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底线
柳勤心中沉甸甸的,因为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原生家庭,真是个可怕的名词。
记得十几年后有一句名言——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所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而很显然,蓝雨祁父母属于后者。
“如果雨祁父母是普通人,也许会找朋友倾述,慢慢也就过来了,但他们职业特殊,根本不允许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加之生意忙,没时间和精力静下来思考,所以愈演愈烈,最后两人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温暖,就好像当初蓝雨祁喜欢和你在一起一样,她父母也在找这样能令自己心安的人。”
柳勤瞬间就担忧起来,“找到了吗?”
“没有。”
“太好了。”柳勤大大松了口气。
司亦瑾哭笑不得,“你这家伙还学会幸灾乐祸了?”
“这不是幸灾乐祸,”柳勤摇头,“司亦瑾你想想,如果她父母真的找到能治愈自己的人,不就……咳,会离婚吗?”
“也是!”
柳勤对蓝雨祁道,“雨祁,他们父母无法给他们的家庭感,你来给,一定要加油!”郑重其事。
蓝雨祁点头,“放心吧,我每天都表现得热爱生活,顶着鸡皮疙瘩也表现得很幸福,我爸妈很喜欢,从开始偶尔回来,到现在天天回来。吃完饭后,我们还聊上一会,有时打打游戏,”声音顿了一下,哭笑不得道,“不过最近我爸妈迷上和司亦瑾打牌了,每天都要我请他回家打牌。”
张希铭道,“也好,提前讨好下岳母岳父。”
“好嘞,”司亦瑾一挑大拇指,“说起打牌,我最在行了。”
柳勤猛然想起之前听蓝雨祁说过,当初两人一起玩游戏前,司亦瑾也是这么夸下海口,最后却菜得不行。
柳勤小声问蓝雨祁,“他牌技如何?”
蓝雨祁做了个鬼脸,“烂。”
柳勤点头,果然如她所料。
“接下来该我说了,”司亦瑾收回刚刚的嬉笑,“帝都那边……”话刚说了个开头,却发现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这个话题,“我们吃完饭再说。”
张希铭刚要追问,却见柳勤给他使眼色,最后也闭了嘴。
众人还算开心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蓝雨祁和司亦瑾自报奋勇要整理餐厅和厨房,柳勤和张希铭则是乐得清闲,去了客厅。
“为什么不让我追问?”张希铭问,“是怕结果不好?”
柳勤点头,“如果是好结果,凭司亦瑾的性格早就笑哈哈地讲了出来,既然结果不好,为什么还要影响吃饭的兴致?”
张希铭沉默,好半晌才道,“如果颜令那边没办法,我们怎么办?”
柳勤又想起某个“简单办法”,脸红尴尬,“呃……这个……现在蓝家不是和龙哥怼起来了吗?龙哥自顾不暇的连蓝帮都不管了,搞不好蓝叔叔和阿姨给力,一口气怼死龙哥呢?”
张希铭深深看了柳勤一眼,“真的?”
“什么真的?”
“你心里想的答案,真是这个?”
柳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发现张希铭紧锁的双眉和锐利的目光时,意识到张希铭这家伙已经进入了“审案”模式,吓得赶忙蹦了起来,“我去看看雨祁他们。”说着,飞也似的跑了。
她可不敢留下,就张希铭那么多审讯的套路,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被套进去。
厨房里。
蓝雨祁问司亦瑾,“帝都到底什么事?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司亦瑾凝眉,“告诉你能解决什么?只能平添烦恼。”
柳勤走了进来,“我觉得司亦瑾说得对,既然解决不了什么,那干脆就别说,直接说给能解决的人。厨房不用收拾了,来客厅,我想听。”
“……”
“走吧。”
两人洗好手,跟着到了客厅里。
蓝雨祁和司亦瑾两人坐在沙发上,张希铭坐在电脑椅,柳勤则是搬了只餐椅坐下,“哥,说吧。”
这一个“哥”字,听在司亦瑾心里沉甸甸的。
司亦瑾叹了口气,“帝都那边,颜家花钱买女尸配阴婚的事被传开了,原本我以为会引起很大反响,但最后却不了了之。”
“什么?”蓝雨祁惊叫,“不了了之?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了了之。”
司亦瑾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还是高估了这群生意人,生意人哪有什么正义侠士之心?都是为了利益而已,没有永远的敌人呵。”
“那怎么办?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蓝雨祁慌了。
司亦瑾拉住蓝雨祁的手,紧紧握着,给其安全感。
张希铭问,“柳勤,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底线吗?”
柳勤尴尬,“底……底线?什么底线?”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之前不说了,蓝家已经攻击龙哥了吗?我们可以等等这个结果。”
张希铭见柳勤依旧不肯说,也不好追问,“好,你不说你的底线,那我说我的底线。”
“你的什么底线?”柳勤问。
“报警。”张希铭静静道。
“但我们华国都是事后法律,并没有事前法律?报警不能解决所有的危险,最起码不能解决这种潜在危险。当时龙哥绑架我后,我为什么没报警?还不是因为这个?”柳勤无奈,“你以为我当时没想到报警吗?但报警后会怎样?首先,我逃出来了,在颜令不帮我作证的情况下,并无人证物证证明绑架我的人是龙哥;其次,就算有了龙哥绑架我的证据,龙哥大可以找个替死鬼以‘猥亵未遂’来逃脱。龙哥这种派出所的常客、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油条,有的是办法逃脱,随后展开报复。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怕牵连到四叔四婶一家。龙哥那种地痞流氓,怎么可能放过四婶的服装店?综上所述,我们可以报警,但只怕不能马上解决我的问题,反会牵扯麻烦。”
司亦瑾一拳砸在沙发上,“难道就让那流氓无法无天?”
蓝雨祁轻声道,“我会求我爸,直接把那流氓解决掉。”
“不行,”司亦瑾连忙拒绝,“蓝叔可以出手,但最好别出人命,蓝叔刚要洗白。”
张希铭却轻轻地笑了,“我确实建议报警,却不是这么报警。”
第681章,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
“不是这么报警?怎么报?”众人不解。
“伪造伤情,伪造证据,嫁祸给龙哥,”张希铭平静道,“再想一些办法让龙哥蹲几年监狱,待从监狱出来时,柳勤已经离开锦县了。”
“证据哪那么容易伪造?现在刑侦手段那么先进?”司亦瑾问。
“这个,就交给我了。”张希铭垂下眼。
柳勤目色复杂地看着张希铭,心底沉甸甸——张希铭的理想是做警察,可以说是正义的化身,但自从认识了她,却多了很多勾心斗角,这是张希铭所梦想的“正义”吗?
柳勤收回视线,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灯具——如果她不出现,张希铭是不是一路顺畅地考学、就业,平静又幸福地过完一生?
司亦瑾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虽然你说得很自信,但想想也头疼。”
张希铭并未否认,如果真要伪造证据和犯罪现场,却不知会烧死多少脑细胞。
“再等等看吧,”柳勤勾唇一笑,故作轻松,“大家不要这么悲观,也许过几天就有转机了呢?就像之前的种种困境一样,我认为老天爷还是照顾我的,否则怎么让我这么顺利地成为红妆网的签约作家?”
司亦瑾苦笑,“说起来,柳勤这家伙也是倒霉,怎么就这么多风波?不过柳勤也厉害,不仅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路却越来越顺、日子越来越好。现在成绩提高了、还做了赚钱的签约作家。”
“所以,这次我也能逢凶化吉,”柳勤挤了挤眼睛,“既然希铭说了自己的‘底线’,那我也说说自己的‘底线’。”
三人连忙看向柳勤,“你说。”
最好奇的,莫过于张希铭。
柳勤将狡黠隐藏在眼底,诚恳道,“我的底线是直接藏一年半,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我在网上看教程自学、还有时间写稿赚钱,一年半后我趁机去高考,考完后便拿着积蓄离开锦县。龙哥再厉害,也只是个地痞流氓,他还能追杀我到帝都?就算他有这个能耐,颜家怕是也等不了一年半的时间,凭颜家的财力,肯定早早买到了女尸,到时候我不就安全了?”
众人恍然大悟。
“对呀,还是柳勤你聪明!”司亦瑾赞叹,“我们有什么可急的?大不了就藏一年半呗,左右锦县是蓝家的地盘,如果锦县藏不住,那我就带你去帝都,顺便带着雨祁和希铭一齐转学,帝都最不缺的就是好学校、好老师。”
蓝雨祁也松了口气,“这个办法好!大不了我们就偷偷转学,惹不起还躲不起?”
张希铭却怀疑地看向柳勤——为什么他有种预感,柳勤的“底线”,并不是这个?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司亦瑾一拍大腿,“还是柳勤聪明,我们几个真是把最简单的问题想复杂了,让柳勤藏一年半不就行了?左右二高的教学水平也就那么回事,凭柳勤的自学能力,在网上看看教学视频就没问题。雨祁,你说对吗?”
蓝雨祁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以她对柳勤的了解,柳勤还是想去学校的。
因为柳勤提出了“创造性建议”,气氛便不像之前那样紧张僵持,开始聊了一些闲话,诸如最近学校的趣闻,未来的打算,等等。
见时间差不多,张希铭便提议回去。
蓝雨祁和司亦瑾也知道不能耽误柳勤太多时间,欣然同意。
趁着蓝雨祁和司亦瑾穿鞋的时间,张希铭到柳勤身旁,轻声道,“知道为什么我提议离开吗?”
柳勤不解,“是想帮我争取时间多读书?”她能看出来张希铭不舍得离开。
“不,是因为你有心事。”
“……”
柳勤突然很怕张希铭,尤其怕他那一双幽黑犀利的双眸,在他面前,她好像藏不住秘密一般,有时甚至在想,以张希铭的能力早晚能猜出来她不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张希铭深深看了柳勤一眼,“你身上很多谜团,不是我无法细究,而是不想细究,懂吗?”
“懂。”柳勤点头如捣蒜。
“我还是希望你能主动……算了,我先走了,你注意休息。”
“……好。”
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却藏着彼此都知存在的秘密。
少顷,三人离开。
柳勤靠在锁好的铁门上,长长叹了口气,“让我怎么说呢?笨蛋。”
……
实际上,有一点还真被张希铭说准了——蓝雨祁他们在时,柳勤确实心不在焉,有心事。
待确定众人走了,柳勤来到电话前,深吸一口气,随后拨通一个号码、一个长途手机号。
嘟……嘟……嘟……
等待时间略有漫长。
突然,电话被接通,紧接着传来对方不耐烦的声音,“下午是会议时间,你他妈是真不懂假不懂?”
柳勤一愣,“呃……抱歉,是真不懂。”
对方也是一愣,“你是?那个小姑娘?”
“颜先生您好,我是柳勤,很抱歉不知下午是您的会议时间,以后下午不会给您打电话,如果晚上8点钟方便,我8点钟给您打电话怎样?”
“不用,现在就可以。”
电话中传来一道小的声音,“颜总,股东们……”
“滚!”
颜令一声咆哮之后,便是一阵跑远的脚步声。
柳勤嘴角抽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吗?有点……吓人呀,她果然还是喜欢恬静的乡村生活,和一群乡镇孩子或者接地气不争气的贵公子打交道。
颜令深吸一口气,伸手将第一颗衣领扣子解开,“没想到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柳勤皱眉,突然想起两人在酒店房间见面,颜令曾经表达过对女性的鄙夷和不屑,认为女人拜金无知,如果按照颜令的思维标准,她这个好容易巴结上大总裁的乡村小姑娘怕屁颠颠地往上贴吧?
“很抱歉。”
不过,柳勤不在乎颜令的想法,哪怕颜令把她幻想成猪,柳勤也无所谓,她从来不在自己不在意的地方操一丁点心。
“前几天忙什么呢?”颜令问。
“私事。”很明显,不想多回答,“颜先生,您能告诉我,您那边的进展吗?”
第682章,还有这样的女人?
实话实说,柳勤已经做好了颜令骗她的准备,却没想到,颜令很坦白。
“初步行动失败了。”这几天颜令心情不好也因为这件事,却没想到和小姑娘说出来后,心情诡异地平静下来。
“哦。”柳勤回答。
颜令刚想继续说,却又有了逗弄的心思,“这么平静?”
“因为在我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颜令皱眉,“呵,在酒店时,你可不是这么说。如果我没记错,这招还是你想的吧?”
“确实是我想的,我不否认,但这个结果我也料到。自扫门前雪是华国人自有的性格特征,几千年来皆如此,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既然你认为不重要,为什么还让我去做?耍我?”
“听说颜总从前在村子里时,便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后来到了颜氏集团,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依旧能打拼出一方天下,所以我认为颜总一定有我所想不到的办法。”
“呵,说话倒好听。”
“事实而已,”柳勤挑眉,“那我就不多打扰颜总了,颜总工作繁忙确实无法分心思考,但我可以等,等颜总有时间再说,再见。”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等!”颜令的声音气急败坏,“你敢挂我电话?”
“诶?事情说完了不挂电话还做什么?难不成颜总还要请我吃晚饭?”
“呵,”颜令被气笑了,“行啊,吃什么,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抱歉,我吃过了。”
“吃过可以再吃。”
“吃撑了。”
“这才几点?再过几个小时可以吃宵夜。”
“减肥期间。”
“你还减肥?就差瘦成骨架。”
“这就是减肥的结果,保持阶段更不能懈怠。”
颜令哭笑不得,“小姑娘,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
柳勤翻了个白眼,很想吐槽——拜托,如果不是你对我有用,我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抱歉颜总,我下回会注意的。”
“这还差不多。”
会议室里已经闹腾开了,颜令正在给股东开会,虽然这一批股东不算是重要的大股东,只是中部股东,但重在人数多,加起来份额不容小瞧。
大股东是老油条,小股东是韭菜,最难搞的就是这些不大不小的股东。
找茬、提意见、投诉、监督事务等等。
就例如这次开会,这群半大不小的股东就针对颜令制定的企业新方向发出了质疑。
按照道理,颜令解释一下便能安抚,但颜令却没有,他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和想法。
于是乎,一场会议,硝烟弥漫。
因为柳勤的认错,颜令心情好了许多,压低了声音,“你放心,这只是第一步。”
“第一步?”
“第一步是无规则攻击,第二步是精准攻击。”颜令冷笑一声,“那老太婆不是有恃无恐吗?我倒要看看她能有恃无恐到什么程度。”
“精准?接下来是要针对颜氏集团的竞争对手?”
“不,是合作伙伴。”
这下柳勤不懂了,“既然颜氏集团的竞争对手都拿他没办法,合作伙伴不是更应该包庇?”
颜令微微眯了眼,“小傻瓜,商界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合作伙伴?呵,最大的伙伴便有可能成为最潜在的敌人。试想,合作伙伴在这个谣言上大做文章,颜氏集团为留住伙伴,会不会给予更大的利益呢?”
柳勤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利益当前,确实合作伙伴才是最潜在的敌人,商业心思确实复杂。”
“一点不复杂,”颜令冷笑,“摸透了你就会发现,商业等同于人性,人的本性如何,商业便如何。”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柳勤由衷道。
颜令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之大,引来了刚刚被骂跑的总裁特助。
可怜的总裁特助,刚在会议室被股东们一顿喷,蓬头垢面。
柳勤嘴角抽了抽,懒得问对方笑什么,“如果颜总没事,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了,祝一切顺利。”
颜令却道,“这个号码是你的?”
“不是,是公用电话亭。”
“你还怕我打电话骚扰你?”
“不怕,确实的公用电话亭。”柳勤扫了一眼蓝雨祁妈妈的公寓。
“那你信不信,我通过电话号码能找到你的位置?”
“……”
颜令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眉心,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女人对他这么防范,“如果有进展,我给你打电话。”
“……好。”人家能轻易查到住址,她能怎么办?头疼。
挂断电话,柳勤很快便将这些事忘掉,准备开封一套张希铭新送来的题纸压压惊——这世上没有比安安静静做一套题纸更令人心旷神怡的事了,越是经历风波,便越能珍惜和平的美好。
另一边。
颜令挂断电话,挑了下眉,按键盘建立新电话簿,将柳勤的名字和号码记录进去。
记录完,正准备锁屏,却鬼使神差地的点开通话记录,见刚刚通话人姓名“柳勤”,轻笑出声。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特助小心翼翼推开房门,“颜总,您接完电话了吗?股东们还在等您。”
“好。”颜令将手机顺手揣进裤兜,起身去了会议室。
闹哄哄的会议室,因为颜令的到来,更是沸腾一片。
“颜总,我们投资明日造船厂是对颜董事长的信任,但在您这可是被十足的忽视!”
“没错,为什么突然大改方向?颜总以为造船厂是小作坊,方向说改就改吗?您召开股东大会了吗?”
“颜总,您再这样不通过我们而直接改制度,会伤了我们这些股东的心!”
颜令低头吃吃地笑着——废话,明日造船厂垃圾成这样,还不是因为错误的方向和落后的制度?哦,对了,还有这群顽固不化的股东阻挠以及某个雄激素不足的原CEO的窝囊结果?
颜令坐回豪华椅子上,不反驳、不表态,直接将双腿架在长办公桌上,靠着椅背盯着众人。
众股东感受到了深深的蔑视,瞬间就火了,各种怒吼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
颜令依旧架着双脚、舒舒服服地坐着,静静听着。
第683章,颜令的舞台
就这样吼了一个小时,哪怕是再一肚子怨气,股东们也把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出来,剩下不说并不是不能说而是暂时还没想到。
如果是平时,暴躁的颜令要么和他们吼成一团,要么便直接放狠话,今天却不吭声,让股东们拳拳打在棉花上。
特助小于凑到周秘书身边,“周姐,今天颜总怎么反常呢?”
周秘书淡淡一笑,“这不是反常,这才是颜总应该做的表现。”眼中满是欣慰和赞赏。
另一边,颜令平静道,“大家说完了吗?”
一人急了,“颜总是在挑衅我们股东的尊严吗?为什么我们说话时,你把脚放在办公桌上?”
小于问周秘书,“是啊,为什么颜总把脚放在办公桌上?平日里颜总虽然和斯文儒雅不沾边,但却没这么粗鲁过。”
周秘书眼角闪过精芒,“为了激怒股东,你可以把人想象成一个充满气的气球,充满气时危险、没气时安全,所以我们要让气球没气。如果用激进的办法令气球爆炸,便要扛住气球爆炸时的威力;如果缓缓施压,让气球慢慢泄气,虽然没有爆炸的威力,但持久战也会耗费人的精力,各有利弊。颜总便是采用了激进的方式,只要刻意惹怒股东,让股东们发足了脾气,一会便好对付了。”
小于恍然大悟,“颜总这一招真好!果然,现在股东们气也气了,骂也骂了,就算抱怨颜总在会议桌上搭脚也是抱怨,毫无威力。”
周秘书点头,“但这一招也不是人人适用,有些人爆发性强,便适合这种速战速决;但有些人持久力强,更适合气球慢慢泄气。”
小于点头如捣蒜,“知道了,周姐,我记住了。”
另一边。
颜令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鞋子,“这才说明,我重视你们。”
众人被气笑了,“这么严肃的会议,颜总把脚放在会议桌上还说重视我们,颜总您这是拿我们开玩笑吧?”
颜令道,“因为很重视你们,所以昨天特意吩咐周秘书给我买了一套新衣服新鞋,谁知道周秘书把鞋子给我买小了,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坐久了腿胀,就越发挤脚。但我重视你们呀,既不能一走了之,也不能把鞋脱了,只能把脚放在会议桌上。”
“……”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歪理?
众股东无言以对,明知道对方无理取闹但却不知如何反驳。
周秘书这时站了起来,走到颜令面前标准地行了一个90度弯腰礼,“对不起颜总,是我工作的失误,买的鞋不合适。”说着,又对众股东鞠躬,“对不起大家,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小于惊呆了——原来是这种套路?一个黑脸、一个红脸!
周秘书待人一向和气,众股东也不好说什么。
“周秘书也别自责了,现在的鞋子号码不准,不是你责任。”
“是啊,颜总这么年轻有为还富有,下回买三双连号鞋就是了。”
小于差点没笑出来——这群人真逗,还连号鞋?知不知道颜总的鞋子都是定制,巴黎最出名的工匠那有颜总双脚的模型,颜总的一双鞋能买一辆便宜的小轿车了。
颜令歪着头,一本正经,“今天看在股东们的面子上就原谅你一次,下不为例。”
“是,颜总。”周秘书也认认真真地回答,之后回到了座位。
颜令笑道,“抱歉各位,鞋子太挤脚了,疼得直流冷汗,要么继续架着,要么脱了,你们说怎么办?”
“……”
众人还能怎么说?
“颜总脱了吧,没外人。”
“是啊。”
“脱了吧,颜总也很辛苦,让脚舒服点。”
小于都快晕倒了,“颜总一会真会脱鞋?”
周秘书神秘兮兮,“别急,往后看。”
就这样,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颜令把鞋脱了,更过分的是直接站在了会议台上,居高临下。
“不能踩在地上,怕袜子脏,海涵。”颜令一摊手。
“……”众人。
这是一场很诡异的会议,股东们筋疲力尽,CEO直接脱了鞋站在会议桌上。
小于不解,“颜总为什么要站在桌子上,是为了继续挑衅股东吗?”
周秘书失笑,“股东们的精力都没了,用得着挑衅吗?我们华国几千年有无数次革命,小于你仔细回想下,当革命领袖做号召演讲时,站在哪里?是坐在椅子上吗?是站在人群中吗?”
小于恍然大悟,“是高高在上,站在台子上。”
周秘书点头,“没错,站在高处会对低处人以压迫感,说话也更令人信服。如今股东们的激情被泄掉、位置被摆低,接下来就是我们颜总的舞台了。”
小于满脸的佩服,“颜总真是太高了,我一定要好好学。”
周秘书却凝眉,“但今天却很反常,颜总心情很好、也更有耐心。”
会议桌上。
颜令缓缓居高临下睥睨众股东,“我先问各位一个问题,想赚钱吗?”
众人无语,这是什么问题。
“想。”
“当然想。”
“我们投资就是为了收益。”
颜令点头,“我定制的造船厂的新方向能赚钱、能盈利,为什么你们却阻挠?”
有人道,“虽然我们明日造船厂现在处在困难时期,但毕竟也辉煌过,我们在华国大船制造界数一数二,为什么突然转型做中小型渔船?我们可是曾经的龙头老大。”
“是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颜令笑道,“既然平阳的犬霸道,那就直接当犬就是了。你们也说是曾经的龙头老大,知道什么是曾经吗?便说明辉煌已经过去。从前为何辉煌?因为从前在红利期,市场供小于求当然可以当老大,但现在明显供大于求,就为了龙头老大的虚名所以赔钱运行吗?为了继续维持市场占有率所以赔钱赚吆喝?你们是来做生意还是来过家家的?你们真以为自己是明日造船厂的股东,走路带风,人人羡慕?呵,别自欺欺人了,人家当着你们面恭维你们,转身就嘲笑你们,你们真不知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有一人道,“如果确定能赚钱,我们自然同意,但在没足够市场评估的情况下,这么大规模的造船厂伤筋动骨地变动,妥当吗?”
第684章,本以为自己坚强
颜令哈哈大笑,“伤筋动骨?伤筋动骨?这个词用得好。知道明日造船厂多少年没盈利了吗?知道集团每年要贴补多少钱吗?如果把造船厂比做一个人的话,那这个已经是个死人,不仅活不了,还得不断输血。你们见过医院急诊室抢救吧?如果你们亲人快死了,在急诊室,医生要电击、要注射肾上腺激素,你们拦着吗?电击对身体不好、注射肾上腺对身体也无益,你们敢不敢拦?要不然你们现在给我签署个协议,你们所有亲属临死前不能急救,如果你们签了,转型这件事我们就还有的商量;如果你们不肯签,就给老子把嘴闭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周秘书笑意加深——好戏,才刚刚开始。
终于,有人怯生生道,“就算颜总说得有道理,但也不能没有市场评估吧?毕竟这么大的工厂,关乎几千工人的命运光遣散费就有不少。”
颜令回道,“如果你快饿死了,看见面前一碗米饭,你是先吃上,还是评估下该不该吃这碗米饭?”
“也许米饭有毒呢?”
“那也是个饱死鬼,左右都是死,为什么不死前吃一顿?”
“但……”又有人小声道,“颜总这么少年英才,找不到一个有效的办法吗?”
“有呀,就是转型做低端中小型船只包括渔船。”
“谁能保证转型能成功?”
“红利能保证!”
“呃?”众人不解。
颜令收回之前的讽刺,认真道,“从前明日造船厂为何能辉煌?因为乘上了红利的大船,但红利期结束,市场竞争又这么激烈,与其把心思都放在小利益争夺上,还不如发展新的红利!那么新红利在哪?就在不发达国家!我们华国为何援助那些不发达国家?或者说三十年前大批外资为何来我们华国开办企业,不就是因为红利?现在不发达国家的红利,便是三十年前我们华国的红利,这个道理,相信在座各位都了解。”
众人点头。
有股东道,“红利期的道理,我们都知道,只是这转型太过突然,我们一时间无法接受。”
“是啊,哪怕有八成的成功率,我们也不会反对。”
“八成?哈哈哈哈。”颜令哈哈大笑,刚想狠狠讽刺回去,却见周秘书对他努力使眼色。颜令很无奈,位置越高、便要忍受越多,如果他不是CEO,今天作势要怼死这些老顽固,但他是CEO,就一定要忍。
想着,颜令道,“是的,我没有八成把握,只有七点九成,很抱歉。”
“七点九成?颜总在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我们会成功!会重启辉煌。”唇枪舌战阶段过去,接下来便开始了画大饼阶段,颜令利用三寸不烂之舌开始努力画大饼,让股东们有信心,让股东们对未来有所期待。
一个小时后,颜令微微一笑,“我这么说,大家都明白了吧?”伸手抚了下自己白衬衫。
没人知道,这白衬衫下面的皮肤上有多少个鸡皮疙瘩——他大饼画得让自己都恶心。
“明白了。”
“哎呀,颜总果然是少年有为。”
“颜总早点这么说,我们不就知道了?”
“之前是我们误解颜总了,真抱歉。”
“颜总您大胆去干,我们会全心全意跟随。”
palapala,哪还有之前的剑拔弩张?
任务结束,颜令跳下会议桌,此时不仅不怕袜子踩脏,还穿上“挤脚”的皮鞋,“一会大家如果没什么事就别着急回去,我让周秘书定了酒店,我们继续边吃边聊。”
“好啊。”
“没问题。”
气氛无比融洽。
股东们纷纷离开会议室,颜令一边出会议室一边将领带扯了扯,周秘书上前,“颜总今天的表现好得出乎我意料,第一次见您将脾气收得这么好。”
“嗯,开会前被人怼了一通,脾气怼没了。”
“哦?谁怼了颜总,我怎么没看见?”
“在电话里怼的。”
“能告诉我,那人名字吗?回头再有重要会议,我可得拜托那位多怼怼我们颜总。”周秘书半开玩笑道。
“可别,”颜令失笑,“再被她怼几次,我怕一冲动再去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什么地方?”周秘书越来越好奇。
但颜令却还不想说,压低了声音,“周秘书,关于锦县那个事儿,准备把消息给下季度续签合同的几家。”
周秘书吃惊,小声道,“这……不好吧?会损害集团利益。”
“呵,你都说是损害集团利益了,也不是我的利益,”颜令冷笑,“等集团真正归我,再说不损伤的事了。”
……
窗外,隐约能听见各种贺岁歌、拜年歌,好像整个世界都洋溢在欢欢喜喜过新年的气氛中。
安静的房间里,柳勤本以为自己是失落,却没想到,心情平静得很。
也许她从未感受过合家团聚的快乐,所以无法拥有团聚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
抬头看向时间,上午十点。
这是她和张希铭约定的时间。
来到电话机前,拨通张希铭的电话,很快电话被接通。
“柳勤?”张希铭的周围,满是嘈杂的声音。
“是我,你到四婶的服装店了吗?”在嘈杂的声音中,柳勤努力分辨张希铭的声音。
“到了,”张希铭的声音带着笑意,“四婶服装店的生意真好,四婶有些忙。”
“不忙!”一声尖叫,四婶一把将张希铭的手机抢了过去,“是勤勤吗?勤勤是你吗?”
当听见四婶熟悉的大嗓门时,柳勤突然鼻尖酸了,强忍着,“是我,柳勤。真对不起四婶,不能回家帮忙,也不能和你们一起过新年了。”
四婶笑道,“嗨,说什么呢?怎么一家人说两家话?你这不是陪香林吗?香林那孩子也挺可怜,大新年的不能回家必须要在鲁南过,你是香林最好的朋友,趁着假期陪陪她是应该的。”
是的,她不回家找的借口就是在鲁南陪姚香林。
“好的,”柳勤笑道,“四婶最近怎样?奶奶的身体怎样?”
“都很好,你别挂念。”
说话期间,有许多客人问四婶价钱,最后柳勤实在听下去,便匆匆将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耳旁吵闹声不在,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明天就过新年了,本以为自己坚强,但安静下来却发现,孤独得想哭。
第685章,这才应该是东山省人
催眠的最好方式是什么?哭泣。
往往大哭一场后,很快就睡了。
柳勤从前是不喜欢哭的,再难再苦都不哭,不是觉得哭泣可耻,而是觉得没什么可哭的。
但自从被张希铭蓝雨祁等人保护呵护,不知为何眼窝子浅了,动不动就得掉几个金豆子。
掉完金豆子还得睡一下,其实她也不太喜欢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隐约听到有人说话,“原来是睡了,睡觉怎么不盖被?睡感冒了怎么办?”
是蓝雨祁的声音。
柳勤下意识回道,“不会,我身体好着呢。”
不说话还好,说话后顿时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但嗓子哑不是重点,柳勤坐了起来,“雨祁你怎么来了?诶?天黑了?”
蓝雨祁笑道,“我来接你,明天就过新年,到我家过年去。”
“不去,我在这里就行,新年时一家人团聚,有我这个外人不方便。”柳勤坚持。
“但我爸妈希望你一起过去。”
“我不信,我知道这是善意的谎言,谢谢你了,雨祁。”
蓝雨祁点了下头,随后扭头,“爸,妈,柳勤她不信,你们进来自己和她说。”
柳勤一愣,紧接便是脚步声和好听的成熟女声,“好,那我们自己来说。”
门口出现一位时尚大美女,艳丽的面颊满是笑容,“小柳勤,叔叔阿姨邀请你到我家一起过年好不好?人多了才热闹,而且你是雨祁的好姐妹,也是我们的家人。”
柳勤吓了一跳,赶忙从床上蹦了下来,“阿姨好,不知道阿姨来,没迎接很抱歉。”
一边说一边鞠躬行礼,把的袁雪笑得花枝烂颤,“没关系,都是自己人,你快收拾下东西,我和雨祁爸在客厅等你们。”随后便转身离开。
客厅里隐约听见雨祁妈的声音,“柳勤这孩子是真神,不仅把富华小区的房子打扮得温馨,连这个小公寓也搞得这么舒服,搞得我想回来住了。”
紧接着是雨祁爸的声音,“你回来了,柳勤住哪。”
“要不然我们在这,让柳勤和雨祁住家里?”
“你舍得吗?”
房间内,柳勤欲哭无泪,“你爸妈来了,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蓝雨祁故作无辜地摊手,“还没等我说,我妈就进来了。”
“你欺负我记性不好?如果我没记错,阿姨分明是你喊进来的。”
“哦?是吗?我忘掉了。”
“……”
蓝雨祁伸出修长的双臂,还没等柳勤反应过来,就将她抱住,在她耳旁轻轻道,“你知道吗,我现在幸福得怀疑人生。”
柳勤刚要挣扎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失笑,“呵呵,你幸福到怀疑人生,我丢脸到怀疑人生,我还第一次被人堵在床上呢。”她是多在乎形象的人呀?
蓝雨祁由衷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肉麻的话,但我还是想说,自从认识了你,我生活每天都在改变,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现在的你,你为什么十七年前不出现?我真想从出生时就认识你,这样我就幸福一生。”
柳勤失笑,“谢谢你高看我,我还想从出生就认识你呢,那样我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不用遭罪了。你的童年最多是遗憾,我的童年才是阴霾。”实话实说。
“如果我们是双胞胎多好?都出生在我家。”
“我也想呀!最起码有叔叔阿姨那么好的基因,我个子还能再高点。”
蓝雨祁敲了下柳勤的脑袋,“别贫嘴了,我爸妈都来了,你就别想着拒绝,收拾好东西和我走。”
“……好吧。”柳勤知道自己再拒绝就是矫情,赶忙收拾东西。
拿出行李箱,装了两件换洗秋衣秋裤,带一件毛衣,一套睡衣,三双袜子和内衣,剩下的地方便装满了书和习题册。
关上行李箱,沉甸甸。
“好了。”柳勤道。
蓝雨祁抢过箱子,“走。”
“箱子我自己拎。”
“不用,我来,我这么高的个子,怎么能欺负你个矬子?”
“喂,大过年的怎么说话呢?”
“嘿。”
柳勤确认好关了电闸和天然气,便和蓝雨祁以及其父母出了门上了电梯。
在狭小的电梯间里,柳勤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蓝爸一米九几,蓝妈一米七几,蓝雨祁一米七五,她真是要仰望蓝家一家三口。
对嘛,这才是正经东山省人,以后她出门可不能说自己是东山省的人,不能给家乡抹黑。
……
见识过张希铭家的别墅区,今天柳勤又见识到了锦县另一处高档小区。
这个小区名为新天地小区,传闻这个小区是海外设计师设计,所以起名叫锦县新天地。
小区没有多层只有高层,但楼与楼之间距离很大,楼下有各种景观设施和娱乐设施。
可以说,张希铭家所在的别墅区和这个新天地小区几乎把锦县顶尖富有的人一网打尽了。
柳勤只在小区墙外上了一眼,便直接进入地下车库。
这种小区和车库,如果放在十几年后便稀疏平常,中高档小区都这么设计,问题现在是在十几年前!那便是超前设计!在锦县甚至可以当地标。
地下停车场有不少好车,别看是一个县城,但有钱人还是有的。
下了车,跟随蓝家父母到了电梯口。
其间蓝爸提出要帮忙拿行李,却被蓝雨祁拒绝。
进了电梯,柳勤再次感受到被巨人们压制的压抑感。
少顷,到了21楼。
电梯停,门开了。
柳勤惊讶的发现,这是一梯一户,换句话说就是大平层。
柳勤不想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内心早惊讶连连——如果放在上辈子,她做梦都想不到锦县还有这样的建筑;即便是这辈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会以为这样的建筑只是在大都市。
一次次的挑战眼界,柳勤发现自己需要了解的更多。
进了房间,还没等蓝妈张罗,蓝雨祁便拿出新拖鞋放在柳勤面前,“这是我新买的拖鞋,给你穿。”
“噗!”对于蓝雨祁这种幼儿园小孩的讨好做法,柳勤刚要取笑一番,但想到人家妈爸还在身边,赶忙生生地憋了回去,“谢谢。”
第686章,不仅不炫富还很抠
蓝雨祁居高临下,伸手拍了拍柳勤的头,“真乖。”
蓝雨祁一副大姐姐宠小妹妹的动作,却换来了柳勤的一个白眼。
袁雪敏锐捕捉到这一幕,哈哈笑个不停,对蓝爸道,“彦凯,我真后悔当初没生两个孩子,看她们两人打闹,真的太幸福了。”
蓝爸也深有体会,“是啊,原本觉得家里冷清,现在才知道,是孩子太少了。”
柳勤听见,哭笑不得——可算了吧,这两个长不大的人就别坑那么多孩子了。家里冷清和孩子有什么关系,是你们大人不会过日子好吗?
当然,柳勤也知道蓝爸蓝妈作为原生家庭的受害者,很无辜。
换好了鞋,蓝雨祁将柳勤行李箱搬到自己房间的隔壁,“柳勤,你就住这个房间怎样?离我近。”
柳勤却惊艳地欣赏这个大平层房子的装修。
房子看起来大概有三四百平的样子,无论是客厅还是房间,都极宽敞,装修豪华,依旧是欧式风格、白色系,让整个房子有种法式宫廷之感。
再次感慨蓝雨祁和张希铭两人,家中拥有如此财富,在学校里却从来不显山不露水不炫富,尤其是张希铭,不仅不炫富还很抠,抠到令人发指。
“好,听你的。”柳勤乖乖跟了过去。
这是一个小房间,和蓝雨祁的房间对着门,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床、小衣柜和一张可以当写字台也可以当化妆桌的桌子。
地上是原木色的地板,只是在床的周围和桌子下面垫了粉色的地毯。
这地毯让柳勤眼熟——公寓里用的也是这种,看来这是蓝妈的喜好。
“真希望你永远住在这。”蓝雨祁由衷道。
柳勤百感交集,“谢谢你。”
蓝雨祁扯了下嘴角,“呵呵,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你以为我是让你来享清福的?我是来让你干活的,以后厨房我们俩包了。”
“好,”柳勤哭笑不得,“你们吃饭了吗?”
“没呢。”
“我们烧饭?”
