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很爱很爱你,三妹
“小伙子,这回咱有酒了嗷!发没发现你大爷我鸟枪换炮了?这回这三轮大,咋样,霸道不?”
“我老哥们给我淘腾来的,给换换零件拾掇拾掇这不跟新的一样?”
陈劲生笑着说是大,还说:“我们家也是弄了辆二手的,收拾了以后也好着呢。”
然后点完了要的东西,又给拿两瓶啤酒搁脚边,大爷就烤去了。
现在不光是有马扎,还有小矮桌子了呢,大爷看来路子挺广,朋友也挺多。
陈劲生现在对木工活也了解啊,一看这桌子就人做的,俩腿是铁架子,能掰开合上。
高级!
还折叠的呢!
“……你喝过酒么?”
不过突然想起,没听三妹说喝过酒啊。
尤三妹嘿嘿笑:“没喝过。”
“……”
“所以你就别喝了,因为你也没啥量,一会儿我要是不行了,你还得把我背回家去呢。”
陈劲生嗯嗯点头:“我知道,我不喝,这其实也没啥好喝的,你看我都多长时间不喝啦?烟也不抽了。”
“我一点都不想。”
实际上,尤三妹就是需要自己脑瓜迷糊点,再拿酒壮壮胆子,就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
可陈劲生一定要是清醒的。
他要清清楚楚的听着。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发现,还是高估自己了,就一瓶啤酒,已经脸蛋子火辣辣红通通的,舌头都大了。
陈劲生就在对面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看,真好看啊……
看着真想让人咬一口。
烤串上来,陈劲生赶紧给递:“我不劝你,你想喝就喝吧,但你吃点东西。”
尤三妹接过来,眨眨眼,“你真好。”
“……快吃吧!”
陈劲生听得头皮都麻一下,怪危险的,这还在外面呢,一会儿别再给他整“激动”了!
尤三妹也知道不能不吃东西喝酒,一连着吃好多串,肉也有菜也有还吃两串烤馒头片。
她的药已经很久都不喝了,也有很久很久都没再难受。
所以她今天想彻底不健康一下,烤串的时候特地叫老爷子给洒点辣椒面。
结果这辣椒面还挺够劲,吃得俩人嘶嘶哈哈的,没一会儿嘴唇就肿了。
互相看看,一个没忍住就笑了。
然而陈劲生心里还是悬着的,隔一会儿就忍不住拿手蹭蹭膝盖,心想三妹啥时候说啊。
他就盼着她跟自己哭啊,跟自己诉苦,或是跟自己骂脏话都行。
他不想只是做尤三妹的丈夫,他就是很贪婪的,想让尤三妹可以把他当成许多人,最最亲密的朋友啊,最最好的亲人啊,心里有啥事就想头一个说的人啊。
然后尤三妹把另外的那瓶绿棒子也喝了。
脑子里就彻彻底底冒上泡泡,站起来的时候脚底下都拌蒜了。
陈劲生有点失落,心想哎,得了,看这意思应该就是喝个酒发泄一下了……
都这样了还能说啥呀。
回家赶紧给她擦洗擦洗叫她睡觉吧,再另外拎个桶搁屋来,万一她难受想吐呢?
急匆匆的结了账,把小小个人儿往身上一背,稳稳当地兜住腿窝,就缓慢地往家走了。
走着走着,脑瓜顶好像又有乌鸦叫了两声,陈劲生却忽然一愣,笑了。
“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就是…二嫂跟我呛起来了,你还护着我那天?”
“那天我就跟麻子杆子一起在这儿吃的,走到这的时候我都叫乌鸦吓着了,后头就跟跑着回家似的……”
“都给我吓坏了!我就感觉人心那么可怕呢,都那么会演呢?”
尤三妹打个嗝儿,声音黏黏糊糊的:“对呀,人心就是很可怕的……”
“劲生,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我也骗你呢?”
“要是我骗了你,你还喜欢我吗,会不会也讨厌我,恨我?”
陈劲生想到没想:“你要是骗我肯定是为我好,三妹。”
“你绝对不会是因为要害我骗我的。”
“……”
他真的是连须臾都没犹豫,片刻都没犹豫很认真正色的回。
尤三妹瞬间瘪住嘴巴,心里一疼,眼泪就流下来。
顺着棉衣钻进他脖子里。
陈劲生这就傻了啊,要把她放下来,“咋还哭了—”
“你别动!”
尤三妹用力缠着他的脖子,哽咽道:“你,你别动,别看我!”
“就这样,就这样听我说……”
“劲生,你记不记得那天,就是浩南往我脑门上画黄王八的那天,后来还说啥,我叫鬼上身了。”
“那话也不算说错……”
“我确实是死过一回了。”
“……”
“……”
陈劲生就这样背着她站在原地,寒风逐渐钻进鼻子和喉咙。
她并没有很歇斯底里地哭,只是不停流着眼泪,大着舌头,埋在他颈侧说着,越来越用力地搂他的脖子。
她细软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过,像是沁满毒,糅杂着黏稠翻搅的恨意,一字一句,全是最恶毒的诅咒。
她像是变成一朵泡在毒液里的花朵……
陈劲生脑子里是轰鸣的,眼眸逐渐变得血红。
他兜着尤三妹腿弯的掌背青筋凸露搏动,尽管难以置信世上会有这样怪异诡秘的事情,却仍然被想象中的画面激到沙促地呼吸着,牙关也咬紧了,继而喉咙和嘴里都充满了铁锈味。
她然后哭得越来越厉害,又像是变成个胆怯的恐慌的孩子,蹭着他绷紧的颈求他:“你不要讨厌我,我知道要是没、没有我,可能咱们家也不会……”
陈劲生颤抖着把她放在地上,猛地转身抱住她,死死摁在怀里。
他把嘴里和喉咙的铁锈味往下拼命咽了好几回,才哑声开口:“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兄弟是我认的,名字是我签的,跟你没关系。”
“没有你,或是没有李恒,还有麻子跟杆子。”
“老天爷知道我会不会还签不该签的字,答应不该答应的事儿,毕竟我很傻很没用的三妹,你知道的。”
“不怪你,三妹,真的不怪你。”
他亲她的头顶,呼吸滚烫而混乱地同样打着哆嗦,纵使实在很难相信世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他信尤三妹。
又是谁会用这样的事情撒谎呢……
还有她那样陌生到让他震撼愕然的恨意,像是全然变了个人。
他心里的拧痛和强烈的窒息感不光是为了她口中的全家惨死,更是为了她将这些事全都一个人扛下,一个人努力,一个人恨。
“怪我,三妹。”
陈劲生呼出白色雾气,苦笑:“是怪我没出息,没能耐,让你根本不敢托付,才只能憋着这种事情没法说。”
“……你该咋说呢?”
“我拿脚丫子想都能知道,要是那会儿的我自己,听你说完会回啥呢。”
“但三妹我想跟你说啥呢,”
他重重地一字一句道:“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三妹。”
“还有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你,打看见你第一眼就认定你是我媳妇儿了,真的。”
“就算我们是跟爸妈从前一样,可能一辈子不那么好,或是跟哥嫂子们那样互相不理解,还会吵架,我也只要跟你过一辈子。”
“这些全都是我心里认定了的。”
“所以你说的这些或许会改变别的啥东西,但绝对不会改变我爱你,要跟你过一辈子,这些我心里认定、定的死死的事儿,我只要你明白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