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今天是小年，是村里剪窗花、扫尘土、理发、洗浴、吃灶糖、煮汤圆、祭灶神的日子，每家每户都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做，所以也就没有安排功课辅导。
高贤玉感觉难得清闲一天，躲在房间里，看吴卿楚给她的数学材料。
而田米和苏天终于迎来了即将解开真相的一天。
田间村的每家每户都忙碌的不像话，小孩子们等着吃灶糖，各家各户的乱窜。
平日里大人们下地上工，小孩虽然乱跑，但一切井然有序，今天不同往日，大人们都在家里筹备小年，小孩们比平时更加欢腾。讨糖或者等饭，甚至还有大人对调皮的小孩吼叫打骂，各种声音盼着炉灶声不绝于耳。
田米赶到知青宿舍的时候，苏天已经在哪儿有一会儿了。
“给。”
“什么？”
“灶糖。”
苏天伸了手去接，田米已经把糖放在他嘴边，苏天错愕了一秒钟，还是直接吃进嘴里。他把头稍稍前倾，也尽量用嘴唇而不是舌头去触碰糖块，谁知道就在接触到糖块的同时，田米的手指突然也靠前了一点。
吻住田米手指的一瞬间，糖块滑入口腔，田米迅雷不及掩耳收回手指，而苏天还没来得及厘清自己的心跳。
脑子里面像有什么炸开了一样，苏天有些耳鸣。
田米得逞，对苏天的反应显然也很满意。
“丁克如忙着在人前树立形象，应该不会亲自动手。”
开始讨论正事了，苏天忙收回刚才的那段分心，严肃的说：“这几天，我一直盯着她，没见到她和异常的人来往，所以名单应该还没流出去。今天人多眼杂，他们应该会直接传递名单，然后行动。”
“一天时间，也足够了。”
“你安排的人，就位了吗？”
“嗯。白天他们应该会趁着村民们忙，逐个搜罗，安置在某个固定的地方，等夜里……今晚要举行祭灶仪式，也许明天凌晨，他们会集中运输。你确定，你要以身入局？”
“还问！我已经以身入局了。你看，我连刀片都带了两块，一块在袖口，万一被发现了，我脚腕还藏了一块。”
田米骄傲的伸出手和脚，那模样真是太可爱了，但谁能想到，那里面藏好了刀片呢。
苏天从兜里掏出一个木头做的口哨，很小，造型独特，不像个口哨，像个平安锁。红绳串着，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平安锁。村里很多孩子会戴，出生的时候父母给戴上，不过村民多数很穷，平安锁的材质都是木头的，所以这个东西再普通不过。
不过，苏田这块木头的用料，自然是极好的。
苏天给田米带上，田米上半身靠近他，能问到苏天身上有好闻的檀木香气，苏天虽然穿着旧衣服，但总是洗得很干净，有皂角的味道。而他身上的自己的味道很淡很淡，不凑近也闻不到。
田米特别喜欢清爽干净的苏天。其实她今天来之前也洗了澡洗了头，虽然等会不知道会窝囊成什么样子，但起码为了见苏天，这一刻，她是清爽美丽的。
“专门给我做的？”
“小玩意，万一，嗯。最好还是不要用到。”
“好看。咦，来人了。”
两人悄悄在树后面藏的更深。
没过多久，丁克如也来了，进了办公室，开锁，拿了份文件递给来人。
透过窗，田米和苏天看得清清楚楚。
丁克如：“一共十个人，万一有不好弄出来的，就收手。做的隐蔽最重要。”
对方接了文件，打对折再打对折放进胸前口袋。“知道，三个就回本，再多一个都赚。”
丁克如交代：“莫贪心，切记。名单用完记得烧了。”
男人点点头，随后先走了出来。丁克如过五分钟后走出来，私下看了看，继续去村里忙事情了。
田米：“那个名单很重要，丁克如做事滴水不漏，在大队里必然没有内应，所以名单上的字迹一定是本人的，这是关键证据。一定要完好无损的拿到。”
不知道为什么，苏天有些忧心，这样的事情其实跟田米也经历了不止一次两次了，百分之百成功的经历却也无论如何不能让苏天放心，反而越来越担心。
这个女孩，总是要把自己置身险境，苏天莫名心疼。
田米和苏天紧紧跟上男人，男人从口袋里又掏出来那个名单，反复确认了一下地址，像是从中选出了第一名一样，收起纸，自信满满的向前走。
“他应该去的是九沟苗家。苗家有一个四岁左右的女儿，他家一直重男轻女，只登记了儿子。女儿也没有名字，就叫苗花花”
“你也有丁克如的名单？有备而来。”
“听过一些村民的故事。”
苏天是田家村原住民，自然知道一些田家村乡里乡亲的事情，田米在这方面就没有任何优势了，对和自己无关的乡亲知之甚少。难怪田米之前想偷名单，苏天觉得没必要……看来这方面，田米有短板啊。