“好。”
于是,刚放下行李的两人便马不停蹄地跑进了厨房。
……
这么一个三百多平的大房子,厨房肯定也是大到夸张,而且豪华得夸张。
进口的组合橱柜,在这个年代十分罕见的双开门冰箱,以及各种名牌厨具。
柳勤一边处理饭菜一边心中暗暗发誓——稿子还是要好好写的,回头她赚了钱也要买自己的房子,也要置办这些好东西。
突然发现生活重新有了方向,更加热爱生活。
晚餐很丰盛。
水煮虾,西红柿牛腩,糖醋排骨,老厨白菜,蔬菜沙拉等等。
柳勤发现了黑芝麻,索性盛饭的时候在白米饭上面撒了点黑芝麻,米饭的颜值立刻上升了几个档。
但这个时候就发现了欧式装修的弊端——因为偌大的餐厅使用的是条形长桌,所以用餐人座位比较分散,这种座位更适合西方的分餐制。
前几天为了投袁雪所好,蓝雨祁都在煎牛排做西餐,从没吃过中餐,长形餐桌上铺着华丽的桌布,中间放着蜡烛,每人食用自己盘子里的餐点,优雅又诗意。
但今天摆了几盘菜,这座位就不好办了。
如果按照从先的坐法,四个人这么分散不好夹菜,但如果凑在一起,只用长桌的一个角,其他位置空着,又很诡异。
蓝雨祁和柳勤因为座位纠结了半天。
“我有个提议,”柳勤道,“让阿姨和叔叔分别坐在长边,我们两人挤在短边,凑在一角吃?”
蓝雨祁点头,“只能如此了。”
开饭了。
饶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蓝雨祁父母,也对这家常菜赞不绝口。
吃饭期间,蓝爸打量了下桌子,道,“袁雪,我们换张餐桌吧,这桌子确实不实用。”
柳勤突然有种预感——蓝爸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华而不适用的欧式装修,奈何蓝妈坚持。
蓝妈虽然气不过,但见蓝雨祁和柳勤两人可怜巴巴地挤着,也心软,“……好吧,等年后我订一个中式的圆桌。”
蓝雨祁很惊讶,小声道,“他们两人竟然没吵。”
柳勤不解,小声问,“叔叔和阿姨经常吵架吗?”
蓝雨祁点头。
柳勤见蓝雨祁脸色难看,便解释道,“别但心,之前吵是因为对彼此的生活模式不认同,但现在他们有了共同的向往,以后吵架会越来越少的。”
“希望如此吧。”
“我却有个小提议。”
“什么提议?”
“左右你家面积这么大,只有一家三口使用,都不如多设一个小餐厅出来,这个欧式的大餐厅可以用来招待亲朋好友,小餐厅适合一家三口用餐。”
“对呀,还是你聪明。”
袁雪笑道,“你们两人偷偷聊什么呢?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蓝雨祁道,“妈,刚刚勤勤说,建议我们在设置一个小餐厅,这样这张漂亮的大桌子可以留下,还有实用的小桌子。”说着,挤了挤眼,“这张桌子我很喜欢,如果换掉,我还舍不得呢。”
柳勤暗暗给蓝雨祁挑大拇指,“说得好。”
袁雪很开心,“对呀,那个角落一直空着放了几个花盆,我们不喜欢养花,总放着假花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清出来放圆桌吧。”
蓝爸扭头看去,“可以。”
餐桌的问题就这么愉快的解决了。
“这道西红柿牛腩真不错,牛腩肉很软。”袁雪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口感。
柳勤笑道,“雨祁也喜欢吃这个。”
“是吗?”袁雪问。
蓝雨祁点头。
袁雪突然有兴致,“下一次你们做饭,我也来,学学这道菜,回头给我的宝贝做。”
“好。”蓝雨祁哭笑不得,别人家都是女儿跟着妈妈学,她家确实妈妈跟着女儿学。
但突然,蓝雨祁却有种更古怪地想法——姥姥没给妈妈的,就让她来给吧,“妈,以后做什么,我们都一起。”
袁雪一愣,随后笑道,“好。”
吃完了饭,袁雪提议和蓝雨祁一起刷碗,让柳勤回房间里好好休息,多少还是个客人。
蓝爸则是认为家里阴盛阳衰,开始怀念起司亦瑾,两人极其投缘,无论是篮球还是商业,如果司亦瑾在,两人可以去打篮球打游戏还能聊聊天,现在没有司亦瑾,只能自己灰溜溜地去了书房。
第687章,柳勤的男朋友
回了房间的柳勤也没闲着,拿出纸和笔,开始构思年三十大餐的用料。
既然来人家家里过新年,她自然要做出贡献。
八个菜?嗯,就定八个菜吧。
888,发发发,生意人都喜欢这个数字。
别看8字看起来吉利,但只有生意人才喜欢,做官的就很讨厌这个数字,毕竟七上八下,一些走仕途的人,连买楼都不肯买八楼。
很快,菜单列了出来。
从今天这顿饭,柳勤发现蓝爸不喜欢吃甜食,倒是老厨白菜多吃了几口。
实话说,今天的老厨白菜做失败了,因为用的辣椒油是现炸的,而这里的辣椒尤其辣,所以老厨白菜也是很辣。
或者说……蓝爸喜欢吃辣的?
想着,柳勤把两道菜改成了两道川菜——水煮肉片和回锅肉。
列完了清单,柳勤检查无误后,又想着如果购物的话还可以顺便买些别的。
买什么呢?
环顾房间,除了华丽之外,便是清冷冷。
柳勤有了灵感,在纸上刷刷写下——对联、贴花、灯笼等等。
将一切写完,柳勤便找了本书,看着打发时间。
少顷,蓝雨祁敲门进来,“你忙什么呢?如果你忙着,我就不进来了。”
“不不,你进来,”柳勤连忙将书合上,“你看下这个。”
蓝雨祁进来,接过柳勤递来的纸,“这些都是明天准备做的菜?你怎么知道我家没买菜?”
柳勤哭笑不得,“因为刚刚看了冰箱。”
蓝雨祁恍然大悟,“对,我把这个忘了。说真的,从前每年我家的菜都是饭店送来的,我家是不开火的。”
“知道。”房子入住这么久,橱柜几乎没有使用痕迹,就能看出来那厨房是摆设。
“所以我爸妈没想过去买菜,我也没想到买菜。”
柳勤问,“今年呢?”今年不会也等着饭店送菜吧?
“今年我和爸妈商量,想试一下自己准备年夜饭。”
“好样的,但明天能买到菜吗?”蓝雨祁没有新年准备年夜饭的经验,实际上柳勤也没有。
“有的,市场和超市上午都营业。”
“那明天上午去买菜?”
“对。”
“顺便把这些也买了吧。”
“好。”
两人重新核对了纸上列出的信息,又增加了几项,蓝雨祁兴冲冲地拿着单子去找自己妈妈,柳勤则是了却一桩心事,拿了本书看起来。
……
清早。
柳勤起得很早,偷偷溜出房门进了蓝雨祁的房间,因为蓝雨祁房间里有独立卫生间,却惊讶的发现,蓝雨祁房间是空的。
柳勤吓了一跳,看向墙上的钟表——六点半,没错呀?难不成她起晚了?
再看蓝雨祁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略有褶皱的床单上有一张纸。
柳勤走过去,看纸上写着:勤,我们一家三口开车到锦宜购物,预计中午回来,冰箱里有菜,早饭只能让你自己解决一下,再过几个小时回来给你买美食。
柳勤嘴角抽了抽——去锦宜购物?不就是买买菜吗,在锦县不就行了?
但千金难买人家乐意,穷人揣摩不了富人的思维,作为穷人还是溜到厨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就可以了。
冰箱里,昨天的剩菜被装在保鲜盒里,整整齐齐摆放在双开门大冰箱中。
将两个剩得比较多(不受欢迎)的菜拿出来热热,再热了一点米饭,蹲在厨房里就吃了起来。
吃完米饭,照例打扫房间。
柳勤发现一件事——小房间很好打扫,但想把小房间弄乱却很简单;大房间很难打扫,但实际上却很难弄乱,毕竟太大。
拖完地,将弄乱的桌子摆放好,时间便过去半个多小时。
柳勤扶着老腰,“虽然说大房子一两周打扫一次就行,但这一次是真要了命了,本来还想勤劳一把,但……还是算了,看书去吧。”说着,偷摸溜进自己房间。
……
下午一点十分。
伴随着门外交谈声,紧接着门开了,蓝雨祁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地拎东西进来。
柳勤冲出去帮忙。
“柳勤放下,我来拿,东西重。”蓝雨祁道。
“你在讽刺我力气小?”柳勤头也不回,拎着一堆食材就送到了厨房。
蓝雨祁翻了个白眼,“你咬什么不好,非要咬吕洞宾?”
送好东西的柳勤出来,不咸不淡地接住,“我本来想咬吕洞宾来着,谁知道咬你身上,咬了一嘴狗毛。”
蓝雨祁父母还第一次见自己女儿和人这么斗嘴,观看得兴致勃勃。
蓝雨祁一摊手,“我说柳勤,你骂我是狗可以,但别牵连我父母,我如果是狗,他们是什么?”
柳勤扯了扯嘴角,“我要是叔叔阿姨,这个年都不过了,先打你这个不孝女一顿,自己骂架骂不过人,还要拖父母下水。”
柳勤一句话,把蓝雨祁爸妈逗得哈哈大笑。
蓝爸道,“现在我也认为生少了,应该生完雨祁追加一个孩子。”
袁雪摇头,“不行不行,我只要雨祁一个女儿,想要家里热闹,把勤勤和亦瑾骗来不就行了?回头如果勤勤也能骗来一个,我们家就更热闹了。”
蓝雨祁鼻子一酸,心中感动不已,“过几天就把张希铭带回来热闹一下。”
柳勤吃惊地盯着蓝雨祁,那眼神就好像这辈子第一次认识她——喂,你自己感动归感动,凭什么卖我?
袁雪笑了出来,“勤勤也有男朋友了?我就说嘛,勤勤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一定有男朋友。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来,叔叔阿姨给见面礼红包。”
“……”柳勤哀怨地看着蓝雨祁。
蓝雨祁憋着笑,“妈,你和爸去贴春联挂灯笼,我和勤勤准备烧菜做饭了。”
“好。”
蓝氏夫妻俩兴致勃勃,有种过家家的兴奋。
“一会我也去厨房帮忙。”袁雪道。
“不用了,妈,你刚做的指甲。”蓝雨祁凉凉回答。
袁雪低头看了看自己漂亮的指甲,衡量了下,便没接话。
柳勤和蓝雨祁到了厨房,开始处理各种食材。
“饿坏了吧?”蓝雨祁问。
“不饿,我守着冰箱里满满的美食怎么可能会饿?从锦县开车到市中心,来回便两个小时吧?时间这么赶,你们吃了吗?”
第688章,这男人真傻(一更)
蓝雨祁就无奈,“别提了,我们六点就出发,先找了地方吃早餐,之后便开车去了锦宜,原本我们计划速去速回,在锦宜最多的佳乐超市把所有需要买的都买了,谁知道到超市后,我妈又说新年喜气应该弄些红色的物件,我们就去了家私城买床罩沙发套什么的,谁知道我妈嫌那些质感不好、不够档次,便辗转去了其他地方,真正买菜没用多长时间,所有时间都用来买沙发套窗帘地毯了,最后怕你着急,午饭也没吃就跑了回来。”
柳勤吃惊,“你爸会不会生气?两个人没吵架吧?”
按照柳勤的经验和想象,女主人这么“作”,男主人多半不会开心,两口子少不得要吵架。
“我爸非但没生气,反倒特别支持,两个人兴致勃勃又挑又选,一上午几乎把锦宜所有大型的家私城都跑了个遍,把我逛得腿都软了。”
柳勤噗嗤笑了出来,“叔叔脾气真好。”
蓝雨祁噗嗤一笑,“他脾气好?别闹了,道上谁不知道蓝老九的暴脾气?今天这么有耐心,还不是因为对了胃口?”
“对了胃口?”突然,昨天晚上吃饭时的一幕涌入脑海,当时因为四个人很难使用欧式大长桌,所以蓝爸爸的脸色一直不好,“你爸喜欢中式风?”
“没错,我妈喜欢欧式,”蓝雨祁无奈,“当时搬到这个房子时,两个人就曾因为装修风格而大吵一架,我爸想要中式、我妈坚持欧式,之后我爸有事出差,出差一个月回来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家里装修得差不多,我妈找工人赶工,而风格……”蓝雨祁伸手一指,“你也看见了。”
柳勤嘴角抽了抽,“阿姨胜之不武!”
“对呀!气得我爸后来整整三个月没踏入家门。”
“……”柳勤伸手揉了揉眉心,“难怪两个人闹得这么僵硬,一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坚持?等等,我好像知道了。”声音戛然而止。
“你知道什么了?”蓝雨祁问。
柳勤舒了口气,“关于这个观点,我曾经和你简单提过一次,不知你是否记得。我曾经说,愿意与人分享的前提是自己先得到满足,就好像一个人饿着肚子,是不肯与人分享食物的,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只有一个人吃饱了才会分享。也许你爸妈的执念并非现在形成,而是儿时的梦想未实现,所以成了执念。”
蓝雨祁也惊悟,“难道这个才是我爸妈一直感情不和的根本原因?”
“是的,因为他们作为单独的个体,没有满足自我,所以不肯为了别人去牺牲他们所渴求的东西。小的来说,是装修风格;大的,也许就是爱。”
蓝雨祁赞同,“我也认为这是真正的原因。”
“但现在有所改善,不是吗?”柳勤对蓝雨祁挤了挤眼睛。
蓝雨祁看向柳勤,随后缓缓绽放笑容,“是!今天我妈第一次说喜欢中式,说过新年,欧式的东西太寡淡,还是中式的热闹,所以统一要把窗帘什么都换大红的中式。”
“你爸爸是不是很开心?”
“怎么能叫很开心呢?明明是开心到疯。还有后续呢,你听我给你讲。”
“恩恩,好,讲讲?”
“后来逛了几个家私城,专门看中式的家具装饰,我妈竟提议把我们家重新装修一下,要红木色的中式风格,要太师椅、八仙桌,还要拔步床。”
“哈哈哈!”柳勤被逗笑,“阿姨好可爱啊,叔叔同意了吗?”
“当然不同意,说家里哪能说拆就拆?家里装修也才没几年,就算有钱折腾,也没精力折腾,毕竟两人都没什么时间。”蓝雨祁继续道,“我爸虽然拒绝重修,但因为我妈认可了中式风格,所以特别开心,整整一上午对我妈百依百顺,是我从未见过的柔顺。”
柳勤感慨,“听起来就很幸福,也许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便是彼此认可、彼此尊重、彼此包容、彼此崇拜。”
“就好像你和张希铭?”蓝雨祁打趣。
柳勤扯了下嘴角,“就好像你和司亦瑾。”
“我和他可没什么包容,崇拜。”
“呵呵,某人当年不知怎么暗恋人家,现在追到手了所以就不稀罕了?女人呐。”
“柳!勤!你是不是欠揍?信不信我揍你?”
“好啊,来啊,好久没活动腿脚了。”
“……行了行了,怕你了,我们准备饭菜吧。”
厨房里聊得多热闹自不说,客厅里却也干得火热。
蓝爸爸搬来了梯子,两个人将之前宫廷风格的欧式蕾丝大窗帘卸了下来,将红艳艳的中式窗帘安装上。
窗帘是缎子面料,虽没有夸张的光泽,但却很有质感。
暗红色的窗帘中央是一个用金线绣着的华国结,四个角是祥云图案,雍容华贵、优雅大气。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当拉上窗帘后,客厅已经一片黑暗。
将灯打开,袁雪欣赏两个人的劳动成果,感道慨,“为什么我从前没发现中式风格这么美?喜气又有人情味儿,相比之下欧式却有种端着的感觉,彦凯,我们还是改装修吧,好吗?我现在特别喜欢中式。”
蓝彦凯心情大好,得意洋洋地直想笑,但为了彰显自己气质沉稳,硬生生忍了,“暂时还是别折腾了,过几年再改。”
“那我们就用中式和欧式混搭怎样?你瞧这欧式水晶吊灯配上中式红色窗帘,也很漂亮。”袁雪一边偷看丈夫假惺惺的沉稳,一边偷笑——这男人真傻,明摆着哄他,都看不出来。
蓝彦凯打量了下,“确实。”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去换沙发套和床罩。”
“行,走吧。”
于是,两人又兴冲冲去换了起来。
锦县的风俗,一年中最丰盛的饭菜并不是年夜饭,而是中午那顿,毕竟那顿饭是过去的一年里最后一顿饭。
按照道理,要中午十一点到一点之间,但因为蓝雨祁一家三口跑到锦宜购物,所以生生拖了三个多小时。
第689章,民国风(二更)
正式准备开饭,已经是下午四点。
将做好的饭菜端出来,柳勤以为还是使用欧式长桌,却惊讶的发现,欧式长桌不见了,换成一张奢华精美的雕花大圆桌。
袁雪见柳勤端着菜瞠目结舌,噗嗤一笑,“快把菜放下吧,端着多重?”
柳勤将菜放下,“阿姨,这桌子从哪来的?刚刚还没看见,难道阿姨您会魔法,凭空变出来的?”
“当然不是,”袁雪笑道,“这是借用金碧辉煌会所库房里的桌子,我也是才刚刚想到,我们库房里还有几张备用的新桌子,让人搬来。”
“之前的长桌呢?”
“搬走了呀,我们家在锦宜开了金碧辉煌会所的分部,有几个房间弄了欧式风格,正好把那长桌用上。”
“以后家里不用欧式长桌了?”
“不用了,还是圆桌好,”袁雪得意地伸手一指,“勤勤你瞧,中西结合是不是不错?”
柳勤顺势看去,却见,欧式吊顶、金色水晶灯,宫廷式墙纸,配合暗红色的锦缎窗帘、沙发、地毯,非但没有违和感不说,反倒是更为大气,“好漂亮!”
袁雪道,“我也是今天才发现,中式欧式两者结合才好看。”
“是啊,”柳勤点头,“我也认为装修风格不用完全统一,民国时期的军阀富商家里也都是中西结合的装修。”
“军阀?”袁雪眼前一亮,“难怪这个风格我越看越喜欢,原来我一直喜欢军阀风格,勤勤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军阀太太的旗袍了,而且有很多件旗袍,不说了,为了配合这军阀风格的房子,我要穿一件我最喜欢的旗袍。”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了,把柳勤自己仍在原地。
蓝雨祁端着菜来,“勤勤你怎么站在这里?”
柳勤将刚刚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蓝雨祁恍然大悟,“对呀,我妈真的很喜欢旗袍,现在回想也是诡异,为什么喜欢旗袍的人却喜欢欧式风格?”
柳勤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在金碧辉煌会所见到蓝妈时,其穿着的好像就是高开叉旗袍,“也许这个年代出生的人,都有一个民国梦吧。”
“对,不仅我妈喜欢民国电影,连我大姨二姨和小姨都喜欢。”蓝雨祁道。
柳勤笑着点头,“我们继续去端菜。”
十五分钟后,饭菜已经摆好,蓝爸也刚处理完公司的公事出来,当看见蓝妈时,吓了一跳。
只见在短短十五分钟,蓝妈不仅重新梳妆打扮,做了一个大波浪化了浓妆,还穿了一件暗红色旗袍。
这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旗袍外面披了一件纯白色皮草披风,再配合这民国风格的房间,活脱脱一位军阀太太。
蓝爸吓了一跳,“袁雪,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为了应景,”袁雪笑眯眯,“我之前不是给你买了一件燕尾服吗?穿上嘛。”之后嘟囔,“早知道应该买一件军阀的戏服来着。”
“……”蓝雨祁。
“……”柳勤。
蓝彦凯棱角分明的五官几乎扭曲,“别闹了,孩子们准备了两个小时的年饭,你就不能好好吃?”
“当然要好好吃了,但彦凯你不觉得孩子们努力准备的饭菜,我们才更要有仪式感吗?这样才有意义。”
“……”蓝彦凯嘴角抽得不能再抽,“仪式感,就是穿成这样?”
蓝雨祁有些担心,伸手拽了拽柳勤,“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吵架?”
柳勤突然有了主意,趴在蓝雨祁的耳边说悄悄话。
“能行吗?”蓝雨祁担心。
柳勤叹气,“试试吧,死马当成活马医。”
蓝雨祁只能硬着头皮,“妈,你有没有多余的旗袍,借我和柳勤,我们……也想穿。”肉麻,真够肉麻。
袁雪瞬间惊喜,“真的?有有,来,你们两人和我来更衣室。”
于是,两人便跟了过去。
人走了,偌大的餐厅里只有热气腾腾的菜饭,蓝彦凯瞠目结舌——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大过年的还换旗袍?
另一边。
同样郁闷的还有柳勤——虽然她没多少正经过新年的经验,但也不是这种cosplay秀吧?
只见蓝雨祁穿上一件水蓝色改良款旗袍,虽然蓝雨祁个子比袁雪高上一些,但蓝雨祁不像袁雪那般丰满,其身材偏瘦修长,所以旗袍穿在身上并不会小。
反倒是柳勤比较尴尬,她来蓝家,就好像误闯巨人国一样,蓝妈已经拿了一件短款的粉色旗袍,但穿在柳勤身上依旧很大——谁让她又瘦又矮呢?
袁雪很苦恼,“怎么把?这件旗袍是阿姨最小的一件旗袍了,要不然这样吧,阿姨让服装店送来一件小号的?阿姨是服装店的大客户,只要一个电话,裁缝大姐立刻会送来。”
“不,不用了!”柳勤赶忙拒绝,“阿姨,您有针线包吗?”
“针线包?你要自己改?”
“是,阿姨您放心,我不会弄坏旗袍,回头我还能恢复原样。”
袁雪道,“不怕你弄坏,直接送给你都行,就是没想到你会用针线,等下,阿姨去给你找。”
很快,针线包拿来。
因为是救急的针线包,所以线的颜色并不全,柳勤干脆使用了白线。
先将旗袍脱下来,在腰部缝了几道褶,接下来便是肩部。
决定一件衣服大小,并不是长短和宽窄,更多的是肩部,而肩部也最不好改。
好在这件旗袍是无袖,柳勤干脆将其改成半袖。
五分钟后,柳勤将改好的旗袍穿上,顿时一名粉色小旗袍的玲珑少女出现,精致、可爱、清秀。
袁雪惊喜,“难怪我家雨祁这么喜欢你,原来我们勤勤如此多才多艺,瞧这手艺,可不比裁缝店大姐的手艺差。”
柳勤道,“阿姨您过奖了。”
蓝雨祁道,“没过奖,柳勤就是万能的。”
“……”柳勤。
“我们娘俩把勤勤说得害羞了,”袁雪咯咯地笑个不停,“出去吃饭吧,你爸该等急了。”
“好。”
三人出了更衣间,去了餐厅。
当到餐厅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只见圆桌上的饭菜热气已不足,而圆桌旁有一名穿着燕尾服的高大帅哥极其不耐烦。
第690章,给我暖手(三更)
仔细看,能看出,帅哥的不耐烦中有一些害羞成分。
袁雪夸张地冲了过去,“呦,这是谁家的美男子?这么帅,许了人家吗?”
蓝彦凯瞪了一眼,“快坐下吃饭吧,菜都凉了,是孩子辛苦准备的。”
蓝雨祁也是憋着笑,和柳勤入座。
袁雪坐在蓝彦凯身旁,咯咯笑得不停,“蓝先生,您怎么好好的换衣服了?刚刚那套邋里邋遢的居家服也很不错呢。”
啧,连喷都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就开喷。
蓝雨祁和柳勤两人继续但心,生怕这对长不大的夫妻大年三十打起来。
袁雪没趁胜追击,而是很认真地上下打量蓝彦凯,笑逐颜开,“少帅,你今天真帅。”
柳勤和蓝雨祁惊。
什么叫“美人一语酥了骨”?这便是!
蓝彦凯脸红了红,却没发火,“行了,吃饭吧。”
如何谈笑风生,推杯进盏,自是不说。
饭后。
蓝彦凯和袁雪两人便出门到金碧辉煌处理公务——今天金碧辉煌要营业到下午六点。
柳勤和蓝雨祁则是打扫。
两人将剩菜放到保鲜盒,放入冰箱。
“今天我真是吓坏了,”蓝雨祁道,“还好两人没大过年的吵起来,否则他们两人在你面前吵架,我会觉得很丢脸。”
柳勤在刷碗,“吵架不是坏事,只要每一次吵架都有收获便好,但从这两天的相处来看,我觉得叔叔阿姨很有可能和好。”
蓝雨祁苦笑,“我不报希望。”
“为什么?”
“因为看了太多他们两人分分合合,每次我以为他们会离婚时,两人却和好;每一次以为他们和好时,没过几天,两人又闹翻了。”
柳勤无话可说。
蓝雨祁发现自己说错话,“抱歉,大过年的说这些,让你心情不好了。”
“没,没有心情不好。”柳勤连忙解释。
却在这时,蓝雨祁的手机响了。
擦了手,蓝雨祁拿起手机,正准备接,看了一眼屏幕后笑容暧昧,“嘿,找你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柳勤正在洗毛巾,准备去餐厅把桌子再擦一次,“谁?希铭?你接了嘛,告诉他我正在忙。”
蓝雨祁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塞到柳勤的衣服围裙兜子里,抢过毛巾去餐厅擦桌子了。
柳勤只能擦了手,接了电话。
“喂,我找柳勤。”
“……我就是。”
“蓝雨祁同学倒是会看眼色。”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霸道?明明用人家的东西,还这么不客气?”柳勤不高兴。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张希铭轻笑,“知道我在哪吗?”
“在哪?”突然,柳勤的心猛然跳了一下,“难道在四婶那里?”
“真聪明,不过我还没走到呢,快了,”张希铭的声音略有微喘,“今天可真冷,我拿着手机的手好冰,要不要给我暖手?”
面对突如其来的调戏,柳勤很矛盾,一方面心里甜滋滋、另一方面又觉得表现出来太轻浮,“我也……不知道。”只能实话实说。
张希铭哈哈大笑起来,“你倒诚实。”
哪怕是没见面,柳勤的脸也通红通红,“你是不是猜到我的心理活动了?”
“嗯。”
“一点都不可爱。”
“男生要那么可爱做什么?只要女生可爱不就行了?”张希铭脑补着自己女朋友用冷漠脸掩盖娇羞的可爱画面,“回答我,要不要给我暖手?”
柳勤刚要拒绝,但悬崖勒马地想到不能上了丫的当,嘴角一抹坏笑,“当然,不仅要暖一只手还要暖两只手,至于在什么地方暖嘛……你说地算。”
“……”
“怎么不说话?”
“……”
“诶?电话没信号了吗?算了,我挂断。”
“有信号,”张希铭无奈道,“算了,以后我不开这种玩笑还不行?不说了,马上到四婶的服装店。”
暧昧又轻松的气氛消失,柳勤竟然略有提心吊胆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用先把电话挂断吗?”柳勤问。
“不用,连着就行。”
说话期间,张希铭推开服装店的门,很快,被各种问价、讲价的声音包围。
服装店里很吵,说明生意很好。
已经大年三十下午,其他服装店早早关掉,四婶服装店非但没关,还在打折!说是年后最后一批清仓甩卖,谁买谁便宜的那种。
然而真的是清仓甩卖吗?
清仓是真,甩卖是假,虽然降了价,但还是有不小的利润。
人的惯性思维都会以为年三十这天会清仓,所以便一窝蜂地进来购买。
才几个小时,库存几乎清了一半。
四婶那得天独厚的大嗓门都哑了,拖着大肚子坐在椅子上,几乎站不起来,四叔跟着忙乎着。
柳勤叹了口气,“服装店是不是很忙?”
张希铭扫了一眼,猜到柳勤在自责,“还好,不算忙。”算是善意的谎言。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大喊着,“我要这件,我要这件,多少钱?”
紧接着是四婶的大嗓门,“80,最低价、一口价,最后两件,绝对便宜,昨天还卖150呢。”
“好,给你钱!”
换句话说,这个人买过后,还有最后一件。
又有人大喊,“最后那件我也要了,在哪?”
平日里文静的四叔也没了儒雅,大喊着,“大姐你稍等,我去找货!”
四叔的声音还未落,又有一个客人大喊,“这件呢?这件多少钱?红色的这个。”
四婶刚喝了一口水,“90。”
“能便宜吗?”
“不能,大过年的我真没多要价!这件衣服前几天还卖180呢,不信你出门打听打听,买贵了给我送回来,我这就是要赶紧卖一卖,年后开始上春装了,开春了。”
“90那个,我也要一件!”
“……”柳勤,“希铭,你确定店里买货的人少吗?”
张希铭苦笑,“你都听见了,我还能说什么?”
柳勤道,“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内疚,谢谢你。”
“和我说什么谢谢?”张希铭看了一眼人满为患的小店,“用我过去和四婶打招呼吗?”
“不用了,知道四叔四婶忙着,我就放心,你回家好好过新年吧。”
第691章,一起考公安大学?(四更)
四婶服装店的生意有多好?
张希铭怎么溜进的店就怎么溜出的店,四叔四婶压根就没发现。
街道冷清,往日里人来人往的中心市场几乎没人。
一阵风吹来,将红色的鞭炮皮吹起许多。
“我想见你。”张希铭道。
“我也想。”柳勤回答,“我去找你?”
远处,有鞭炮的声音。
劈啦啪啦。
“算了,在蓝雨祁家好好过新年吧,”张希铭淡笑,“知道你想见我,我就高兴了。哦对了,新年过得怎样?”
“特别好,蓝雨祁爸妈很可爱,而且一切都向良性发展。”
“良性?”
“是啊,我有种预感,两人会和好,会恩爱。”
“你就是有这种魔力,有你的地方,都会向最良性的方向发展。”张希铭由衷道。
柳勤哭笑不得,“叔叔阿姨向良性发展可不是因为我,如果我有那能耐,我还考什么京华大学?和你一起考公安大学不是更好?毕业后直接到监狱里工作,用我的魔力感化犯人,什么杀人犯强盗都向良性发展。”
张希铭挑眉,“嘿?这个提议不错,要不然你考虑一下和我一起考公安大学吧,公安大学一些专业也收文科生。”
“不了不了,”柳勤吓了一跳,摇头如拨浪鼓,“我可没有你那么强烈的正义感,而且……”幽幽叹了口气,“只有你这种生在蜜罐里的人才想去做正义的使者,我这种出生在地狱里的人,只想远离黑暗。哪里光明,我想去哪里,哪怕是粉饰太平,我也要这假惺惺的阳光。”
“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感慨?在蓝雨祁家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
“一定发生了,讲给我听。”
面对如此犀利的张希铭,柳勤败下阵来,便简单将一整天发生的事讲了出来,“现在叔叔和阿姨两人得到了儿时想要的东西,所以开始了分享,这便是你刚刚说的,一切向良性发展。”
张希铭了然,“难怪你刚刚说,只有生在蜜罐里的人才想做正义的使者,因为拥有了才懂得分享,很有道理。”
一时间,柳勤心中充满了幸福——人生最幸福之事,不就是有那么一个人懂你、尊重你,两人有着无限契合,你说出的话、我认同;我说出的话、你认同吗?
“你家呢?说说你家新年的情况,”柳勤回到房间,坐在一旁的床上,“很想听你家的情况。”
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这个,张希铭便下意识叹了口气。
“怎么?发生什么了吗?”柳勤问。
“嗯,我不想瞒你。”
“说说看。”
“我妈因为生意太忙,所以没回来过新年,她今年获得锦宜杰出贡献奖,银行给她批了一笔款项,我妈准备到鲁南市开一家真正的五星级酒店,依旧名为万家灯火,如今正在竞标地皮。”
柳勤惊讶,“真的?我的天!你妈妈也太厉害了,我第一次亲眼目睹白手起家!希铭你知道吗,我最佩服的便是你妈妈这样的人,因为在传统观念里,成功商人都是男性,而很多女性的心愿便是嫁给有钱人,做成功商人的太太。谁说好女不如男?但你妈妈真的做到了!为我们女性争了一口气!我真的崇拜你妈妈!希铭你是不是也很崇拜?”
张希铭苦笑,“从事业上来说,崇拜。但从母子的角度,我却不喜欢。”
“为什么?”
“我不想要一个事业成功的母亲,我只想要一个温柔亲切,可以帮我烧喜欢的菜、可以倾听我喜怒哀乐的母亲。”
“……”柳勤怎么也没想到,张希铭会有这样的回答。
在她的想象里,张希铭便是反人类一样的存在,像神一样,小小年纪便能掌控人生。
但想象归想象,真正的张希铭依旧有自己的烦恼。
张希铭自嘲,“我妈是女强人,对自己自律,对别人也苛刻。她的精神世界里,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事业,而非家人。她不仅对自己严格要求,对我的要求也不低,我自认是抗压能力很强的人,但小时也被她逼哭过无数回。知道为什么我和姜越的关系最好吗?因为小时候,我妈忙于工作、我爸出差办案时,我都住在姜越家,做梦都希望拥有姜越母亲那样的妈妈。”
虽然两个人成为亲密的关系,但更多时是张希铭帮助柳勤,或者两个人读书做题,很少谈及这么深层次的话题。
人生本就是吃苦受罪的过程,哪怕再幸福的人,都有遗憾、不满的一面。
柳勤实在没想到,张希铭也有这样的一面,心疼,比当初看见姚香林任性、蓝雨祁极端,还要疼。
等了半晌,张希铭非但没继续说下去,反倒是试图岔开话题。
柳勤赶忙道,“给我讲讲,好吗?”
张希铭顿了一下,“我不想说。”
“为什么?怕我笑话你?”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怕你笑话我?”
“但我认为,你想说下去,”柳勤轻轻道,“你这么自律的人,如果真不许想说,怕是一个字都不肯说。一旦说出来,要么是想说,要么是憋得太久了,忍不住想倾泻一下。”
“……”
“有时候说出来,心情会轻松很多,”柳勤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抱歉,我能收回刚刚的话吗?我不应该逼你,说与不说都是你的自由。”
张希铭轻笑,“我不说,并不是怕你笑话,而是怕成为祥林嫂。你要知道,倾述这个东西就像闸门,要么不开,但如果开一次,就很难再关上。”
柳勤点头,“你说得没错,确实像闸门,但你却忘了闸门存在的意义。枯水期闸门关闭储水、洪水期却要打开泄洪,你的闸门要关闭一辈子吗?关闭一辈子的闸门,还有什么意义?”
“你这歪理……我说不过你。”
“我说的是事实,只要闸门不坏,便永远能正常工作,该关闭的时候关闭、该泄洪的时候泄洪。如果闸门真的坏了,时刻开着,便更有意义——它能提示主人,该看医生了。”
第692章,因为我吗?(五更)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总行了吧?”张希铭笑道,“这个时候就应该把姚香林弄来,看看你们两人谁更能说。”
“我,”柳勤立刻回答,“只是我平时懒得说罢了。”
“好,那你想听什么?”
“姜越的母亲是什么样的?”
想起柴阿姨,张希铭眼中便多了温暖,“柴阿姨在县政府工作,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三观正、有见识、人又耐心温柔。她不像其他母亲那样唠唠叨叨,姜越有了好成绩,柴阿姨为其庆祝;姜越有了烦恼,柴阿姨认真倾听;姜越犯了错误,柴阿姨不会马上批评,而先问清楚事情的因果、听完姜越的委屈和初衷,这才下判断。无论姜越在外打架也好、闯祸也罢,柴阿姨都不会立刻批评。给我印象特别深,是初二时的一件事,姜越和同学打架,柴阿姨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当时我们所有人认为姜越惨了,但无论教导处主任多么暴跳如雷,柴阿姨都把姜越拉到一旁,温柔地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柳勤见过姜越母亲一次,只记得起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女性,很温柔、很亲切。
张希铭继续讲,“姜越说,挑衅的不是他,但班主任和教导处主任却认为是姜越的问题。当时柴阿姨和单位请了个假,在学校里整整呆了一天,挨个去问目击者,最后搜集了足够证据证明挑衅者不是姜越,是被揍的那名同学,还要求班主任将被揍同学的家长请来,给姜越道歉,否则姜越不会给任何人道歉。”
柳勤惊讶,“好棒!”
“是的,”张希铭也露出艳羡的目光,“后来被揍的同学家长来了,听说孩子被欺负,哪肯听什么缘由,直接就闹开了。因为我是班长,所以一直守在办公室。那同学的家长也不是善茬,直说柴阿姨不讲理,以权欺人,要到县政府举报。我当时以为柴阿姨会息事宁人,但柴阿姨却没有,主动打电话到纪检委,将电话递给被揍同学的家长,让其举报,当时那家长都吓傻了。”
“柴阿姨太棒了!”柳勤倒吸一口气,“后来呢?后来呢?”
“那名家长见柴阿姨无所畏惧,何况所有证据都指向自己的孩子,便没有举报,更让被揍的同学给姜越道歉,柴阿姨这才让姜越给被揍的同学道歉。”张希铭傻笑,“知道吗,我目睹了全程,内心的羡慕无法言喻。人都说儿不嫌母丑,但我却真的希望柴阿姨是我的母亲。”
柳勤鼻尖一酸,“我愿意用十年阳寿换这样的母亲,不,用二十年,哪怕是三十年都行。我真的……想要一位好母亲。”
张希铭想到柳勤的母亲,更是心疼,“从那以后,姜越再也没打过架,哪怕被人挑衅,也没打过。”
“因为姜越知道,他冲动打架的后果和风险,很有可能由自己最爱的母亲来承担?”
“是的。”
“柴阿姨真的好棒,以后我也要做柴阿姨这样的母亲。”
“好,你有这觉悟,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柳勤有种自己被占便宜的感觉?
