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段时间他在江家步步为营,以为自己可以忙到什么都想不了,但却又想念时时刻刻的涌上来。
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他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喂?”接通后,时序欠揍的声音立刻传来,笑嘻嘻道,“怎么在深夜打电话给我?这么想我啊?”
江承声音低沉:“我为什么打电话给你,你应该很清楚。”
时序的笑声更灿烂了:“今天刚拍的照片,看到她开不开心?我的摄影技术不错吧?”
时序一副求夸求赞美的样子,但江承却丝毫不理会。
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把领带扯下来:“为什么要刻意接近她?”
时序心知肚明她是谁,立刻不满的嚷嚷起来。
“什么叫刻意接近啊?这位先生,我明明是在参加夏令营的时候碰巧遇见了老同学而已,又碰巧她也想和我叙叙旧,又又碰巧我们一起玩了一整天,怎么了?一切都是美好的巧合罢了!”
时序说的理所应当,仿佛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
江承嗤笑一声,懒得戳穿他那些鬼话:“我告诉过你不要去,但是腿长在你身上,我也绑不住,你一定要小心。”
“你应该相信我,”时序严肃道,“我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
江承沉默片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她怎么样?”
“你妹妹啊,”时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照片上看不出来吗?在营地篝火晚会呢,刚和同学唱完歌,开心着呢。”
江承想象着冉冉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她没问起我?”
“怎么没问?”时序啧了一声,“就差把我哥哥在哪这五个字刻在脑门上了,你们真是兄妹情深让我艳羡不已啊!”
“她……”江承顿了顿,想问的话太多,到了嘴边却只变成一句,“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时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就是好像有好个男生一直在献殷勤呢,又是要一起组队,又是凑过去给她递饮料的。
“然后呢?”
“然后——”时序故意拉长音调,“我刚要上前阻止,就都被她礼貌地拒绝了,我看照这样发展下去,她迟早得被追走,不如就让你妹妹跟我在一起吧,到时候我们夫妻俩一起喊你哥,你也不跌辈分,多好哇。”
“你不要乱说话,”江承立刻严肃起来,“我的妹妹我了解,她不会谈恋爱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她。”时序开玩笑的声音突然压低,“对了,林美凤让陈立东去查你在R市的就医记录了,不过我妈已经让人处理干净了,查不到任何东西。”
“我知道,”江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倒是锲而不舍。”
林美凤这是找不到突破口,又想从他过去的经历下手了。
“你也小心,别给她抓到把柄。”时序叮嘱道,“冉冉这边你
放心,我会常常都跟她报平安……也没提江家的事,就说你在现在刚回去忙得很。”
“嗯。”江承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桌角的文件上,“谢谢你。”
这句道谢来的真心实意,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时序幽幽声音:“谢什么,我有我自己的私心,再见了,大舅哥。”
江承被“大舅哥”这个称呼刺激的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可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立刻给时序发消息:【我警告你,你别乱攀关系】
时序回的很快:【嘿嘿,你管不着略略略!】
……江承懒得和他废话,但是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点开相册,将那张篝火旁的照片设成了屏保。
黑暗中,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温柔。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别墅外沉沉的夜色。江家的庭院安静得可怕,只有巡逻保安的脚步声偶尔响起,像极了这座牢笼里无处不在的监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时序发来的短视频。
视频里,篝火跳跃着,冉冉和同学们手拉手在唱歌,她的声音清亮,笑容灿烂,长睫毛在火光中轻轻颤动。
江承反复看了三遍视频,才小心翼翼地保存好。
现在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林美凤的眼线、江振业的摇摆、公司里的暗流,都让他随时可能陷入危险。
他关掉手机屏幕,重新坐回书桌前,打开了江氏集团的财务报表。
密密麻麻的数据在眼前展开,每查清一笔账目,每掌握一个证据,就离真相更近一步。
夜色渐深,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
江承偶尔会停下来,拿起手机看看屏保上的照片然后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
深秋的阳光透过江家别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振业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捧起一杯清茶喝了一口。
林美凤站在对面,昂贵的丝绸旗袍勾勒出她紧绷的身形,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
“振业,你再说一遍?”林美凤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江振业说,让她去华东地区的分公司主持工作,为期至少一年!
