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伏嫽两眼发黑,还真是和前世一样,两嘴一张就是栽赃。
将闾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开薄曼女。
伏嫽眼神递过去,不让他放,薄曼女使这连环招,不就是想让魏琨和梁献卓对她心生厌恶,梁献卓再对她心生疼惜,然后她就能重拾怜爱,而她则会被魏琨鄙弃。
鼠目寸光的蠢东西,使这技俩只为夺宠。
她说的这么可怜,伏嫽少不得要帮她兑现。
梁献卓和魏琨两人都杵巷口了,伏嫽也没停下扇人的便面,一次重过一次,薄曼女被打的哭叫不得,直到梁献卓命人上前将伏嫽拉开,薄曼女的嘴巴已被扇肿,再难吐出污蔑。
伏嫽打人打的气喘吁吁,被人扣着也挣不开,她抬眸朝魏琨看去,魏琨面无表情的站在巷口,她的心往下沉,果然是男人,见着薄曼女柔弱的姿态便信了她的构陷。
魏琨干站片刻,便大步走进来,就在伏嫽以为他要指责自己时,魏琨骤然擒住抓她的仆役,扭开了仆役抓她的手,再将伏嫽带到身边,那架势就是不管薄曼女说的是真还是假,他都要明着护犊子了。
伏嫽小小的撇嘴,算他识相。
将闾还抓着薄曼女,他是死脑筋,刚刚伏嫽不让他放,他就一直不放。
梁献卓面如沉水,“魏长史能不能先让你家奴隶放人。”
魏琨让将闾放人。
将闾道,“女君说放才能放。”
伏嫽很是服帖,正是呢,将闾虽然平日聒噪,但关键时候还是会看眼色,魏琨让放人,那是魏琨身为朝臣,总得给梁献卓面子,但她伏嫽就不是了,薄曼女空口白牙的攀咬她,就是闹到戾帝面前,相信戾帝也是站她这边。
梁献卓皱眉头,他先时还因伏嫽牵动心弦,更因他们夫妇亲密无间而莫名有恨意,薄曼女方才说的话不知有几分真,若为真,伏嫽妒恨薄曼女行此恶毒行径,实为毒妇,他岂会惦念一毒妇。
伏嫽看见他们到来,也该停手,却还是当着他的面打薄曼女,丝毫不顾及他会看轻自己,她曾买通游侠反杀他、还曾利用桓荣的名籍害他差点死在狱中,种种皆不像薄曼女说的,想要嫁给他,更像是与他有深仇大恨,恨不能要他死,薄曼女所说的话更像是假的。
梁献卓对伏嫽道,“请夫人放人。”
伏嫽抬起下巴,望的是薄曼女,话是对他说的,“恕难从命,这位女公子无故攀咬我,我要状告廷尉府,求陛下还我清白。”
要问薄曼女现下最怕什么,最怕就是见戾帝,几次被戾帝责罚辱骂,她真如老鼠见猫,戾帝正烦她,只要伏嫽上告,必是偏向伏嫽,哪管对错。
薄曼女忍着最疼向梁献卓哭求,“表哥,我不要见陛下……”
梁献卓沉郁着张脸,对魏琨和伏嫽道,“只是小事,何必扰得陛下烦心,还是坐下说
清罢。”
魏琨冷笑,“薄家女公子都已毁及大王和小君清誉,这怎么算是小事,大王大度仁和,我却没这等好度量。”
梁献卓愣住,他认为女人间打架是件小事,可魏琨显然不这么想,耳听旁人毁谤自己的小君恋慕他人,身为郎婿,这确实不能忍。
伏嫽适时委屈巴巴的对魏琨道,“阿郎要替我讨回公道,我看她被无赖调戏,好心救她,没想到是她串通无赖围堵我,要不是有将闾在,我今日都未必有命归家,我只是一时气急才打的她,没想到正好被你和大王看到。”
世间巧合的事情有很多,但再巧合,也不能巧合的魏琨和梁献卓同时来到这条闾巷。
魏琨如往常般在各个官寺串门,正路过太常府,恰好少府太官发下餐点,魏琨便将就用了一餐,吃喝间丞官进来说他家中家僮递话进来,要他得空来这边的市廛接伏嫽,魏琨这才赶来。
而梁献卓过来,则是要去给李陵王吊唁,凑巧进过这里,就遇到薄曼女的婢女拦路,说薄曼女遭人非礼,求他救命。
魏琨不蠢,梁献卓也是聪明人,稍细想,就知这漏洞百出的拙劣算计出自薄曼女。
梁献卓朝两人拱手,“曼女年幼,孤没有教好她,回去定会罚她,还请魏长史和伏夫人给孤几薄面。”
算算年纪,薄曼女十八了,比伏嫽都大一岁,到梁献卓口中就是年幼,前世也是如此,不管薄曼女闹出多大的笑话,做出什么样的蠢事,梁献卓都能纵容,可能在梁献卓心里,薄曼女大概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女娘吧。