还有一段距离,张希铭并未打车,而是慢慢向家走着,“再说我家吧,我过去的日子……就不累述,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有‘两位’父亲,我崇拜‘他们’尊重‘他们’,但遗憾没有一位可以聆听我烦恼、对我温柔的母亲。因为竞拍地皮,我妈不仅今天没回来,未来一个月怕是都回不来,一直往返于鲁南市和锦宜市准备各种材料。”
柳勤垂下眼,“我更想去见你了。”
“其实还有一个坏消息……算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个。”
“我想听。”
“……”
“说吧,无论还消息还是好消息,只要与你有关,我都想听。”
张希铭犹豫片刻,而后垂下眼,“年后,我爸要调到鲁南市工作了。”
“这是好事,叔叔升迁了,”柳勤心里酸溜溜,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就说嘛,张叔叔这么有正义感的警察,怎么可能埋没在锦县这个小县城?而且你们应该去鲁南,这样你爸爸妈妈才能团聚,你和香林姜越也能团聚,你们又可以重新三人行了。”
张希铭目光悠远,语调却坚定,“我会留在锦县,一直到高考结束。”
“呃?”柳勤一愣,瞬间,心底的惊喜缓缓绽放。
她努力用理智压抑这份喜悦,言辞告诉自己,这种窃喜是不应该的,但依旧忍不住的开心。
“你自己留在锦县?能行吗?”
“有什么不能行?我自己住的时间还短?自从读了高中,我妈就经常不在锦县,一个月能见一次就不错;我爸经常出差,最长的一次,我自己在家住了一个多月。”
“但那么大的房子,你自己住不觉得空荡荡吗?”
“我家又不是只有这一套房子?回头找一套小的住,不就行了?”
“……”柳勤嘴角抽了抽,“喂,这天还能不能好好聊了?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炫富了?”
张希铭哈哈大笑,“我可没有炫富,说的都是实情。再说,这些房子我只能使用,我妈买的房子和我无关。”
“早晚是你的。”
“现在不是。”
“好吧,”柳勤才不去违心地劝,她巴不得张希铭留在她身边,“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要听实话。”
“你问。”
“你留在锦县,你爸妈会同意吗?”
“当然不会,少不得战争。”
“那决定你留在锦县,是因为我吗?”
张希铭嘴角抽搐,“你说呢?实话告诉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学校门卫大爷,我和大爷是忘年交投缘得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呵呵。”
“冷笑什么?你能明知故问,还不让我胡说八道?”
“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
有些话题能谈开,有些谈不开,有些更是点到为止。
两人是极有分寸的人,一个未说通、一个未点透。
“柳勤。”张希铭道。
“什么事?”柳勤问。
“那个底线,告诉我好不好?”张希铭的声音带着哀求。
第693章,总裁病不轻(一更)
柳勤哭笑不得,“你还没放下这件事?”
“放不下。”
“暂时不能说,到事情过去,才会告诉你。”
“为什么?”张希铭无奈,“有什么不好说的?你知道吗,我现在不敢想这件事,只要想起就烦躁。”
“抱歉,生气了吗?”
“呵,不生气,只是心被吊得难受就是了。”
“我发誓,将来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行吗?”
“……算了,好,就这样吧。”
两人正要继续聊,蓝雨祁便在外面敲门,“柳勤,在忙吗?”
“没有,进来吧,”柳勤赶忙对电话里道,“希铭,雨祁来了,我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张希铭还能说什么,只能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蓝雨祁跑来和柳勤聊天自不多表,一晃,便是傍晚。
马上是春晚了。
蓝家这么大的一个大平层,用的电视自然也很大,组合音响连着电视,环绕立体声。
一家人说着笑着,看春晚,吃年夜饭。
……
第二天清早,蓝爸蓝妈便离开,继续工作。
虽然新年期间会所休息,但除了金碧辉煌外,蓝家还有许多正在筹备和准备筹备的生意,何况如今蓝家除了做生意外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与龙哥缠斗。
柳勤也没继续留在蓝雨祁家里,而是回了公寓。
蓝雨祁还要照例走亲戚,不仅要去姥姥家和奶奶家,还要到大姨、二姨和小姨家等等,便没与柳勤一起走。
金碧辉煌的保镖开车接送柳勤,很安全。
刚进公寓不久,电话铃声就响了。
柳勤赶忙去接电话。
“喂,您好。”
“是勤勤吗?我是香林。”
“原来是香林,”柳勤笑道,“新年好,发大财、走大运。”
“嗯嗯,是,新年好走大运,”姚香林清脆的声音掩饰不住喜悦,“我见到他了?”
“呃?谁?”随后柳勤才后知后觉地想到,“是姜越吗?你见到姜越了?”
“是啊!”姚香林的捂着嘴,控制着自己不笑出声,“他爸妈和我爸妈关系很好,虽然我和姜越闹得很僵,但不影响他们的关系。因为姜越和我都到了鲁南读书,今年我们都是在鲁南市过的春节,然后昨天就……见了一面。”
“继续说,继续说!”柳勤鸡血沸腾。
“当时我没想到姜越能来,他见到我时有些尴尬,我表现得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主动和他交换手机号。”
“恩恩,然后?”
“当着爸妈的面,他当然不好意思不给我,”姚香林声音傲娇,“但我觉得,就算家长没在身边,他也会给我。”
“后来呢?”迫不及待带。
“后来?没了,吃完饭我们就分开了。”
“分开了?你们没联系?”
“没有,昨天才交换的手机号。”
“还真能沉得住气。”
“当初是他甩的我,我也不能上杆子去求和吧?”
“但听希铭说,之前你作天作地作空气,每次都是姜越无奈求和,为什么人家能求和,你不能求和?还是,你不喜欢姜越了?”
“当然喜欢,我这辈子除了姜越外,就没对其他男生动过心。”
“那为什么不主动一些?”
“……我毕竟是女孩子,我要面子呢。”
“面子值几个钱?姜越这么好的男生,你知道被多少女生惦记吗?快去求和!快!速度!”
“……”
“怎么,不听话?”柳勤威胁。
实际上就算没有柳勤,姚香林也是蠢蠢欲动,“好,听你的,我去求和。”
两人挂断电话。
柳勤再也坐不住,在地上画圈地走着,只恨自己不在现场,如果在现场的话,绝对厚着一张老脸撮合两人。
就在柳勤等得火急火燎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柳勤几乎是扑过去,拿起话筒,“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是一道好听的男声。
不像张希铭等人的年轻男孩的声音,是一道略有成熟男声。
“同意?”
柳勤一愣,立刻冷静下来,“是颜先生?”
“对。”
“颜先生新年好,颜先生那里有新的进展了吗?”
豪华的套房,阳光透过纱帘进入房间,将本就奢华的欧式套房照射得如梦如幻。
身上披着一件咖啡色丝绸睡袍的颜令慵懒地坐在单人沙发里,面颊似笑非笑,“怎么,没进展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柳勤嘴角抽了抽,“没想到帝都的大人物这么闲。”没正面回答问题,但该有的讽刺和反问一点不少。
“今天是初一,就算再忙,也得休息一下吧?”
……也是。
颜令的回答,令柳勤无话可说,她很想问问——他们两人有这么熟吗?大年初一就给一个陌生人打电话,是不是太失礼了?
但考虑到还有求于人,柳勤也只能忍了,何况颜令虽然得了“总裁病”恶心人一点,却也没实质性的得罪她,反倒是救过她。
“是,颜先生忙了整整一年,确实应该休息一下。”
“还好,这一年也不算特别忙。”
“……”一时间,柳勤很想挂电话——她说他闲,他说忙了一年应该休息;她说他忙了一年,他又说这一年不算特别忙。
柳勤算是彻底明白这大总裁为什么打电话过来了,绝对是吃饱了撑的!
“好吧,”柳勤决定跨过这个话题,“不知颜先生打来电话,有什么事呢?”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
“是的,没事请别打电话了,”柳勤收敛了客套,“我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如果电话线一直被颜先生占着,就怕错过了重要电话。”
“什么重要电话?”
“……”柳勤拳头捏了捏,随后用强大地理智缓缓放松,挤出一抹微笑,“私事,不方便说。”
“再重要,有你自己的命重要吗?”
“如果颜先生给我打电话的内容关乎我的命,那绝对是颜先生的电话重要。但从我接起电话到现在,没听过任何和我生命相关的事,这说明颜先生这通电话与我的命无关,”柳勤本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碰见这种滚刀肉的无赖,又忍不住追加了一句,“不过以我看,这通电话怕是与颜先生的命有关。”
第694章,大总裁和灰姑娘(二更)
“哦?”颜令很感兴趣,“怎么与我的命有关呢?说说看。”
“我觉得颜先生怕是闲得要死吧,否则怎么打这通电话?”
“哈哈!”颜令哈哈大笑,“有点意思。”
柳勤顿时无语,强忍着烦躁,就差掐自己人中,“抱歉颜先生,我最后问一次,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请挂电话可以吗?”
“不可以。”
“如果我挂呢?”
“那我继续打。”
“如果我不接呢?”
“就顺着电话号码找过去,”颜令伸手拿来旁边桌上的日历,“今天初一,我初五有个会,在这之间都可以在家办公,从我这里到锦县大概二十小时,扣除来回的四十小时,还能留一天时间。”
“别!”柳勤怕了,她有种预感,颜令这家伙是个说到就办到的人,“颜先生我求您了,您有什么事请直说,如果我哪里得罪您了,我现在就赔礼道歉,如果颜先生想玩大总裁和灰姑娘的游戏,请寻找一位真正的灰姑娘,我不适合。”
“大总裁和灰姑娘?哈哈哈!”颜令再次大笑,“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这么有趣吗?”
“哪里有趣了?我这人明明很无趣好吗?”柳勤咆哮。
“但我觉得有趣。”颜令饶有兴致。
“那你告诉我,我哪里有趣,我改还不行?”
“如果我打给别的女人,她们巴不得立刻出现在我面前,最矜持也要欲拒还应,你没有。”
柳勤伸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眉心,“颜先生您听我说,您不应该这么侮辱女性。首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您外形出众,女性青睐于你有什么不对?男人看见美女可以欣赏、追求,凭什么女人看见美男就要拒之于千里之外?其次,您是大总裁,您比普通男人多的不仅仅是钱,更有很多能力、见识、胆识,就算不因为钱而因为这种人格魅力,女性倾心与你有什么不对?我们女人也不瞎!?也不傻!?什么样的男人好、什么样的男人坏,我们能分辨出来,这个就好像买衣服,既然有好看又精良的衣服,我们为什么要选难看又廉价的?就因为我们选了好看精良的衣服,你们就可以嘲笑我们拜金?两个男人摆在我面前,一个又丑又穷、一个又帅又富,我特么不瞎不傻当然选后者!有错吗!?”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柳勤的声音越来越大,不仅后来的声音咆哮而出,甚至带了脏字。
一番话,不仅没让颜令生气,反倒更勾起他兴趣。
“继续说。”
“继续说什么?”柳勤不解。
“说什么都好,继续说。”
“……”
“怎么不说了?”
“颜先生,您这是在电视上找不到好听的相声,打电话来想听包场单口相声,还是……”语调微微一变,“还是颜先生吃饱了撑没事干,想找个地方挨骂消消食?”
颜令挑眉,“你还真敢说,如果我说是后者,你敢骂我吗?”
“当然……呵,不敢了。”柳勤语调一转,“很抱歉我没能帮到颜先生,这点小忙都忙不上让我很内疚,所以我准备去面壁思过,还请菩萨心肠的颜先生别劝我、开导我。”说完话,立刻就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大概过了十秒钟的时间,电话铃声又响了。
因为公寓不经常有人住,线路也是临时开通,并没有来电显示,郁闷的柳勤盯着空白的显示屏不知自己是否应该接电话。
如果是香林怎么办?她还等着香林的回话。
但如果不是香林,是那个颜令怎么办?
电话铃声依旧响,柳勤却越来越烦躁——难道传说中的大总裁都这么闲得蛋疼吗?是不是平时听吹捧听多了,偶尔听见不同意见反倒觉得新奇?一会要不要追加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这种狗血的台词?
电话铃声停了,还没等柳勤松一口气,再次响了起来。
柳勤终于没忍住,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勤勤,是我,姚香林。”
柳勤松一口气,“是香林呀,刚刚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呀,我刚打。”
柳勤再次松一口气,还好上一个电话她没接,“怎样了?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打了。”
“求和了吗?”
“求了。”
“怎么求的?”
“……还能怎么求的?之前他怎么求我,我现在就怎么求他呗。”
“嗯嗯,然后呢,他同意了吗?”
“同意了。”
柳勤顿了一下,随后惊喜地大叫,“太棒了!香林好样的!我为你开心,我们香林是最棒的!”
实际上姚香林也特别开心,“说真的,他的反应吓我一跳,我没想到他能马上答应。我当时想的是,如果他不答应,我就一直求一直求,如果他再不答应,我就哭,一直哭一直哭,如果他还不答应,我就跑去找他,如果他最后依旧不答应,我就在下一首歌里唱他的名字,告诉全世界,姜越这个男人是我的,就算姜越不和我在一起,也不许和别人在一起。”
“噗!哈哈哈哈!香林,真有你的!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哼,反正我姚香林认准的,绝不让给别人。”
柳勤几乎笑出了眼泪,“所以,上次姜越说和那个白衣服的女孩在一起,你没去找他,是因为那两个人根本在作戏?”
“当然,我和姜越认识了这么多年,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我真是瞎了。”
柳勤点头,“这样就好,哦对了,今天你有什么计划?”
“一会要去姥姥家,你呢?”
“刷题。”
姚香林鼻尖酸了酸,“勤勤别难受,过几天我带礼物回去看你。”
柳勤失笑,“我真没难受,之前耽误了不少课程,新年期间总算是闲下来,当然要拼命追赶。”
“是因为我的比赛,所以耽误时间了吧?”
“你的比赛才耽搁了几天?主要还是……嗨,你懂。”指的是绑架的事。
提起这件事,姚香林再次叹了口气,“勤勤一定能逢凶化吉,希铭也肯定能想到好办法。”
第695章,爱美人不爱江山(三更)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便挂了电话。
实话实说,柳勤真的不寂寞,原因……还不是因为某个人让她心烦,现在的她只顾着心烦了,哪有精力寂不寂寞?
不说别的,就刚刚和姚香林通话的几分钟,不断有信号切入,听筒里急促的嘟嘟声震得耳朵疼。
“铃铃铃”
果然,电话铃又响了。
柳勤认为,是时候拔掉电话线了。
于是,柳勤开始找电话线。
按照道理,电话机的后侧或者旁侧应该有一个水晶头,只要拔掉水晶头就好,然而找了两圈也没找到水晶头。
如果没有水晶头,便只能拔分线盒,但柳勤崩溃的发现,连分线盒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线路?
换句话说,除非砸了电话机,否则就要忍受电话响个不停。
电话铃声停了,紧接着再次响起。
柳勤认命,来到电话机旁,“喂,你好。”
“呵,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果然是颜令的声音。
柳勤打起精神,强颜欢笑,“颜先生哪的话?我怎么会不接颜先生的电话?”
“刚刚为什么挂我电话?”
“因为我说错了话,无言以对颜先生。”
“那后来为什么不接电话?”
“因为电话声音太小,我在用吸尘器,噪音太大所以没听见。”
“既然听不见我电话,为什么能听见别人电话?”
“因为刚关吸尘器,那个电话就打进来,比较凑巧。”
“后来挂断那个电话,我再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别告诉我,你又用吸尘器。”
“哦,不是,”柳勤闲闲道,“我去了厕所拉屎。”
“……”
柳勤挑着眉,眼神带着讽刺,“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最近喝水喝得少,上火了,屎太干,拉不出来,这个费劲呦,颜先生您有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你拉不出屎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窍门?”
“……算你狠!”
伴随着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被挂电话的声音。
柳勤放下电话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活该!不是花花公子调戏乡村小姑娘吗?那我们就天天讨论拉屎的问题,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我让你调戏?呵。”
因为狠狠恶心了一通恶心的人,柳勤心情大好。
既然心情好,自然要做让心情更好的事——刷一套题吧。
小小的公寓,装修舒适温馨、厨房里满是米面蔬菜、电脑连着网可以随时写稿赚钱,明媚的阳光照射在书架上,书架上摆着满满的各科题纸和习题册。
可以随意安排时间,可以想看多久的书就看多久的书、想写多久题就写多久的题,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生活!
……
直到十几年后,只要在阳光明媚时闲暇下来,柳勤都会忍不住回忆起这一段时光,这是她心底最美好的记忆之一。
……
大年初五。
柳勤这里迎来了客人。
蓝雨祁、司亦瑾和张希铭。
三人进门时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
“新年好。”刚进门,便听见司亦瑾爽朗的声音。
“新年好,”柳勤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为什么不在家多住几天?”
“可不住了,在家住了几天差点没被唠叨死。”
“谁唠叨你?”
“以我哥为代表,全家都在唠叨,”司亦瑾一脸无奈,“我哥希望我能和他出国留学,但我就想在锦县待着,家人就认为我玩物丧志。”
关于司亦瑾家里的情况,蓝雨祁曾经透露给柳勤一些,大概就是——司亦瑾家人希望他能留学,但司亦瑾却认为如果自己真留学,便是没了拿出“真正成绩”的机会,因兄弟姐妹在国外名校取得的成绩太好,他便是再努力也很难超越,还不如在国内高校另辟天地。
直到现在,司亦瑾想报考服装学院,接手家里服装品牌的打算还没真正公开。
柳勤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张希铭,“你那边的情况怎样?”
张希铭也不愿多说,“还在进展中。”
柳勤苦笑,“看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蓝雨祁不解,“张希铭遇到什么问题了?”
柳勤看向张希铭,如果人家当事人自己不说,她是不敢说出来。当然……如果蓝雨祁想知道,她可以偷偷地说,姐妹间多少还是要有小秘密的嘛。
张希铭却没隐瞒,“我妈未来一年的工作重心可能都要在鲁南市和锦宜市,应该很少回锦县。我爸初七,也就是后天,就要到鲁南市分局工作,以后留在锦县的只有我自己了。”
瞬间,气氛凝滞下来。
“什么?你爸妈都要去鲁南市了?他们有没有逼着你一起去?”司亦瑾问。
张希铭笑笑,“还好。”
一句还好,大家都能猜得出来。
司亦瑾咧嘴一笑,伸手揽在张希铭的肩上,“英雄所见略同,难怪我们两人关系好,咱们可都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英雄。”
柳勤不高兴了,“请别这么物化女性好不好?你要美人,美人还未必要你呢。”
蓝雨祁憋着笑,“是啊,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才有江山?我们女生不仅有江山还有树林,为了你们一颗歪脖树放弃整片树林,真委屈。”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司亦瑾连忙道歉,“我说妹妹,大过年的火气怎么这么大?怎么着?外面放鞭,你在家里对着我们放炮?物化女性,我们敢吗?”
柳勤这才发现自己说得过火,“抱歉,我不应该那么说。”无比自责,心中恼怒某个恶心的人,就因为这几天时不时要接到那个人的骚扰电话,听其满嘴物化女性的言论,所以她草木皆兵,一旦听见某个男性说相关话题,下意识就怼过去。
“没事,不用道歉。”司亦瑾倒没多想,“新年了,我这当哥哥的也得表示表示,给你买了礼物,你瞧瞧。”
说着,在众多袋子里把自己的礼物拎出来。
别人的都是塑料袋子,只有司亦瑾拿的是精美的包装纸袋,“快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
说不开心是假的,这世上没有女人……不,是没有人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
第696章,野蜂嗡嗡乱转(四更)
“谢谢,我喜欢。”柳勤接了过来,高兴又感动。
“别呀,打开看看再说。”
柳勤只能打开。
最外面是漂亮的纸袋,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和logo,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从纸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硕大的盒子,盒子外面用银色的人造绸包装,用丝带捆绑,在盒子的中央是丝带绑成的漂亮蝴蝶结。
把盒子放在桌上,拆开蝴蝶结,打开人造绸包装,当见到盒子上面的Logo时惊呆了,“是名牌护肤品?这个很贵吧?”一套最少一千元。
十几年后,女性们关注保养,别说一千多元一套的护肤品,便是一万多的也剁手不眨眼,当然,这不仅仅是观念的问题,也和工资水平上涨有关,但无论如何,这个时代一千多一套的护肤品真的是要多奢侈就有多奢侈了。
柳勤惊呆,愣愣看了好半晌,随后扭头问蓝雨祁,“司亦瑾也送你了吧?”
“是啊,怎么?”蓝雨祁不解。
“这一套护肤品最多能用三四个月,要不然你把我这一套也买了吧,我五折卖你。”
众人哭笑不得。
司亦瑾无奈道,“我说,妹妹你现在也算是专栏大作家了,一套护肤品还买不起?”
“我写稿赚钱是为了生活,再有存蓄便准备买房,哪有时间这么奢侈的消费?再说,我今年也才十七岁,十七岁!”柳勤伸手指着自己鼻子。
蓝雨祁皱眉想了想,“我也认为,我们这个年纪用这么昂贵的护肤品会不会太过了。”
司亦瑾摇手,“不算过,不算过,我家姐妹也都是十几岁开始用了。”
“……”果然贫穷限制了想象。
“谢谢你。”柳勤略有羞涩地收下,再不收下,就真成了扭捏地矫情了。
蓝雨祁道,“我也有送你的新年礼物。”
“……”柳勤无奈,“雨祁,你怎么也和我来这一套?你懂我的……”
后面的话没说。
蓝雨祁点了下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想和你穿姐妹装。”说着,拎出一只大袋子,里面有一件墨绿色长款羽绒服,和蓝雨祁身上的羽绒服一模一样。
“谢谢。”柳勤苦笑一下,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晚上再写多少个稿子,以弥补内心的酸楚情绪。
司亦瑾和蓝雨祁送完礼物,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张希铭。
张希铭手里也拎着不少袋子。
张希铭撇了众人一眼,“我没买礼物。”
“你没买礼物?那这些袋子装的是什么?”司亦瑾用一种“抓包”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去。
“哦,”张希铭将纸袋子里面各种习题册、卷纸、什么冲刺什么题库掏出来,“这不是我送的,是姚香林,听说是她在鲁南市各大书店搜集出来的题,这几天托人送回来的。”
柳勤眼前一亮,“真的?哇,太好了!香林真是太棒了!”几乎是把题抢过去,爱不释手。
司亦瑾和蓝雨祁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糟,新年礼物选错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
“柳勤好像真不喜欢那些护肤品,喜欢题。”
“嗯,我也看出来了。”
“你说也是怪,一个女生,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做题?”
“……不知道。”
柳勤很开心地接收了姚香林的礼物,抬头,“你真没送我礼物?”
“没有。”
“真的?”
“真的。”
“没有惊喜?”
“没有。”
柳勤点头,“好,你可以出去了。”
“……”张希铭。
司亦瑾见这两人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吓了一跳,赶忙跑来说情,“妹妹你误会了,希铭他……”
柳勤噗嗤一笑,“开玩笑的,他不送我礼物,我早就猜到,因为他知道我也没什么礼物送他。”
张希铭勾唇,人已经去了客厅。
“我们到客厅去,我给你们泡茶,”柳勤心情大好,“前几天刘叔派人送来,我觉得味道不错。”
司亦瑾小声道,“茶有很么好喝的?那是老头子才喜欢喝的东西吧?”
却被自己女朋友狠狠瞪了一眼。
再看张希铭,已经不客气地来到电脑前,打开电脑、打开扣扣,翻看某人的聊天记录。
正准备去厨房了柳勤哭笑不得,“张希铭你做什么呢?”
“如你所见。”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柳勤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没眼光?”
只见柳勤的扣扣上依旧只有四个人——安妮、蓝雨祁、司亦瑾和他,便满意地关上,“如果真那样,就好了。”只怕有许多野蜂嗡嗡乱转。
柳勤不管他,跑去泡茶,蓝雨祁也跟了过去。
司亦瑾来到张希铭身旁,“我们来一局游戏怎样?这电脑上有不少游戏,有几款很好玩。”
“不会。”
“不会?你家不是有电脑吗?”
“几乎不碰电脑,很少玩。”
五分钟后,柳勤和蓝雨祁已经端着茶回来。
两个人端两种茶,柳勤端的是乌龙茶,蓝雨祁手中的则是红茶。
司亦瑾委婉道,“有水吗?我喝点水就行。”
蓝雨祁笑道,“放心,勤勤已经考虑到我们两人不喜欢喝茶,所以准备不仅准备了红茶还准备了牛奶,我们可以用红茶牛奶配砂糖做一些奶茶。”
司亦瑾这才放心,“还是柳勤想的周到。”
另一边,柳勤则是为张希铭倒茶。
张希铭深嗅了下茶香,“这铁观音不错。”
“是啊,铁盒的真空包装,价钱不菲。”柳勤也是端着茶杯,享受地嗅了一下。
“……”司亦瑾抽了抽嘴角,小声对蓝雨祁道,“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小小年纪却散发一股子老人味儿。”
蓝雨祁低着头,憋着笑。
随后,四人一边品茶一边聊天,一小时后,蓝雨祁和司亦瑾离开,只留张希铭和柳勤在。
“要不要再来一些茶?”柳勤问。
张希铭看了一眼装着金骏眉的茶壶,“我们也喝红茶。”
“好。”
柳勤重新沏了一壶红茶,两人坐在沙发上,时光惬意。
“你家……”柳勤声音犹豫,“没什么大冲突吧?”
张希铭端着茶杯,却未马上回答。
第697章,尤其孤男寡女
柳勤有种预感——张希铭家里的情况怕是不乐观。
想开口劝,但劝的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张希铭见柳勤脸色难看,伸手去捏她瘦得没几两肉的面颊,“为什么这幅表情?留在锦县,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别自责。”
柳勤点头,“好。”
“你呢?一切顺利吗?”
“顺利。”刚说完顺利两个字,柳勤就想到时不时打来打骚扰电话的某人——如果没有那些骚扰电话,她真的可以说是顺利了。
“怕吗?”张希铭问。
柳勤抬眼,看向他幽黑的眸子,“怕。”
“哦?可不像你的性格。”张希铭失笑。
“如果是从前,一定不怕,现在很怕,”柳勤依旧静静盯着对方的双眼,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从前我一无所有,死了就死了;但现在我拥有这么多,哪舍得去死?如果现在有人抢我的东西,我就算是拼命,也要保护我的一切。”
“哦?”张希铭挑眉,“那在你拥有的东西里,什么最珍贵呢?”
“你。”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张希铭笑容绽放,却逐渐混了阴险,“柳勤,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别这么紧紧盯着一个人的双眼,尤其是在孤男寡女的情况下,盯着一个喜欢你的男生。”
一句话,却好似将充满火药粉的小空间点燃。
瞬间,蘑菇云一般的爆炸。
柳勤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但却被抓住,“去哪?”
“厕所!”
柳勤认为自己用的力气很大,但对方的力气更大,几乎是毫无反手之力一般将她又拽回来。
因为反弹力太大,她直接跌落在他身上。
换句话说。
女。
上。
男。
下。
这还不是最可怕。
可怕的是两人的面颊很近,彼此能感受到呼吸。
感受到背部有一双手,缓缓环绕她,抱住她,压住她,让她清楚地感受到构造的不同。
柳勤慌了,就要在亲上的前一刻,拼命地要爬起来。
好在,张希铭也意识到玩笑太过火,不仅没阻拦她,反倒是伸手帮忙,帮她起身,“抱歉,我没想到自己用了那么大力气,你没受伤吧?”声音却略有嘶哑。
“……没有。”柳勤已经跳到一旁,距离沙发一米——要知道,公寓本来就恨小,这一米远的距离几乎到了极限,险些尴尬地贴了墙。
心中燃烧着火苗,哪怕柳勤拼命用理智拍打,但依旧未成功。
孤男寡女,彼此喜欢,还有花一样的年纪……确实不应该盯着人家的眼睛看。
柳勤想说什么,发现自己比对方还尴尬,直接失声。
赶忙轻咳几声,“你……回家吧,我想看书了。”
“我也看,”显然,某人却不想走,“不是有这么多题吗?借我一本,我不直接写在册上。”
“你家不是有很多练习册?”为什么要留下蹭她的?
“用完了。”
“……不行,你在这,我静不下心来答题。”
“你去房间,我在客厅。”
“不行。”
“那我去房间,你在客厅。”
“也不行。”
张希铭窘迫地看向一旁,小声道,“我想留下。”小小的声音,要多委屈便多委屈。
柳勤刚想允许,但心底却有个小猫的爪子拼命挠挠挠,“不行,你必须离开。”记得上辈子一些同事未婚同居,她很是不理解,认为某种行为要婚后才行,如果真的那个那个了,最后两人分手岂不是吃亏了?
但真正自己经历才知道,要抗拒这种彼此相爱的冲动,实在太难。
她知道两人还是高中生,知道张希铭很理智,但依旧不敢继续想下去,她不是怕他怎样,是怕她自己怎样。
柳勤跑到门旁,“你不走,我就走。”
“等等!”张希铭赶忙叫住,“你别激动,我走。”说着,起身拿大衣。
瞬间,刚刚旖旎的气氛不再,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柳勤也发现自己把事情办绝了,心中怒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要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不就行了?
柳勤紧紧咬着唇,绞尽脑汁地想挽回,但平日里还算机灵的大脑却直接死机,大脑一片空白。
张希铭已经穿好衣服,低头穿鞋。
柳勤知道再不挽留,他真就走了。
就在柳勤准备开口说话时,穿好鞋子的张希铭却叹了口气,“今天……真对不起,是我的玩笑过火了,我以后在不会这样……抱歉。”
“不……不是。”柳勤结结巴巴,几乎要咬了舌头。
“我先走了,你关好门。”张希铭暖暖一笑,伸手想要习惯性捏柳勤的面颊,但举起的手还是尴尬地放下,随后打开门,关门、离开。
柳勤后悔了,想将他叫回来,但却听见门外有急促地脚步声,不用开门也能听出来,张希铭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很快,楼道里没了脚步声。
柳勤双腿一软,蹲在门旁——真是的!事情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这么不争气,出现一点小情况就大惊小怪?现在倒好,明明没发生什么却好像有过格一样,两个人都这么尴尬。
以后张希铭怕是都不敢单独来了吧?
但她真的很憧憬张希铭来,也喜欢两个人单独相处。
房间内安静,按照道理这是柳勤最喜欢的时刻,因为可以掏出来题纸安安静静答上一页。
但现在,心情低落到谷底,再没心情。
柳勤不知蹲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将她拉回现实。
伴随着电话铃,柳勤越发烦躁,因为怀疑电话是某人打过来的。
咬了咬牙——呵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姓颜的,如果今天你敢打电话过来,她就敢把你讽刺到亲妈都不认识。
来到电话机旁,柳勤决定抓这个倒霉鬼当出气筒,调整好语气,随后接起来电话,“喂,您好。”
“勤勤!是我,香林!”
柳勤一愣,刚刚那股子阴阳怪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是香林,我收到你的礼物了,我特别特别喜欢,谢谢,我……”
“停,你别说了,听我说。”姚香林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啊?”
“勤勤,今天我们约会了。”
“真的?”柳勤惊喜,“你们和好了?快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第698章,怎么参加卧谈会?(二更)
电话另一端,姚香林也是一脸幸福,白皙的面颊粉红粉红,鲜嫩得像一枚水果。
“前几天,他不是说要考虑一下吗?所以我就给了他时间考虑,这几天偶尔给他发短信,但都没直接说我们的关系,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例如说,我舅舅的医院引进一批跌打药方……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外婆家是医学世家,除了我妈外,舅舅、舅妈还有小姨、姨夫都是医务工作者,我二舅在中医院,中医院经常在民间收一些好方子进行临床试验,之后用在医院。姜叔叔现在在东山体育大学教书,从前是田径运动员,老伤很多,阴天下雨就很痛苦,所以舅舅的医院引进方子后,我第一时间就弄来,准备送给叔叔用。”
柳勤了然,“小香林你可以呀,从前没发现你还有这种手段?你手段这么高,姜越不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姚香林无比傲娇,“哼,那是当然,当初姑奶奶没去找他是因为要参加青歌赛,还有就是没想明白。现在想通了,认准了要这个男人,所以我就要出手,绝不含糊。”
“好好好,我们姚大小姐最厉害,接着说。”
姚香林便继续道,“今天我把他叫出来,就是专门送药的,原本我以为送完就能走,没想到他说要请我看电影……嘿嘿。”
“嘿嘿,”柳勤也忍不住跟着猥琐地笑着,“然后呢?”
“看完电影,去逛街,买了条裙子,他说要送我当礼物,毕竟我给他拿了药。”
“然后?”
“然后去吃饭。”
“然后?”
“然后逛了逛。”
“然后?”
“……”姚香林翻了个白眼,“再然后就各回各的家、各找各的妈呗,你还指望我们怎样?难不成再做点少儿不宜吗?亲亲什么的已经有了,就算想那个那个,我们未成年也去不了酒店。”
柳勤瞬间大红脸,结结巴巴,“你……你说什么呢?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害臊?”
姚香林挑眉,“什么害臊不害臊?我和姜越在一起有几年了,还没那个啥已经算是保守了。锦县那边先不说,鲁南市这边开放着呢。还有哦,勤勤你不知道他们体育生多随便,呃……当然,艺术生也比较放得开,但我们两个人真的是比较保守的。”
柳勤伸手掐自己人中,理智告诉她要停止这个话题,但女性本能还是想继续八卦,“那……他……想吗?”
“当然想!哪有男生不想的?”姚香林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定没人要进来,暧昧地压低了声音,“小勤勤,你可别把男生想的那么单纯,你看他们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要多色就多色,你知道他们男生互相传看那个那个的碟片吗?”
“……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姚香林翻了个白眼,“你整天除了听课就是读书、除了读书就是做题,也不和任何同学接触,只和蓝雨祁在一起,哪知道大家私下里讨论什么?”
柳勤揉了揉眉心,“大家真的讨论这种东西?我觉得……不太可能吧?如果每天讨论这些,还有心思学习?”
“呵呵,”姚香林再次忍不住翻白眼,“我们是二高!你别忘了,是二高,不是一高,也不是实验高中!如果二高人人都像你这样一本正经的只读书不八卦,搞不好早就赶超一高了。”
柳勤叹了一口气,也平静了下大脑里爆炸一般的震惊,“……好吧。”
姚香林贼兮兮,“你觉得,希铭想不想?”
柳勤的脸瞬间爆红,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因为想到了刚刚一个镜头,“别……别闹了,我们换个话题,别说这种话题!”
姚香林白了一样,“真无趣,闺蜜之间聊这些不是正常吗?我听我姐说,大学寝室里八个人还一起聊这些呢,你和我单独说都害羞,到时候去大学里怎么参加卧谈会?”
“……”柳勤很努力地让自己融入闺蜜的聊天,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这个话题……以后再说吧,说些别的。”
姚香林便笑着转移了话题,“新年礼物,喜欢吗?”
“超级喜欢!”提起习题册,柳勤就如同打了鸡血,“但香林,你自己也要留一些,学习成绩必须抓紧!”
“放心吧,虽然是放假期间,但我一直在看书,”姚香林嬉笑的声音逐渐严肃下来,“勤勤,我会让你看看,我姚香林这个人要么不做,要做就会做好。”
“我知道,如果你一无是处,也不会在专业课上取得那么高的成就。”
随后,两人又随意聊了聊,便挂了电话。
房间内又恢复了安静。
因为有姚香林的电话,柳勤心情平静了许多,也不那么尴尬和内疚。
当然,当看见茶几上堆得如同小山的习题册,心情便更好了。
起身,将习题册按照科目分别放在书架上,然后再像皇上选妃一样从中挑选一本最顺眼的,拿出来,开始刷题。
……
平静的生活过去两天。
一转眼,初七了。
这两天,柳勤的生活规律得不能再规律,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看书背书做题忙得不亦乐乎,她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的,只有这么充实到拥挤的作息,才能让她感受到安全感。
铃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
柳勤莫名害怕,她怕张希铭。
自从上次的尴尬事件后,整整两天,两人都没联系。
柳勤自然是害羞,但却不知道张希铭为什么没主动联系她,同样是害羞吗?还是生气了?
难道因为欲求不满所以生气?
铃铃铃。
电话依旧在催促。
摒除杂念,跑过去接电话,“喂,您好。”
“是柳勤吗?”
电话另一端,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好啊柳勤,我辛辛苦苦帮你申请了专栏作家,你竟然玩失踪?”
柳勤一头雾水,“等等安妮,你说我玩失踪?我哪天失踪了?我除了年三十在朋友家过的,其他时间就在家,可以说二十四小时待命好吧?”
第699章,想装看不见?(三更)
电话另一端不是别人,正是安妮。
安妮一愣,“你一直在家?”
“是啊,如果我不在家,谁接的电话?”
“既然你在家,为什么不回我扣扣?”
“我在家不代表开电脑、上扣扣。”
“我不信你在家不上网。”
柳勤哭笑不得,“是真的,我对天发誓没开电脑也没上网,如果我看见你的留言怎么会不回?”
“……好吧,相信你了,”安妮的火气这才消了一些,“不过,你这个年纪不是最喜欢上网吗?”
“是,但最近有些忙,就没上网。”
“忙什么?”
“刷题。”
“哦对了,你还是学生,”安妮失笑,“不过说真的,你要是不提醒,我真忘了你高二,你给我的感觉很成熟。”
“谢谢,请问今天找我什么事?”柳勤岔开话题。
“还能什么事?邀稿呀,我签你做什么?当然是要稿子的。”
“但今天是大年初七吧?”
“大年初七就不可以邀稿?”