“九沟有三家，苗家后面还有两个田家，田春，六岁，田玲玲五岁。”
“都是很好得手的年龄。”
苏天一边走，一边把所有的收集到的信息跟田米过了一遍，人数甚至还超过了十个人。
“看来你比丁克如更了解田家村。”
苏天：“是她工作不到位。”
“的确，失职的人，也不该领导田家村。”
苗家很快就到了，九沟田米之前来过，很热闹，令田米有些意外的是，这个生人没费多少力气就把苗花花从家里领了出来，苗家大门敞开着，苗家人都各忙各的，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苗花花出去了。
只有田米紧紧的跟着苗花花，男人领到人以后，给苗花花一颗糖，苗花花乖乖的含着糖，也不吭声，等走到僻静的地方，苗花花昏睡过去，男人把孩子背起来，给她头上盖一个草帽，这样谁也不知道他背的是哪家孩子了。
竟然这么简单！
田米苏天紧紧的跟着男人，还没到村口，就有另一个人过来交接了。田米终于要跟苏天兵分两路，两个人已经说好了。田米去跟，因为田米是女孩子，是他们的目标，而苏天不是他们的目标，可能根本无法到达他们的目的地。
田米一路做了标记，方便苏天的人查找，但记号也不能做的太多太明显，今天这个男人一定会来回很多次。
丁克如做大队后勤工作很多年，能从村民都不知道的角度了解田家村，这条野路，田米就从来没有走过，甚至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出村子。
中间有一段路比较难走，需要拨开两边的玉米，但也好在玉米长得很高，人藏在里面也不容易被发现。而且，今天风不小，风声沙沙响，就算在后面弄出一点动静，也不容易被发现。
即便如此，男人还是停下来，回过头张望了两三遍，每一次回头，田米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次，顺利到达目的地，是田家村一处废弃的猪窝棚，窝棚顶塌了一半，正好形成一个立体三角形的结构，今天之前，显然有人来装扮过，除了倒塌自然形成的围挡，其余的三面也垫上了杂草，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杂草堆。
男人把晕过去的小孩送进里面，很快就走了出来，看来里面一定有人接应。
田米就等在这附近，又过半小时，男人又送过来一个小孩。
田米试图找一个角度看清里面的什么状况，但是失败了好几次，直到第四个小孩的时候，田米终于看到里面有一个女人，个子很高，很胖，看上去很有力气，她三下五除二就把女孩子绑了，然后堵上嘴巴，难怪三个小时过去了，窝棚里面没有一丁点儿动静。
里面的小孩应该很难受吧，但是，显然，孩子的运输还在继续，所以田米不能暴露自己。
她伏在草地里，也不敢动，这里没有很好的掩体，也没有风声打掩护。
但里面的女人似乎非常稳定，一次也没有出来，除了偶尔闪现过一两次身影意外，连个厕所也没有上。
好在田米也没喝水，有的是力气跟她耗。
终于，天边的夕阳越来越耀目，整个窝棚被夕阳染上金灿灿的光亮，令人眼花的金黄色下，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七个，这次赚大了。”
等男人回来，女人才出来，急急忙忙在路边解决了自己的问题。随后又回去，三个人很谨慎，一直在扫视方圆一公里目力所及的范围。
田米不敢动。
“等到天黑就走。”
“确定没人发现吧？”
“没，村里很乱，好多人也带着一样的草帽，根本看不出来是外人。”
这个时候，药效过了，不少女孩子开始哭泣，嘴巴被塞住，只能听见一丢丢低声啜泣。
“哭什么哭！”“啪，”“看到了吗？谁在哭就打谁，打到闭嘴位置。”“啪！”“听不懂吗？还哭！”“砰！”“再哭就像这样，打死，死人总不会哭了吧。”
鸦雀无声。
田米觉得孩子应该是被打晕了，毕竟死人卖不出价钱。
天开始逐渐黑了起来，苏天说好会循着记号过来的，但是又过了好一会儿，天完全黑了，田米也没有察觉到一丝丝有人来救援的感觉。
三个人开始动了起来：“差不多了，走吧。”
两个男人拉出了板车。
糟了，必须拖延时间，如果就这样放他们走了，田米不但来不及做记号，也随时可能暴露行踪。
三个人都高大威武，还带着棍棒，田米知道自己一定打不过。
心一横，那就按计划，增加一个人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