江振业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定:“美凤,分公司这几年业绩下滑严重,需要一个得力的人去整顿。你在总公司待了这么久,经验丰富,最合适不过。”
“那总公司怎么办?小承刚回来,对业务不熟,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林美凤试图找到留下来的合理理由,哪怕是借口。
因为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离开总公司,就等于失去了对江氏核心业务的掌控,那些她苦心经营的人脉和权力,都会在她离开的日子里逐渐瓦解。
“小承会留在我身边学习,王叔会协助他。”江振业的语气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这也是为了他好,早点熟悉公司业务,将来才能挑起大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美凤紧绷的脸上。
“你是江家的女主人,该以大局为重。分公司整顿好了,对整个集团都有好处,正好昊远也上大学了,不用你再操心了。”
林美凤顿觉头晕目眩,拼命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才没让自己失态。她看着江振业眼底的决绝,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恐怕从股东大会上,江承否决她表弟进财务部的提案开始,江振业就已经在盘算着削弱她的权力了。
这个男人,任她做的再多,终究还是向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继续辩驳只会更加降低她在江振业心中的信任度,与其如此,不如现在就接受,还能给他留个好印象。
“我知道了。”林美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什么时候动身?”
“下周一。”江振业的声音缓和了些,满意的点点头,“分公司那边需求比较急切。”
“我已经让助理把分公司的资料整理好了,你这几天准备一下。家里的事不用担心,张妈会照看好。”
林美凤没再说话,转身走出书房。高跟鞋重重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宣泄她压抑的怒火。
走到楼梯口时,她迎面撞见了上楼的江承。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看到她时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无波。
“小承啊,”林美凤突然换上温柔的笑容,走上前想靠近他,“你爸刚跟我说要去分公司的事,以后总公司就靠你和你爸多费心了。”
江承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语气客气而疏离:“阿姨放心,我会好好向爸学习的。”
江承没给林美凤继续攀谈的机会,径直走向书房,留下林美凤僵在原地。
这个江承,居然能在她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这么能忍,继续和她虚与委蛇……林美凤回头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心中充满焦躁。
走进书房,江承看到江振业正望着窗外。
“爸。”他轻声唤道。
江振业转过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等江承坐下,他才缓缓开口:“让她去分公司,不是一时冲动。这几年她在公司安插了太多自己人,账目也有些不清不楚,是该让她离开核心圈子,我们好好清算一下了。”
江承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爸,您心里有数就行。”
江振业能做出这个决定不容易,这么多年,他对林美凤终究是有过感情的。
“以后跟着我学,从基础的业务流程开始。”江振业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这是江氏近五年的项目清单,你先熟悉一下。有不懂的就问王叔,他是你妈妈的老部下,信得过。”
江承接过资料,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仿佛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好。”
江振业看着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这几年委屈你了。等把公司的事理顺了,我就带你去给你妈妈扫墓,告诉她我们父子俩把公司守住了。”
江承垂眸,遮盖住了眼底的情绪:“好。”
周一的时间一到,林美凤带着她的私人助理和几个心腹离开了江家别墅。
离开前,她站在门口,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栋她住了近十年的的房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她在这里苦心筹谋了这么多年,不会就这么认输的,江承想把她赶出权力中心,没那么容易。
看着林美凤的车消失在路尽头,江承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轻轻挑了挑眉。但他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
林美凤离开后,江承正式进入江氏集团总部学习。
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公司,跟着江振业参加高层会议、审阅文件,下午则泡在档案室或财务部,一点点梳理公司的业务脉络。
王叔成了他最得力的帮手。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每天都会早早到公司,把需要重点关注的文件整理出来,用红笔标注出关键信息。
“小承,你看这里。”王叔指着一份海外投资报表,“林美凤这几年通过转移了不少资产,之前我们就发现过,这笔投向开曼群岛的资金,名义上是海外并购,实际上根本没有对应的项目,像这样的活动有不少。”
江承的指尖划过报表上的数字,眼神冷冽:“查过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吗?”