伏嫽并不想给他薄面,待欲拒绝。
魏琨替她同意了,“大王宽厚,我们也不能抓着不放,只是小君受了委屈……”
梁献卓笑,“这是曼女的错,她该向夫人致歉。”
薄曼女被仆役强压着向伏嫽道了歉,转而被塞进梁献卓的五马高车,梁献卓带人离去。
伏嫽不悦道,“你凭什么替我同意,薄曼女屡次害我,告到廷尉府,正好把先前的仇一起报了。”
现在廷尉府都是戾帝的人,薄曼女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可惜了这样好的机会。
“陛下即使不喜她,也会看在齐王的份上饶过,反而她说过的话经过廷尉府盘查,极有可能会传开,就算她说谎,以讹传讹,也会使得有些人信,女公子希望街头巷尾都有人谣传你因为嫁不成齐王,而对齐王的表妹嫉恨报复?”魏琨淡淡道。
伏嫽抿唇不语,确如魏琨所说,廷尉府也不是密不透风的,人言可畏,伏嫽犯不着为一时之快和梁献卓牵扯到一起去,她此生都不想再同梁献卓有分毫干系。
阿稚替将闾做了简单包扎,一地的无赖早在梁献卓走后,都灰溜溜跑了。
他们一行人便也坐上马车回家,路上阿稚将在闾巷中的前因后果解释过,魏琨心不在焉,好像也没听进去。
伏嫽观察着魏琨,他如今闲出屁来,戾帝也不给他指派事情,还有什么好烦忧的,左不过是担忧前程,可他一个反贼,迟早也是要造反的,做什么官都是暂时的,他总会抓住机会筹谋。
魏琨将伏嫽送回家以后,接着往太常府去了。
太常府专司宗庙祭祀,日常也没多少繁杂庶务,也只有需要置办祭祀才会稍忙碌一些。
二月份戾帝才刚在宫中柏梁台祭过天,是以这一个月来,太常府也是闲的,魏琨晌午在这里蹭了顿饭,这会再来,就是唠闲话,若再能配上一些果品茶水,一坐就能坐一天,待到日落,各自归家,好不惬意。
魏琨坐一旁听几个太祝、太宰说话。
“颍阴长公主的封地被咱们朝廷收回后,颍川郡的匪患眼看着见好,可谁知道又碰上了春旱,颍川郡太守奏请朝廷拨款修建水渠,可陛下没批准。”
“倒不是陛下不批准,日前太仓私底下与我透风,实在是囊中羞涩,没钱了。”
“去年又是给先太后修陵园,又是给已故薄美人修雎鸠宫,耗费太多,去年一年从地方收上来的税款都填补不了这窟窿。”
“不是说齐王把齐国大半年的税收都上交国库了吗?这笔钱总能动的。”
“陛下给扣下了,不许动,说还有比颍川郡春旱更重要的事急需钱。”
几人说到这里,朝魏琨笑笑,魏琨会意,告辞出了太常府。
才从太常府出来,就碰见从宫里回来的几名侍医,侍医个个一脑门的汗,脸上还有几道巴掌印,和魏琨招呼一声,好像很怕他追问,都低着头回了官寺。
魏琨沿着章台街走到丞相府,正瞅见伏姜出来,身后仆从提着大包小包。
伏姜瞅见他,便把他招来,说正好要去看伏嫽,便一同坐马车走的好。
魏琨瞧瞧日头,也差不多该下值了,便搭着伏姜的马车先去点个卯,然后转道出宫。
伏姜得有两个月没登门了,这是梁萦走后,第一次来魏家探望,带了不少东西来,阿稚一面接东西,一面说伏嫽刚沐浴完,人才回屋,引着她进主卧,魏琨不尴不尬的跟在后面,阿稚原想说伏嫽不许他进去,可有伏姜在,伏嫽叮嘱过她,在外人面前,不能叫他们知晓两人是假夫妻。
伏姜开道,魏琨水灵灵进了主卧。
伏嫽打完人才回的家,想着薄曼女和梁献卓不免感到恶心,遂匆忙沐浴,进屋里又听魏琨和伏姜一同回来,连抱腹和胫衣都没穿,就赶紧先挑件深衣穿了,披着湿发把他们迎进门,顺带瞪一眼魏琨,这几日她防的很,门窗关牢,更不许阿稚放他,这才有了安生日子。
她就知道他鸡贼,最会钻空子。
魏琨挨了一记眼刀,也回敬她目光,她穿的是件嫩柳色的曲裾,衬的腰肢款款,体态婀娜,魏琨的目光凝在衣襟上,他个高,视线可以隐约看进衣襟里藏不住的春光。
伏嫽看他长眸发直的盯着自己,顺他视线往自己身上看,顿时脸烫,再剜他一眼,转过身去找伏姜。
魏琨便见她走动间,腰以下的布料显出圆润弧度,他喉间咽了咽。
阿稚这时端茶具进来,纳闷道,“主君怎么傻站着?”