“不是,我的意思是,按照道理大年初七应该不上班吧?我以为初八后你才能和我邀稿。”
“初八?你想的真美,我们确实初八正式上班,但平时该邀稿还是邀稿,只不过可以在家进行,毕竟多大的节日,网站也不能停止更新不是?相反,越是节假日,网站的更新量和稿件质量更要提高。”
柳勤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很抱歉,以后我交稿不会像之前那么多了。”
“嗯,理解,但一周两篇,能交吗?”
“能。”
“那就好,以后就这么定了,一周两篇。”
“好。”
“你手上现在有稿子吗?”
“有。”
“几篇?”
“十篇。”
“……”安妮的声音顿了一下,紧接着咆哮出来,“你在耍我吗?你说交稿不像之前那么多,竟然还能一口气写十篇稿?”因为不在办公室而在家里,当然可以喊个痛快。
柳勤连忙将话筒远离耳朵,确定安妮不喊了,这才无奈地继续说,“是这样,前两天我发生了一些事,有些慌,所以转移注意力便多写了几篇稿。”
“发生了一些事?什么事?”安妮问道。
柳勤嘴角抽了抽——她从前没当过作家,不知道作家和编辑的相处模式,难道责任编辑都是这么直爽热情还不见外吗?
“……没什么大事,感情方面,”随后又补充一句,“抱歉,我不想说。”
安妮松了口气,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是居委会的老大妈,愿意管你的私事?还不是因为你的签约身份不是本人吗?我就怕你和你那朋友吵翻了给我添麻烦,你要知道,虽然我让你签约,却不代表受法律保护,我们现在是在钻法律的空子,如果一旦你朋友闹到编辑部,我的工作就难保了。”
柳勤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编辑你放心吧,我烦恼的这不是身份的事。”
“好,那我就放心了,如果你和你朋友发生了不愉快,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见了吗?”安妮狠狠道,“一定要拖几个月,等你成年了,我们可以改签下合同,这样才安全。”
柳勤能听出,安妮说这些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饭碗,还在为她担心,心中大为感动,“抱歉安妮,刚刚我不是故意拒你于千里之外,这几天真的感情上出了问题。”
安妮噗嗤一笑,“虽然说不好提倡早恋,但人到了一定年龄,就有配套的精神需求,如果一味的压制也不好,”声音顿了一下,多了几分娇羞,“还有,我的男朋友就是我的高中同学。”
“恭喜。”
“好了,不和你闲扯,你速度上线把稿子发给我。”安妮重新端出了地主阶级一般的编辑嘴脸。
“好,哦还有……”柳勤笑道,“新年快乐。”
安妮这才想起来,“新年快乐。”
放下电话,柳勤心情却好了许多。
打开电脑,刚登陆扣扣,却惊讶的发现今天扣扣上所有人都在线——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当然,柳勤的扣扣上只有四个人。
安妮自不用说,司亦瑾和蓝雨祁的头像旁边有个手机的小标志,说明两人是用手机登录,但张希铭的扣扣却是真正的在线。
柳勤犹豫,要不要打招呼,安妮的头像却亮了。
安妮——小家伙,快给我发稿子。
柳勤哭笑不得,赶忙将稿件整理一下发到了安妮的邮箱。
柳勤——发过去了,请查收。
安妮——真乖,编辑会疼你的。我们的稿费发放日是每个月十五日,因为你这个月初签的专栏合同,所以之前的稿费也在下个月一齐发放,下个月十五日你到银行查一下到账。
柳勤——知道了,谢谢。
安妮——不说了,工作结束我去打牌,这几天你也放松一下。
柳勤——好。
很快,安妮的头像暗了,刚刚亮着的四个头像,变成了亮着三个头像。
蓝雨祁和司亦瑾的可以忽略不计,毕竟旁边有个小手机的模样,不算真正的上线。
盯着张希铭的头像,柳勤思忖再三,准备关电脑。
但正要关机时,却见那头像跳动起来。
张希铭——想装看不见我?
柳勤——没有,看见你了,你忙什么呢?
张希铭——没忙什么。
柳勤——今天怎么有时间上网了?在看新闻吗?还是在玩什么?
张希铭——什么也没玩,挂着扣扣看书呢。
柳勤不知道怎么回答,今天这天聊得很是没营养。
张希铭——家里好冷清。
柳勤一愣——为什么冷清,你爸妈都搬走了?
张希铭——是啊,我爸明天就正式上班,今天去了鲁南。
柳勤又愣神好半晌——你们……没吵架吧?
张希铭——没吵,只不过冷战了,他们认为我太倔强,不肯理我。
柳勤——那怎么办?
张希铭——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好在之前我留了一个心眼。
柳勤——什么心眼?
张希铭——我妈不是忙于工作吗?每次觉得亏欠都给我很多钱,但实际上我用的零花钱都是我爸给的,一个月五十元,伙食费另算。
这还是柳勤第一次听说张希铭的零花钱,之前从未听其提起,加之张希铭家里的条件,所有人都以为张希铭有数不清的零花钱,只是太抠了所以不肯掏出来。
第700章,也许我比你更不纯洁(四更)
张希铭——我妈很强势,操控欲很强,但我的性格却更像爸爸。我爸从小就告诉我,拿人的手短,如果不想被你妈操纵,就不要拿她的钱,所以我除了住的房子,其他用的都是我爸的工资。每次我妈给钱,我爸都让我还回去,之后两个人就少不得吵架,我就趁他们吵架的乱子把钱收起来。不是说我需要钱,而是总觉得,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柳勤——你的意思是,不仅要防着你妈,也得防着你爸?
张希铭——对。
电脑着一边,柳勤已经放声大笑起来。
柳勤——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了,果然教徒弟时还是要留一手。张叔叔怕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对儿子掏心掏肺,儿子还对他有防范吧?
张希铭——有一点,我爸确实是错了。他以为我永远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却忘了我不仅是他的儿子也是我妈的儿子,当他教我怎么防范我妈时,我也忍不住想,我妈能这么强迫我,我爸为何不能?他之前没强迫我,不代表以后不强迫我。
柳勤——果然有你的风格,哪怕是最亲近的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是不是也这么掌控我?
问完这句话,柳勤就后悔了。
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她没事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张希铭——有些有,有些没有。
柳勤——……
张希铭——刚开始,我习惯性也将你放在算计之中,但你的种种反应都超出我的预想,后来经历了很多,我终于把你摸透了,认为可以将你完全掌控,但却发现不能掌控我自己,总是在不该说的时候瞎说、不该做的时候瞎做、不该想象的时候瞎想象。
柳勤惊讶。
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
张希铭没发来消息。
过了好半晌,张希铭的头像跳动。
张希铭——我有些孤单。
柳勤——因为你爸妈不在?
张希铭——是因为你不在。
柳勤开始失措——但,我们也不能见面。
张希铭——你来我家,或者我去你那。
柳勤——不行!
又过了好一会,尴尬到柳勤开始内疚,张希铭发来消息。
张希铭——知道了,我下了,你也注意休息。
柳勤吓了一跳——等等!先别下。
张希铭——?
柳勤——你生气了吗?
张希铭——没有。
柳勤——我觉得你肯定是生气了
张希铭——用不用我打电话过去确认下?
柳勤——不用,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尴尬,如果打电话的话,我一定说不出来,我们还是打字吧。
张希铭——好,你说。
柳勤——我不是不想见你,相反十分十分想见你,但我们见面的真的不妥,孤男寡女。左右我们也没见面,我就不要脸的开诚布公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的心理可能不仅仅十七岁,有可能更“老”一些,所以做不到那么纯洁。
当文字发过去,柳勤就傻眼了!
我的老天爷,她在胡言乱语什么?怎么突然间开始胡说八道了?这不是那种“暗示”又是什么?
糟,她肯定是被下降头了!
赶忙右键点击发出去的话想撤回,这才想到,这个时代扣扣才火不久,还没研发出“撤回”的功能。
换句话说,那些字发出去就发出去,再也撤不回来了。
这一时刻,柳勤真的,只!想!死!
张希铭——不纯洁?那你说说看,你在想什么?
柳勤——我突然困了,去睡一会,回头再说。
准备溜之大吉。
张希铭——我打电话过去?
柳勤——别!别打!
这个时候如果接电话,听见对方的声音,柳勤真会一冲动从公寓跳下去,21楼,绝无生还。
张希铭——好,我不打电话,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做不到那么纯洁”?
柳勤——……
张希铭——要不然我打电话过去,我们电话里面说?
柳勤——别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张希铭——嗯。
柳勤——就是……
张希铭——嗯。
柳勤——就是……
张希铭——嗯。
不厌其烦。
坐在电脑椅上,柳勤开始回忆,如果当初她被柳婷婷忽悠跳楼后没重生该多好,如果没重生,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么尴尬的一幕了?她怎么就被下降头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害怕提什么就说什么。
张希铭——人呢?
柳勤——在,在!
张希铭——我还是打电话过去吧,你再这样,我就急死了。
柳勤——别!你先等等,我组织下语言。
张希铭——好。
实际上柳勤不知道的是,电脑另一端的某人笑得贼兮兮,绝对是披着人皮的狼外婆。
终于,柳勤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开始敲字。
柳勤——因为如果有雨祁他们在,我还不觉得什么,但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气氛就时不时的很……暧昧,我觉得这样不好。
张希铭读完,挑眉。
张希铭——暧昧有什么不好?难道我们两人在一起,要有一种好兄弟的革命气氛?
柳勤——不是说暧昧不好,但……瓜田李下,你懂吗?
张希铭——不懂。
柳勤——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懂吗?
张希铭——不懂。
柳勤——擦枪容易走火,懂吗?
张希铭——不懂。
柳勤——你怎么可能不懂?你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电脑另一边,张希铭大笑,笑得几乎不能顺利敲字,但无论本人笑得多么疯狂,打出的字却一本正经。
张希铭——我是理科生。
柳勤心中吐槽,这个时候丫想起来自己是理科生了?但理科生就可以不懂这些了?他语文成绩明明比她高,好不好?
柳勤——我不信你不懂。
张希铭——好吧,字面意思我是懂的,但延伸到我们的谈话内容就不懂,你在担心什么?担心亲你?
柳勤——……
张希铭——也不是没亲过。
柳勤恨得咬牙切齿,她突然有种被调戏的感觉,她指的当然不是“亲”,虽然“亲”也很过分了。
柳勤——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我要关电脑看书了。
张希铭——等等。
柳勤——喂,我已经厚着脸皮地说出来了,你还想怎样?
张希铭——你怎么就敢肯定,我会纯洁呢?也许我比你更不纯洁。
第701章,也许比你更不纯洁
关上电脑整整一小时,柳勤坐立不安。
脑子里反复出现张希铭发来那句话——“你怎么就敢肯定,我会纯洁呢?也许我比你更不纯洁。”
细思极恐!
但又忍不住细思!
如果当时她没离开,会发生什么?
会一发不可收拾吧?
但两个人还是高中生,还未成年!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
想想伟大的京华大学,想想寄以厚望的贺校长,甚至连人家姚香林和姜越那“老夫老妻”都没胡思乱想,她有什么资格胡思乱想?
柳勤狠狠地批评自己一通,紧接着掏出题开始答了起来。
柳勤不知道别人怎样,只要拿出题纸做上题,她的心便能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读书、刷题才能让她有安全感,或者说这里也是她逃避现实的一个方式罢。
……
是夜。
吃完晚饭的柳勤正站着读世界名著,电话铃突然响了。
柳勤去接,“喂,您好。”
别看她自己住,但每天都有人给她打电话,不是蓝雨祁就是姚香林。
“柳勤。”
低沉成熟的男声,通过电波如同大提琴一样撩拨人心。
柳勤赶忙收回了轻松的态度,“您好颜先生,请问是有什么关于颜家的好消息吗?”为了防止颜令东扯西扯浪费时间,柳勤根本不给对方自由发挥的空间。
电话另一端,颜令刚回到家。
将公文包随手扔在门旁的柜子上,将价格不菲的皮鞋踢掉,懒得换拖鞋便直接踩在地板上,如果泄了气一般瘫上了沙发。
“有。”
柳勤惊喜,“真的?快告诉我!”
“股票涨了。”
“呃?”
“你不是想听颜家的好消息吗?颜氏集团的股票上涨,不算是好消息?”
柳勤嘴角抽了抽——妈蛋,颜氏集团倒闭了才好!“恭喜颜先生,贵集团股票上涨,但这件事与我没什么关系。”
“可以有关系?”刚结束一个令人烦躁的会议,和一群尔虞我诈的人明争暗斗,回到家,只想寻点开心。
刚进房门,就情不自禁地打了电话过去,实在是和这小姑娘斗嘴太有趣了。
“什么关系?”柳勤倒吸一口气,一边缓解内心郁闷,一边计划想个话题将通话结束掉。
“你买些我们集团的股票,不就和你有关系了?”
一句话,差点没把柳勤气死,“谁要买你们的破股票……咳,我的意思是,贵集团经营有术、股票连连上涨居高不下,我这种乡村野丫头是买不起的。”
“这个好办,”颜令邪笑,“你说句好听的,我送你一些。”
“多谢好意,但无功不受禄,我不要。”柳勤伸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颜先生,除了股票外,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有呀,集团收购了一个奢侈品牌。”
“我们不说你家集团的事了好吗?还有其他的吗?能不能把范围缩小一些?”
“能,我接手的造船厂转型,没想到厂房还没动工就收到第一笔订单。”
“停!”柳勤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抱歉颜先生,我想听的好消息不是你们集团、也不是你所接手的什么造船厂,我想听关于我的!你家老太婆给你死鬼弟弟买女尸配阴婚,不知道买没买到,还有你之前说将消息扩散开只是第一步,我想知道第二步有什么进展。”
颜令发现小姑娘恼火了,虽然想继续逗弄,但好歹也得回答人家的问题,“老太婆开出的价钱那么高,当然是有各种女尸的线索,但生辰八字能对上的,老太婆看不上容貌;容貌好些的,生辰八字又不符,当然更有一些想蒙混过关,”慢悠悠地讲了起来,“年前就送来一个,无论是生辰也好长相也好,都还不错,我以为老太婆要鸣金收兵,谁知道她请来个法医,验尸结果是那女尸不是处女,哈。”
柳勤一拳狠狠砸在一旁沙发上,“讨厌!为什么不是处女?那家卖尸体的也是心大,既然知道女尸不是处女为什么不加工一下?就算无法加工,为什么不能买通法医?”
颜令哈哈大笑,“你倒是机灵,还要加工。你知道老太婆请的法医是什么人吗?那可是我们华国法医界的泰山北斗,搞不好报酬远超女尸的价钱。”
柳勤郁闷,生着闷气不说话。
颜令唇角勾起一抹邪恶,“我的提议,你真不打算采纳?”
“什么提议?”
“处女问题。”
“……”柳勤想起某人,开始脸红,“再说吧。”
“哦?”颜令挑眉,“你想开了?从前可不是这样。”
柳勤垂下眼,“是啊,想开了,这世上有人为了活命换心换肝换肾,有人宁愿在人间地狱的ICU病房苦苦煎熬,我却为了一个矫情的处女问题置自己于绝境?让周围朋友们忙前忙后地跑断腿?那我真是自私又可耻了。”
颜令笑,“用不用我帮忙代劳?”
柳勤吼了过去,“不用。”
“那让谁代劳?你的小男友?”
磁性的男声开始糅杂了轻浮。
“要你管?”柳勤怒吼一声,便将电话摔掉。
颜令放下手机哈哈大笑,这么多天的烦躁和一扫而光,他记得之前小姑娘说过什么包场听单口相声,但明明给她打电话比听什么相声开心多了。
突然,手机铃声响。
颜令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饶有兴致地按下接听键,“怎么,改变主意了?”
柳勤只当听不见,“颜先生我们商量一下,以后我们通电话能不能目标明确一切,您这样东扯西扯浪费了时间不说,我差点把重要的事忘了。”
“哦,这就是我的目的。”颜令道。
“好吧,”柳勤无奈,“也就是说,女尸并没有买到?”
“对。”
“您说的第二阶段行动,进展如何?”
颜令勾唇,“进展良好。”
柳勤惊喜,“真的?快给我讲讲!”
这次,颜令没故意调戏也没卖关子,“如今颜家买女尸的消息几乎在圈子里传开,虽然众人不说,但内心想法不得而知。正好集团业务有两个大客户需要续签,我便派人辗转渠道暗示他们可以在这传言上做文章,他们借机压价。”
第702章,我很有钱!
“成功了吗?”柳勤一颗心悬了起来。
“初见成效,集团高层比较慌乱,已经开始了谈判。”颜令道。
“太好了!这是我最近听见最高兴的消息,谢谢你颜先生!”
“光谢有什么意义?没有什么实质的回报?”
柳勤开始绞尽脑汁,她翻看着手旁的日历,努力从自己贫瘠的记忆里搜刮这个时期会发生的大事,但十几年前的今天,她刚在二高辍学,在家务农了一个月后被送到县城服装谈卖服装,加之当时愚昧,哪懂看什么新闻?
“抱歉……你知道我的特异功能不是时时刻刻有,是偶然迸发,暂时……还没有什么灵感。”柳勤尴尬。
颜令轻笑,“你以为,我没了你的预感便不能发展了?实话告诉你,我从未寄希望于你的预感。”
柳勤了然,“所以说,颜先生您帮我是出于好心?”
“我哪有什么好心?”颜令微微眯了眼,“只是不想让那个老太婆痛快而已。”
“您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认为对我没亏欠了?”
“没亏欠,只有得到帮助的感激,”柳勤严肃道,“颜先生您放心,我柳勤从来都是感恩的人,虽然我现在没灵感,但如果发现了预测未来的灵感,绝对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随你,”颜令进了冷淡装修风格的卧室,在床上躺下,“我有些累,陪我聊聊。”
“……聊什么?”
“什么都好。”
“既然颜先生很累,可以睡一下,睡眠才是最好的休息。”
颜令睁开眼,语调挑衅,“你是黔驴技穷,想不到话题了?”
柳勤嘴角抽了抽,她算是明白过来——对这个颜令就不应该有恻隐之心,直接怼就对了。
想着,柳勤语调一转,很是温柔,“颜先生吃晚饭了吗?”
“没有。”
“颜先生晚上准备吃什么?”
“还没想好,你有什么好提议吗?”
柳勤无声冷笑,“人家建议颜先生吃肥肠呢,就是那种猪大肠,清理的时候不能把屎刮干净,就要原汁原味的吃,一口美酒一口肥肠十分美味的呢。当然如果颜先生喜欢日式料理,可以吃肥肠刺身,味道也很浓郁的呢。”
“呕!”
紧接着,便是嘟嘟嘟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柳勤盯着话筒,似笑非笑,“和我玩?你还嫩了点。”
因为教训了闲得蛋疼的高富帅,柳勤心情舒畅了许多,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愉悦地看了起来。
……
随着时间的流逝,新年过去了,年味也越来越淡。
柳勤依旧过着枯燥乏味却又充实丰富的生活。
下午时,合上一本高一练习册。
这是她这么长时间完成的第一本练习册,虽然别的练习册也在同时进行,但彻彻底底从第一题做到最后一道题的,这是第一本。
写字台的右手边是书架,左手边有一个小的置物架,平日里放一些小摆设等等。
因为美观和格调,即便是小摆设也不会放满,柳勤干脆将小摆设转移到了电视柜上,将置物架上面放满了笔记本和练习册。
检查了的和这本练习册配套的“错题笔记本”,柳勤只觉得圆满,将一本一书放在一起,极有仪式感地送上置物架。
电话铃声响。
柳勤跑去接电话。
“喂,您好。”
“勤勤,我是香林。”
柳勤了然,“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刚练习完,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这一段时间,姚香林每天都给柳勤打一个电话,要么是中午、要么是晚上,柳勤知道香林怕她寂寞,而实际上,她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寂寞。
“练习累不累?”柳勤一边随口聊天,一边暗暗吐槽自己——原本以为自己耐得住寂寞,现在看来也是个普通人。
“不累,习惯了,勤勤你呢?今天累不累?你每天都要看好多书、答好多题,一定很累吧?”
“不累,也习惯了,”柳勤见客套得差不多,便扯了个话题出来,“你们开学了吗?”
“没有,不过快了,二高开始补课了吧?”
“是啊,补了快一周。”
“蓝雨祁和司亦瑾专业课怎样?”
“没听两人谈起过,应该不错吧?”
“那就好,”姚香林抱着手机,靠在床头,“勤勤,我很想你们,如果你们也都能来鲁南市多好?要不然你们一起来吧,你来我的这个学校,隐蔽性很棒还特别安全,让希铭到鲁南市一高,那个学校比锦县一高厉害不知多少倍,至于蓝雨祁和司亦瑾,也来我的学校,左右他们有的是钱。”
柳勤哭笑不得,“你倒是安排得明白,但我们去不了。”
“为什么?不就是你的学费吗?我出!真的,真的,勤勤你相信我,我现在特别有钱,青歌赛的奖金好多,我还没来得及花,后来参加了几个活动,也给了我好多钱。老师说,这还不算商演呢,如果是商演,拿得更多。我的妈呀,我之前真不知道唱歌这么赚钱,还有哦,我老师有家小公司,我直接签在老师名下了,我也有经济人了,是老师的妹妹,对我可好了。”
柳勤微微皱眉,突然有了种危机感。
“勤勤,你怎么不说话?”姚香林察觉到了异样。
柳勤问道,“我听说,经纪人还是要选职业经纪人,职业经纪人公关能力强、尤其是应对危机公关。反之,能力弱的经纪人对艺人非但没什么助力搞不好还会扯后腿。听说某国有某个歌星,找了自己姐姐当经纪人,因为歌星姐姐不懂演艺圈的人情世故,得罪了不少人和媒体……当然,这些都是我听说,不一定为真,仅供参考。”
柳勤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姚香林沉思了一下,而后道,“实际上你说的这些,希铭也给我分析了。”
“你告诉张希铭了?”柳勤惊讶。
姚香林赶忙解释,“勤勤你别生气,我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但正好他给我打电话,我就先和他说了。”
“不,我没生气,希铭心思缜密,确实可以多询问下他的意见。”说着,柳勤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个念头——一晃多久没见张希铭了?一周?两周?
第703章,你家希铭
姚香林见柳勤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勤勤你没生气就好,希铭的说法和你一样,认为尽量不要和熟人有利益关系和生意往来,否则本应按照条款原则办事时,却杂糅了交情;本应该谈交情时,却互相计较利益。”
柳勤点头,“对,我也赞同。”心中感慨,不愧是张希铭,哪怕不知道十几年娱乐圈的那些血雨腥风,却也能预见这些。
“还有,希铭说跟着老师,也许会有好处。”
“什么好处?”柳勤不解。
“他说如果我大学毕业后,自然是哪个公司机会好便到哪个公司,但现在我还未成年,如果我签到纯商业公司,只怕他们会不顾我的成长一直压榨我。签老师的公司就不同,老师是德高望重的歌唱家,很爱惜名声,而我是她的首席弟子,如果我的名声差了,也算是她的污点之一、颜面无光,所以哪怕是顾忌名声,老师也不会太过压榨我。”
“他说的对,但我有一个问题。”
“勤勤你问。”
“先不说压榨不压榨的问题,香林你自己的想法呢?和纪女士在一起,你开心吗?”
“开心,”姚香林斩钉截铁,“说真的,左右我年纪还小、不需要钱,我希望老师能多赚钱,这样才能住更大的房子、让老师家的弟弟妹妹得到更好的教育,真的……钱真的太重要了!”
柳勤了然,笑得温暖,“这样就好。”
“继续说刚刚的话题,”姚香林继续道,“经纪人阿姨给接了几个谈话类节目,都是大电视台的名主持人的,原本我以为这些是宣传需要,现在才知道,是要给我钱的!”
柳勤噗嗤一笑,“是吗?这就是传说中的通告费吧?”
“对对,所以勤勤,我现在有好多钱了,完全能负担你在国际高中的学费,而且这些钱我妈让我自己管理,你来国际高中上学好不好?”
“谢谢你,但真的不行,不是钱的问题,”柳勤心中感动,“司亦瑾在锦县读书是因为贺一凡,换句话说,贺一凡不走,司亦瑾也不会走。其他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是啊,贺一凡不走,司亦瑾就不会走,蓝雨祁便不会走,柳勤也不会走,最后张希铭也不肯离开。
“还有,”柳勤道,“我想在二高考学,因为我也报了京华大学,我也想实现贺校长的理想。如果贺一凡真的高考失利,毕竟还有我,哈哈,我是不是吹大牛了?”
“不是,勤勤没吹牛,勤勤有实力,”姚香林无奈,“好吧,我不多劝了,好在鲁南这里有姜越陪我,你和希铭在锦县我也能放心。”
“你和姜越感情如何?”
提起复合的男朋友,姚香林便美滋滋,“挺好的,我们大概一周见一次面,你和希铭呢?”
“也不错。”可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些,便挂断电话。
柳勤走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
远处又有鞭炮响,想来这也是今年最后一批鞭了。
……
又一天过去,张希铭依旧没和柳勤联系。
柳勤还偷偷爬到网上看,张希铭不在线。
柳勤想给张希铭打电话,但思来想去也不知说什么话题,怎么想怎么尴尬,最后便打消了打电话的念头。
趴在窗台上,愣愣盯着窗外,却突然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
虽然已经几天没送蔬菜,但每次刘叔的人来之前,刘叔都会打个电话,如今没有电话直接用钥匙开锁,如果不出意外,便只能是蓝雨祁。
调整好情绪,迎了出去。
很快,防盗门打开,迎面是司亦瑾和蓝雨祁两人,两人男帅女美,身材也是一级棒,站在一起足以用金童玉女一词来形容。
“你们来了?”柳勤笑道。
司亦瑾暧昧地挤了挤眼睛,“你猜猜谁来了?”
“用膝盖想,也知道你们把张希铭带来了,是吧?”说着,柳勤探头去看。
果然,在司亦瑾和蓝雨祁身后,跟着张希铭。
两人四目相对,张希铭先是一愣,随后勾唇一笑。
一瞬间,那淡淡的笑容却如同一枚精彩的烟花,冲上天、绽放,将柳勤整个世界照明。
明明一个男生,怎么可以这么精彩?
虽然“精彩”这个词用来形容一个人,实在诡异得很。
三人都进来后,关了门,柳勤发现众人没背书包,手里却拎了不少塑料袋,塑料袋里有青菜有塑料盒以及肉卷,“你们这是……要来吃火锅?”
“对呀,电磁炉都带来了,”司亦瑾笑着拎起塑料袋,“怎样,我们东西带得齐吧?冬天和火锅简直就是绝配。”
柳勤赶忙伸手接了下来,“东西带得齐,冬天和火锅也是绝配,不过你们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来吃火锅,看你和雨祁心情很好的样子?”
“妹子睿智。”司亦瑾挑起大拇指,“今天一定要感谢你家希铭。”
柳勤嘴角抽了抽,什么时候成了她家希铭?
“为什么感谢他?”
“你可以自己问问。”
“……”想问张希铭发生了什么,但却不知哪来的害羞,只能换了个人,“雨祁,今天有什么好消息吗?”
蓝雨祁点头,感激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张希铭,“真是感谢张希铭。”
“到底什么事啊?”柳勤哭笑不得,但蓝雨祁却没说下去。
终于,张希铭大发慈悲地解释,“我听蓝雨祁说,蓝帮那些人洗心革面,蓝雨祁和司亦瑾两人拜托贺一凡当说客,贺校长已经同意蓝帮人回学校重新学习,蓝雨祁也给蓝帮人安排了学习目标和任务。”
“嗯嗯,然后呢?”整件事好像和张希铭也没关系吧?
“我堂哥的表哥在监狱工作,所以趁今天休息,我带蓝帮所有人到监狱进行了一日游。”
柳勤吓了一跳,“监狱一日游?什么意思?”
司亦瑾道,“这个我来说,我说妹妹,监狱真的太可怕了!从前我只知道监狱不是个好地方,却从没想过那么压抑,进了监狱就好像进了地狱一样。”
柳勤更懵,“监狱像地狱?你们也去监狱一日游了?”
第704章,只是拥抱一下而已
张希铭轻声道,“我们一会再聊,先把东西放下,不然一会羊肉卷就化了。”
蓝雨祁将羊肉卷和鱼丸等一些速冻的食材放在冰箱,司亦瑾将青菜放在厨房,张希铭则是把新买来的电磁炉放在餐厅的饭桌上。
于是,两人在厨房,两人在餐厅。
张希铭摆放电磁炉,插电源线,柳勤则是想尽办法找话题——自从上一次两人发生不算亲密接触的亲密接触后,两人交流总好像隔着什么一般,试探、尴尬、却有期待。
“监狱里面很可怕吗?”柳勤轻声问。
“嗯,”张希铭道,“倒不是说里面有可怕的刑罚,而是那种气氛瘆人,”将电源插好,简单试验一下,电磁炉可以正常工作,便把电源线拔掉,“我第一次去监狱的时候是小学四年级,可以说我从小是泡在派出所长大,派出所里有拘留笼子,我还进去睡过觉,也不觉得可怕。但监狱里面是真的可怕,进去一遭,回家后吓得做噩梦发高烧。”
“那么可怕?为什么?”柳勤吃惊。
张希铭摇头,“我也不知道,但进去后便能感受到阴森、压抑、不见光日的绝望,即便后来我去过几次监狱,依旧不喜欢再去。”
“如果你考公安大学后,被分到了监狱工作怎么办?”
“想办法调出来,监狱那种地方我不想多去。”
柳勤失笑,“所以,你把蓝帮人带过去监狱一日游,吓唬吓唬他们?”
“倒不是说吓唬,而是让他们知道真正的监狱是什么样,‘那条路’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美好,”忙完,张希铭坐在了餐椅上,“你知道吗,如果给全国小学生安排一次监狱游,会大大降低我国犯罪率。”
“真的?那为什么不安排?”
“……”
面对柳勤如此犀利的问题,张希铭竟然无言以对。
餐厅门传来司亦瑾的爽朗笑声,“拜托,如果真安排一次中小学生监狱一日游,那监狱不成了景点了?虽然给小学生们警示作用,但也妨碍监狱工作吧?”
柳勤也发现自己这问题实在白痴。
“我去洗菜。”柳勤道。
“不用,我们分工合作,我和雨祁洗菜,你们拿几个盘子摆摆桌子?”司亦瑾提议。
张希铭起身,“我和柳勤洗菜,你们来摆桌子。”
司亦瑾转念一想,好像这样才合理,毕竟洗菜就要摘菜切菜,这玩意可是个技术活,他和蓝雨祁不是搞不定,而是搞定需要不少时间,如果等他们俩人磨磨蹭蹭地做完,估计黄花菜都凉了……哦不对,是火锅底料都凉了。
两班人马换了位置。
蓝雨祁和司亦瑾两人将锅子刷了一下,放火锅底料、放水,插上电磁炉。
找碗倒底料,找杯子倒饮料。
柳勤和张希铭则是洗菜摘菜,将洗好摘好切好的青菜整整齐齐放在盘子里。
“希铭,”柳勤轻声道,“谢谢你。”
张希铭在菜板上切豆腐皮,“谢我干什么?就算是我学雷锋做好事,该感谢我的人,也不是你。”
是啊,张希铭做这些不是为了帮蓝帮,而是为了帮蓝雨祁,他能看出来蓝雨祁对蓝帮人的在乎。
但柳勤更知道,张希铭与蓝雨祁算有交情,但两人的交情也仅仅因为她和蓝雨祁的感情。
所以说,这份人情,最后还是她欠的他。
“最近,过得好吗?”柳勤问。
“不好,你呢?”
“……”柳勤,“呃……啃书刷题的时候还算不错,其他时间不算好。”
“你每天除了啃书刷题,还做什么?”
“偶尔写稿子,其他时间吃饭睡觉,偶尔看看阿姨书架上的世界名著。”
“呵呵,怎么听都很充实,哪来的不好?”张希铭撇了一眼。
柳勤翻了个白眼,“那你来说说,你怎么过得不好了?”
“孤独。”
“因为自己在家?”
“嗯。”
“你不是说,准备找家里的一套小房子搬过去?”
“懒得搬家,而且那套房子住习惯了。”
“……也是,搬家很麻烦,”柳勤道,“但之前你爸妈不就经常出差吗?你白天上学,晚上回家得写作业看书,明明也很充实,哪来的孤单?”
“在学校因为看不到某人所以孤单,在家因为想某人所以孤单。”
柳勤哭笑不得,“就算我去学校,平时也见不到你吧?我们不在一个班。”
“最起码在同一个学校。”
“那你把范围扩大一些,我们同在锦县,这么想会不会就不孤单了?”
司亦瑾在厨房探头进来,“呦,聊得很起劲儿啊,雨祁还担心你俩吵架呢。”
柳勤不解,“吵架?怎么可能?”
“对呀,我也觉得不可能,但雨祁非说你俩在闹别扭。”司亦瑾一摊手。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准得可怕,柳勤连忙解释,“放心,我和他没闹别扭,你们先在客厅等一会,我们马上就弄好了。”
“好。”司亦瑾离开。
厨房又重新只留下两人。
张希铭挑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怎么?”
“按照你的逻辑,我把范围再扩大一些,我和我爸妈也没分开,毕竟都在华国,都在东山省。”
柳勤无奈,“行行行,我抬杠抬不过你总行了吧?我们去客厅吧。”
刚要端盘子,手却被抓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入他的怀中。
柳勤惊吓,“等等,别……别在这里,如果被看见怎么办?”
张希铭将柳勤纳入怀中,“看见就看见,也没做什么过格的行为,只是拥抱一下而已。”
“但……但……但拥抱好像已经很过格了。”柳勤不知自己是否应该挣扎,理智上不能这样,但又觉得将他推开实在残忍,当然,她也有一些不舍得……
“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都理解。”
“不不不,我们还未成年呢。”
“别动,让我抱着,”张希铭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现在我无时无刻不想抱你,上课想,回家想,一边做题一边想。”
对方高大魁梧,柳勤挣脱不开,最后便也放弃挣扎,“……其实,我也想。”
张希铭看她,“真的?”
“真的。”
“想让我抱着你?”
“……”柳勤的脸很红,无比的红,“……嗯。”
张希铭却勾唇一笑,“柳勤,如果那天在沙发上,你没离开,会怎样?”
第705章,约会地点派出所
一句话好像将一枚手榴弹扔进了军火库,紧接着便是蘑菇云。
柳勤尴尬得吞咽困难的,“不……不会怎样。”
“真的?”
“当然是真的,”柳勤重新反抗,企图脱离如铁钳一样的坚定拥抱,“你还想怎样?”
张希铭抱着她的,皱着眉好似很认真地思考,“是啊,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如果你没离开会怎样。”
柳勤的羞耻终于到了极限,使出浑身力气将他狠狠推开,“拜托,我们还是未成年好不好?”
张希铭顺着她的力气,巧妙放开她,“好了,不和你开玩笑,我们去吃饭。”说着,端了两盘青菜便去了餐厅。
柳勤在原地愣了好半晌——开玩笑?这算是哪门子的玩笑?男人,不分年纪,果然都是令人讨厌的生物!
赌气地端着青菜到餐厅,刚进来,便闻到了火锅底料的香气。
锅子里,底料已经沸腾得冒泡泡。
司亦瑾扭头看了一眼,“诶我说,妹妹,你怎么衣服头发都凌乱,好像被人非礼一样。”
柳勤惊得险些将手中的青菜盘子扔出去,“你才让人非礼了呢!”几乎是咆哮出来。
蓝雨祁急了,赶忙喊了一句,“亦瑾,别瞎开玩笑!”
司亦瑾见玩笑开得过火了,“是是是,我让人非礼了,我让我家雨祁非礼了。”
蓝雨祁偷看柳勤的脸,发现其脸红得可怕,心中不免在想——难道真发生了什么?
但转头观察张希铭时却见,张希铭衣衫整齐,连那标志性长刘海都一丝不苟,脸色也永远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一般的不红不白,彰显柳勤的失态和他无关。
同时,柳勤也发现张希铭的事不关己状,气得直想把他衣服拉乱。
张希铭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别说笑了,先吃饭,吃完饭再继续开玩笑。”何其无辜?
“……”柳勤。
随后,四人入座,开始吃火锅。
一旦吃起来,司亦瑾便打开了话匣子,“说真的,我现在还没从监狱的阴影里走出来呢,视线经常恍惚。”
蓝雨祁也深有同感,“是的,当时从监狱里面出来时,我有种从地狱爬会人间的感觉。如果我小学时有幸去监狱游览,怕是连叛逆都不会叛逆了。”
柳勤正喝饮料,险些喷出来,“真有那么可怕吗?”
蓝雨祁点头如捣蒜,“可怕!非常可怕!现在我特别庆幸当时叛逆时没做什么过格的事,真难想象如果我进了监狱会怎样。”
柳勤皱眉,“我现在很好奇监狱。”
张希铭了然,“等你行动自由了,我带你去监狱看看。”
司亦瑾哈哈大笑,“我说,希铭你能正常点吗?别人家约会都去电影院,或者找个名胜古迹旅游,你倒好,要带着女朋友去监狱,你们平时约会是不是都在派出所?”
对这取笑,张希铭丝毫不在意,微微挑眉,“只要柳勤同意,我可以带她到派出所,左右我们家亲戚几乎都在派出所工作。”
柳勤嘴角抽搐,“我才不去。”
司亦瑾继续话题,“嘿,雨祁你今天观察了徐宁他们吗?你发没发现,他们好像比我们还怕?”