“查了,表面上是个英国人,实际上是陈立东的亲妹妹。”王叔压低声音,“陈立东这几年频繁往返于内地和国外,很可能在帮林美凤做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是时候把他们揪出来了。”
江承点点头,将报表放进文件夹:“继续查,把所有可疑的资金流向都整理出来,注意别打草惊蛇。”
他知道林美凤虽然离开了总公司,但她的眼线还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她的警觉。
在公司里,江承刻意保持着低调。遇到不熟悉的业务,他会主动向老员工请教,态度谦逊有礼。平日里开会时很少主动发言,却会在关键时刻提出精准的见解。
渐渐地,那些原本对他持观望态度的老员工,开始对他改观。
“江承这孩子,倒是沉稳。”财务部的李总监私下对王叔说,“上次我跟他解释跨境结算流程,他听一遍就懂了,还能举一反三,比林美凤带来的那些草包强多了。”
王叔笑着说:“这孩子随他妈妈,聪明又踏实。有他在,江氏肯定能越变越好。”
江承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业务上,但他从未放松对林美凤的警惕。
他知道这个女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入职第三个月,江承就发现了异常:一份本该由他审核的采购合同,被绕过他直接送到了江振业的办公室,而合同的供应商
,来路十分可疑。
“爸,这份合同有问题。”江承拿着合同找到江振业,“这家供应商的报价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十五,而且没有任何资质证明。”
江振业看着合同,脸色沉了下来:“我知道了。这份合同暂时搁置,你去查一下这家公司。”他没想到林美凤都去了分公司,还在暗中插手总公司的事务。
江承调查后发现,这家所谓的“供应商”根本就是个空壳公司。
他把调查结果交给江振业时,江振业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以后合同都必须经过你审核,没有你的签字,财务不得拨款。”
这个决定意味着江承真正获得了部分实权。
消息传到华东分公司,林美凤气得摔碎了办公室的花瓶。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阴狠如毒蝎。“江承,你以为这样就能斗过我?太天真了。”
林美凤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陈立东,把你这段时间所有的调查结果发给我!对,就是江承这几年在R市的所有行踪,我肯定要调查出来他遇到的那个恩人到底是谁!”
她不信江承的过去真的无迹可寻,一个受重伤的穷小子那三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只要找到过往,或许就能抓住江承的把柄。
与此同时,江承在王叔的帮助下,逐渐摸清了林美凤转移资产的套路:她通过虚构海外项目,将江氏的资金源源不断地转移到私人账户。
他把这些证据都交给了江振业,因为深刻理解这些事情还是由父亲经手才好。
只有这样,才能一点一点切断江振业对林美凤的信任。
信任一旦瓦解,再构建则是难上加难。
江振业则把这些证据交给律师,毫不客气的商讨追还方式。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来年春天。
江承在公司的地位逐渐稳固,越来越多的老员工开始向他靠拢。
江振业对他也越发信任,很多重要的决策都会征求他的意见。但江承知道,只要林美凤还在分公司虎视眈眈,他就不能有丝毫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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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高中的高三教学楼总是亮着最晚的灯。
陆冉冉趴在堆满试卷的书桌上,笔尖在数学题上停顿了很久,昏昏欲睡,眼底遮不住的疲惫。
墙上的日历显示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百天,书桌上的便利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单词。
回家后,她继续把清凉油撒了一点点在手背上,闻着这股味立刻精神百倍,也不打瞌睡了。
从书包里拿出书继续看,倒不是为了熬夜,而是如果这道数学题目解不出来,即使躺在床上她也会一直想着。
“冉冉,还没睡?”妈妈田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着女儿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别熬太晚了,注意身体。”
冉冉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接过牛奶:“妈,我做完这道题就睡。”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最近感冒了,却不敢耽误学习。
田娟坐在床边,看着女儿书桌上那张京北大学校园的明信片,轻声说:“冉冉,要是太累了就休息一下,考不上京北也没关系,咱们本地的大学也很好。”
“不行,我一定要考上京北。”冉冉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我已经跟哥哥说了,要在京北等他。”她不能辜负自己的期望,更不能让自己这几年的努力白费。
田娟叹了口气,没再劝说。她知道女儿的脾气,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这一年来,冉冉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周末从不出去玩,喜欢的一切业余活动都停了,唯一的放松就是偶尔和时序通个电话。
提到时序,冉冉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时序这一年帮了她很多,知道她数学不好,会找他觉得好的老师来给她补课;模拟考成绩不理想时,会带她去吃美食散心;还总给她讲哥哥的近况,说哥哥在京北的项目进展顺利,让她安心学习。
“对了妈,等高考结束,我们一切去京北玩吧。”冉冉喝了一口牛奶,语气里带着期待,“爸爸以前说过想去京北看看,我也可以带你们到处旅游餐馆景点。”
“好啊,到时候让你爸请个假。”