魏琨接过茶具,把她推到门外,给门反锁了。
三人坐到茶几旁,魏琨生火烧茶。
伏姜与伏嫽说着家常话,倒是把魏琨夸了又夸。
伏嫽微撅唇,才不想跟着伏姜一起夸魏琨,她怕夸下去,魏琨真要尾巴翘上天去。
不过倒如她所想,窦相国并无大碍,只是为了躲祸,才装的,眼下朝纲安稳,窦相国也打算过几日就恢复上朝了。
伏姜又说起颍川郡的春旱,连连叹息。
伏嫽也跟着叹息,阿翁和阿母都在舞阳县,舞阳县也在颍川境内,若这春旱不能解决,必会波及舞阳县,百姓吃不饱饭,为了活命唯有揭竿而起,那时就麻烦了。
魏琨烧好茶水再斟茶,道,“我才在太常府听了点,说是国库没钱了,但齐王上缴了大半税收要给颍川郡救济春旱,但被陛下扣下了,陛下说这笔钱要用在更重要的事上。”
伏姜摇头,“陛下是想用这笔钱扩建宫中殿室,再建一座思子宫。”
伏嫽很震惊,戾帝到底为什么要执着于修建宫室,先太后陵园、雎鸠宫,现在又来扩建殿室,这大抵是有什么毛病,国库都给他挥霍完了还不消停,又打上齐国税收的主意,难怪近来对梁献卓好的出奇,原来梁献卓大出血了。
梁献卓上供这么多税收,应是想用这笔钱搏一个好名头,约莫也没想到戾帝会扣着不发给颍川郡,也算是因果轮回了,当初戾帝掏空国库为薄朱修雎鸠宫,现在梁献卓掏空齐国金库来填补戾帝的贪婪。
“大姊姊可知缘由?”
“陛下登基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只有当初的皇后殿下怀过陛下子嗣,宫里其他的妃嫔都没动静,陛下似乎着急子嗣,不仅要扩建殿室广招家人子为自己开枝散叶,还秘密找了太卜算卦,想知道子嗣何时能有,太卜无法算出陛下的子嗣,陛下为此勃然大怒,想要处死太卜,太卜为了保命,便让陛下去寻求方士。”
“陛下寻来的方士告诉陛下,陛下之所以还没有子嗣,皆是因死去的鲁王鬼魂作祟,只要在宫里修一座思子宫,悼念鲁王,鲁王的怨气散去,陛下的子嗣就能有,”伏姜道。
他们都很清楚,戾帝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了,修什么都是在瞎折腾,戾帝不会有损失,可惨的是底下人。
梁萦在时,戾帝都有钱挥霍,更不提梁萦已成庶人,宫变时,伏嫽听见朝臣对戾帝抱有期望,指望劝诫就能让戾帝成为好君王,抱有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大多都被梁萦杀了,剩下的都是惜命的,便是有心想劝,也怕死,更遑论戾帝在空缺职务上安插的都是自己人,谁还能劝的了他。
一时室内安静。
过片刻,伏嫽问伏姜,“大姊姊,是不是除了陛下,宫里都知道陛下已经绝嗣了?”
伏姜点头。
这就对了,伏嫽先前猜测只有薄朱知晓,可显然梁萦和翟妙也都知道,要不然不会铤而走险,让翟妙找宫外的男人借胎,自然的,梁献卓定也知道了,这事是瞒不住了,再过一阵,戾帝就该发现了,以戾帝癫狂的性格,届时才是大乱。
伏姜道,“以前年少无知,嫁给你姊夫以后,总盼望着你姊夫有大出息,这一年多下来,我也没了心气,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阿翁和阿母先时送信给我,叫我不要再掺和宫里事,我也多日未再与先生联系,君舅到了年岁,明年就能致仕,以后远离朝堂未尝不是好事。”
她望向魏琨,“斑奴刚立下大功,陛下却让你做太傅长史的闲职,我知你未必甘愿,可伴君如伴虎,急流勇退并非坏事。”
魏琨敬声说知晓。
伏嫽眼眸闪动,自从大姊夫被戾帝撤了职务,大姊姊真与以往大不同了,大姊姊自来都是要强的,现下也甘于平庸。
伏嫽也想像大姊姊说的,放下一切,这世只做普通人,可是命运半点由不得人,放下一切,就意味着任人鱼肉,梁献卓若坐上帝位,定会翻旧仇,薄曼女鸡犬升天,也不会放过她。
伏姜没在魏家逗留,拉完家常,便走了。
伏姜一走,伏嫽茶也不喝了,推搡着魏琨出去。
魏琨把耳杯倒扣在茶几上,任她怎么推,纹丝不动。
“今后我要睡这里。”
伏嫽脸一下红起来,踩着木屐踢他,“你少做梦。”
魏琨往她走光的腿上看,她急忙拽下摆遮挡。
魏琨拍拍腿上的灰爬起来,打开交窗,吩咐长孺把他的被褥都拿去烧了,以此表达他要入住主卧,和伏嫽睡一个被窝的决心,再告诫阿稚,不许封窗。
阿稚嘟哝着,又不是她想封窗,是伏嫽要的。
魏琨砰的关了交窗,回过头对伏嫽道,“你想让我在主卧里沐浴,还是去盥室。”
他这意思就是要是想让他去盥室沐浴,就不能关门窗,否则他要在主卧沐浴,让伏嫽长针眼。
伏嫽很是羞恼,他是一刻也忍不了了,就是要跟她做那档子事,说不得,这几日,他满脑子都是龌龊,好不容易给他逮着机会,他岂能放过。
魏琨不见她应答,便要自作主张,让长孺抬水进来。
伏嫽气道,“你去盥室!”