蓝雨祁一边回忆一边点头,“是啊,如果一定要有个恐惧感的排序,最害怕的是他们,接下来是我,再接下来是你,最后几乎不怕的是张希铭。这种排序应该是根据与监狱的距离,徐宁王珍他们知道,他们与监狱很近,几乎擦肩而过,所以很后怕。”
张希铭端起饮料,淡淡喝了一口。
回忆起监狱里的压抑,蓝雨祁只觉得后脊梁发凉,“张希铭,谢谢你!哪怕我知道你安排这些是因为勤勤的面子,但我还是感谢你。”
张希铭回道,“都是朋友,你这么说太客气了。”
司亦瑾举杯,“废话不多说,希铭,你是我司亦瑾一辈子的朋友,你这铁哥们我交定了。”
张希铭也举杯,“同样。”
因为两人举杯,蓝雨祁和柳勤两人也只能举杯陪着喝。
放下杯子,张希铭在锅里捞了几片羊肉,放在柳勤碗里,“多吃。”
“好。”柳勤低着头,再次不争气地脸红。
为了缓解柳勤的尴尬,张希铭开启一个一本正经的话题,“徐宁他们下周一开始去学校?”
“是的,”蓝雨祁回答,“通过龙哥和监狱游这两件事,相信他们一定能珍惜读书的美好时光,而且回学校那件事也不算说定,校长给他们定了一个考核目标,开学后第一次月考是第一次初试,初试经过才可以继续参加第二次月考,如果第二次月考不及格,便不允许回学校。”
柳勤频频点头,“没错,没错,就要这样。”
司亦瑾哭笑不得,“我说妹妹,你别用一脸赞同的表情好吗?这个法子本来就是你出的。”
“是吗?”柳勤恍然大悟,“难怪听着这么耳熟。”
司亦瑾忍不住吐槽,“我说,柳勤你想没想过,用成绩衡量一个人的成就,太过功利了?”
桌子下面,蓝雨祁伸手拽了拽司亦瑾的衣襟,让其赶紧闭嘴。
张希铭撇了身旁人一眼,饶有兴致。
柳勤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我曾和雨祁解释过一次,今天和你再解释一下——我个人认为,无论衡量一个人的好或一个人的坏,用虚无漂表的主观感受来评价有失公允,毕竟每个人的主观感受都不同,所以需要有一个客观的衡量标准。那么,衡量一个学生,自然要用成绩;衡量一个上班族,自然需要工资和职位,否则如何衡量?期末考试的时候,在卷子上批语:此同学最近学习用功,所以给90分?在工资条上写:此员工工作努力,所以给2000元钱?如果真用主观来衡量,那才是对许多人的不公,尤其是处在底层的人。”
司亦瑾凝眉思考下,“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我还是觉得光用成绩不太对,然而用主观更不对。”
张希铭放下杯子,“没错,无论是用客观还是用主观,都不完美,或者说这世界本来就不完美,我们也只能在利弊得失中权衡,得的更多、失得更少。”
第706章,情敌想见分外眼红
一顿美味的火锅结束。
柳勤本来不想让大家帮忙打扫,想等三人离开后自己慢慢打扫,但蓝雨祁和司亦瑾却坚持帮忙,柳勤便只能同意。
张希铭在厨房刷碗,柳勤拿了一直毛巾来准备擦桌子,却被司亦瑾拽了过去。
柳勤看向将剩菜和肉片一一放入冰箱的蓝雨祁,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别看两人认了兄妹,平日里好像一家亲,但两人从来没私下说过什么悄悄话,而且从蓝雨祁的表现看来,司亦瑾对她说的话,蓝雨祁应该不知情。
司亦瑾将柳勤拽到了房间,小心关了门,这才道,“我说妹妹,我有个问题不知应不应该问你。”
“你问吧。”柳勤开始担心,难道是司亦瑾和蓝雨祁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
司亦瑾依旧不放心,“但你要保证,这个问题别泄露给任何人,包括雨祁和希铭,否则我真没法做人。”
柳勤越发担心起来,点了下头,“好,我不说,你问。”
司亦瑾这才稍稍放心,“是这么回事,一凡一直追问我你的下落,前些日子还好,最近像是疯了似得,昨天晚上差点没和我打起来。我的苍天,我这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要不是我及时把贺奶奶叫来,丫真要揍我了。”
柳勤一愣,随后哭笑不得,“为什么?”还好,不是司亦瑾和蓝雨祁的感情问题就好。
司亦瑾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你没来学校,我们说你因为家里的事请假,一凡信了。但一凡到底也不傻,这么长时间见你没来学校,我和雨祁也没表现出担心,就猜到你请假与我们有关,那时就追着问我,但我没说出来,他也没生气。这几天我不是为了蓝帮的事委托一凡当说客吗?这种‘用成绩来决定去留’的手法,一看就出自于你,一凡断定这件事是你操刀,便疯了似得追问我。”说着,哭丧了脸,“我说妹妹,你可得给我想个办法应对,否则今天晚上你哥我真要挨揍了。”
柳勤了然,“你还打不过他?”
司亦瑾嘴角抽搐,“拜托妹妹,你就算不了解我实力,最起码也看看我和他的体格子好吧?他那腿细得还没我胳膊粗,我能打不过他?但你让我在人爷爷奶奶家揍人?”
柳勤哈哈笑了出来,但想到贺一凡,也觉得苦恼,“真难办,如果告诉贺一凡我的下落,希铭会生气吧?”
“那是必须生气!”司亦瑾憋着笑,“谁让情敌想见分外眼红呢?”
柳勤尴尬,“别胡说,我和贺一凡是清白的。”
“你和一凡清白,不代表一凡和你清白,不过一凡不愧是我发小,火眼金睛能发现我妹妹的好,”司亦瑾捏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之前他和那个姓苏的牵扯不清的时候,我都要开始重新审视我和他的友谊了。在我眼里,我朋友就算不是情圣,也不能这么傻吧?”
关于苏若馨,柳勤不想再提,“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当然不知道怎么办,否则还来问你?”
“……”
门外,有人敲门,“勤勤,你们在房间里吗?”
是蓝雨祁的声音。
柳勤一个头两个大,一边去开门,一边扭头对司亦瑾快速道,“这件事回头再说,我先想想。”
开了门,门外果然是蓝雨祁。
蓝雨祁见房间里司亦瑾愁眉不展,“你们遇到什么难题了?”
柳勤将蓝雨祁拽进来,把司亦瑾推出去,“是。”
可怜的司亦瑾,刚刚才让柳勤保证对两人保密,五分钟不到就被直接卖了出去——柳勤将事情告诉了蓝雨祁。
毕竟,姐妹如手足,其他如衣服。
蓝雨祁听后,也没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毕竟她也不是什么感情高手。
十五分钟后,餐厅和厨房打扫完毕,四个人又聊了一会,蓝雨祁和司亦瑾便准备离开。
尴尬的时候到了。
张希铭用眼神询问——可以留下吗?
柳勤想到上次两人单独相处的暧昧情景,最后摇了摇头——不行。
张希铭皱眉,眼神急切——为什么?
柳勤咬了下唇——影响不好。
张希铭板下脸,眼神坚定——非要留。
柳勤哭笑不得,只能轻轻点了下头——好。
张希铭眉开眼笑,以胜利宣告结束。
又过了五分钟。
蓝雨祁和司亦瑾走了,房内便只剩下柳勤和张希铭两人。
房内气氛有些蠢蠢欲动,还没上升到暧昧。
柳勤想尽办法控制着气氛走向,“这几天学校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倒是有一件,”张希铭回答,“还有一周就开学了,开学后立刻要进行月考,可能再次分班。”
柳勤愣住,“什么?还分?贺校长这是怎么了?从前死活不肯分班,现在倒好,天天分班。”
张希铭摊手,“可能是尝到分班的甜头了,不得不说,现在二高的高二年级就像战场,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拼命读书,生怕下一次考试被人追过去一样,整个楼层都硝烟弥漫。”
“真的?被你这么说,我也好想回去读书,在战火纷飞里读书,肯定别有滋味。”柳勤开始心痒痒。
张希铭环顾四周,“你喜欢战火纷飞?我却喜欢你这里清净,要不然我也请个长假,在家自学。”
“千万别!”柳勤连连摇头,“你不知道,在这种封闭环境下读书,节奏真是越来越慢!原本我早晨五点左右差不多就醒了,现在我磨蹭到六点半也不想起床,有时能睡到七点。晚上入睡也是越来越困难,经常莫名其妙到一点还毫无睡意。”
张希铭了然,“应该是运动少的原因。”
“我觉得也是,”柳勤叹了口气,“我也经常做一些自重无氧,但还是不行,需要有氧运动来提高心肺和加速血液循环。”
张希铭视线看向紧凑的房间,“我给你买一台跑步机。”
“不用,”柳勤连忙拒绝,“如果需要买,我就自己买,现在我有稿费了,但如今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也不能在这囚禁一辈子不是?”
第707章,变相的真心话大冒险
虽然不是囚禁一辈子,却没人知道这种囚禁什么时候会结束。
张希铭眼神闪了闪,“我们做个游戏怎样?”
柳勤下意识向旁退了两步,“什么游戏?”
张希铭饶有兴致地盯着柳勤脸上的窘迫,故作一本正经,“我只是想做个游戏带动下你的节奏,你脸红什么?难道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东西了?说给我听听?”
本来柳勤的脸还没红,被这么张希铭这么一说,倒真红了起来。
柳勤气得咬牙,“你才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我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没想,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男女有别,不知道吗?”
“好吧,但如果你没想,脸为什么越来越红了?啧,耳朵也红了。”
“……”
“说说看,你想到了什么?我今天心情正好,也许你想的,我都能帮你实现也说不定。”一本正经地调戏,是张希铭的拿手好戏。
柳勤忍无可忍,“你自己在客厅坐着吧,我去房间休息一会。”
“我也累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去房间休息?”张希铭的语调隐隐轻佻。
毕竟,调戏自己女朋友实在太有趣了。
“张!希!铭!”柳勤气急败坏,“你!给!我!滚!出!去!”
张希铭见柳勤真的生气了,本着敌进我退的原则,收敛了脸上的嬉笑,“好了,不和你闹,我来说我们做什么游戏。”
“谁要和你做什么鬼游戏?”
“但这个游戏很刺激,能瞬间调动起你学习的兴奋感。”
“……真的?”
“当然。”
“……那你……说说看?”
张希铭见柳勤上钩,便来到写字台旁的小书架,从中抽出一本全新的数学习题。
柳勤有个习惯,喜欢把全新的习题放在一起,把已经开始答题的习题放在一起,如今又在左侧小书架开辟了一方新天地,放置全部做完的习题册。
“这样,”张希铭翻到了高二上学期期末模拟考的一页,“我们两人同时做这套题纸,之后交换评分,分数低的人必须服从分数高的人,可以是一个问题、可以是一件事,怎么样,敢玩吗?”
柳勤心中吐槽——这不就是变相的真心话大冒险吗?
她甚至可以预料,如果她输了,肯定逼着她问“底线”。
要拒绝吗?
但这“游戏”听起来很有吸引力,就如同他所说,这种竞争能燃烧她的斗志、加快她的节奏。
最终,权衡利弊,柳勤决定——拼了!
“来!”狠狠一拍桌子。
张希铭挑眉,“呵,这么有信心?我们不用非比数学,你可以挑别的科目。”
柳勤嘴角抽了抽,“你这不偏科的家伙就别说风凉话了好吗?除非选文三科,否则语数外三科任何一科你都擅长。”
“算你识相,”张希铭笑道,“但你可以选你最擅长的。”
柳勤一摊手,“抱歉,我也不偏科。”
“这么有狂?”
“就这么狂。”
“好,就数学。”
“不,语数外!三局两胜制!”心中暗搓搓地希望能降低一些失败的风险。
张希铭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如果按照最快一科两小时算,三科也要六个小时,这还不算中途休息时间,你这是要留我过夜?”
一句话,让柳勤刚刚恢复的脸色瞬间燃烧,“谁留你过夜?写完了就给我滚蛋!”
张希铭一摊手,“行行行,你是老大,都听你的还不行?”
柳勤瞪了一眼,“立刻开始。”
“还没选题呢?”张希铭好心提醒。
“……”柳勤在书架上抽出同款练习册,“就这几本的期末习模拟题吧。”
“没问题,如果三局两胜制的话,我们可以错开答题,”说着,张希铭看了一眼微暗的天色,想再次提醒时间问题,但最后眼神闪了闪便没说,“你先答哪科?”
“数学,你呢?”
“那我就答英语。”
“语文的作文怎么办?”
“作文题不答了。”
两人商量完,便一人拿了一个新本,开始做题起来。
一人在客厅的写字台,一人在餐厅的餐桌上。
因为是公寓,客厅和餐厅是通着的,便相当于两人在一个房间里答题,能互相监督。
……当然,即便是不监督,以两人的性格也不可能作弊。
……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四个小时过去了。
已经晚上十点半,天色全黑。
已经被自然节奏拖慢的柳勤,突然碰见这种激烈的“比赛”,一时间兴奋到忘了时间,几乎不间断地答题。
倒是张希铭,隔一段时间便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瞧了瞧窗外的天色,欲言又止,但每次想说的话,又被私心打压回去。
然而此时此刻张希铭受到了良心的谴责——小女生单纯不懂事,难道他一个男生也不懂?这不是欺负人小女生吗?
张希铭觉得应该善意地提醒了一下,“喂。”
“呃?”
“你不休息一下?”
“还有一些就答完了,等答完一起休息。”
“哦。”
鸡贼的张希铭认为自己做了“提醒”,已经问心无愧,便让墙上时刻提醒自己的时钟见鬼去,低头开始的答题。
当两个人将三科题纸完全答题完时,已经半夜十二点。
写完最后一个字,柳勤摔了笔,“累死了,真的要累死了,有多久没把自己累到崩溃了?”
张希铭也写完了英语题纸,放下笔,站起身,因为坐的时间太久,甚至猛一站起只觉得头皮发麻的疼。
“我去下洗手间。”
晕头转向的张希铭去了洗手间,柳勤则是跑过来,偷看张希铭的答案。
今天两人来了一次语数外马拉松,因为压缩了作文时间,两人答完三科用了五个小时的时间,而且中间还没有休息。
可以看出,到最后,张希铭也已经答到崩溃,从来都工整的字迹已经潦草。
然而再怎么潦草,张希铭的字依旧很好看。
柳勤特别喜欢他的字,张希铭的字有独特的特点,方中带圆、圆中带方,就如同他的性格一般亦正亦邪,以一种其他人难以模仿的方式出现。
第708章,凌晨两天赶人走
不一会,张希铭出来,因为洗了脸,刘海被润湿拢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让其面庞更显白皙,精致的五官尽显。
柳勤好奇问道,“希铭,你很喜欢这种长刘海?”
“不喜欢,”张希铭的回答斩钉截铁,“尤其是夏天,真是热死了,一到夏天我每天都有一百次想剪刘海的冲动。”
柳勤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这个发型,但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剪?”
张希铭眯着眼,“这个刘海能给我安全感。”
“安全感?”
“对,一种无人能窥视内心的安全感,”张希铭没马上坐下,一边说话一边活动僵硬的胳膊,“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也很认同。很多时间能通过眼神来推测对方情绪,换句话说,只要掩盖了眼神,情绪便也被隐藏大半。最开始我尝试过戴眼镜,但太麻烦了,每次运动时都要摘,后来干脆就留了刘海。”
柳勤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但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窥视你内心?”
张希铭失笑,“你喜欢被别人窥视内心。”
“……也不喜欢。”
“懂了吧?”
“没懂,”柳勤做了几个蹲起,加速血液循环,“就算我不喜欢别人窥视我内心,但也没反感到必须要用刘海遮挡。”
张希铭摊手,“也许这就是我性格上的缺陷吧,因为喜欢窥视别人内心、擅长窥视别人内心,所以特别惧怕别人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我。”
柳勤转念一想,也理解这种思维,“所以说,人越擅长什么,便越在意什么、防备什么。”
“可以这么理解,例如说律师最怕的是被对方驳倒,而不是被对方揍一顿;武师最怕被对手打倒,而不是被人骂一顿。”
“原来如此,真有趣。”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张希铭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窗外,随后来到桌前,“开始对答案。”
“好。”
两人来到餐桌,面对面坐着,开始对答案。
柳勤先批张希铭的语文卷,张希铭则是批柳勤的英语卷纸。
十分钟之后。
“分数出来了,你要检查一下吗?”柳勤问。
“当然,”张希铭二话不说,将自己的本子拿了回来,“我可以好好校对一下,谁知道你这家伙会不会给我少算分数。”
柳勤气得倒吸气,“喂,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难说。”
柳勤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也拿回了自己的本子,“我还怕你给我少算分数呢。”
随后,两人开始校对自己的分数,校对得无比认真,耗费的时间比批阅对方题纸的时间还多。
当确定尘埃落地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我输了。”虽然不愿承认,但分数摆在眼前,柳勤不得不认输。
实际上还不等张希铭开口,柳勤已经能猜到他会问什么——那个底线。
虽然柳勤解释过,那个“底线”就是藏一辈子,但显然,对方不信。
如果他真的问了,她是否要回答。
柳勤抬眼,看向张希铭。
张希铭在看她错的题,神态认真。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家伙长得真好,白皙的面颊、下巴微尖,鼻梁高挺,双眼狭长幽黑,唇不大却很薄,加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光凭这外表已经趋于满分了。
等等!
什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得好像她看过他脱衣服一样。
当想到这个,柳勤的脸又无耻地红了。
不行不行,她胡思乱想什么?
突然,柳勤注意到张希铭的发型。
确实如张希铭所说,他对外从来都是用长长的刘海遮盖眼神,但和她在一起时,时不时就把刘海撩开,是不是意味着……他愿意用真实面目对她?
等等!再等等!
她刚刚害臊个什么劲儿?她确实是看过他脱衣服,那个游泳比赛!当时大家穿着泳装,男士穿泳裤,就那么大的一块布,和全裸也没什么区别了。
全……裸……
窝巢!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柳勤只觉得整张脸在燃烧,思考着要不要去冰箱里拿一个冰块敷脸,还是去洗手间洗个脸。
最后,柳勤决定去洗脸。
“我去洗手间。”
“好。”
待柳勤离开,本“认真看题”的张希铭则是抬起眼,眼神满是贼兮兮。
……
最后的结果。
柳勤输了。
三局三败。
张希铭开始给柳勤讲题。
“所以,这里你答错了,公式用错了。”
“……知道了。”
“这个选择题,和教材一道例题很像,你不应该错的。”
“……哦。”
“文言文方面,背诵得不错,但一些固定句的用法不行,文言文和英语一样,需要语感,不仅要背,还要多读。”
“啊?”柳勤不懂。
张希铭继续道,“实际上标点符号是近代的产物,华国几千年文学中都没有标点,最多只有断句,文人看书时凭的是语法和语感,你有时间可以在网上看看考古文献,文献从古墓出土时或刻在竹简上或写在绢帛中,都没有标点符号。”
柳勤恍然大悟,“听你说,我倒想起,从前在很多书画作品里,看见的诗词歌赋都没有标点,当时只以为是为了书写美观,原来这些诗词文章本就没有标点!”
“对。”
“古人真厉害。”
张希铭轻笑,“现代中文专业的人也厉害,学中文的人考试时有一种题型,给出一段出土竹简的原文,需要考生先把字体翻译成简体,再添标点符号,最后还要翻译。”
柳勤哑然,“学中文的人……真惨。”
“我觉得你大学,多半会学中文。”
“为什么?”
“因为你的人生从来都很惨。”
“……”
此时此刻的两人怎会想到张希铭一语中的?但只算是说对了一半,柳勤未来的大学专业确实是文学院、中文系,却不是汉语言文学专业。
将一切错题讲完,已经两点。
柳勤道,“时间不早了,你走吧。”
“什么?”张希铭被气笑了,“凌晨两点,你让我离开?”
为什么张希铭会同意三局两胜制?为什么答完题后批卷随后还要仔细校对?为什么校对完还要给柳勤讲题?
还不是为了拖延时间。
但怎么也没想到,柳勤这冷血的家伙大半夜会赶人走。
第709章,留宿
“必须走!”柳勤坚定。
张希铭无奈,“我们暂且换一个话题,既然我赢了,是不是可以提一个要求。”
柳勤挑眉,“说。”
——不就是“底线”吗?她豁出去了,说!
张希铭深深看了柳勤一眼,幽黑的眸色掩盖了精明,“真的愿赌服输了?”
“真的。”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希铭修长的手指一点窗外,“我的要求是,天太黑,我要留下。”
“……”
“怎么?反悔了?”
“不,我认为这不是你想说的!”
“不是我想说的?那你认为我应该说什么?”
“你不是应该趁机问我‘底线’吗?”
“什么底线?”
“就是那个应对龙哥的底线?”
“那个底线你不是说过?你打算藏两年。”
“你信了?”
“难道不是真的?”
“……”柳勤发现,她真是玩不过这个狡猾的狐狸!兜兜转转,不仅自己被绕进去,还承认了之前说谎。
房间一时间死寂一片,窘迫、尴尬。
张希铭没说话,静静等着柳勤的回答。
柳勤僵了好半天,才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真要留下?不好吧?我们……这样……不合适……”
张希铭伸手一指时钟,“这个时间肯定是没有公交车,也不知道能不能走运碰到出租车,如果连出租车都没有,我就只能走回家了。当然,走回家也没什么,即便是碰见打劫也不怕,只要不超过三个人。”
啧,这是在安慰人吗?分明是在威胁!
柳勤僵在原地。
“要不然……”柳勤试探地问。
“要不然什么?”
“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吧?”
张希铭点头,“也好,然后就住在我家。”
“……”
“不然怎么办?我能放心你自己回来?难不成我再送你回来,之后你再送我回去,我们就这么送来送去折腾一夜?”
“……”
张希铭勾唇一笑,眼神魅惑,“所以,让我留下来。”
“不行,我后悔了,我当时不应该同意你的提议。”
“但你舍得,一是因为不舍得我,二是怀念竞争比赛的过程。”
“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我之前真没想过这么晚回家会不安全……”也许潜意识里,她认为他是超人。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愿赌服输,让我留下。”从来对柳勤乖顺的张希铭,今天却异常坚定。
“……”
“只是几个小时而已,明天我还要上学。”
“……”
“你也不舍得我大半夜折腾不是?”
“……”
“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不行!我睡房间你睡客厅的沙发!”柳勤赶忙纠正。
“也就是说,你允许我留下来了?”
“我有别的选择吗?”柳勤哭笑不得。
张希铭来到沙发,伸手量了一下,“这个沙发比较短,大概一米多一点?恩,我身高一米八五,应该正合适。”
“……”柳勤无奈,“你睡客厅行吗?”
“把房间里的小地毯拖出来。”
“被子够吗?”张希铭见已试探到了柳勤的底线,便没再得寸进尺,准备在客厅里将就一夜,能和她在一个屋子里过夜,已经很开心。
柳勤却突然愣住,紧接着跑到房间里的柜子翻看,看后,心凉了半截。
“怎么了?”张希铭跟了进来。
柳勤盯着柜子里的被子,“好像……不太够。”
只见柜子里有两张棉被,再无其他。
当时安排柳勤来公寓住的时候便没想过还有人留宿,最多蓝雨祁来同住几天,但床只有一张,床上的枕头有两只,每人一张被子就足够,所以准备了两张被子。
然而如果张希铭留宿,即便地上有地毯,但也没有垫子和褥子,加之冬天,只怕身体吃不消。
“……怎么办?”柳勤面色微白,狠狠瞪向张希铭。
张希铭失笑,“别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放心,我不会和你睡在一张床上,我依旧睡在地板上,只不过不能在客厅,客厅太冷。”
“但即便房间里温度高,在没床垫和褥子的情况下,也会感冒吧?”
“房间里有一块地毯,客厅里有一块,两块叠加,上面铺一张床单,不就够了?”
“……你倒很会安排。”
“就这么定了。”张希铭不等柳勤反应,人已经跑到客厅去拿地毯。
虽然是地毯,实际上并不脏,蓝雨祁母亲虽然安置了公寓却没住几天,即便后来柳勤来住,房间里也被柳勤打扫得一尘不染,即便是踩在地毯上,大家也都是穿着干净的拖鞋踩,何况柳勤在入住之前,蓝雨祁妈妈已经找保洁公司将公寓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包括清洗地毯。
地毯一米八,虽然用着依旧很窄很短,但也勉强能用。
将两张地毯叠加,又把柜子里备用床单铺上,临时榻榻米竟然意外的舒适。
放上枕头,放好被子,张希铭低头瞧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一旁的柳勤直接石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前几天两人不是还很尴尬吗?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留他住宿?怎么还在一个房间?
大半夜的……哦不对,是大凌晨的孤男寡女会不会干柴烈火?一会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张希铭神态自若,“我先去洗漱,洗漱完快睡吧,太困,明天我还得上学。”
“……”
张希铭离开,很快,卫生间方向传来水声。
不大一会水声结束,再过了一会张希铭回来,“你洗漱吗?或者直接睡?”
“洗。”柳勤赶忙飞也似的逃了。
柳勤不知道的是,她刚离开房间,某人便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平日里面瘫的脸上满是激动,随后又生怕自己表情不受控制一般,狠狠捏了捏自己的脸上肌肉,让肌肉迅速回归正常。
……
当磨(挣)磨(扎)蹭(结)蹭(束)的柳勤回到房间时,已凌晨三点多将近四点,而某人也脱了外衣钻到了地板上的被窝里。
柳勤只把外衣脱了,穿着线衣线裤上了床。
张希铭翻过身,用手臂撑着脑袋,“穿着线衣睡觉,会舒服吗?”
“呵呵。”柳勤懒得回答,因为对方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关灯了。”
“好。”
关了灯,房间内瞬间黑了下来。
黑暗中,平静的气氛瞬间爆炸、尴尬。
凌晨时,世界一片安静。
房内更静。
静到落针可闻。
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吞咽声,最终柳勤只觉得连咽口口水都不好意思。
柳勤咬了咬牙,随后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但能睡得着才怪!
第710章,希望我留下吗?
然而睡不着也要装成能睡着!
就这样,半个小时过去。
房内依旧死寂一片。
突然,黑暗中传来男生好听的轻笑声,“想咽就咽吧,这么拘谨做什么?”
柳勤气得真想把枕头扔下去,但枕头只有一个,且用且珍惜,“你管得着吗?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张希铭继续轻笑,“要,但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你不是也没睡?”
“你管我睡没睡?你快点睡。”
张希铭又笑,“就算能睡着也不睡,舍不得。”
“……”
“知道为什么我今年执意留下吗?”
“为什么?”
“想念得紧了,每天都想你,日积月累到最后几乎崩溃,索性便找个机会和你多待上那么一会,哪怕多待几个小时也好。”
柳勤垂下眼,“我也想你。”
“我信?”
“……”柳勤开始做贼心虚,“呃……虽然做不到无时无刻,但也很想念的。”
“你生活那么充实,怎么会想我?”张希铭冷哼,“要逆袭人生考京华大学,要应对各种献殷勤的男生,现在被软禁了还找到了发财路,如果你能做到每天想我十分钟,我就谢天谢地了。”
“十分钟肯定是有的!”柳勤赶忙道,但说完又发现自己好像上当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每天除了上课和复习,其他时间都在想你。”
“……抱歉。”
虽然气不过,但张希铭也无奈,“算了,看在你这么惨的面子上,原谅你,但你要答应我,每天多想我一会,哪怕追加五分钟。”
柳勤哭笑不得,“好。”
随后,便又不约而同地中断了谈话。
但这一次却没有尴尬,只是两人在想心事。
过了好一会,柳勤道,“希铭。”
“嗯?”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去鲁南市上学,毕竟你爸妈都在那,能照顾到你。”
“我不需要照顾。”
“但我很担心你的状态,你知道吗,有一名专门做犯罪心理研究的专家曾经说过,人的行为要有复杂性,当一个人每天做的事少于三件便一定会出现心理疾病。当然,你每天做的事远远超过三件,但得到的情感刺激却很单一,这样对你不好。”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但我担心你。”
“实际上,无论我去鲁南市还是留在锦县,都有美中不足,如果把每天应对的刺激分为三种来说,读书的刺激算第一个,家人算第二个,而你算第三个。在锦县,我接受两种刺激,读书和你;在鲁南,我也接受两种刺激,读书和家人,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留在锦县。”
“……”
“我问你个问题。”
“别太过分。”
“你倒是警惕。”
“是啊,被你吓到了。”
黎明的曙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房内隐约能看见彼此。
张希铭看向床上,“你希望,我留下吗?”
柳勤吓了一跳,“留下?留哪里?锦县还是……这里?”
“都有。”
“……”
“乖,回答我。”
原本柳勤认为自己经历了生死一切看淡没什么害羞,但真正到这个关头却发现,该害羞还是害羞,一分不少。“私心里,希望你留在锦县。”
“嗯,这里呢?”
“不希望。”
“为什么?”
柳勤哭笑不得,“拜托,这里是蓝雨祁妈妈的公寓,人家是借给我来避难,不是借我谈情说爱的。”
张希铭了然,“这个理由我可以接受,但如果这个公寓是你自己的,你会希望我留下吗?”
“……如果不发生什么不该发生,我希望你留下。”
张希铭松了口气,“这就好,我害怕我留下会引起你的反感。”
“不会,”柳勤将被子盖住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反感。”
张希铭吃吃地笑,“说话真好听。”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张希铭翻身,平躺在临时榻榻米上,缓缓闭上眼,“放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我很清楚,绝不会做出过格的选择,更不会给你添麻烦。”
柳勤垂下眼,“我知道,你一直那么理智和完美。”
“完美?”张希铭笑出声,“我就是个普通人,同样喜怒哀乐、同样吃喝拉撒,怎么会完美?倒是你,我认为你很完美,想在你身上挑些缺点都很难。”
柳勤哭笑不得,“果然情人眼中出西施,不说别的,就说我外表平平,和完美两字丝毫不沾边。”
“那我不管,我就是认为你完美。”
“好好好,我完美,我们都完美还不行?”柳勤心中暗暗吐槽,今天的希铭任性得像个小孩子。
“柳勤。”
“嗯?”
“我想搂着你。”
“想都别想。”
“为什么?怕我控制不住?”
柳勤急了,“张希铭,如果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睡了,左右现在快四点,我起床写题纸。”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了总可以了吧?”张希铭连忙起身安抚。
柳勤坐在床上,恶狠狠地瞪着榻榻米上的某人,“张希铭你别这样好吗?你这样让我很陌生。”
“陌生?”张希铭指着自己鼻子,“哪里陌生了?我不还是我?”
“但平时你很正常,现在却……”
张希铭很认真地想了想,“柳勤你想没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只有一面的话,那么对陌生人如此、对朋友如此、最爱人也如此,那么对于最亲密的朋友、爱人,会不会太过残忍了?他们付出了感情和精力,最后得到的回应却与陌生人同等待遇,会不会寒心?”
“……”柳勤。
“怎么不说话?”
“我觉得你不应该考公安大学,应该考政法大学,你这逻辑和口才不做律师实在屈才。”
张希铭挑眉,“论辩也是执法教育的一部分。”
“……好吧,说不过你。”
柳勤不得不承认张希铭实在厉害,一句话不仅扭转了她的抱怨,还让她有种沾沾自喜地幸福感。
“你希望我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你吗?”张希铭问。
“当然不希望。”柳勤嘟囔着回答。
张希铭满意地点头,“那你希望我怎么对待你?”
第711章,是不是身体有缺陷?
“我也不知道。”
“用对待司亦瑾那种态度?”张希铭不动声色诱敌深入,“明明男女朋友,却要相处出兄弟情谊?”
“知道了,我错了还不行?”柳勤认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不谴责你了。”
“我想抱着你。”
所有男生都拥有一种特异功能——无论其性格外向也好内向也罢,只要与爱人单独相处时,都能表现出野兽的进攻性。
“不行!我都说过,这里是蓝雨祁妈妈的公寓,不是借给我谈情说爱的。”柳勤再次强调,气急败坏。
“……好吧。”某人声音无比委屈,“拉着手睡觉总可以了吧?”
“也不行!”
“……好。”
最终,在柳勤的言辞拒绝下,张希铭重新躺回了被窝,看起来要睡觉。
柳勤心底也是百味交集,重新躺下,明明一天一夜没睡,却怎么也没睡意。
“柳勤。”
床下那人又出了声。
“嗯,怎么了?”
“你怕穷吗?”
“不怕。”
“向往富有吗?”
“当然,我认为全世界的人只要不傻、脑子没问题,都向往富有,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希望通过正当手段富有。”
“但如果……使用正当手段但行业有限,实在没办法多收入,怎么办?”
“看个人选择了,对于特别热爱的职业,我可以做到用爱发电;但如果对于感受一般的行业,我会用投入和收入做衡量;然而对于自己讨厌的职业,怕是只有金钱才能维持我的行动了。”柳勤不解,“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难道对于我的投稿,你有意见。”
“不,没意见,”张希铭看向天花板,“因为我在想,如果我真的考了公安大学,毕业后当一名普通的警察,虽然收入稳定但工资不会太多,你会不会嫌弃我。”
柳勤惊讶,怎么也没想过是这么个问题,“我为什么会嫌弃你?再说,我向往富有却不指望着男人给我富有,想赚钱自己赚不就行了?”
“但家里的顶梁柱明明应该是男性,如果赚钱的任务交给女性,岂不是……很没面子?”
柳勤噗嗤一笑,“你觉得在你家里,你爸没面子?”
张希铭苦笑,“岂止我爸没面子,我爷爷也没面子。”
“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怕是被诅咒了——我爷爷是警察,我奶奶做生意;我爸是警察,我妈做生意;我真怕以后我当了警察,你也成了成功商人。”
柳勤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好啊!就为了这个可爱的诅咒,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或者说你们家姓张的男人都要旺妻命。”
张希铭嘴角抽搐,“如果不是因为热爱这份职业,怕是早就被自家妻子打击死了吧?”
“所以,你问我这些是怕我将来嫌弃你赚得少,不能给我优越舒适的生活?”
“优越舒适应该勉强,但再多……真的就没了。”语调中满是无奈。
柳勤爬到床旁,趴着向下看,笑得温暖,“放心,我不是对金钱有无限渴求的人,除了想多买几套房子,我对消费没什么太大的欲望,不会太苛求你的工资。”
张希铭惊讶,“你喜欢房子?”
“也不算喜欢,但最起码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其他的……就当做投资。”她也不能直接说未来十几二十年后的房价能涨到吓死人吧?
“好,我知道了。”张希铭。
“呃?知道什么?”
“以后要想办法多买房子。”投其所好。
柳勤哭笑不得,“也不用……算了,想买就买吧。”左右买房子赔不了。
张希铭看向床旁的柳勤,伸出手,“和我拉着手睡觉好吗?我困了,想睡一会。”
柳勤伸出手,“睡吧,我也困了。”
于是,两人便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手牵着手睡了过去。
周一。
张希铭旷课了。
提前没请假,也没有任何征兆,堂堂一班学习委员、众人眼中的好学生就这么旷课,令同学议论纷纷。
……
傍晚,五点。
“什么?昨天希铭留在你那睡的?”电话里姚香林的声音尖细,几乎是喊出来的。
柳勤将话筒拿开,伸手揉了揉耳朵。
姚香林尖叫了几声,将家人引来,外婆好奇推门看看,又被姚香林哄了出去。
“勤勤,你在吗?勤勤。”
“在。”柳勤有些后悔,不应该告诉姚香林,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嘴大。
“快给我讲讲,你们做什么了?”姚香林只恨身边没有爆米花,否则肯定拿来一边吃一边听八卦。
“当然是睡觉。”
“呦~睡觉呀~”姚香林声音暧昧。
“单纯睡觉,什么都没发生。”说着,柳勤想岔开话题,“你怎样?听说要接受卫视谈话节目的访问?”
“不说什么访问,继续说这个,”姚香林慧眼识破柳勤的诡计,第一时间转回话题,“希铭在哪睡的?”
“房间里。”
又是一声尖叫,“也就是说,你们都在房间里?”
柳勤连忙解释,“别误会,虽然同在房间,但他睡在地上、我睡在床上,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张希铭这家伙是不是有点缺陷?”姚香林倒吸一口气,“不行,我得让姜越和他好好聊聊,都这样孤男寡女天时地利人和还不发生点什么,希铭身体绝对有问题,实在不行来鲁南的医院体检一下。”
“……”柳勤发现这个天没法聊了,“哎呦,我肚子疼,不说了,我去上厕所,回头聊。”话音未落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柳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到几个小时前还有张希铭的陪伴,便满足的笑了。
……
吃完晚饭打扫了房间,之后便打开电脑准备浏览下网页再写两篇稿子——人家张希铭都表态,将来会好好当警察,赚不到很多钱,她自己当然就要多赚钱贴补家用了?
有时在想,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张希铭奶奶经商可能被逼,张希铭妈妈经也可能被逼,搞不好明天就是她被迫经商。
想想……还挺刺激的。
电脑开启,蹦到蓝色桌面,点开扣扣,却惊讶的发现任务栏有一个跳动的小喇叭。
顺手点开跳动的喇叭,心想着多半是公告之类,却没想到是有人申请加好友。
而那人的扣扣名字使用的是真名——贺一凡。
第712章,还没开始便结束
贺一凡!?
柳勤吃惊——这人真是贺一凡?她认识的贺一凡?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她知道,肯定是她认识的那个。
接下来怎么办?
拒绝?
不行,如果她拒绝,他就知道态度。
忽视不见?
这个靠谱,没人敢保证她一定会上扣扣,就算上了扣扣,也保证不了一定能看见吧?也许网络出错了呢?
