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灌酒
“御景轩”是京北有名的私房菜馆，装潢雅致，私密性极好。
阮窈推开包厢门，一股热络的谈笑声就扑面而来。
包厢里气氛热烈，她的父母正和沈家夫妇聊得起劲，阮晟坐在旁边，看见她进来，立刻冲她偷偷挤了个眼色。
“哎呀，窈窈来了！”沈夫人周琴最先看到她，热情地招手，“快过来，让阿姨看看，我们窈窈上班了，就是不一样了。”
阮窈笑着走过去，乖巧地挨个问好：“爸，妈，沈叔叔，沈阿姨。”
周琴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上上下下地打量，嘴里全是夸赞。
“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工作辛不辛苦？听说霍氏的公司工作上要求高，没累着你吧？”
阮窈摇摇头，一一应着。
她心里对沈煜已经划清了界限，但对沈家叔叔阿姨却没有半点意见。
从小到大，他们对自己都很好，这份长辈的疼爱，她分得清。
坐在对面的阮晟冲她偷偷挤了挤眼睛，嘴型无声地比划着：坦白从宽。
阮窈给了他一个“知道了”的表情，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趁着长辈们点菜的间隙，阮晟挪到阮窈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什么情况？顶不顶得住啊？”
“放心吧。”阮窈小声回他，“我有数呢。”
“你有数？”阮晟一脸不信，“你和那个霍衍之，八字才画了一撇，这边爸妈可都快要把你打包送给沈家了。”
“谁说才一撇的？”阮窈想起医院走廊里发生的一切，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我跟霍衍之那边，进展很顺利。”
她语气笃定，“哥，我已经想好了，不会再考虑别人。”
阮晟一脸不信：“顺利？就因为他同意你蹭个车？那他也太好摆平了点吧。”
阮窈瞥了他一眼，凑到阮晟耳边，投下一个重磅炸弹：“他今天为了保护我，都受伤流血了。”
阮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晌才憋出两个字。
“……牛逼。”
菜陆续上来，四位家长聊得兴致更高了。
沈家夫妇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门口，沈父有些奇怪地问：“沈煜这孩子怎么回事？还没到？”
沈母也纳闷：“是啊，我出门前还跟他通过电话，他说绝对不会迟到。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话音刚落，周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一看屏幕，笑着接起：“喂，儿子你到了吗？全家人都等你一个……”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周琴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最后化为一丝无奈和体谅。
“临时有项目？这么急？行吧行吧，那你先忙工作，我们不等你了。”
挂了电话，周琴对着众人抱歉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公司那边突然来了个大客户，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要谈，小煜他来不了了。”
阮明辉和苏婉晴连连表示没关系，工作要紧。
沈家夫妇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自己儿子的工作他们清楚，今天特意挑了个他最清闲的晚上，怎么会突然冒出个什么重要项目？
但沈煜向来稳重靠谱，既然这么说，肯定是真的有要紧事。
阮窈看着满桌饭菜，心里的疑惑比沈家夫妇还浓。
上一世，沈煜不是到场了吗？
虽然主角缺席，但饭局的气氛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饭桌上的话题还是不知不觉地绕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周琴给阮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虾，开玩笑似的说：“小煜这孩子就是事业心太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家，这么多年要不是他身边还有窈窈，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了。”
苏婉晴也跟着笑：“就是，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最好。”
沈父看着阮窈，目光温和：“想当年你们还是小不点的时候，我们还开玩笑说，干脆给你们定个娃娃亲算了。”
阮家父母也跟着笑，气氛一片祥和。
阮窈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
她先是看了看自己的爸妈，然后才转向沈父。
“叔叔，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一直都把沈煜哥当自己的亲哥哥看的。”
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
周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阮窈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乘胜追击，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娇羞。
“而且……”
她微微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细若蚊呐。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
同一时间，京北最顶级的会所“帝豪”顶层。
沈煜推开包厢厚重的门，嘈杂的音乐和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助理跟在他身后，被眼前奢靡的场景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巨大的包厢里，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正围着几个男人划拳嬉笑。
沙发主位上，霍衍之姿态闲适地靠坐着，受伤的左臂搭在一旁，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他身边坐着几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另一边是霍氏项目部的王经理，正笑着和谁说话。
这阵仗，不像是谈生意，更像是享乐。
“霍总真是好雅兴。”沈煜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容，仿佛看不见这满室的压迫感，径直走了过去。
霍衍之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
沈煜从容地坐下，目光落在霍衍之那只受伤的手臂上。
“听说霍总今天出了点意外，不要紧吧？”
“小伤。”霍衍之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随意地推到沈煜面前。
“东昌的项目，沈总应该很感兴趣。”
沈煜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东昌那个项目，他跟了半年，那是沈氏集团版图扩张最重要的一步棋。
可最近霍氏不知为何，处处设卡，将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现在，霍衍之却把这份他梦寐以求的合同，轻飘飘地摆在了他面前。
“霍总说笑了，这么大的项目，谁能不心动。”沈煜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我们沈氏很有诚意。”
“诚意？”霍衍之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酒瓶，给面前的空杯倒满。
透明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出惑人的光。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指了指桌上的酒，言语直白。
“想谈生意，是要拿出点诚意。”
沈煜看着桌上那些足以让任何人躺着出去的烈酒，笑意淡了些。
整个京北，只有霍衍之敢这么折辱他。
“霍总的诚意，就是要我喝酒？”
霍衍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轻描淡写，“想让霍氏让利，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抬起眼，看向沈煜。
“沈总，不会让我失望吧？”
“不过医生说我手臂的伤不能喝酒，今天这酒，恐怕我是不能陪沈总喝了。”霍衍之抬了抬自己吊着的左臂。
他看向旁边的王经理，“王经理，你陪沈总喝。”
王经理是出了名的海量，立刻笑着站了起来，端起酒杯：“沈总，我敬你。”
沈煜的助理脸色发白，想说什么，却被沈煜用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这是霍衍之的下马威。
最近生意上的围堵，还有阮窈的变化，一桩桩一件件，都拜眼前这个男人所赐。
可他没有选择。
沈煜拿起一个空杯，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举起杯，对着霍衍之，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既然霍总想看我的诚意，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先敬霍总一杯，祝霍总早日康复。”
说完，他仰头，将一整杯烈酒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