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等陆延回到病房时,冉冉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踮着脚试图调整窗帘的角度。
窗外路灯的光亮,透过白色纱帘洒在她身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线。
“需要帮忙吗?”陆延走进门,手里提着的奢侈品购物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女孩被背后的声响吓了一跳,转身时拖鞋绊到了垂落的窗帘流苏。
陆延反应迅速,冲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到能闻见对方身上的气息。
冉冉的脸瞬间有点红,慌忙后退两步,下意识把T恤下摆往下拽了拽:“哥哥……你回来啦。”
陆延点了点头,将购物袋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在这里还习惯吗?吃没吃饭?饮食合口味吗?”
“已经吃过晚饭了。”冉冉说,“医护人员的照顾都很贴心,除了必要的检查和护理之外,还给爸妈量了血压,测了血脂血糖,指标一切正常。”
女孩有些紧张:“哥哥,今天警方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让你做什么危险的事?”
“没有什么,只是补充了些案件细节,”他不愿意让妹妹知道那些太多,伸手从购物袋里取出那个系着香槟色缎带的礼盒:“给你带了点东西。”
冉冉好奇地凑过来,当她看到袋子上奢侈品店的logo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同桌周雅倩经常爱跟她科普,说班上有钱的同学穿的是什么品牌的衣服,她也因此认识了些名牌。
可她从来没觉得这种奢侈品,会和自己有关系:“这……这是……”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陆延轻声说。
冉冉小心翼翼地拆开最大的那个盒子,把防尘袋放到一边。当看到里面精致的粉色刺绣连衣裙时,女孩倒吸一口气,这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条裙子都要漂亮。
手指轻轻抚过裙摆上的刺绣,像是怕碰坏了似的,她摇了摇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去试试。”陆延不由分说地将裙子塞进她手里。
冉冉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抱着盒子跑进旁边的卧房。几分钟后,房间的门缓缓打开。换上裙子的冉冉站在门口,紧张地抓着裙摆。
粉色的裙子衬得她肌肤如雪,精致的刺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像一朵初绽的樱花。
“这样好看吗?”她小声问,不好意思地往下拽了拽裙子。
陆延喉结动了动。眼前的女孩与第一眼看见时的模样大不相同,却又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很漂亮。”他声音有些哑。
冉冉的眼睛亮了起来,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划出好看的弧度。
她突然注意到沙发上还有一个精致的礼盒,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那个也是……给我的吗?”
陆延拿起装着水晶小猫的礼盒递给她。
冉冉接过时,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相触,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缩回了手。礼盒差点掉在地上,陆延眼疾手快地接住,两人的头却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一切发生的太快,冉冉捂着额头道歉,眼眶因为疼痛而微微泛红。
陆延无奈地摇头,亲自打开礼盒取出那只水晶小猫:“你看,像不像咱们家里从前养过的那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冉冉在看到小猫的瞬间,表情毫无征兆的怔住。她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小橘……”她惊讶着叫出这个名字,“它……它和小橘睡觉的样子一模一样……”
陆延点点头:“我也觉得很像,所以买来送你。”
冉冉却突然走上前抱住了他:“谢谢你……谢谢你记得……”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延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强烈,一时有些无措的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最终,他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背:“只是个小礼物……”
冉冉抱他抱的更紧了。
或许没人能理解,小橘从一点点大就来到了家里,一家人轮番照顾,她照顾的最多。
把一条小生命从小养到大,是有很多舍不得和对不起的,尽管已经在能力范围内给了它最好的,却还是有很多后悔和愧疚。尤其在小猫走失后,这种感觉一度快让她崩溃。
后来每个人的生活都繁忙,她只有把这份想念深深埋进心里,没想到,哥哥还在帮她记得。
冉冉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哥哥的脸庞近在咫尺。她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于是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陆延难得的有点不知所措,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衬衫,“那个,还有一条丝巾没看……”
冉冉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她期待的打开后,看到那条绣着樱桃图案的丝巾时,伸手将丝巾拿起来贴在脸上,柔软的触感让她想起曾经抚摸小橘时的感觉。
她抬头看向陆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认真的说:“谢谢你,哥哥,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陆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来的路上还紧张她会不会喜欢,如今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陆延的心情愉悦起来,她很喜欢。
“哥哥,我要去给爸妈展示,让爸妈看看你给我买的礼物。如果被他们知道,肯定又要说你乱花钱了,但我会把价格报低的!”女孩声音压低,像是在商讨坏事,眼睛却亮晶晶的。
陆延不由自主的笑笑:“好。”
“江先生,谭总找您。”门外响起保镖的声音。
江先生……陆延反应了下,是了,现在只有在面对冉冉和爸妈时,他还姓陆。
面对这里的其他所有人,他的名字都是江承。
“你先去忙吧,”冉冉握了握哥哥的手,“不用担心我们。”
他点点头,关上门,却站在门外久久没有移动。透过门旁边的小窗户,他看到冉冉开心地在镜子前转圈,小心翼翼地抚摸那条裙子,又对着水晶小猫自言自语。
江承的身份,给他和家人带来了太多危险,只有在此刻,他才能真切觉得,这身份终于有了一点好处。
保镖疑惑地看着他:“江先生?”