就在柳勤准备关掉好友申请时,想起房间里她和司亦瑾的对话。
司亦瑾说,贺一凡追问她的消息,两人几乎打了起来,当时她将此事暂推了,说回头再说。
这么一“回头”,就“回”了两天。
如果她不理贺一凡,搞不好贺一凡还得找上司亦瑾。
最终,柳勤叹了口气,通过了验证。
很快,蹦出了一个对话框,显示两人已成为好友,可以聊天。
几乎是同时,贺一凡便发来消息。
贺一凡——柳勤?
柳勤——是。
贺一凡——你在哪?
柳勤——抱歉,不方便说。
贺一凡——为什么?
柳勤——抱歉,真不方便说。
贺一凡——为什么不方便,我们不是朋友吗?
柳勤——抱歉,是朋友,但真的不方便。
贺一凡——为什么你能告诉司亦瑾却不能告诉我?如果同样是朋友,我和司亦瑾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倒把柳勤问住了。
柳勤思索片刻,之后打字。
柳勤——想听实话?
贺一凡——是。
柳勤——如果我和你接触得多、如果我告诉你,他会不高兴。
贺一凡——张希铭?
柳勤——对。
好一会,对方没回话。
贺一凡——在我心里,你是个明辨是非的人,但现在为了一个人而和朋友断交?这么说来,以后你能为了他,不交朋友了?
柳勤——抱歉,但除了道歉,我也不知说什么。你想怎么骂我都行,我应该被骂。
电脑另一端,贺一凡气得几乎要摔了键盘。
但如今扣扣是联络到柳勤的唯一方法,贺一凡又不能真摔,控制了好半天,才控制住摔键盘摔鼠标的冲动。
贺一凡——我要怎么做,才能恢复我们两人的关系?
柳勤——抱歉,不懂你的意思。
贺一凡——我很怀念从前我们两人的关系,可以一起吃饭、一起上课,每次在我心神不宁时只要扭头看看你,心情便平静,你就好像我心里的定海神针。你让蓝雨祁管纪律,还给我讲两只苍蝇的道理,我真的怀念从前的时光,我不想失去你。
柳勤静静看着屏幕,她不是情场高手,分辨不出贺一凡是不是真对她有意思,但她却知道感情自私,如果她继续和贺一凡牵扯不清,或者对张希铭辩解她和贺一凡的关系,张希铭会生气。
她不能让张希铭生气,虽说爱情是一时的,友谊是一辈子的,但当两者冲突时,却必须要有取舍。
伴随着一声叹息,柳勤敲字——抱歉。
贺一凡几近崩溃——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我不表现出来还不行?这辈子都不表现出来!我们就是纯洁的友谊,我去找张希铭解释。
柳勤惊讶,她就这么被……表白了?
从前两人的关系确实说不清楚,哪怕她认为没什么,但真正身处其中依旧能感受到不同于普通友谊的感觉。
这就是传说中的超过友谊、恋爱未满?
柳勤甚至想不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贺一凡——柳勤,你到底在哪?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电话多少?无论你碰见了什么麻烦,都请告诉我好啊?我真想帮你,就算从前你帮我的报答。
“……”柳勤不知如何回答。
贺一凡——认识你之前我天天盼着分班,但现在真是恨死了这个狗屁分班,因为分班后就看不见你了。我今天豁出去了,实话告诉你,实际上下课时、间操时我都偷偷看你,因为只要看到你,我心情就能平静,这种感觉很诡异,我自己都解释不出原因。当然……即便不是这个原因,我也想看你。
“……”柳勤。
贺一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战争,战争就宣告结束,我就输了。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真是没用!
“……”
贺一凡——我猜想你肯定发生了什么,最起码遇到了不小的困难,告诉我好吗?我会努力帮你,尽全力帮你!
“……”
贺一凡——那我们当朋友行吗?只当朋友,真的,单纯的朋友。
于是,贺一凡便开了独角戏,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柳勤则是盯着屏幕,不知道回答什么。
她实在……没有处理这方面事的经验。
最终,贺一凡见柳勤一直没说话,问道——还在吗?
柳勤——在。
贺一凡——如果你和张希铭分手,会重新和我说话吗?
“……”
又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贺一凡也发现自己强人所难,还有些酸溜溜的诅咒意味——你不用马上回答我,但请你重新好好考虑下,再给我个机会,好吗?
柳勤哭笑不得——好。
这个“好”字,百分百带着敷衍,她甚至都不知道贺一凡所说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机会。
贺一凡——我不缠着你说话了,如果你有什么不会的题,或者什么疑问,随时给用扣扣留言,我每天会上来看。
柳勤——别!千万别!你别天天上网,千万别玩物丧志。
如果贺一凡这家伙再来个网瘾,柳勤真要自刎以谢天下了。
贺一凡——好。
柳勤——放心,如果真遇到不解的,会给你留言,你三四天看一次就好。
贺一凡——好。
柳勤——不说了,我去休息一下。
贺一凡——晚安。
柳勤飞也似的关掉扣扣。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重新打开扣扣,只不过在登录之前,设置了个隐身状态,重新登录检查状态,之后才安心地下线。
被贺一凡搅和一通,柳勤也没了写稿的心思,关了电脑,跑去找世界名著看了。
人际关系这东西,真的……很难处理。
……
接下来的几天的,平静。
柳勤依旧按时起床、吃饭、运动、学习、写稿子。
一晃,到了三月十五日。
下午时,柳勤接了个电话,是蓝雨祁的,蓝雨祁说放学后就到,别准备晚饭,三人自带晚饭。
不用问,柳勤也知道这三人是哪三人。
果然,柳勤算好了放学时间,三人便到了——蓝雨祁、司亦瑾和张希铭。
第713章,晚上我来接你?
司亦瑾笑道,“今天的饭菜是从万家灯火带来的,给你改善下伙食,开心吗?”
将饭盒在餐桌上打开,顿时菜香扑鼻,“开心,已经好久没吃到这种美味了。”
张希铭撇了一眼,“看来你之前说,我的手艺比大厨好,是善意的谎言。”
柳勤哭笑不得,“审美、品尝美食,本来就带有一定主观性,没有绝对好坏。而且只有小孩子才做单选题,我们大孩子要做多选题。”
司亦瑾道,“我说我妹妹这么伶牙俐齿,希铭你就认输吧,”一边说,一边将张希铭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看你平时很聪明,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女朋友说对的东西,是对的;说错的东西,也是对的。这玩意还用我教你?”
张希铭挑眉,“你倒成情圣了?”
司亦瑾耸肩,“没辙,谁让我女朋友是散打高手?”
蓝雨祁耳尖地听见,“我打过你?”
“没没没,你哪舍得打我呀?”司亦瑾赶忙嬉皮笑脸地跑去哄。
柳勤看着两人,偷笑不已。
张希铭过来,“你笑什么?”
“你不觉得缘分很奇妙吗?”
“怎么?”
柳勤伸手一指两人,“司亦瑾给我的感觉是高高在上的校草,蓝雨祁是暗恋校草的害羞小混混,我以为蓝雨祁会把司亦瑾揍成自己男朋友,但事实是蓝雨祁连和司亦瑾说话都不敢。后来两人在一起,我便以为蓝雨祁会对司亦瑾百依百顺,谁知道司亦瑾却成了妻管严。”
张希铭挑眉,“你没发现我也是妻管严?”
“没发现。”柳勤很认真地回答。
“明明很严。”张希铭急了。
柳勤偷笑,“行行行,严严严,严总行了吧?”随后对某打情骂俏的两人道,“洗手吃饭吧,我也饿了。”
司亦瑾和蓝雨祁便到洗手间洗手,为了不抢水龙头,张希铭则是选择去了厨房,只不过顺便拽着柳勤陪着。
厨房里,柳勤翻了个白眼,“你是幼稚园小朋友吗?洗手还要人陪。”
张希铭低头洗手,毫不生气,“高中女生去厕所还结伴呢。”
“你是女生吗?”
“你可以把我当成女生。”
“你去泰国了?想和我当姐妹?”
“没去泰国,但今天想留下过夜。”
柳勤想也没想,对着某人的腿便狠狠踹一脚,“不许再提了!混蛋!不许告诉任何人,听见了吗?如果你告诉他们,我杀了你!”
张希铭捂着自己发疼的腿,闷声,“知道了。”
柳勤这才意识到自己下脚太重,“疼吗?抱歉,我不应该这么用力。”
张希铭摇头,“没关系,这里可以狠狠踢,但有些地方不能。”
柳勤的脸瞬间就红,努力压低着声音,“够了!别说说就这么……色,行吗?”
“色?我哪里色了?”某人抬起头,一脸无辜。
“你不是说……有些地方不能踢吗?”突然,柳勤意识到自己上套了。
果然,张希铭道,“对呀,我的意思是,有衣服遮盖的地方可以踢,毕竟青了紫了也没人能看见,但别往脸上招呼,我还要见人。怎么,你还想往哪踢?”
“……”
“说说看,哪里?我很好奇。”
“……”
“说呀。”
“张!希!铭!”柳勤捏着拳头,“你别得寸进尺!”
张希铭耸肩,“好好好,我不问了就是,老人说得果然没错,女人心海底针,果然搞不懂。”
“张希铭你太不要脸了!”柳勤瞠目结舌地看去,好像第一天认识某人。
张希铭伸手一指自己白皙的面颊,“亲一下,安慰我幼小的心灵。”
“不安慰。”
“好吧,那我亲你一下,安慰我幼小的心灵。”
“你做梦!”
张希铭偷笑,却收敛了脸上的嬉笑,“我……”
“怎么?”
某人声音更小,“今天晚上,我来接你。”
“做做做做……做什么?”柳勤跑到门旁。
张希铭伸手挠了挠面颊,“算了,当我没说。”确实也太过分了。
正巧,蓝雨祁走来,“你们洗完手了吗?来吃饭吧。”
“好。”柳勤赶忙跟着蓝雨祁一齐出了厨房。
张希铭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靠在门框上喃喃自语,“每天分开时间那么长、见面时间怎么就这么短?如果每天晚上都能见到,都能牵着手睡觉,那还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饭桌上。
美味佳肴。
几乎都是柳勤爱吃的。
柳勤啃着红烧排骨,嘴角满是油,“雨祁你发现了吗?我胖了。”
蓝雨祁看过去,“没发现。”
拿纸巾擦了嘴上的油,“可能最近缺少运动,整天吃吃睡睡,胖了五斤。”房间里有体重秤。
蓝雨祁了然,“不过我觉得再胖十斤也可以。”
柳勤又夹了一块排骨,“我也这么认为,但超过这十五斤可不能再胖了,否则就要考虑减肥了。”
“减肥?”司亦瑾像听了什么笑话,“减肥两个字从柳勤你嘴里说出,怎么越听越别扭?”
张希铭吃了一口青菜,用眼角打量柳勤,“确实应该再胖一些。”
“看吧,这就是男女审美的不同,”司亦瑾道,“男生可不喜欢那种瘦得像骷髅的人。诶对了,我们班的吴璇,你知道吧?”
柳勤点头,“知道啊,是个很开朗的女生,怎么了?”
“她的外号叫黑骷髅。”
“……”
“因为又黑又瘦。”
柳勤嘴角抽搐,“人家再怎么黑瘦,起这样外号也太过分了,人家到底是个女生,谁起的这么难听的外号?”
“冯尉呀!”
“……”不提都忘了,“冯尉最近怎样?”
“冯尉现在牛气冲天,明明只是想蹭个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考大学,谁知道成绩太好,被市队选上了,你猜什么着?一高篮球队准备参加市高中生篮球联赛,要借走冯尉。”
“哇!”柳勤不自觉惊呼,“功课呢?他功课怎样?”
“功课也很努力,”司亦瑾和冯尉关系不错,现在又在一个班级,可以说成了新晋知己,“早晨晨练后,白天顶着咖啡撑着听课,晚上老师留的作业也都尽量完成,连班主任都说,冯尉根本不像体育生。”
第714章,小小小小小巫见大巫
“真棒!”柳勤松了口气。
这边是聊得热火朝天,另一边则是酸溜溜。
蓝雨祁踢了踢司亦瑾的脚,粗心的司亦瑾却没意识到,依旧兴致勃勃地聊。
蓝雨祁无奈,只能踢柳勤的脚,之后用眼神示意另一边。
柳勤敏锐地发现,缩了缩脖子,岔开了话题,“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你猜。”蓝雨祁笑眯眯。
柳勤道,“是因为我发稿费了?”
司亦瑾大呼,“妹妹你猜得好准,厉害!”
柳勤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厉害的?十五日是我发稿费的时间,你们这几天来肯定是帮我庆功。”
“对!”蓝雨祁道,“快中午时,我就接到了短信通知,你知道自己发了多少稿费吗?”
“不知道,因为前十个文是按照自由投稿,后面的按照专栏投稿,两种算法我搞不懂,不过不会低于五千元,当然我算的都是税前的收入,最后好像还要扣掉税,税率好像是11.2%吧?我懒得去追问。”
“九千八!”蓝雨祁道。
“什么?”发出疑问的是司亦瑾。
“九千八?”重复的是张希铭。
柳勤掐手指算了算,“如果是9800的吧,税前搞不好就11000多元,应该是有浏览点击的奖金。”倒算淡定。
司亦瑾瞠目结舌,“等等,我说妹妹,这可是一万元呀!一万!你一个半月赚了一万?你是摇钱树吗?”
柳勤哭笑不得,“拜托,司亦瑾少爷可是帝都豪门公子,别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吗?你家资产十几个亿,就因为这一万元,你就大呼小叫?”
“怎么不吃惊?我说妹妹,你太神奇了,我司亦瑾这辈子见过的第一奇人就是你,怎么就这么万能?”
“我真不是万能的。”柳勤哭笑不得的解释。
“等等,我给你算算哈,”司亦瑾顾不上吃饭,“如果按照一个半月一万,相当于一个月6000,那么一年就72000,你这还是学习的间隙写稿子,如果再发展发展,岂不是成了大文豪?”
柳勤连忙解释,“不不不,你别误会,我之后不会这么努力的写稿了,说真的,之前写稿耽搁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再说灵感和敏锐性这个东西,会随着从业时间的增加而降低,我的目标是在兼职投稿期间,每个月保证2000收入,够我自己的生活费,外加再攒一点点用作大学的学费就好了。”
“不不不,我说妹妹,你不能用刚入行的水平来衡量之后的水平,我觉得你以后一定赚更多,搞不好一个月两万!”
“噗!谢谢抬爱,但一个月两万……我连想都不敢想。”
兄妹两人就这么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另一边的某人脸色却越来越不好。
蓝雨祁一头雾水——为什么勤勤成功了,张希铭却不高兴?
想着,暗暗踢了踢柳勤的腿。
柳勤也发现张希铭吃了苍蝇一样的脸色,“希铭你放心吧,我和你妈妈的事业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小小小小巫见大巫,你不会沦入诅咒的。”
“……”张希铭。
“什么诅咒?”司亦瑾好奇。
柳勤为司亦瑾讲,“是这样:张希铭不是警察世家吗?家里上上下下,大部分人都做警察,包括他爷爷和爸爸。”
“是,这和诅咒有什么关系?”
“但张希铭的奶奶和妈妈都做生意,好像生意都不错,也就是说,从收入上来看,张家男不如女。”
“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不怕死的司亦瑾伸手拍了拍张希铭的肩,“兄弟,我同情你。不过既然你爷爷和爸爸有成功经验,估计你也不会多难受,是吧?所以说,认命了吧。”
张希铭淡淡撇了一眼,“多谢,不过亦瑾你也要多努力了,蓝雨祁气质越来越好,成绩也在稳步提高,如果你原本不如她就算了,但却被生生追上去,有点难看呀。”
司亦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蓝雨祁急了,“我没有追上他。”
张希铭端起杯子,悠哉喝了一口,“确实应该感受到危机,我可不想沦落到通过女朋友的谦让维护面子。”
“……”司亦瑾。
柳勤算是发现,张希铭这家伙理想虽然是正义使者的警察,实际上本人却一点不吃亏,嘴巴还很损。
蓝雨祁有些担心,怕司亦瑾和张希铭两人再打起来。
然而司亦瑾到底还是司亦瑾,良好的家教和教养告诉他,该进的时候要进,该退的时候便要义无反顾地退。
只见司亦瑾爽朗一笑,“对对对,希铭可得努力一下,我妹妹这拼命三娘的劲儿绝不是假的,我也就是妻管严的命了,妹夫你可别变妻管严。”呵呵,吃了个亏,就要占个便宜回来。
张希铭一愣,“妹夫?”
“对呀,柳勤是我妹妹,你不是我妹夫谁是?”
张希铭面颊抽搐,蓝雨祁和柳勤两人偷笑——没人去帮张希铭这个牙尖嘴利心肠坏的家伙。
最后,张希铭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生生吃了哑巴亏,大家皆大欢喜。
柳勤叹了口气,“我发了稿费,理应请你们吃饭,可惜我还无法出门。”
蓝雨祁柔声安慰,“困难是暂时的,没多久这个风波就能过去,到时候多请我们几次就好。”
“没问题,”柳勤无奈地自我安慰,“不过这样也好,让我有时间将从前的功课复习一下。”
虽然这么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柳勤还是想到学校的。
饭吃完,蓝雨祁和司亦瑾就要离开,柳勤如同被惊到了的猫,“雨祁,你把张希铭也带走。”
蓝雨祁一头雾水,“为什么?”
柳勤面色尴尬, “没原因,就是把他带走。”
蓝雨祁和司亦瑾猜不到原因,张希铭自然知道,“不用我给你讲最新学的课程?”
“不用,必须要走,”随后又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下次再给我讲,我今天累了,想休息。”
张希铭见状,便也不勉强,“好。”
五分钟后,三人离开。
出了公寓大门,司亦瑾问道,“嘿希铭,为什么柳勤不留你?”
第715章,安眠药
张希铭道,“可能真是累了吧,”不打算说出原因,到换了个话题,“蓝雨祁,我有个问题。”
“你问。”
“龙哥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曾经打电话问过刘叔,刘叔不肯多说,只是告诉我,我们的进展一切良好,”蓝雨祁顿了一下,“不过,我爸妈最近不让我到锦宜,估计那边已经冲突起来了。”
张希铭点头,“对,你们暂时还是避避风头,那最近你们的专业课怎么办?”
“别担心,我和雨祁雇了两名老师给我们补课,周五和周六两天,我专门在写字间租了两个房间当教室,一个让蓝雨祁用,另一个当我的画室,已经装修两天了,好在我们高二距离艺考还有段距离。当然,就算是高三也没问题,大不了我们两人到帝都学,艺术学校多得是。”
这就是钱多的好处。
“好。”张希铭了然。
关于柳勤为什么没留张希铭的原因,司亦瑾和蓝雨祁没多想,两人也就没问。
……
一晃数日。
下午。
柳勤发现自己真是乌鸦嘴,之前说过,刚入行时灵感充沛,灵感会随着入行时间的增多而减少,没想到真被说准了。
原本才思泉涌,现在只勉强算是潺潺溪流了。
当初一天最多能写五篇稿子,现在最多两篇,还要费力地想课题。
不过也有好处——没有那么强的写稿欲望,便有更多时间复习功课。
最近几天过得还算平静。
因为开学,姚香林便没那么多闲工夫给她打电话,从之前的一天一个电话,到现在两天或三天一个电话,从之前一个电话要打二三十分钟,到现只打几分钟。
蓝雨祁和司亦瑾两人也忙了起来,周一到周四到学校读书,周五和周六有雇来的老师为他们一对一教授专业课,周日两人也没闲着……要约会。
唯一一个按时给她打电话的,也只有张希铭了。
张希铭自然想尽办法想来看她,但柳勤严词拒绝,绝不姑且。
转念一想,有一个人也很久没给她打电话了。
柳勤入了厨房,前一天刘叔派人送了好多水果,尤其是一些梨子不错,她便没事给自己切上几块润润喉。
坐在沙发上,柳勤一边吃着梨子,一边想着心事——新年期间,颜令时常给她打电话,虽然电话内容没营养单纯浪费她时间,但也透露一个信息:一切尽在颜令掌握之中。
反倒是最近连续几天没接到颜令的电话,让柳勤担心。
这个就好比在手术室做手术时,当大夫们有说有笑,那不是消极怠工反倒是一切顺利,当大夫们一声不吭才坏了菜了,病人只能自求多福。
正在想着,电话铃声响了。
柳勤连忙放下梨子跑过去接电话,心中暗道,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课,如果是熟人的话,不是颜令就是安妮。
接了电话,“喂,您好。”
“柳勤,是我,司亦瑾。”
柳勤一愣,怎么也没想到是司亦瑾,“怎么是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上课吗?难道雨祁那边有什么麻烦?”
“雨祁没麻烦,有麻烦的是你。”司亦瑾口吻焦急,“这件事我还没和雨祁说,怕她担心,先趁着上厕所的时间给你打了电话,中午我接到我姐夫的消息,说颜家那边有新闻,颜家老太太吃安眠药自杀了,还好发现得早,现在被送到医院里抢救,你说这件事会不会和你的那件事有关?”
柳勤了然——难怪颜令一直没给她打电话,想来家里已经焦头烂额了,“我觉得会有关系。”
司亦瑾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气死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的迷信的老太太?只恨我没实力,否则非干死那些姓颜的。”
柳勤缓缓抬眼,“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如果不想被人当弱肉,便一定要强大。”
“你说得对,一定要变强,老子有一天非和姓颜的拼了!”
实际上那番话,与其说是柳勤对司亦瑾说,还不如说是对自己说。
挂断电话。
柳勤静静坐在沙发上,面色平静得可怕。
少顷,拨通颜令的电话。
嘟嘟嘟。
不大一会,颜令接了电话,“今天是什么开光的好日子,你竟然给我打电话。”
柳勤自动忽略了颜令略有调戏的口吻,“颜先生您好,请问在忙吗?方便接电话吗?”
“你有急事?”
“还好,看颜先生的时间。”
“说吧,我现在就有时间。”一边说着,颜令一边用眼神示意,刚刚一屋子高管赶忙拿起文件,无声地溜走。
出了房间,高管们便将特助小于围住。
“小于,颜总谈恋爱了吗?”
“电话对面是女人吧?我好像听见了。”
“肯定是女人,你们没瞧颜总的眼神吗?对我们时像吃人的老虎,接电话就像发情的老虎。”
“颜总的女人一直不少,难道对这个动情了?”
“这女人是何方神圣?手腕高到把我们颜总拿下。”
“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小于能说啥?他敢说啥?
虽然隐约从周姐那听说颜总对一个乡村小姑娘感兴趣,但他可不敢说呀,否则这饭碗分分钟就没了。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抱歉。”一问三不知。
另一边。
柳勤对颜令身边的情况一无所知,“请问,你那边进展怎样?”
“是关于集团事务,还是关于我个人信息?”颜令缓缓勾起唇,开始习惯性调戏。
“关于颜家老太婆购买女尸的消息。”柳勤懒得和他兜圈子,直接说了出来。
刚勾起的唇又放下,颜令微微眯眼,“你听说了什么?”
“对。”
“具体?”
“听说你家老太婆自杀去了医院抢救。”
“这件事封锁了消息,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在网上一个八卦论坛,发上十分钟就被删了,”柳勤不动声色地扯谎,“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家。”
柳勤知道,如果颜令不想说,她也是没办法,毕竟不能把司亦瑾卖出去。
对方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是我家,”随后,压低了声音,“我派人将消息传给颜家准备续约的合作公司,暗示其可以借机发挥而谈判降价,那些公司自然在风声上大作手脚,造成颜氏集团损失惨重。父亲大发雷霆后和老太婆吵了一架,还放话出去不许再搞什么阴婚,集团找了国内前三的公关公司进行危机公关,我本以为成功了,正准备打电话告诉你,谁知道没多久,老太婆便吃了安眠药。”
第716章,不想白白便宜那小子
柳勤幽幽叹了口气,“这件事怪我,我应该早就想到老太婆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颜令挑眉,“呵,你还关爱老年人身体健康?”
“不是关爱而是关注,”柳勤眼神闪过一丝嫌恶,“如果我早想到老太婆会搞自杀吓唬她儿子,就应该让你早早留意,支开老太婆身边的人,让老太婆吃上安眠药和她心爱的孙子团聚。”
“哈哈哈哈!”颜令大笑起来,“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我也后悔了,哈哈哈。”
颜令被逗得哈哈笑,但柳勤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接下来,你怎么准备办?”
“暂时不知道,”颜令想到手头繁重的工作,也是疲于奔命,鬼知道他已经多久没睡觉了,一周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二十小时,从前还自己开车上下班,现在干脆让司机接送,只为了能在车上再睡一会,“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
“真的不考虑,‘那个’办法?”颜令眼神暧昧。
“考虑!”柳勤严肃道,“如果事态真的严重到无法挽回,我就会用你的提议。”
颜令暧昧的笑容卡在脸上,“和你男友?”
“不然呢?”
“……”
别看柳勤说得轻松,实际上心烦意乱,“颜先生您先忙,我不多打扰您了,再见。”
“等等!”颜令几乎吼了过去,“记住,不许用‘那个’方法。”
“呃?”柳勤一愣,“为什么?这方法还不是颜先生您告诉我的?”
“让你不不许用就不许用,我不想白白便宜那小子!”
“……”柳勤嘴角抽了抽,什么叫便宜?但她不想和这个古怪的“霸道总裁”牵扯不清,只想第一时间挂断电话,待事情结束后便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颜先生还有事吗?”
“有!”颜令几乎是吼过去,“你给我听好了,不许用那个方法,小姑娘要洁身自好,知、道、吗?”
“……”柳勤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很想说——拜托颜先生,您这种换女人如换衣服的种猪却教育别人洁身自好,不觉得打脸吗?
“听、见、了、吗?”颜令恶狠狠。
柳勤翻了个白眼,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敷衍道,“听见了,颜先生再见。”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颜令的电话就这被挂断了。
他敢发誓,自从懂事后,挂断他电话的人不超过五个。
办公室外的高管们还议论纷纷,突然听见办公室里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被摔了。
小于赶忙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颜总?您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继续进来开会。”
小于一低头,发现地上躺着颜总的手机,已被摔得四分五裂。
小于关了门,随后扭头对高管们小声道,“颜总好像心情不好,大家小心。”
……
挂断电话的柳勤心烦意乱,倒不是因为霸道总裁富有神经病气息的傻X警告,而是基于自己的安危而担心。
再没心思看书,柳勤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怎么办?为什么她就这么倒霉?难道上辈子毁了银河系?用不用真的……找个庙去拜拜神?
……
丧的心情整整维持了三天,才勉强缓了过来。
柳勤发现了在房间里独处的坏处——心情好时因为找不到人分享,所以欢愉的心情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便平静下来,相反坏的心情却能越来越坏,如同一片乌云一般挥之不去,睡了一觉哪怕将那件事暂且遗忘,但心情依旧无比的丧。
那种丧是说不出痛苦的痛苦,心情低落,看不到希望。
看着放学的时间,柳勤终于忍不住给蓝雨祁打了电话。
蓝雨祁接了电话,“勤勤,你想我了吗?我一会去看你?”
因为蓝雨祁的关心,柳勤心情好了许多,“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说吧。”
“一会放学后,你和司亦瑾到四婶服装店转转,让她接电话和我聊一会。”
“好,没问题,”但蓝雨祁敏锐地发现了柳勤的失常,“勤勤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心情不好? ”
一旁的司亦瑾眼神闪烁——他到现在还没告诉蓝雨祁,关于颜家老太太自杀的事,这是柳勤的要求,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而影响蓝雨祁,也不愿看见身边的朋友没日没夜地为她操心。
“没什么。”柳勤摇了摇头。
蓝雨祁急了,“我们两人朝夕相处那么久,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快说!”
柳勤只能苦笑,“抱歉,总给你们添麻烦,我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你又说这个?”蓝雨祁翻白眼,“算了,不和你折腾,我们现在正准备出校门,这就去四婶服装店,你等我电话。”
“好。”
挂断电话,柳勤依旧打不起精神。
打开电脑,想写一篇稿子,但大脑一片空白毫无思路。
打开浏览器,登录红妆网,准备看看其他稿子增加灵感,但明明白底黑字,一个个字在眼前却越来越陌生,最后连阅读起来都困难无比。
网页上的画面,女模特一个个笑容甜美,但看在柳勤眼中却愈发狰狞,好像她们都在嘲笑她。
最终无奈,柳勤关掉电脑,爬回了床上。
躺了一会,又跳了起来,跑到电话前等蓝雨祁的电话,哪怕知道从二高到四婶服装店有一段距离,蓝雨祁不会很快过去。
不知为何,心烦意乱。
半个小时后。
电话铃声响。
柳勤想也不想就接,“喂,您好。”
“勤勤,是我,蓝雨祁,”蓝雨祁不解地看向面前写着“四婶服装店”的招牌,“今天服装店没开。”
“没开?为什么没开?难道四婶要生了?但我怎么算预产期都还有几个月?”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四婶累了所以休息?”
“不太可能,四叔四婶身体一向很好,而且四婶之前说过很多次,她想抓紧时间赚钱,毕竟生完后就有一段时间不能工作了,”柳勤声音一顿,“难道是四婶健康出了什么情况?雨祁拜托,帮我去问问旁边的商户,麻烦你了。”
第717章,骨癌
“不麻烦,勤勤你别这么着急,我现在就去问,”蓝雨祁听出来柳勤的慌乱,“我先挂断电话……”
“别挂,我要听!”柳勤几乎是喊出来。
一旁的司亦瑾不解,“今天柳勤是怎么了?”
蓝雨祁对司亦瑾摇了摇头,“好好好,我不挂电话,我现在就去问。”说着,一溜小跑地跑了过去。
四婶服装店一旁是个当地小吃店,平时四婶经常来这家买饭,加之四婶性格好,和小吃店老板娘很谈得来。
蓝雨祁和司亦瑾刚进门,热情的老板娘便迎了过来,“两位,吃点什么?”
“抱歉,我们不是来吃饭的,”蓝雨祁道,“请问下,四婶服装店的老板去哪了?为什么今天没开店?”
小吃店老板娘有一丝警惕,“你们问这个做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蓝雨祁道,“是这样,我们是受四婶亲侄女的委托,叫柳勤,来看看四婶的情况。”
“哦,柳勤呀,经常听四嫂提起,”小吃店老板娘道,“他们去医院了。”
“难道四婶身体不舒服?”
“不是四嫂,是大姨,大姨之前腿不是一直疼吗?前些日子疼得饭都吃不下,去痛片都没用,所以去医院检查,好像是……”后面的话犹豫,却没说。
“好像是什么?”蓝雨祁追问。
“好像是骨癌,还是晚期。”
蓝雨祁和司亦瑾震惊,这番话传到电话另一端的柳勤耳中更如同晴天霹雳。
“骨癌?”司亦瑾大叫,“不会是误诊吧?”
“不知道是不是误诊,第一次去,是四哥带着大姨,化验结果出来后,四嫂也坐不住了,关了服装店便带着大姨去医院,这是第三次去了。”
突然,电话里传来嘟嘟嘟挂断的声音——柳勤挂断了电话。
蓝雨祁连忙和小吃店老板娘告辞,打电话给柳勤,却发现对方正在通话中。
可以说,柳勤用最后一丝理智,才控制自己不跑出去,虽然锦县是蓝家的地盘,刘叔的人一直在清楚龙哥的眼线,但敌在暗我在明不得不防。
柳勤知道如果因为自己的任性跑出去而泄露了行踪,不仅自己陷入危险,还让大家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挂断蓝雨祁的电话后,便给张希铭打了电话过去。
张希铭刚到家不久,本来没什么食欲,后来写了会作业肚子饿了,便泡份泡面,倒了热水还没吃。
“希铭吗?”
“是,语气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吗?”
“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张希铭一头雾水。
“我现在跑出去是不是太任性了?如果我有急事出门怎么办?”
“什么急事?”
“我想去找四叔四婶还有奶奶,今天蓝雨祁帮我看望四婶,发现服装店没开,旁边小吃店老板娘说奶奶在医院被诊断出了骨癌,晚期……”说着,声音变了,终于忍不住哽咽出来。
张希铭哪还顾得上吃什么泡面?“你先别急,你在家等我,我这就过去。”
“好。”
放下电话,柳勤大哭起来。
她隐约记得上辈子奶奶死得早,她退学没多久奶奶就去世了,她以为因为她的重生会改变什么,但难道依旧无法改变?
上辈子奶奶去世时,她没感觉到什么悲伤,只在电话里听妈说了一句,但这一世却痛不欲生。
虽然相处才短短半年多时间,但她清楚的记得没钱上学时,奶奶颤颤巍巍掏出手帕包着的钱;每次有人夸奖她,奶奶那种自豪的笑容;每次她去看奶奶,奶奶都第一时间打发四叔去市场买排骨。
她太喜欢这种被爱的感觉,她只希望这世上所有爱她的人都长命百岁。
难道她上辈子受的苦还不够?重生后才短短半年就要夺去奶奶的生命?
奶奶没了,这世界上真正爱她的人就少了一个。
越想越悲伤,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上辈子就算了,这辈子她明明这么努力,明明小心翼翼不得罪任何一个人,为什么上苍还要这么对她?
有同学莫名其妙的嫉妒陷害就算了,被封建迷信的老太婆看上要弄死配阴婚也算了,为什么还要抢夺她的奶奶?
凭什么?
为什么别人就可以生在蜜罐里,有父母的宠爱、长辈的呵护,平静又快乐的长大,为什么她柳勤就必须要遭受这些?
她从前不发作,不是因为不质疑、不是因为不痛苦,而是还在忍,还在用蓝雨祁等人对她的关爱来平衡心态。
但奶奶的病情就好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她彻底崩溃。
另一边。
张希铭也顾不上什么泡面不泡面,立刻穿上羽绒服冲出家门,一边快速赶路一边给司亦瑾打电话。
电话接通。
“希铭?”
“是,你和蓝雨祁在一起吗?”
“在,你知道柳勤奶奶的事了吧?刚刚柳勤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对,”张希铭向小区外面跑,“我现在先去柳勤那安抚她,你和蓝雨祁到县中心医院,如果柳勤奶奶被确诊肯定第一时间住院,你们先去门诊找,如果找不到就去住院处找。”
“好,知道了,”司亦瑾把电话打成了免提,让蓝雨祁也能听见,“我们随时电话联系。”
“好。”
挂断电话后,两组人马便分头行事。
好在,张希铭出了小区正好看见了一辆空的出租车。
……
十五分钟后,电话铃声响起。
柳勤停下大哭,拿起电话,“喂……”
张希铭能听出柳勤在哭,心疼无比,“你在家吧?我在楼下,马上上去。”
“……好。”
电梯到了,张希铭立刻冲上去,按下“21”楼。
……
这是张希铭第一次看见柳勤痛哭。
柳勤心像一块冰山,原本坚硬如铁,但因为家人和朋友,冰块逐渐融化。
但像今天这般彻底崩塌,还是张希铭第一次见。
为张希铭开了门后,柳勤便蹲在门旁,抱着双膝再次大哭起来。
张希铭关了门,却不知从何劝起、如果劝说,“柳勤?”
柳勤没回应。
“你哭,是因为担心奶奶吗?”
没回应。
“别急,我让司亦瑾和蓝雨祁到县医院找人了,也许是误诊。”
第718章,爱我的人都要活着
没回应。
“就算不是误诊,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也能治好,”张希铭小心翼翼地劝着,“锦县看不好,我们到锦宜市,锦宜市不行,我们就去鲁南市,还有帝都和国外,总有可以治好的地方。”
没回应。
张希铭在柳勤面前蹲下,柔声道,“癌症这种病,就算不痊愈也可以拖延十几年或者几十年,所以你要坚强,只有你坚强了,四叔四婶还有奶奶才有依靠,不是吗?虽然你年纪小,但你应该知道,你是他们的精神支柱,精神支柱绝对不能倒下!”
柳勤猛地抬起头,“我不想当什么精神支柱,我只想要我的奶奶,我要奶奶要四叔要四婶,所有爱我的人都不能死!不能死!最起码不能死在我前面!我不要再回到爹不疼娘不爱的日子,我要这世上所有爱我的人都活着!活着!”
张希铭连忙哄,“好好好,都不死,大家都不死,”伸手将崩溃的柳勤抱在怀中,轻拍抚慰,“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会没病?有病治疗就是,医学那么发达怎么可能连病都治不好?而且爱你的人会越来越多,不仅奶奶、四叔和四婶,还有蓝雨祁、司亦瑾和我,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爱你的阵营。”
被安慰后,柳勤的哭声非但没停下,反倒是更厉害起来。
她趴在张希铭的肩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继续嚎啕大哭。
张希铭双眉紧皱,“奶奶真会没事的,你想想,再过几个月四婶就要生了,我们华国自古都有冲喜一说,有了四婶生孩子的喜,奶奶的病搞不好会痊愈。”
劝归劝,但张希铭内心却知道,柳奶奶不会痊愈。
先不说癌症被治愈的几率很小,只说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谁的骨癌晚期被治愈,尤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柳勤继续大哭,“从前我就说让奶奶去医院检查,她偏不肯,为什么要这么倔强?气死我了,难道她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倔强和任性,会伤了身边的人吗?我恨死了这种倔强的人,恨死了!”
