个嘴跟大队举报。
尤其是好多人干得这些营生,还能给村民们带来些便利呢。
如今开放以后,自然是更自由了。
下洼村整体生活条件要比小沟村好不少,人们的思想也都走在更前面。
现在村里总共有两三户人家都用自己的房子开了小卖部,土话就叫食杂店。
里面不光有小孩子上学要用的文具,还有平时生活用的酱油醋,以及啤酒饮料香烟冰棍啥的。
尤三妹就去了其中那家货品最齐全的。
算算手里的钱,足够给家里每个人都添样东西了。
三个崽子就合着买些零食,分着吃。
大人们就一样是一样。
进了食杂店,先去挑选孩子们吃的零嘴。
看着这些各式各样的袋子,小瓶子小糖豆,尤三妹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看来,还真是时代不一样了。
她小时候哪有这么多种类的零嘴,啥无花果丝,啥啥丹……不成,这个虽然有点像糖但颗粒也有点太小了。
容易呛着!
尤三妹干脆把店里有的基本都拿了个遍,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个七八种。
之后又去找里头的大姐问:“您好,请问女士用的擦脸油您这有没有?”
大姐指指身后的架子,“基本都买‘歪歪’用,就是蛤蜊油,要不?”
蛤蜊油尤三妹也用过,她觉得有点太普通,想了想问:“那,有没有香香的那种?”
从前就听人说过,城里的姑娘都讲究擦香香。
好像是叫雪花膏还是啥的。
“你说的是雪花膏吧?”大姐道。
“对,对!”尤三妹点点头,“是雪花膏!”
大姐转转眼珠子,拉开个抽屉,“妹子,我瞧你白白净净的,长得也俊,瞧着就是个讲究人。”
“这个是从城里进来的,新货!叫百雀羚!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大姐拿出个小小的、扁圆型的铁盒子,还特地拧开给她闻闻,“你闻,香不香?”
“好香!”尤三妹瞪大眼,新奇道:“怪不得这叫香香呐,真的好香啊。”
“我都没使劲闻……这个多少钱一个?”
“两毛两分一个,你要是要俩我能给你算便宜点,算你四毛二分咋样?”
“三个呢?”
“三个!……那就六毛!”
“没问题,唔,还有男的鞋垫子有没有?两个都是三十九号。”
“有!现在天热拿薄点的吧!”
“吱吱,吱吱,——”
冷不丁的,虫叫声在耳边响起,尤三妹一愣,“大姐,您也养蝈蝈啊?”
大姐嗐道:“不就是个虫,哪个女人家能对这有兴趣?”
“我家儿子养的,养养的就不新鲜了。这不,指唤我天天得给喂那个啥虫子干,还特地学摸来的呐!”
“哦呦,恶心死人了!给个虫子还得喂虫子呢,呿!”
尤三妹听得眼里亮晶晶,嘿嘿一笑:“大姐,您那个啥的虫子干还有没有富裕的?”
“我付钱,您也卖点给我吧!”
“……”
终于走到林子里的时候,尤三妹左边兜里揣着两双鞋垫子和小虫子干,右边兜里揣着三盒香香,怀里还捧着一大堆的零嘴。
她知道陈浩北陈浩南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小河,其实顶多也就算个小溪。
水是从瀚省的大河里分流过来的,也没多深。
陈浩北和陈浩南还有陈圆圆早就会和了,外加几个别人家的小孩儿,正在小溪边玩得高兴。
陈浩南衣裳都湿了,干脆把上衣扒了,光着个小脊梁蹲在溪边朝一旁的小胖子泼水。
陈圆圆一个回头正好看到尤三妹,啊呀一声叫出来,“小婶儿!!”
“是小婶儿来啦!”
“小婶儿小婶儿,圆圆头发叫臭陈浩南给扒拉乱啦,小婶儿快给圆圆重新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