陆延转过身:“走吧。”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书房时,保镖自觉地站在了门口。
陆延推开门,走廊的灯光斜斜照进房间,他看见谭传宁正坐在办公桌边,手里翻阅着一份文件。
“谭阿姨。”他走进门,轻声唤道。
谭传宁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温和:“回来了?”
“嗯,警局里的事情您应该都知道了。”
谭传宁点了点头:“时序已经告诉我了,U盘内容我也看了。”
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应该也想到了林美凤,毕竟她是世界上最想让你消失的人。”
“表面上看是这样。”陆延走到窗前,夜色中,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但我觉得不对,如果林美凤发现我还活着,以她的性格——”
“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谭传宁接上他的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小承,这些年因为生意,我和林美凤打过几次交道。”
“我专门搜过她的资料,林美凤的前夫是意外身亡的,尸检结果判定的死亡原因是双硫仑样反应,能有这个结果,大概率是酒和头孢类药物同时使用导致的。而在她前夫死亡的前半年,刚买了一笔人身意外险。”
“林美凤在前夫死后,迅速取出了那一大笔保险金额。”
两人对看一眼,心中都明了。
这肯定是林美凤做的孽,害人手法一如既往的简单利落。
谭传宁继续说道:“凭借林美凤谨慎的性格,她要是想除掉谁,一定会亲自动手,确保万无一失。”
陆延点点头,很赞同,就像三年前,林美凤要亲眼见到他掉入连
着公海的急流中。如果是她,根本不会这么拖泥带水的请人来杀他。
他转过身:“所以这个U盘上的瑞士账户……”
“查不到具体的人。”谭传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那个账户是通过区块链密钥操作的,根本追踪不到实际持有人,但我会继续让人追查的。”
病房里一时陷入沉默。窗外的霓虹灯变换着颜色,在陆延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警方那边怎么说?”谭传宁打破沉默。
“他们在查,但……”陆延的声音低了下去,“这种事情,需要时间进行层层审批。”
谭传宁摇摇头:“我们等不了这么久了。”
“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想借刀杀人。”陆延走到办公桌对面,说出心中所想,“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或许是想利用我和林美凤的恩怨,挑起我们之间的争斗。”
可是究竟是谁,能从他和林美凤的争斗中得利呢?
谭传宁沉思片刻,突然问道:“小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延的目光坚定:“回江家。”
“太危险了!”谭传宁的神色略显疲惫,声音却陡然拔高,“如果这是个陷阱——”
“正因如此才更要回去。”陆延抬起头,眼神坚定,“躲在这里永远查不出真相,只有回到江家,才最可能引蛇出洞。”
谭传宁紧紧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劝不住你。”她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你养父母和妹妹的新身份证明,我找人加快速度办理的,还有……你要不要考虑把他们送到别的地方?”
陆延接过那三张证明,目光灼灼,却没有开口。
“如果你执意要回江家,”谭传宁不容置疑的说,“就必须和他们彻底切割,表现得像从不认识一样,像你从来没有过这段记忆和经历。因为只有这样,才是保护他们最好的方式。”
“不然林美凤那么狠毒的人,肯定会拿这点来狠狠要挟你,拿捏你,难以想象她会让你付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