张希铭叹了口气,轻抚在柳勤脑后的头发上,“是是是,这是奶奶的不对,回头我们想办法说服奶奶别这么倔强了,乖。”
柳勤继续哭。
一会后,柳勤幽幽道,“其实……我知道奶奶不是真正的倔强,说到底还是……没钱,真正可恨的人不是奶奶而是我,如果我早一点赚钱,奶奶就不会因为经济一拖再拖,也许发现得早,治愈的可能性提高、遭受的痛苦也少。”
张希铭心如刀割,不断拍她的背,“别自责了,你也才十七岁,何况你现在找到了赚钱的办法,我们现在开始努力赚钱不就行了?”
张希铭的话好像提醒了柳勤,柳勤推开张希铭,“你说得没错,赚钱!我要赚钱!不读书了也不考学了,赚钱才重要,我要赚多多的钱给奶奶治病。”说着,便站起身跑向客厅的电脑。
却不知是哭多了缺氧还是蹲久了,站起来后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张希铭连忙抱住她,“你没事吧?”
柳勤摇头,“没事,你坐下休息,我去工作。”
“工作?都这个时候……算了,你去工作吧。”张希铭转念一想,如果能用工作写稿转移柳勤的注意力,未尝也不是件好事。
柳勤真的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写稿。
“你吃晚饭了吗?”张希铭问。
“不想吃。”柳勤回答。
“我也没吃呢,我简单准备一些,我们吃上好吗?”
“别和我说话好不好?我要工作!”吼完,柳勤发现自己情绪失控,张希铭来是安慰她、帮助她,她不能没良心的对着人家发脾气,“抱歉,我不是很饿,你吃吧。”
张希铭从写字台旁的小书架上拿来笔记本,翻开到一个空白页,又拿了笔,“给你。”
柳勤不解,“做什么?”
“你现在写稿,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你写稿都不如写一个欠条,我借你钱,”张希铭微笑,“放心,不白借,按照银行长期利率给我利息,我私房钱不少的。”
“……不,不用,我想赚钱。”柳勤尴尬地推开笔记本,拿起鼠标新建一个文档,但大脑一片混沌却不知要敲什么字、写什么标题。
张希铭重新将柳勤两只手握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缓的语速道,“我不反对你写稿,但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你放轻松写稿和气急败坏地写,很可能写的数量是一样,质量却不如从容地写。柳勤,你从来都是冷静的姑娘,现在哭也哭过、发泄也发泄过,应该冷静下来了。实际上就算是癌症,也不是一天便需要很多钱,具体需要多少要看疗程的安排,但学习和赚钱并不冲突可以并存,你放心的用我的钱、我也放心的借给你,毕竟我知道你赚钱的能力,你以后肯定会还给我。”
“……”
张希铭用力将柳勤拽了过来,两人坐在沙发上,抱着她。
“柳勤你觉不觉得,人生就是一场考试?”
“?”
张希铭轻笑,“只有拼命努力读书学习,才能拿到好成绩。前期越是用功、成绩便越好,就好像你遭受了很多困难,以后会收获幸福的人生,一个道理。”
柳勤趴在张希铭的肩上,因为停止哭泣,水肿的鼻腔逐渐通了气,能闻到他身上属于他的味道。
“我认为不对。”
“怎么不对?”张希铭心中暗笑——反驳了最好,只要她反驳就说明她冷静了下来。
“因为有些人遭罪一生,也未必会有幸福人生。”
“看那人遭罪时是否努力,如果消极的接受困难,自然不会有收获,就好像在学校时,功课压力很大,但有人却不肯学,拿不到好成绩。”
“就算努力,也未必会有好结果。”
“努力当然会有好结果,”张希铭吃吃地笑着,声音要多温柔便有多温柔,“你还记得你说过的实力论和进步论吗?人生的比较是相对而非绝对,要自己和自己比,这一段时间和下一段时间比。如果和其他人比,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世上除了第一的那个人,便再没有成功人了,不是吗?你所说那些生活困苦却努力,最后没得到好结果的人,也许他们的生活不如其他人,但相对他们原本的生活质量,定远远高出了一块。”
第719章,你看我的鼻子
“但还有一些人,出生便赢在起跑线上,一辈子不用努力。”柳勤开始抬杠。
“一辈子不用努力?说说看,谁呢?”张希铭依旧笑眯眯解答,“司亦瑾难道不努力吗?姚香林难道不努力吗?姜越难道不努力吗?还是……你在谴责我不努力?”
“……”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越是金字塔顶端,水流便越急,所以他们需要做更多的努力,”张希铭发现,他很喜欢这么抱着她,褪去平日里坚强冷漠,柳勤像个被暴雨淋湿的小鸟一般窝在他的怀里寻求保护,这种感觉很美妙,令他沉迷,“他们的钱财确实能花几辈子,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人的欲望会越来越高涨,他们不可能放弃富豪的奢靡生活而像普通人那样过日子,所以他们需要越来越多的钱财支撑。而如果他们不努力,那么当钱财用光时,便将他们从高高的天上狠狠摔下来,摔成一团烂泥。”
柳勤垂着眼,静静听着,虽然这些道理,她自己也清楚,但就是想听他再说一次。
“加之,富豪也有富豪的鄙视链,富豪们更在乎面子,如果自己不努力,便是周围人不明言说的鄙夷,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说着,张希铭幸灾乐祸地笑着,“你瞧瞧司亦瑾那败家子,每天都急得狗跳墙。”
柳勤被张希铭逗笑,“你这么背后说人家坏话,真的好吗?”
张希铭狡黠一笑,“左右他也不知道,没人相信我张希铭会在背后说他们坏话。”
柳勤哭笑不得,“是啊,你平时表面功夫做得好,人设立得也固若金汤。”
“我知道你不会出卖我。”张希铭低头在她颈间,趁机占便宜。
感受到男生温柔的呼吸在脖子处,暖暖的、痒痒的,柳勤尴尬无比,不动声色地将他推开,“我还真想出卖你一次。”
但张希铭却没让她得逞,依旧紧紧抱着。
“你放开我。”柳勤推不开,只能抗议。
“你要告密,我不放开你。”可算找到多抱一会的理由。
“好好好,我不告密了还不行?你放开我。”
“我不相信你不告密。”
“……”柳勤,“你这种‘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嘴脸,很像女人。”
“好,我就是女人,我们两人都是女人所以抱一会没问题吧?”张希铭是君子不是直男,君子?能屈能伸乎。
“我错了还不行?我不告密,你也不是女人,你放开我。”
因为没了刚刚的悲伤气氛,整个房间竟越来越旖旎起来。
柳勤内心震惊得很——张希铭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神手段进行控场?她的情绪怎么就被这么莫名其妙引导成了这样?
当然,紧紧拥抱是不够的。
张希铭伸手抚在柳勤的面颊,“你看我的鼻子。”
“呃?”柳勤不解,“看你鼻子做什么?”
顺势看去,却发现那尖尖的鼻尖离自己越来越近,她下意识挣扎,但面颊却被人控制住。
——这家伙,哪学来的这些手段?
柳勤就这么大哭完被人亲了。
就在张希铭准备继续深入时,手机铃声响。
伴随着一声叹息,张希铭放开柳勤,“稍等。”
等!?
等个毛线等!
柳勤趁机就跑了,跑去卫生间洗脸。
心中再次确认——这家伙太危险了!必须要远离他!光天化日之下都能在短时间把气氛歪成这副模样,如果是孤男寡女夜深人静……后果不堪设想。
柳勤逃也似地跑了,张希铭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字后神情凝滞下来。
轻咳两声,接了电话,“亦瑾,你那边情况怎样?找到四叔他们了吗?”
对方正是司亦瑾,“找到了,果然在住院部,今天办理的住院手续。你在柳勤那吗?柳勤的情况怎样?”
“嚎啕大哭。”
“真的?我还没见过她嚎啕大哭呢。”司亦瑾吃惊。
张希铭目色担忧地看了一眼卫生间,压低了声音,“她终于崩溃了。”
司亦瑾愣了一下,随后也是叹了口气,“是啊,感觉这世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被她碰上,前些日子我还和雨祁聊起这个,我们都担心她会崩溃,却没想到没几天,便真崩溃了。”
“柳奶奶的病怎样了?”
“晚期,最多两个月,现在正在讨论是否手术,在哪里手术。”
“什么手术?”
“病位在小腿,但现在已扩散,即便是手术截肢也要进行长期化疗。”
“成功率呢?”
司亦瑾失笑,“刚刚我不是说了吗?最多两个月,即便是手术成功也最多拖个一年半载,但手术费用和化疗费用高不说,柳奶奶的年纪大了,就怕下不来手术台。”
“……”张希铭担忧地看了一眼卫生间,之后小声溜到了房间,轻轻锁上了门,“四叔和四婶什么意思?”
司亦瑾叹气,“四叔家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四婶又要生孩子,哎,不过四婶真是好样的,当时医生说完后,四婶便立刻表示要手术,哪怕倾家荡产也要给柳奶奶做手术。”
张希铭道,“柳勤看人不会错,她喜欢四婶定有道理。”
“是啊,完全超出我的想象,我以为四婶会反对,从前四婶给我的感觉,就是个泼辣的恶媳妇。”司亦瑾失笑,“我打算帮柳奶奶,雨祁也要出钱。”
“我也出。”张希铭道。
正在这时,柳勤从卫生间出来,敲房间门,“开门,是不是司亦瑾他们的电话?奶奶现在情况怎样?”
“亦瑾,医院那边先拜托你们,我先和柳勤说下情况,按照我对柳勤的了解,一会多半会要求赶过去。”张希铭道。
司亦瑾刚想说——柳勤不方便出来吧?但转念一想,柳奶奶生命也许只有最后两个月,不能造成柳勤一辈子的遗憾,便将话又吞了回去,挂断了电话。
张希铭打开门,“进来。”
房内再无之前的暧昧气氛,只有紧张的凝滞。
“是蓝雨祁和司亦瑾的电话吗?”柳勤焦急问,“我奶奶怎样了?快说。”
第720章,人生当中第一座靠山
“你别急,”张希铭继续放缓语速,控制着气氛,“柳奶奶确实是骨癌,但只要手术和化疗便能延长生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柳勤点头,“我已经冷静下来了,奶奶这个年纪即便是没有生病也会自然死亡,我的期待不高,不需要奶奶真正长命百岁,只要多活几年,看见四婶生了孩子,享受几年天伦之乐便好,只是……”叹了口气,“手术费和化疗一定是天价,四婶又要生孩子,只恨我之前没赚到钱。”
张希铭拉住她的手,“柳奶奶虽然是你的奶奶,但也是四叔和四婶的妈,尽孝道不用你自己尽孝。当时医生提出手术,四婶第一个支持,说是不论代价。”
柳勤点头,“四婶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在派出所时的事吗?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刘叔叔的时候,当时也是四婶站出来帮我。不仅在派出所,后来顶着我爸妈的压力,四婶收留我,可以说没有四婶便没有我。”
“手术费方面,你就别操心了,蓝雨祁和司亦瑾准备出钱,我也会出。”
“……”柳勤窘迫地苦笑,“我好像永远也追赶不上你们的脚步……原本你们照顾我,我开始写稿后便一直幻想自己赚多多的钱,就算你们不用我的钱,最起码我也想回报你们,请你们吃饭、送你们礼物,但现在却……又有了这件事。”
“笨蛋,只要你在我们身边,就足够了。”张希铭笑道。
柳勤仰头,无神盯着天花板好一会,才收回视线,“我现在没资格穷矫情,奶奶的生命当前,我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何况我一直也没什么面子。我用之前你提的方法,写借条,按照银行利率来做利息还给你们。”
“我……”
“你如果拒绝,我在你们面前……就真的抬不起头了。”柳勤声音沉重。
张希铭深深看了一眼,“知道了,说服蓝雨祁和司亦瑾的工作交给我,到时候我们写借条。”
“谢谢你。”柳勤终于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谢我?口说无凭。”张希铭挤了挤眼。
柳勤点头,一副视死如归,“好,你想做什么尽管做,我绝不反抗。”
“……”
“怎么?我是说认真的。”
“……”
柳勤视死如归的模样将张希铭弄得尴尬无比,本来还有点趁机占便宜的小心思,顿时也是荡然无存,“我和你开玩笑呢……咳……真的是开玩笑,玩笑……”
柳勤到也没多想,“好。”
见柳勤一副认真的模样,张希铭的罪恶感越发强烈,“你休息一下,我给亦瑾打个电话。”
“不,还是我打吧,我给雨祁打。”
“不行,你现在情绪激动,保不准打了电话还得哭,”张希铭拉着柳勤的手,心疼地叹了口气,“你是四叔家的精神支柱,你不能倒,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强冷静,非但不能哭,还要表现得信心满满的样子。”
柳勤点头,不知不觉鼻尖又算了,又想哭。
张希铭见柳勤掉金豆子,又怜又爱,“你到房间你躺一会,我在客厅打电话,等你情绪稳定了再说其他。”
“嗯。”
于是,张希铭便扶着柳勤到了房间,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见其乖乖地闭上眼,才离开。
出了房门,张希铭再次接受内心的谴责——人家柳勤都这么惨了,但他却只想亲她抱她,太禽兽了吧!?不行,这种禽兽的思维必须掩护好,不能露出来,否则影响形象!
想着,张希铭将本来就面瘫的脸,板得更如高位截瘫一样。
稳定好了情绪,张希铭拿出手机拨通司亦瑾的号码。
“喂,希铭吗?”是司亦瑾。
“是,你那边情况怎样了?”张希铭问。
“先住了院,但我和雨祁商量着,在县医院做手术只怕不妥当,锦宜市也不行,帝都没问题就是太远,来回探望不方便,最折中的办法便是去鲁南市,你觉得怎样?”
“好,一会我给姚香林打电话。”
“你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姚香林有一些亲戚在鲁南市的医院工作,实际上她出身医学世家。”
司亦瑾被逗笑,“我说,你和姚香林有点意思啊,你是警察世家,姚香林是医学世家,那姜越呢?”
“也许算是体育世家吧,姜越家大部分都是搞体育的,他太爷爷是建国后第一代国家一级裁判员。”
“呃……好吧,你们仨赢了。”
“我先打电话,一会再找你们。”
“好。”
放下电话,张希铭又给姚香林拨了电话。
没一会,电话被接通,传来少女如银铃一般的笑声,“呦,这是谁呀?日理万机的张大警官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受宠若惊呐。”
“柳勤这边有麻烦了。”
“什么?”前一刻还贱兮兮的语调,后一刻全部消失,姚香林焦急地问道,“勤勤那边怎么有麻烦了?是不是那个什么龙哥又找到勤勤了?气死我了,张希铭你真无能,你们全家都是警察,怎么就保护不了你喜欢的人?”
张希铭无奈地接受了劈头盖脸一顿骂,“不是柳勤,是柳勤的奶奶,柳奶奶。柳奶奶被查出骨癌晚期,只有最后两个月的生命,需要立刻做手术,我和雨祁他们商量了下,想送柳奶奶到鲁南市医院做手术,你亲戚中有在鲁南市医院工作的吗?”
“有!我三叔在肿瘤医院,你等等。”
还没等张希铭回答,就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张希铭无语地盯着自己手机——姚香林这家伙不是变了吗?但现在看起来还是从前那德行!
接下来的,便是等待。
张希铭在等姚香林的消息,司亦瑾在等张希铭的消息,而卧室里的柳勤却不知是因为哭累了还是什么,竟呼呼的睡了过去。
事后,柳勤回忆自己睡着,也是谴责自己心大——所有人都在忙,只有她在睡。
但她知道,她睡着全因张希铭,张希铭是她人生当中第一座靠山,也是最坚硬的靠山。
第721章,又戳她痛处
半个小时候。
司亦瑾的手机响,赶忙接听,“希铭吗?情况怎样?”
“姚香林三叔在鲁南市肿瘤医院上班,那边已经交了定金留了病房,你们带上县医院的所有检查报告准备启程,我一会就和柳勤赶过去,最好雇一辆大一些的车。”
“救护车可以吗?”司亦瑾赶忙道,“直接在医院办理转院,雇救护车和医护人员。”
张希铭凝眉——如果从医院雇救护车到鲁南市、再配合一名医护人员的话,就算没有一万也得最少五千。刚要拒绝,但转念一想,地主傻儿子不用白不用,再说,只有花钱时才能体现司亦瑾的成就感,他就这么给无情剥夺了,实在不近人情。
想着,张希铭道,“好,全听你的,还有,到鲁南市就别让四叔和四婶去,我们几人就行。”
司亦瑾也赞同,“没错,刚刚我就想说来着,这几天折腾下来四婶身体不太舒服,大夫让四婶务必休息不能操劳,否则很容易造成流产。何况四婶是孕妇,频繁进出医院也不好,还是我们去办,但入院签字什么,柳勤能行?她是未成年人吧?”
“你说得对,你们把四叔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带上,别的再想办法,四叔不能去,否则没人照顾四婶就更糟了。”
两人商量了一会,便这么敲定,分头行事。
挂断电话,房内静悄悄。
张希铭小心推开门,房间里灯亮着,但少女却睡得香甜。
这一刻张希铭真不想理会那些烦心事,只想趁机溜上床,而后把心爱的人抱在怀里,就这么美美地睡上一觉。
没人知晓,张希铭每天一个人住在三层半的空荡荡别墅里有多寂寞,每天做梦都希望睁开眼睛能看见最喜欢的人,入睡闭眼睛前也看见最喜欢的人。
当然,他也知晓这种思想不能让其任由发展下去了,因为再想下去怕是就……同居了,他们这个年纪不能考虑这些事。
盯着喜欢人的白净面颊,张希铭幻想了好一会,最后恢复理智,伸手推了推,“勤勤,醒醒,我们要去医院了。”
当听见“医院”两个字时,沉睡的柳勤只觉得头顶被一桶冷水彻底泼醒,“好。”几乎瞬间便坐了起来。
张希铭哭笑不得,“别这么着急,一切都很顺利。”
“什么顺利?”醒归醒,但柳勤头脑依旧有些懵。
张希铭便将刚刚发生的事简单描述,“一会我们先去县医院,亦瑾他们应该在办转院手续,之后我们乘救护车到鲁南市肿瘤医院,香林和姜越在肿瘤医院等我们。”
柳勤鼻尖一酸,眼泪再次涌出来。
张希铭吓了一跳,“怎么又哭了?不是说过了吗,你一定要表现得很坚强,给四叔和四婶信心,如果你垮了,四叔四婶家怕也垮了。”
柳勤笑着摇头,“放心,在奶奶那件事上我会坚强,如今冷静下来,我也想通了:每个人早晚都有那么一天,活着的时候要珍惜每一天、死的时候也不要后悔。从现在开始,我尽自己最大能力延长奶奶的寿命、让奶奶临终前开心,便是奶奶离开,我想也会笑着离开。”
张希铭欣慰,“你能想的开就好,我不希望你太过悲伤。”
“知道,如果我悲伤,你也会不舒服。”
张希铭伸手揉了揉柳勤头顶的头发,“知道就好,我们走吧。”
“我带几件换洗衣服,”柳勤急忙去找皮箱,“再带上书。”
张希铭哭笑不得,“你还要常住?”
“是啊,如果奶奶真的在鲁南市住院,我当然要陪护啊,我不常住谁常住?”
“啊?”张希铭僵在原地,心中大惊——他到底做了什么?如果柳勤在鲁南市常住,他岂不是就更见不到柳勤了?完蛋,他后悔了!去什么鲁南市?明明县医院就不错嘛。
然而没有后悔药,此时想哭的不是柳勤,而是张希铭了。
一小时后,两人拖着行李箱到了县医院。
当蓝雨祁见到柳勤的行李箱时也吃了一惊,“勤勤,你都带了什么?”
柳勤道,“换洗的衣服、书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奶奶如果在鲁南市肿瘤医院做手术,我肯定要留下照顾的。”
司亦瑾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张希铭,张希铭更委屈了。
四叔和四婶听说柳勤来了,也赶了过来。
别人怀孕都会越来越胖,但四婶相反,反倒是越来越瘦起来,从前的双下巴不见了,竟隐隐出现瓜子脸。
人一旦瘦下来,五官便会集中深刻,如果不是因为四婶面色憔悴,真要感慨四婶颜值的逆袭。
“勤勤,你来了?”林秀海走过来,红着眼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柳勤心里不是滋味,但深深记得张希铭的话——她是四叔家的精神支柱,她不能倒!
想着,柳勤面容淡定,微笑着拉住四婶的手,“嗯,来了,四叔四婶别担心,现在的医疗很发达,尤其是鲁南市肿瘤医院医术更是精湛,奶奶到了肿瘤医院就好了,何况还是香林的三叔,香林家是医学世家,要相信医学。”
四婶终于笑着点了点头,“勤勤,你这是刚从鲁南市回来?”
柳勤僵住——对呀,差点露馅,从前对四婶他们只说她依旧在鲁南市陪姚香林。
张希铭接口道,“是的,我刚从火车站接来她,香林那边已经留好了病房,四叔四婶你们放心吧。”
四婶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我们最后还要靠你们一群孩子。”
司亦瑾咧嘴一笑,“四婶您看看我们几人的个子,哪里像孩子?我们比你们还高呢,当然,柳勤除外。”
柳勤瞪了一眼,又戳她痛处。
四婶被逗笑,“好,你们个子高,你们都是好孩子,这回真是谢谢你们了,回头四婶煮一桌子好菜感谢你们。”
“好嘞,就这么定了,我妹妹早就说过四婶手艺好,回头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司亦瑾道。
“妹妹?”四婶不解。
蓝雨祁道,“亦瑾是勤勤的干哥哥,两人结拜快半年了。”
四婶道,“闹了半天都是一家人,行,等回头你们随时回家,四婶随时招待。”
第722章,白有白的俊美
张希铭道,“四婶,奶奶的换洗衣服和四叔的身份证、户口本都带好了吗?”
四叔连忙递过来一只大的旅行包,“都在里面,身份证和户口本在小包里。”
张希铭接过来,掏出手机和充电线递了过去,“这个手机你们拿好,回头有什么事情,联络起来方便。”
“这……这怎么行?我们麻烦你们太多,”四叔连忙拒绝,“要不然这样,你把号码给我,明天天一亮我就去买一个手机办一个号码,之后第一时间把号码告诉你?”
“但今天晚上没办法联络你们,”张希铭笑道,“四叔就暂时拿着我的,毕竟今天办住院不知会不会有变故,如果一旦需要,搞不好你晚上还得赶去鲁南市。”
最后在张希铭的坚持下,四叔只能暂时用了张希铭的手机。
随后,张希铭和司亦瑾配合,医护人员们将柳奶奶转移上了救护车,同去的还有一位男医生。
张希铭坐了救护车的副驾驶。
救护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柳奶奶被固定在病床上,因为挂着镇痛药剂所以沉沉睡着。
柳勤坐在地上,趴在柳奶奶的病床上,目色悲伤地看着柳奶奶。
蓝雨祁上前,“勤勤,过来坐一下吧,奶奶她睡了,让奶奶好好睡。”
柳勤起身,坐在了蓝雨祁身旁,“奶奶应该很久没睡个好觉了,骨癌……听说是最疼的一种病,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奶奶是怎么熬过来的,奶奶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说着,眼泪已经从面颊上无声滑落。
饶是司亦瑾这个大男生,心中也是酸楚得不是滋味。
蓝雨祁不喜欢哭,此时却陪着柳勤哭得稀里哗啦。
随行的医生应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倒是冷静。
……
四个小时,救护车出了高速公路,向市区驶入。
半小时后,到达鲁南市肿瘤医院。
此时已经凌晨一点。
路上的车很少,医院也比较安静,不像白天那样人来人往。
下了车,张希铭走了过来,“亦瑾,把你手机借我。”
司亦瑾递了过去,“这几天你就用我的,你和柳勤一部,我和雨祁一部,到时候联络起来方便。”
“好,”张希铭也没客气,拿了手机便拨了一串号码,“香林,我们到肿瘤医院正门了。”
电话那边传来姚香林的咆哮声,“张希铭你是不是欠揍?我和姜越等了整整一晚上,打你电话,你电话竟然借四叔,既然电话借四叔怎么不早点用别的电话联络我?你知道我和姜越傻等一晚上有多苦吗?”
“抱歉,我坐在副驾驶,没法借电话,当时情况紧急,我也忘了你们了。”张希铭解释。
“算了,你们稍等,我和姜越这就过去。”
说着,放了电话。
姚香林嗓门那么大,所有人都听见了姚香林怎么破口大骂。
“抱歉,都是我的责任。”柳勤小声道。
张希铭微笑着伸手拍了拍柳勤的头顶,“别放在心上,姚香林的嘴巴你还不知道?如果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上心,不被骂死也被气死了,何况今天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她骂一通是应该的。”
不大一会,就见从肿瘤医院正门跑出来两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姚香林和姜越。
姚香林神情慌张,“勤勤呢?勤勤没事吧?”
柳勤上前,“香林,我没事。”
姚香林二话不说,就给柳勤一个大大的拥抱,顺便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要怕,一切有我。”
柳勤算是发现了——这些小妮子们就是想看她哭,大家有事儿说事儿,没事煽什么情?害得她眼圈又红了。
一旁的蓝雨祁则是翻了翻白眼。
张希铭道,“柳勤,你和我去办转院手续。”
“好。”柳勤轻轻推开姚香林。
“我也去!”姚香林自然跟着。
柳勤见蓝雨祁脸色不好,也猜到蓝雨祁和姚香林两人的不对付,“雨祁,救护车这边便交给你了,辛苦你了。”
“放心好了。”蓝雨祁点头。
随后,四人便拿着证件到挂号处办理手续,又过了一个小时,住进了病房。
柳勤惊讶的发现,竟是个单人病房。
“香林……谢谢你,真的……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感谢。”柳勤无奈地发现,自从认识了这群人,她就一直在感谢和感激中度过。
姚香林挤了挤眼睛,“别谢我,是奶奶命好,当时你打完电话,这边立刻就空出来一个单人病房,我二话没收就交了押金留住了。”
柳勤叹了口气,拥抱住姚香林,“大恩不言谢。”
姚香林拍柳勤的后背,“该说感谢的人是我,如果不是你,我真没勇气去追回姜越,是你一直鼓励我、催促我,我才舍了脸皮去找他和好。勤勤你放心,我和姜越现在特别好、空前的好,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姜越也走了过来,因为参加更多训练,本就黝黑的皮肤看起来更黑了,但整个人却散发一种独特的气质,和从前不同。
从前的姜越虽然是体育特长生,但身上学生气质更多一些,如今的气质却更偏向于运动员。
“柳勤,谢谢你。”姜越不太会油嘴滑舌,说出的话不多,却有力气。
扭头趴在姚香林肩上,扭头看去,“姜越,越来越帅了。”
姜越一愣,苦笑,“怎么可能帅?是越来越黑了吧?”
“谁说黑了不帅?皮肤黑才有男人味儿。”
“咳咳。”一旁的某人不乐意了,适时出声提醒,因为某人皮肤白皙,是典型唇红齿白的书生类型。
姚香林噗嗤一笑,“黑有黑的味道,白有白的俊美。对吧?希铭。”说着挤了挤眼睛——看吧,还是发小靠得住。
张希铭被逗笑。
蓝雨祁轻声提醒,“奶奶醒了。”
柳勤和姚香林赶忙分开,去看柳奶奶。
柳奶奶刚醒,迷茫地盯着陌生的病房,她隐约记得自己被抬上了救护车,之后就不知道了,怎么一睁眼换了个病房不说,这个病房条件比之前的舒适多。
“奶奶,您感觉怎样了?”柳勤看见奶奶消瘦的面颊和满脸的褶皱,努力挤出笑容,用笑容驱赶悲伤。
第723章,比我还能吹
姚香林也笑嘻嘻地上来,“奶奶我是香林,您想我了吗?”
柳奶奶转过头,好半晌才明白过来,缓缓笑了,“勤勤、香林,真好……最后还能看见……我的这些乖孙女们。”
姚香林立刻就不乐意地撅嘴,“奶奶胡说什么?什么叫‘最后’?奶奶只是来体检一下,治点小病之后就能长命百岁呢。”
柳奶奶笑得和蔼,“傻孩子,奶奶得了什么病,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姚香林眼神闪烁,“奶奶只是得了小病,人上了年纪怎么不得点小病?不信一会大夫来了,奶奶自己问问大夫。”
柳奶奶笑得更幸福,“奶奶怕是得了癌症了,从前……村里就有人腿疼,后来……查出癌症,没几天就走了,奶奶……有心理准备。”
所有人震惊,华国的规矩,老人查出癌症后都不会告知,只骗说是小病以增强病人对病情治愈的信心。
但众人也意识到——柳奶奶从前便猜到了病情,却一直不肯去医院,想来……是拒绝治疗吧?是害怕家中家里的经济负担吗?
随后,柳奶奶的话肯定了大家的猜想,“和你们城里人不同,我们农村人谁家的谁得了病、得了什么病、出现什么症状,这些……都不是秘密,所以我们就算不去医院,也能八九不离十猜到。我看了太多……为了治病……花光家里钱的情况,如果……花光钱能治好……还行,但是更多的是……花钱也治不好,所以我不想治。”
“谁说的?”姚香林哼哼,“他们治不好是因为没去最好的医院,但现在我们在东山省最好的肿瘤医院,还是三甲医院,奶奶您知道什么叫三甲医院吗?我三叔是主任级医生,绝对能治好奶奶的病。”
众人发现,当姚香林说出这些话时,柳奶奶的眼睛猛然亮了。
这说明,柳奶奶是想活下去的——是啊,谁不想活下去?尤其四婶怀孕,再过几个月就生了,四叔和四婶的服装店越来越红火,家里条件也是越来越好,加之四叔孝顺,柳奶奶真是享清福的。
蓝雨祁见状,也赶忙道,“是啊,姚香林的三叔医术在国际上都出名,比奶奶更严重的病症都治好了不知几百人,奶奶的病在这里只算是小病。”
姚香林心中暗道——丫的比我还能吹!
“真……的?”柳奶奶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真的,真的。”这回,众人齐齐上阵,一张张小脸或黑或白,却都无比诚恳。
柳奶奶怔了好半晌,突然老泪纵横,“老天爷保佑,让我……有这群好孩子,老天爷……待我不薄。”
因为柳奶奶哭了,连带着柳勤、姚香林和蓝雨祁都忍不住哭出来,几名男生也红了眼圈。
张希铭无声出了病房,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几乎是同时,电话被接起,可见四叔四婶一直守着手机。
“喂。”
“喂,四叔,我是张希铭。”
“希铭,你们到肿瘤医院了吗?”
“到了,奶奶已经在病房安顿好了。”
“太好了,希铭,你们真是我们柳家的恩人,四叔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
张希铭笑道,“都是一家人,不用说什么感谢,打个电话就是报下平安,如果四叔那边有什么情况,打这个号码就行,这是司亦瑾的手机,暂时我拿着。”
“有这么个事儿。”
“什么?四叔您说。”
“我大哥……就是柳勤奶奶的大儿子在鲁南市,我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这个四叔您做主,您觉得应该打,就打一下。”
“好。”
“四叔您忙着,我进去看看。”
“行,你们也注意休息。”
“好,四叔您照顾好四婶,一切有我们,别担心。”
电话挂断。
大夫来了,对柳奶奶进行简单的检查,看了之前的病例,定下第二天早晨十点到门诊重新做检查等等。
柳奶奶重新疼了起来,大夫赶忙为其挂上了镇痛药。
“勤勤,你还没吃饭吧?”司亦瑾问。
柳勤摇头,“没事,我不饿,倒是你还没吃。”
司亦瑾道,“不吃饭怎么行?我们这么安排,我和雨祁先留下陪着奶奶,你们去吃饭,一会你们回来后,我和雨祁去吃。”
“但我不饿。”柳勤哪舍得离开奶奶?
“你不饿,我饿,你陪我去好不好?”姚香林开始撒娇大法,“再说,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呢。”
柳勤见状,只能道,“好。”
于是,两伙人再次分开。
柳奶奶一直承受痛苦,蓝雨祁用温热的湿帕子为柳奶奶擦脸,很快,镇痛药起了作用,柳奶奶缓缓睡了过去,蓝雨祁长舒一口气,随后来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司亦瑾过来,递来一瓶水,“喝水,雨祁辛苦了,雨祁真棒。”
蓝雨祁接了水后喝了一口,失笑道,“我哪里棒了?第一次照顾病人,好紧张。”
“我的雨祁哪里都棒,”司亦瑾笑得温柔,“雨祁你好美,越来越美。”
蓝雨祁羞红了脸,“别闹了,我哪里美了?像个假小子一样,如果可以选择,我想变成柳勤那样娇小的身材,小鸟依人地窝在自己喜欢人的怀中。”
司亦瑾伸手将蓝雨祁搂住,“你这是瞧不起我身高?很抱歉地告诉你,我比你高了十厘米,你在我这还是可以小鸟依人的。”
另一边。
柳勤张希铭等人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的面馆。
坐下后,点了两份面。
还没等柳勤开口,姚香林已经道,“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真好,”说着,瞪了张希铭一眼,“我和姜越和好,没如你愿,很、抱、歉。”
张希铭嘴角抽搐,“你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不希望你们和好。”
姜越拉架,“是啊,希铭一直希望我们两人和好来着。”
“我信?”姚香林瞪了张希铭一眼,当换成对柳勤,马上换成另一幅和蔼可亲的面容,“勤勤,如果希铭这家伙欺负你,你第一时间来找我,给我一个公报私仇的机会。”
第724章,我们还在新婚
柳勤失笑,“好,一定,你和姜越算是我的娘家人,一定要帮我伸张正义。”
张希铭凉凉地瞥了一眼,“如果我没记错,你们两人是我的发小吧?帮谁?”
姜越憋着笑,“我是香林的人。”
香林道,“我是勤勤的人。”
三人齐齐看向张希铭,用眼神说——懂了吗?
张希铭哭笑不得,“行行行,得罪不起你们总可以了吧?但如果我被柳勤欺负,怎么办?”
柳勤道,“那就说明你肯定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要面壁思过地检讨。”
姚香林哈哈大笑,“对对对,勤勤说得对。”
张希铭吃惊,“你也学会了姚香林的胡搅蛮缠?”
柳勤歪过头,“实话告诉你,每个女生都胡搅蛮缠。没胡搅蛮缠的女生要么是你妈,要么和你不熟,当然,我可以给你个我们不熟的机会。”满满的威胁。
姜越怜悯地看了张希铭一眼,张希铭只能道,“实际上仔细回想一下,胡搅蛮缠的女生好像也挺可爱的。”
“哈哈哈。”三人哈哈嘲笑了起来。
很快,面送上来了。
之前没发现饿,一旦看见了香喷喷的五花肉面,柳勤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吃饭吧。”张希铭道,尝了下小菜,“油焖黄瓜不错,你们尝尝。”
姚香林也拿了筷子,“凉拌土豆丝也不错。”
柳勤也尝了菜和面条,确实不错。
吃饭间,四人的谈话又回到了学校话题。
“希铭、勤勤,你们两人考虑下来鲁南市上学吧,”姚香林哀求,“我觉得只要勤勤开口,司亦瑾和的蓝雨祁也会跟来的,谁不想拥有更好的教育?鲁南市的学校真的很棒。”
柳勤摇头,“抱歉。”
司亦瑾道,“你就别抱有幻想了,柳勤的偶像是贺校长,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见姚香林小脸要垮下来,柳勤忙道,“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我们就团聚了不是吗?我们努力,都要考到帝都去,我答应你,大学毕业后,你在哪就业,我就去哪里。”
“真的?”姚香林惊喜。
“真的。”柳勤郑重其事。
一旁的张希铭开始吃醋,“如果我和姚香林不在一个城市怎么办?”
柳勤嘴角抽了一下,“那你先回答,如果我和你妈都落水,你救谁。”
“救你。”斩钉截铁。
“为什么?”柳勤吃惊。
“我妈游泳很好,尤其自由泳,我的自由泳就是我妈教的。”
“……”
“如果你妈不会游泳呢?”柳勤还不信邪了。
“从我记事起,我妈就会游泳,无法想象我妈在水里挣扎的模样,所以还是先救你。”
“为什么你无法想象你妈挣扎就要救我?”
张希铭一摊手,“因为无法想象,所以想看看,一边救你一边看看我妈挣扎时的模样,等救了你后,我再救她。”
姜越那边已经捂着嘴笑得快抽过去,后来实在没忍住,“对不住,我插一句嘴,阿姨在水里挣扎的时候叫上我好吗?我也想看。”
姚香林点头如捣蒜,“我也想看,我也想看。”
“……”柳勤无语,“你们三个还有没有良心,怎么这么幸灾乐祸?”
姜越解释,“柳勤你误会了,如果换一个人在水里,我们哪会幸灾乐祸?问题掉水里的是冯阿姨,那可是铁娘子一样的冯阿姨啊,我们真想看呼风唤雨的冯阿姨不会游泳是什么样。”
“……”柳勤无话可说。
姚香林怕柳勤和张希铭闹僵,连忙道,“现在别定得这么早,将来的事将来再定,无论怎样,希铭从帝都公安大学毕业后不会回锦县这种小地方,最次也是省会城市,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在哪发展,我们四人尽量都在一个城市。”
“好。”对姚香林感激满满的柳勤自然是百依百顺。
“我没问题,只要香林去哪,我就去哪。”姜越立刻表忠心。
柳勤略有吃惊——为什么通过两人分手一事,姜越好像更妻管严了,明明当初姜越是主动,甩姚香林的人是姜越。
随后的话题便轻松很多,大概围绕着姜越在省队的生活和姚香林的娱乐圈见闻等等,姜越和姚香林说,柳勤和张希铭听。
吃完了面条,姚香林停了下来,满脸的遗憾,“我们回去吧,别让司亦瑾和蓝雨祁两人等急了。”但很显然,还没说够。
柳勤和张希铭虽然没说什么,但暗暗吃惊。
四人结账离开,回程的路上,姚香林和姜越走在前面,姚香林挽着姜越的手,高大的姜越微微俯着身听女朋友说着悄悄话。
走在两人身后的张希铭嘴角抽了抽,“明明一对‘老夫老妻’,还这么黏糊,难道真验证一句话叫小别胜新婚?”