谭传宁提供的一切够一家人在H城生活的很富裕,但是陆建国却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些馈赠,等腿好了一些,就迅速出去找了个看仓库的工作。
田娟也是如此,除了日常照顾上高三的女儿外,她还接了些零活。
冉冉怎么劝都没有用,知道爸妈闲不住,索性由他们去了。
田娟虽然答应了女儿,心里却有些担忧。
她总觉得时序对冉冉太好了,好得不像普通朋友,可两家人的家庭差距实在过大,作为过来人,她不觉得这是适配的。
但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她又不忍心说什么。
等妈妈走出屋子后,冉冉重新投入到学习中。
书桌旁的护眼台灯,照亮了哥哥送的水晶小猫,小猫在灯光的照射下,光彩一如既往的柔和好看。
她拿起摆件,凑近轻轻碰了碰小猫的鼻尖,在心里默念: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考上京北大学的。等我到了京北,我们应该就可以联系了。
距离高考只剩一个月的时间,高考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对任何一位高三生来说,此刻都是焦虑和期待的。
但是对于国际部的学生来说,大家都早早申请好了国外的大学,所以日子倒是过得惬意无比。很多同学都已经开始了国外度假旅游,在网上上传旅游景点打卡照。
唐果已经申请到A国的一所学校,学校在世界排名前列,她选的还是人工智能专业,前途非常可观。
唐果回学校拍照时,看着冉冉每天埋头苦读的样子,同情的摇了摇头:“我不理解你,明明你看着挺聪明的,为什么在有选择的时候,要选最难的那条路。”
“因为有人在等我。”冉冉很轻很轻的说。
“什么什么?”唐果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冉冉抬起头冲她笑笑:“你就当我傻吧。”
唐果:“……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QAQ!”
冉冉的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十,但她还是不满意,总觉得还能再提高。
时序来看她时,总能看到她埋在试卷堆里的身影。
“歇会儿吧,再学就成书呆子了。”
他把带来的草莓放在桌上,“刚摘的,甜得很。”
冉冉抬起头,眼睛里坚决:“不行,上次模拟考我的英语阅读错了三个,得再练几套题。”
时序无奈地摇摇头,拿起她的错题本,看了一会儿会摇摇头:“你这不是基础问题,纯属是太紧张了。
时序笑眯眯的往外走了几步:“来,我带你出去走走,换换脑子。”
“可是——”
“别可是了,”时序快步拽起她,“科学研究证明,散散步对身心灵都有好处!”
两人沿着学校的林荫道慢慢散步,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
“时序,你说我能考上京北大学吗?”冉冉突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当然能。”时序肯定地说,“你这么努力,肯定没问题。就算考不上——”他故意拖长调子,看到冉冉紧张的表情才笑着说,“就算考不上京北大学,也可以考京北的其他大学,都差不多。”
冉冉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我才不会考不上呢。”
哪里能差不多呢?京北大学可以说是所有学子梦想中的大学了,对冉冉来说,也不例外。
冉冉的眼神中浮现出渴望的神色,她最想去的大学,就是这里了。
高考如期而至。高考前一天,冉冉收到了时序发来的短信:【别担心,不论考多少分,都为你骄傲】
随即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哥让我发的】
看着短信,冉冉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发
热。
她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收了起来,继续看书。
高考结束那天,H市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雨,洗刷掉连日的闷热。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冉冉走出考场,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她却没有打伞,而是仰起脸,任由清凉的雨点落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也仿佛涤荡尽了积压一年的沉重。
爸妈正在门口等她,脸色本来焦急的神色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化为惊喜。
“考得怎么样?”妈妈紧张地问。
“不是说了,不问孩子的嘛!”陆建国不满的开口道。
冉冉笑着点头:“感觉不错!”
一个多月后,一封来自京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带着庄严的红色印章,安静地躺在冉冉家的信箱里。
她拆开信封的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当“陆冉冉同学”和“录取”的字样清晰地映入眼帘时,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冲破堤防,汹涌而出。
她紧紧攥着通知书,蹲在门廊下,肩膀无声地耸动。泪水砸落在光滑的纸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第一时间拨通了时序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清朗带笑的声音:“喂?”
“时序!”冉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明亮和雀跃,“我收到通知书了!京北大学!中文系!”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由衷的欢呼:“我就知道你能行!我也很开心,因为我也是去京北上大学哦!”
爸妈听到声音,都跑了过来。看到录取通知书,田娟激动地抱住女儿,眼泪都流了出来:“太好了!我女儿真棒!”
冉冉看着录取通知书上“京北大学”四个字,心里充满了期待。
哥哥,我做到了!
我终于,可以去京北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