魏琨挑起唇,眯眼笑出,随即开门去了盥室。
过片刻,阿稚送魏琨的衣物进来,还告诉伏嫽,她已经和魏琨说过了,这是伏嫽特意为他买的。
伏嫽面如火烧,双肘衬着茶几,双手遮在脸上,不想被人看见,她脸上红透了。
不到一刻钟,魏琨已经洗完澡进来了,几步走到茶几前面,拨开伏嫽的手,注视着她涨红的脸,慢慢凑近亲她,她身子软的一塌糊涂,他兜抱起来放到腿上,她颤身想躲,但他的手按在腰上,还得寸进尺往下按,她颤的更厉害。
魏琨还是先脱掉自己衣服,随后再脱她的,脱到一半,浑身紧绷,托着她倒向旁边矮榻上,
边亲她,手边往那开着的衣襟探。
伏嫽两只手无力的捶他,趁乱咬他耳朵,细小声要他抱自己进床。
魏琨得到了鼓舞,抱起人就钻进褥窝中,片刻丢出那件嫩柳色曲裾,并有伏嫽痛呜的低泣,连床都跟着摇动。
奈何摇了须臾,魏琨踏出被窝,一脸的急躁。
伏嫽艰难从被里抬头,颊边沾了不少湿发,肩头还落了痕,蹙眉噙泪唇红脸粉,娇不胜衣,眼见魏琨一脸气急败坏,身上都没那么疼了,不自禁被逗笑,眼里泪花从睫上滚落,是女娘在洞房时最娇媚动人的情态。
魏琨看着她,忽又意动,爬进床,不给她逃跑的机会,圈着人在被褥里滚了一遭又一遭,直从黄昏滚到第二日上午。
魏琨才餍足的去上值了。
伏嫽睡到下午才起,浑身都疼,她听阿稚说魏琨出门时得意的很,走路都带风,昂首挺胸的,像个得胜的将军。
伏嫽咬着唇不高兴,胜过她有什么好得意的,她是女娘,再厉害,在床上也打不过他,她本是想让他尝尝甜头,可他非要吃饱,害的她腰酸身疼。
阿稚看她稍动都疼,便不敢挪她,知她喜洁,先服侍她漱口洗脸,再将膳食都端来床边给她吃。
阿稚瞅着伏嫽吃的香,刚才还看见她身上的红痕,到处都有。
阿稚好奇道,“主君总咬女君,女君好像都不生气了。”
伏嫽吃下鹿肉鲍鱼笋白羹,这回没有教育阿稚不该说这话,她思考一下,可能是近来见了梁献卓,魏琨表现太好,还知道在面对梁献卓和薄曼女时护她,她才勉为其难,让魏琨近身。
阿稚不知她想什么,又问道,“那女君是不是不跟主君做假夫妻了?”
伏嫽拍阿稚的脑袋,“谁说不跟他做假夫妻了,他要是不叫我满意,我还是要另找他人的。”
阿稚有点苦恼,“那女君往后有了孩子,还叫不叫主君阿翁呢?”
伏嫽没想到阿稚想的这么远,她和魏琨才刚有了夫妻之实,她的身体不如一般女娘康健,前世她都是调养许久才怀上的那个孩子。
伏嫽垂下眼,微有落寞,“那都不知是何时了。”
阿稚哦一声,“那就是不叫主君阿翁。”
伏嫽正想说没影的事,不要总随意胡说,就见魏琨从屋外踏进来,手中拿着一只镶满珠宝的匣子,此刻脸上尽是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