柳勤噗嗤一笑,“要不然我们也小别一下。”
“开什么玩笑,我们还在新婚。”张希铭立刻拒绝。
开玩笑时柳勤没觉得什么,但被张希铭这么一说,却突然害羞起来,想反驳却知道张希铭那家伙口才好脸皮厚,自己绝对占不到什么便宜,便干脆换了个话题,“话说回来,香林的转变真的令我惊讶。”
“是啊,比从前懂事多了,”张希铭也严肃下来,“我认为,姜越更喜欢香林,正是因为香林性格上的进步。”
“香林永远是最棒的。”柳勤露出老母亲一般的微笑。
倒是张希铭,略有内疚,“不得不承认,你让他们和好的决定是对的,看来是我从前狭隘了。”
“并不是狭隘,而是你们认识的时间长,先入为主的印象太过深刻,”柳勤道,“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一切完美,不是吗?”
说话期间,众人进了住院部,上了楼,快到病房时却发展蓝雨祁和司亦瑾站在门外,气氛诡异。
柳勤吓坏了,只以为奶奶出了什么事,疯狂地跑了过去,“发生了什么吗?奶奶怎样了?”声音颤抖。
蓝雨祁道,“奶奶一切都好,你放心,只是……有人来看望了,说是……奶奶大儿子。”
柳勤怔住,好半晌才想起来,“奶奶的大儿子?难不成是大伯?”
第725章,她已经够倒霉了
不是柳勤反应慢,而是大伯一家真的仅仅存在于柳勤的记忆里,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记忆里就没见过大伯一家。
就如同之前所说,柳奶奶拎不清,因为老二和老三,坑了有出息的老大和孝顺的老四,最后的结果是老四耽误了学业、毁了一生,老大远走省城,很少回家。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柳勤也不知道柳奶奶到底应该算可怜还是可恨。
姚香林问道,“柳奶奶的大儿子,应该就是勤勤你的大伯吧?你不进去看看吗?”
柳勤还真不太想见,毕竟记忆里没这个亲戚,也不知大伯性格如何,她已经够倒霉了,世界上所有奇葩事儿几乎被她碰了一半,真害怕这个传说中的大伯也是个大奇葩。
“进去看看吧。”张希铭轻声道。
柳勤好奇看向张希铭,两人四目相碰,柳勤竟有种预感——她心里的担忧,都被他想到了。
张希铭用眼神鼓励,最终,柳勤决定进去看看。
病房门是虚掩的。
当柳勤进来时,却听见一个中年男子的哭声。
柳勤有些不解——虽然母亲绝症很悲伤,但不至于这么痛哭吧?
或者说,这般痛苦并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内疚。
果然,入目只见一名身材魁梧微胖的中年男子趴在柳奶奶的病床前大哭着,“娘,是儿不孝,是儿不孝,娘你打我吧,骂我吧。”
柳勤幽幽叹了口气——她可以理解大伯为什么这么内疚:因为被不公平待遇、因为怕被染上麻烦所以惹不起躲得起避而不见、所以逃避现实,但却忘了,每个人一生只有一个妈妈,妈妈没了就再没了,当失去妈妈的瞬间,后不后悔、遗不遗憾,也只有自己知晓。
柳勤再看中年男子身旁,站着一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子和一堆年轻男女,看年龄打扮比她年纪大,应该就是大伯家的堂哥堂姐。
柳奶奶醒了,垂着眼看着床前痛哭的大儿子,慢慢伸出手,在男子头上轻轻抚了抚。
当感受到母亲的抚慰,柳文武哭得更凄惨了,“娘,我对不住您,我对不住您。”
柳文武的妻子金晓静叹了口气,侧过了头。
柳勤能猜到大伯母在想什么——婆婆不断用亲情绑架大儿子填补无底洞一般的二儿子和三儿子,作为大儿媳很为难。如果阻止的话,丈夫会生气;如果不阻止,自家能搭垮。好在大伯是个拎得清的人,及时止损,但柳奶奶这一病,大伯母定然会担心大伯重新向无底洞添钱。
柳奶奶眉头微微一皱,紧接着眼圈红了,嘴唇抖了抖,“没有……文武没对不起娘,是娘……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和……晓静,也对不住茗松和茗茗,你们……都是好孩子……是娘引以为傲的好孩子……”
肉眼可见,柳文武的肩膀生生僵住,连金晓静也愣了一下,谁都没料到柳奶奶会说这些。
在他们的想象里,柳奶奶应该说家里多么多么不易、亲情多么多么可贵,两个弟弟多么多么可怜,当大哥的应该怎么照顾弟弟才是。
柳奶奶继续道,“娘错了,娘不应该……对错不分,娘从前……脑子被泥泞住了,娘应该多关心你和文华,而不是那两个……败家子……”
一时间,整个病房气氛凝滞,好像所有人都无法适应这突变的剧情,不知要如何接下去。
柳奶奶看过去,“茗松……都长这么高了,和你爸……一模一样,茗茗也出落的得好看了,和你妈一样。”
本来对奶奶意见颇多的兄妹两人怔住,紧接着悲从心起,也扑了过去,“奶奶!”“奶奶您怎么样了?”“奶奶,孙女想你。”
柳奶奶笑着,老泪纵横,“没事,奶奶没事……奶奶好着呢,奶奶一点……都不疼……”
病房的角落,柳勤低着头,脚尖前的地面低落的泪滴却越来越多。
金晓静上前,伸手擦了眼角,“是啊,娘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柳奶奶笑着看着大儿媳,努力地伸手,金晓静连忙拉住柳奶奶的手。
柳奶奶道,“我感谢……你呀,你把文武和孩子们照顾得好,你是个能干的姑娘,我们……柳家有你这样的儿媳妇,真是走运。”
病房外,姚香林等人探头进来,赶忙又退了回去,不忍心打扰好容易团聚的一家人。
金晓静叹了口气,“娘,您别太自责,您是位好母亲,原本我不理解您,但现在理解了。前几年,茗松有一阵子叛逆,我便整天找茗松聊天、谈话,还给茗松买了不少东西,直到有一天茗茗哭着找,我说偏心,我才明白,不是娘拎不清,而是这些都是一个当母亲的无奈。”
柳勤掏出手帕,擦干净脸上泪痕,也逐渐冷静下来——是啊,亲情本来就是一场劫富济贫,真正能做到公平公正的母亲少之又少,虽然她现在还无法理解奶奶做这些事的心情,但转念一想,也许因为自己还没做母亲吧,就如同大伯母所说,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理解。
柳奶奶欣慰,“对操心的孩子确实……会多加精力,但不能剥夺其他好孩子,相反……要更认同好孩子的成绩,对他们……更好。”
柳文武的哭声越来越大,就连柳茗松和柳茗茗都害怕起来,因为他们第一次见到自己父亲哭成这样。
这便是委屈。
人,不怕累、不怕苦、不怕死,最怕的就是委屈。
柳奶奶收回手,重新抚在柳文武的头上,“傻孩子,是娘……对不住你,娘太没用了……到临死才……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金晓静退到一旁,捂着嘴呜呜地哭着。
柳文武摇着头。
“恨娘吧?”
“不恨,不恨。”柳文武摇头。
柳奶奶反倒是不哭了,只有笑,“老话说,家里的老的……是系着家的线,老的没了,线就……断了,兄弟们就可以……各奔东西了,等娘死了,你别回锦县,在省城好好……生活,不要再管那里……知道了吗?对……晓静好点,对孩子好点。”
第726章,这位是不是妹妹的男朋友?
柳文武点头,随后又摇头,“……不行,我还得管四弟,四弟是个好孩子,我要管着四弟。”
提起四儿子,柳奶奶眼中多了光彩,“你四弟他很好,他和你弟妹在县城开了……服装店,生意红火着呢,大年三十……还有很多买货的,你四妹她怀孩子了,再有三四个月就……生了。”
金晓静惊喜,“秀海怀孕了?”
“是啊,”柳奶奶叹了口气,“我在锦县住院,说治这个要花钱,还没等……你文华说话,秀海就说……砸锅卖铁要治,把店卖了……也要治……他们以为我昏过去了,实际上……我都听见了……”
金晓静擦干净泪水,笑着点头,“是啊,从前我就认为弟妹是个好人,就是性子泼辣了一些,但配合四弟的性格,两人正合适。”
“对,对,”看到出息的大儿子,想到勤劳孝顺的小儿子,柳奶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幸福,“勤勤……勤勤也是个好孩子,和她爸妈兄弟……不同。”
一句话,将话题引到了柳勤身上。
柳勤吓了一跳,突然被拽到人群中,令她有些手足无措。
柳文武一家四口纷纷转过头看柳勤。
柳勤尴尬,“大……大伯好,大伯母好,堂姐好、堂哥好。”
一家四口像看怪物一样看柳勤。
能不像看怪物吗?因为眼前的柳勤和记忆中的柳勤完全是两个人!
在大家的记忆里,柳文力家的二女儿柳勤从来都是头发乱腾腾、衣服脏兮兮,不敢说话、不敢抬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敢和人对视,平日里被全家人吆喝来吆喝去,还时常被兄弟打。
尤其是柳茗松和柳茗茗两人,柳茗茗曾经为柳勤讲道理,告诉她要自信,柳茗松气得直接和柳蓬勃和柳健康打了起来,将兄弟两人狠狠揍了一顿。
而结果呢?
结果是柳勤依旧是那个拎不起来的柳勤,反倒是柳文武被迫赔了一笔钱给柳文力。
从那以后,兄妹两人便被母亲告诫,离柳文力一家五口要多远有多远。
当然,这些往事只有柳文武一家记得,柳勤本人早就忘得干干净净——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柳勤几十年,为什么上辈子没什么记忆?后来十几年偶然看到某个医学报道时才隐约猜出原因:人的大脑是个极其怕死的组织,当处在困境时便会自我保护,而上辈子柳勤大脑开启的保护也许便是忘记这些不好的记忆吧,毕竟记忆中的痛苦越少,生活中的痛苦也会越少。
金晓静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快步走了过去,拉住柳勤的手,“一转眼勤勤都长这么大了,上一次见还是个小孩子样子,这次见却是大姑娘了。”
柳勤除了窘迫的笑,也不知回答什么。
柳勤见柳奶奶脸色不好,忙道,“伯父、伯母稍等,镇痛药的药效好像过了,我去找护士。”说着,挣脱金晓静的手,转身就跑出病房。
没多一会,护士跟着柳勤进了来,开始注射镇痛药。
众人却见,柳勤脸上的关心和焦急不假、但坚强和干练也不假,明明十几岁的孩子,但是沉稳的气质和娴熟的行动却又像个极其可靠的成年人。
护士打完药后便离开,柳奶奶痛苦了好一会才沉沉睡去。
柳勤道,“大伯、伯母,你们先出去休息一下好吗?我想给奶奶稍微擦一下,每次疼起来,奶奶都出不少汗,一定不舒服。”
金晓静道,“我留下陪你一起。”
“好。”
“我也留下。”柳茗茗道。
“好。”
随后,柳文武和柳茗松离开病房,柳勤则是到独立卫生间弄了热水,在金晓静和柳茗茗的帮助下为柳奶奶擦了身。
金晓静心中暗惊,因为凭柳勤手法,想来即便没有她们帮忙,都能照顾得很周到。
真是令人惊讶。
少顷,姚香林和姜越报名留下看护柳奶奶,蓝雨祁和司亦瑾两人去吃饭,柳勤和张希铭则是和柳文武一家四口到住院部楼层中央的休息区小坐一下。
因为是凌晨,一切静悄悄,除了偶尔走动值班医护人员。
柳文武看着眼前的侄女,很是焦急,“在电话里我听你四叔说了,说他们夫妻二人会做生意全因有你的帮助。”
柳勤解释,“大伯您误会了,四叔四婶的事业成功,是因为四叔四婶能干,还有便是四婶能力强。”
见侄女丝毫不居功,不卑不亢、从容大方,柳文武很是欣慰。
金晓静叹了口气,“孩子,你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柳勤不解,“大伯母的意思是?”
金晓静温婉一笑,“如果不是因为吃了这么多苦,一个人怎能说变就变。”
柳勤了然,“生在农村,哪有不吃苦的?再说,我还年轻,不怕吃苦。”吃苦怎么会让人改变?她真正改变,也许是因为死亡,只有死亡的瞬间才能想通所有。
柳勤重生一次,没有小说里写的金手指、也没有什么系统什么特异功能,只有一颗终于拎得清的脑子。
而柳奶奶今天的表现也令柳勤吃惊,如今想想,也许柳奶奶真的触碰了死亡之线才幡然悔悟吧。
如果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不是从出生到死亡,而是从死亡到出生,也许整个世界都会不一样了。
金晓静能听出柳勤不想多说自己的事,便没多问,“勤勤读高中了吧?”
“是的,在锦县二高。”
金晓静点头,“学习怎样?”
“还好。”柳勤道。
一旁的张希铭微微挑了下眉,没说话。
金晓静笑容温和,“我在教委工作,如果勤勤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柳勤惊喜——她也终于有个在教委工作的亲戚了?“谢谢伯母,我在二高一切都好,如果有需要时会麻烦伯母的。”
说归说,但所有人却从柳勤脸上看出客套,也能看出来柳勤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倒是柳茗茗看了张希铭好几眼,之后暧昧地笑了笑,“这位是不是妹妹的男朋友?”
第727章,伯父一家
柳勤的耳垂微红,但还是故作镇定,“是关系比较不错的同学。”
柳茗茗笑眯眯,“不信,老实交代,堂姐给你撑腰。”
金晓静低声道,“茗茗别闹。”
“……哦。”柳茗茗耸肩,再不说话。
柳勤竟在柳茗茗身上见到了姚香林的影子,心中羡慕得很——也只有这种生在蜜罐里的姑娘,才会不分场合肆无忌惮地开玩笑吧,她羡慕、真心羡慕!
柳文武道,“你四叔四婶没来?”
柳勤点头,“四婶怀孕,之前因为奶奶的病连续折腾了几天,现在有些先兆性流产症状,我便没让四婶过来。四婶这个孩子已经盼望很多年,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四叔也被我留在锦县照顾四婶。再说,这里有我就足够了,我的朋友姚香林的叔叔是这家医院的大夫,所以帮忙留了病房,也会快些安排手术。”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柳文武一家人吃惊——面前这人真是他们的亲戚柳勤吗?真是一个高中生吗?怎么看都像可靠的大人。
“手术费用呢?”柳文武问道。
“四叔和四婶说要出钱,但我不打算用他们的钱,”柳勤道,“四婶的服装店才刚刚开始,既然开店便少不得有库存,要经营下去便要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如果他们没流动资金,服装店怕就要夭折。住院费和手术费,是我向这些朋友借钱,他们虽然年纪小,但却有不少余钱,我再赚钱还给他们。”
虽然堂妹看起来很可靠,但柳茗松却认为这个堂妹很不靠谱,“你的这些朋友也都是高中生吧?他们的钱够吗?”虽然质疑,但良好的家教令他的之一还算委婉。
柳勤不想泄露朋友们的家境,但此时为了大伯家安心,她也不得不说,“这位同学叫张希铭,她母亲是锦县万家灯火连锁酒楼的老板,在锦宜市也开了一家三星级酒店,现在的工作重心在鲁南市,最近正在竞拍地皮,准备开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声音顿了一下,补充,“哦对了,她还获得今年锦宜市十佳企业家得名。”
说着,柳勤对张希铭投去了一个道歉的眼神——抱歉,情况所逼,我不得不说。
张希铭会给她一个笑容——没事。
众人惊讶。
柳勤继续道,“刚刚守在病房里的高个子男生和女生,女生叫蓝雨祁,是锦县金碧辉煌会所的老板女儿,男的叫司亦瑾,是帝都……我也不知道他家的买卖,不过听说是上市集团。还有我说的姚香林……”
柳茗茗插嘴,“我知道姚香林,现在是最红最神秘的歌星了,之前得了青歌赛第一名,现在又要和大歌星合唱,简直就是传奇!勤勤你和姚香林关系好吗?一会我能不能要一张签名照?”
金晓静不高兴,“茗茗!你分清楚场合好吗?”
柳勤失笑,“没问题的,回头我介绍你们两人认识,你们两人性格很像,搞不好还能成为朋友。”
“真的?”柳茗茗已经完全忽略了母亲的不悦,再看向柳勤的眼神就好像看见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真的,”柳勤刚想结束介绍,却又觉得不介绍姜越不好,“当然,还有姚香林的男朋友姜越,也是高二学生,但现在是省队的田径运动员,应该会参加两个月后的东山省运动会,很有希望选到国家队去。”
“姚香林有男朋友了?天呀!”柳茗茗早就忘了场合,满眼都是八卦,“天,这绝对是爆炸性新闻,你知道吗?现在小报上一直在传姚香林和那个男歌星的绯闻,大家都以为他们在一起,如果娱乐记者知道这件事……”
张希铭侧过头,轻声道,“最好别公开。”
柳勤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自责得很,“抱歉堂姐,这件事请保密好吗?我……我说走嘴了,艺人的感情好像也是商业机密。”
金晓静狠狠掐了自己女儿的大腿,“勤勤你放心,伯母不会让她乱说。”说着,瞪了柳茗茗一眼。
柳勤赶忙解释,“伯母别怪堂姐,说错话的人是我,堂姐没错。”
柳茗茗拉住柳勤的手,“看吧,还是堂妹贴心!哎呀,真开心,我一直想有个贴心的妹妹,但我外婆那边没表妹,奶奶这边虽然有两个堂妹,但那个柳婷婷真是讨厌,每次见面眼神带着毒一样,说话也阴阳怪气。”
这回就连柳文武都急了,“茗茗,你坐对面去!”
柳茗茗无奈,撅嘴离开。
不过也算有收获——被柳茗茗这活宝一闹,僵持沉重的气氛缓和许多,大家平静下来才能继续聊后续的打算。
柳茗松问张希铭,“你叫希铭吧?柳勤在学校里成绩怎样?”
张希铭道,“文科年部前五。”
金晓静和柳文武吃惊,柳茗松笑道,“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堂妹看起来就是能力极强的人,怎么可能学习一般?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张希铭道,“是啊,大榜第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倒是不谦虚。
柳勤不善于应付这种话题,连忙换了话题,“大伯、伯母,明天……哦不对,应该说是今天了,一会是不是还要上班?奶奶这里有我便好,你们放心上班。”
柳文武道,“你还是个孩子,怎么能将一个病人交给你自己?何况你还得读书,孩子你听大伯的安排,你奶奶的医疗费不用别人出,我们家出。”说着,歉意地眼神看向金晓静。
金晓静道,“文武你放心吧,娘毕竟是你亲娘,无论从前发生什么,但这个时候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虽然见面短短几十分钟,但柳勤却认为大伯母情商极高,绝对是个既能兼顾家庭、又能奋斗事业、智商情商都很高的女人。
柳文武面色动容,紧紧抓住金晓静的手,“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金晓静声音温柔,“一点不苦,只要我们家好好的,只要你健康、孩子快乐,不就行了?好了好了,别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还是商量娘的事儿吧。”
第728章,我的稿费完全可以支撑
柳文武摇头,“和一个孩子没什么可商量的,娘本来就应该我们儿子管,而不是让一个孩子管,”说着,对柳勤严肃道,“勤勤你听好,你年纪还小,这个时候你的关注点要在成绩上而不是家里这些事儿上,无论发生什么有我们大人呢。”
柳勤点头,心中感动——这样有大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你奶奶的治疗费用我们出,额外还会雇一个陪护,白天陪护帮忙护理,晚上我们过来。”柳文武道。
“不行大伯,医疗费我出,我在这照顾,”柳勤立刻抬高了音量,“这是之前就定好了的。”
柳文武急了,“这里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柳勤道,“这不是听话不听话的事,是之前定好的。”
“那你还读书吗?都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为什么大伯能在鲁南市工作,你爸整天在家喝酒打老婆,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因为读书。”柳勤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知道还倔强?如果你成绩不好就算了,明明成绩好却一意孤行,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吗?你以为你奶奶会感激你吗?如果你奶奶知道你放弃学业倔强地留下照顾她,你奶奶能被你气死。”
柳勤嘴角抽了抽,为什么她觉得不会呢?这么在乎学历低、知识的只有大伯和四叔两个人,即便是奶奶,也只是认为四叔没读书很遗憾罢了,并不觉得后果很严重。
柳文武见柳勤不说话,只以为她被吓住了,柔下声音,“勤勤你要听大伯的话,你奶奶的治病钱,大伯出,你这几天就回去读书,大伯能照顾你奶奶。”
“但我不想大伯耽误工作。”
“我刚刚不是说了?雇护工,不会耽误工作。”
最终,柳勤叹了口气,“好,我听大伯的,但也请大伯尊重我的意见。无论是雇护工还是治疗费用,我们每人出一半。”
“你哪来的钱?就因为你身边的朋友有钱?”柳文武再次炸了,“勤勤你还小,不知道尊严的重要!”
“噗!”张希铭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又发现自己这个时候笑场不太好,赶忙低头道,“抱歉,我刚刚……打了个喷嚏。”柳勤能不知道尊严的重要性?那小家伙十二生肖属鞭炮的,一点就着,谁敢触碰她的尊严,她就炸给他看。
柳勤抓紧机会,“大伯,我告诉你个秘密,但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好吗?尤其是我爸妈。”
想起自己不争气的三弟和三弟妹,柳文武的眼神便隐隐带了嫌恶,“你说。”
“实际上我已经开始赚钱了,我在红妆网是签约作者,我的稿子一直在点击流量排行榜,我每个月不仅有底薪、有写稿子的分成,还有排行榜的奖金,一般上班族都赚不过我的。”
柳文武一家四口震惊。
能不震惊吗?
先是柳勤大变样,整个人的谈吐举止气质都好像直接换了个人;随后身边又有这么一群人中龙凤的朋友;而现在竟然还说自己是红妆网的签约作者。
要知道,红妆网可是华国最大的美妆类网站,现在更是逐渐延伸为最大的女性网站。
柳茗茗急忙问,“我经常在红妆网看文章,没看见你的文章呀?”
“我的笔名叫蓝柳,”柳勤解释,“笔名取自蓝雨祁和我的姓。”
张希铭心底酸溜溜——为什么要叫蓝柳,不叫张柳?
柳茗茗立刻张大了嘴巴,紧接一连串说了不少文章标题,“这些都是你写的?”
柳茗茗的反应倒吓到了柳勤,“是的,不过……一个服装类文章,你怎么连作者姓名都记得。”
柳茗茗哈哈大笑,“记得,当然记得!你不知道,你都成了大红人了,很多论坛都在讨论这个蓝柳呢,我们朋友之间每天也眼巴巴地等着蓝柳出新的文章,真没想到蓝柳竟然是我堂妹!这世界太神奇了,看来一会我不仅要姚香林的签名,还得要我堂妹的签名。”
金晓静也惊讶,“勤勤竟然能一边兼顾学习一边当作家,真是了不起。”
柳勤谦虚道,“大伯母过奖了,力所能及,能做便做上一些,”随后对柳文武道,“这些稿子都是我偷偷写的,如果我爸妈知道我能赚钱,少不得过来和我闹,所以伯父帮我保密好吗?”
“放心,我一定帮你保密。”柳文武对自己三弟十分了解,不仅嗜酒如命,也嗜钱如命。
“那治疗费我出。”柳勤改口。
“不行,一人一半。”
“伯父负责雇护工来照顾,其他费用我出,这个是底线,”柳勤坚持,“否则的话,我就留下来照顾奶奶。”
柳文武又要争,金晓静道,“文武,算了,既然孩子有赚钱的能力就让她来分担吧,你不想留下遗憾,勤勤应该也不想留下遗憾。”
柳勤动容,“是的!谢谢伯母的理解,谢谢了。”
金晓静拉住柳勤的手,“孩子,我们聊几句,你现在住在家里吗?”
“没有,我住学校,”柳勤回答,“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但面对那种的家庭,我实在喜爱不起来,已经尽量和他们拉开距离了,除特殊情况,否则我和他们没任何关系。”
柳勤的回答令金晓静十分满意,“是个拎得清的孩子,但是如果这样的情况,谁在锦县照顾你呢?你四叔四婶吗?”
“我自己照顾自己。”
“自己?”
柳勤点头,“是啊,我或者住在学校宿舍、或者和蓝雨祁住在一起,饿了的话,或者自己烧菜吃、或者到饭店或者食堂,没有需要人照顾的地方。”
如果换一个人,金晓静会认为对方吹牛,但面对的是这个沉稳的孩子,金晓静却不得不相信,甚至于金晓静认为柳勤身上有一种的魅力、一种说服者的魅力。
金晓静扭头对柳茗茗道,“你都大二了,还不如你高二的堂妹。”
柳茗茗埋怨,“堂妹杰出我承认,但我也不赖好吗?我还拿了奖学金呢。”
实际上,柳茗松和柳茗茗兄妹两人确实也很优秀,是金晓静的骄傲。
柳勤收敛了轻松的情绪,严肃道,“大伯父、伯母,如果你们尊重我意见的话,我便提出一个提议——由伯父来雇护工,再麻烦伯父和伯母来看望奶奶,其他的费用,无论是手术费还是化疗费,由我一个人出,你们放心,我的稿费完全可以支撑。”
第729章,有监控,你确定要亲?
最后又争执了一阵,柳文武总算是接受了柳勤的提议——柳勤负责治疗费,柳文武夫妻两人算了负责柳奶奶的照顾。
金晓静红了眼圈,一直拉着柳勤的手,语调温柔也没了之前礼貌的客气,“孩子,既然你想和家人拉开距离,是否考虑过来鲁南市?伯母在教委工作,如果你想来的话,可以把户口迁到我家,我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高中。现在你哥哥姐姐都在大学,很少回家,你来我家也算是陪陪伯父伯母。”
“谢谢伯母,但我还是希望在锦县。”柳勤坚持。
金晓静是个知进退的女性,也就没勉强,“好,如果你什么时候想来鲁南市上学,随时找我。”
“谢谢大伯,谢谢伯母。”
一晃,众人出来也有快一个小时,柳文武和金晓静要回病房,柳茗茗本来想留下和柳勤亲近亲近,顺便和姚大歌星套套近乎,却被金晓静赶走,毕竟柳茗茗和柳茗松还要上学。
柳茗茗在东山省师范大学,柳茗松则是在帝都读大学,只不过大四实习阶段被安排回了鲁南市。
柳茗茗不情不愿,最终还是离开了。
柳文武和金晓静也去了病房,休息区便只剩下柳勤和张希铭。
斗智斗勇了一个小时,柳勤只觉得身心俱疲,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竟然一动不想动。
张希铭犹豫很久,才开口,“柳奶奶的病,对你打击很大?”
柳勤闭着眼,轻声回道,“刚开始很打击大,但现在好很多了,最起码能接受。”
“我有件事,想不通。”
“什么事?”
“为什么你非要负责奶奶的医药治疗费?你奶奶有四个儿子,医药费理应他们出,就算是老二和老三没出息,最起码也应老大和老四出,凭什么你出?”
柳勤睁开眼,“首先,四叔那边拿不出钱。”
“我知道,但你大伯家情况看起来不错,一块表怕是六位数。”
柳勤看向张希铭,“你仔细观察伯母的脸色了吗?”
“……”
“有时候大家差的并不是钱,而是差了一口气,当初伯父伯母白手起家,在最需要帮助时候没得到家里的帮助、在刚刚开始积累财富的时候,却被奶奶连续掏空两次,伤透了他们的心。如今就算大伯念在亲情愿意继续投钱,伯母也不会愿意,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圣人。”
张希铭了然,“你说得对,刚开始你伯母对你客套,但后来感情却更亲近了。”
“伯母是好人,就算没指望沾到我的便宜,最起码也不想为自己惹麻烦,”柳勤声音顿了一下,“当然,我非要出治疗费,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不想让大伯难办,如果治疗费大伯出的话,两人少不得吵架,假如伯母家也一群穷亲戚还好,假如伯母家没有穷亲戚,大伯在这婚姻里怕是很难抬头的。”
张希铭失笑,“你倒是考虑周全,”说着,伸手捏她的面颊,“放心,无论你怎么向家里搭钱,我都不嫌弃你。”
“如果我是拎不清的性格,你也不会喜欢我。”
“诶?很自信嘛,你确定我这么喜欢你?”
“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你别瞪我,我怕你这眼神,”张希铭靠了过去,“柳勤。”
“嗯?”
“我想亲你。”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走廊里静悄悄,除了柳勤和张希铭外便没人,值班医生在办公室休息,连护士站的护士也在里面办公室休息。
柳勤淡淡看向墙角一个方向,“有监控,你确定要亲?”
“……”张希铭难看的脸色已经表明了态度。
说话间,有四个人找了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姚香林一对和蓝雨祁一对。
司亦瑾道,“我说,你们可会找地方,跑这儿来逍遥,我和雨祁吃完饭找了你们好一阵,要不是碰到姚香林他们,就算找到天亮怕是也找不到你们。”
柳勤哭笑不得,“这就是楼层休息区,很难找吗?你们刚刚在哪找?”
“在医院附近的各种小店,就差去旅馆找了。”
张希铭掏出手机,才发现司亦瑾手机没电了,“你带充电器了吗?”
司亦瑾一愣,“……没有。”
“……”
张希铭和柳勤相视一看,交换眼神——这不靠谱的两人。
几人在休息区坐下,蓝雨祁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柳勤便将之前的对话说了出来,“很抱歉,因为我自己的私心,还得和你们借钱,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还,有了钱立刻会还你们。”
蓝雨祁无奈,“求你了勤勤,别再说这样的话,太见外。”
“是啊,我不着急用钱,我可有钱了,你直接用就是。”姚香林急忙道。
就连姜越都说了,“我这里也不少,都是之前参加比赛的奖金,柳勤你需要多少直接和我说。”
柳勤轻笑,“放心,你们一个个的跑不了,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脸皮厚,只要我有需要,一定会和你们开口。”
别看柳勤表面平静,实际上内心火急火燎地想回家赚钱。
“这样也好,”蓝雨祁道,“对于柳勤来说,与金钱相比,时间才更重要,你大伯家承担起照顾柳奶奶的责任,你就可以回去读书了。”
一旁的张希铭一言不发。
姜越问道,“希铭,你在想什么?”
张希铭挣扎片刻,而后道,“柳勤,你真不考虑……来鲁南市读书吗?”
柳勤恍然大悟——原来张希铭一直希望她来鲁南市,原来张希铭也想和家人团聚,只是为了她而取舍罢了。
“什么?勤勤能来鲁南市?”姚香林瞬间激动起来,“来呀,来呀,只要你来鲁南市,我保证你能来国际高中,学费我出!我现在是大明星了,我特别有钱,别说负担你一个人的学费,我能负担十个人的学费,来嘛来嘛,来国际高中。”
张希铭道,“柳勤的大伯母在教委工作,看气场和口吻,应该不是普通小科员,搞不好是干部,安排一个重点高中应该没问题。”
蓝雨祁震惊了,“勤勤,你真要来鲁南市,”之后焦急地对司亦瑾道,“如果柳勤来了,张希铭估计也会跟来,毕竟现在张希铭父母都在鲁南市,我们两人怎么办?”
第730章,深夜来客
司亦瑾安慰,“别急,如果他们来了,我们也来,不就是换个地方读书吗?在鲁南市更方便,我们就不用每周折腾到锦宜学艺术课了。”
“好呀,你们都来,雨祁、亦瑾,你们来国际高中吧,正适合你们,”姚香林兴致勃勃,“我们学校的校服好看、伙食好,寒暑假还有出国游学,外教多可以修第二外语,主要周末不补课,你们两人可以在不耽误课的情况下学专业课,哦哦还有……高中里就有形体老师和美术摄影老师,对你们正适合。”
蓝雨祁想了想,“这么说来,好像还不错。”
柳勤急了,“等等,等等,我还没说话呢!我不来鲁南市,我还回二高。”
“什么?勤勤你是不是傻了?”姚香林将手放在柳勤的额头,“你不是一直想得到好的教育吗?不是想考好学校吗?如今有好机会为什么不珍惜。”
柳勤摇头,“抱歉,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不来鲁南市。”
姚香林了解柳勤的脾气,虽然一肚子怨言,但也没勉强。
姜越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锦县?”
柳勤回答,“我要等到奶奶定下手术日期再回去。”
姜越皱眉,“是你自己留下,还是你们四个都留下?”
可以说,姜越点醒了柳勤,柳勤突然意识到,她的任性决定怕是要大家来买单,她问向其他三人,“你们三人先回去,我后回去,可以吗?”
司亦瑾赶忙表态,“我和雨祁是艺术生,艺术生你懂的,不需要多少文化课,我们留下陪你。”
张希铭淡淡撇了一眼,“你觉得我会先走?”
柳勤当然知道,张希铭不会先走。
叹了口气,柳勤问姚香林,“香林,以你的判断,明天晚上之前,能不能出检查结果?”
“能,”姚香林斩钉截铁,“奶奶不是从头检查,有很多检查县医院已经出了结果,明天只要整合一下便好,然后便是确定手术日期,而且明天我三叔会亲自忙这件事,搞不好下午时便能定下来手术。”
“如果是那样,就太感谢了。”柳勤松了口气,对其他三人道,“我们明天晚上回去,好吗?抱歉耽误你们一天课。”
“没事,柳勤你怎么又道歉?”司亦瑾哈哈大笑,“你是我妹妹不是吗?”
就这样,事情定了下来,姚香林和姜越没回家,六人在医院附近找酒店住下。
然而谁也没想到,住酒店还有一系列故事——
考虑到安全问题,几人没找小旅馆,而找了全国连锁的商务酒店。
但这么正规的酒店却有个弊端,一个房间只能睡两个人不能多睡,这是硬性规定,但问题来了——如果一个房间两个人的话,六个人正好三个房间,但大家都还是学生,虽然是三对却不能真睡三个房间,否则这个干柴烈火的年纪搞不好就出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最后决定开四个房间——两个男生一个房间、两个女生一个房间,剩下的一男一女分别一个房间。
房间开好后,又一个问题浮现出水面——姚香林想和柳勤睡,蓝雨祁也想和柳勤睡,两个人争得不可开交。
姚香林的理由很充分——她和勤勤分开这么久,好容易碰面,明天就离开了,睡一晚有什么不对?何况还不是睡一晚,只是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候就要起床到医院去。
而蓝雨祁的理由也充分,便是——她自己睡酒店害怕,何况上次在帝都时,柳勤一直陪着姚香林,这回好歹也得轮到她了吧?也不能便宜只有姚香林自己占。
其他四人表示无语。
最后,柳勤只能道,“我想自己睡,可以吗?”
姚香林眼珠子转了转,“好,我和蓝雨祁睡。”
蓝雨祁冷哼一声,“可以,我和姚香林睡。”
三名男生表示——女生真是种奇怪的生物,根本摸不透女生的心思。
就在姜越刚要表示和张希铭一个房间时,却见张希铭发言,“如果可以,能不能姜越和亦瑾一个房间,我太累了,想单独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司亦瑾了然——从锦县到鲁南市肿瘤医院,他和蓝雨祁都在车厢里小睡,而张希铭在副驾驶,以他对张希铭的了解,张希铭决定不会睡觉,因为夜间行车,张希铭要时不时提醒司机,协助保持司机清醒,这样扛了一路怕也累得不行。
“行,”司亦瑾回答,“姜越,我们哥俩一起。”
“好。”
别看姚香林和蓝雨祁见面就掐,但姜越和司亦瑾的关系还不错,两人性格都属随和型,同样爱好体育,很谈得来。
房间就这么定了。
在向电梯间走的时候,司亦瑾好奇问蓝雨祁,“你怎么突然决定和姚香林一个房间了?”
蓝雨祁冷哼,“我怕她半夜偷偷去找柳勤。”
另一边,姜越也小声问同样的问题,姚香林翻了个白眼,“如果那家伙半夜找勤勤怎么办?我绝对不会便宜她!”
于是,姚香林和蓝雨祁就在互相监督中,同一房间睡了。
房间内。
静悄悄。
商务酒店的缺点是相对价钱昂贵、优点是干净舒适隔音好。
遮光窗帘将窗外路灯和车灯遮得严实,房间内静悄悄,毫无声音。
一天一夜没睡的柳勤竟莫名其妙失眠,在柔软的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涌现奶奶的各种画面,奶奶、大伯、伯母,乱七八糟。
不知在床上滚了多久,只觉得后脑发疼,柳勤猜测是一天一夜没睡外加夜晚太过兴奋而引发神经痛,只能坐起来准备在房间里走走。
——她真没用,无论是蓝雨祁还是姚香林,无论是姜越、司亦瑾还是张希铭,大家都如同逆天一般存在,只有她,在漩涡中苦苦挣扎。
她已经很努力了,却不知还要如何努力,不用超过他们,最起码追上他们的尾巴也好。
却在这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柳勤提起警惕,悄声走到门旁,却没回答。
“柳勤是我,张希铭。”门外传来张希铭的声音。
柳勤松了口气,打开门。
但刚打开门时却后悔了——张希铭来做什么?这个时间不是应该睡觉吗?她不应该放他进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某人已经进了房间。
第731章,女生示弱就是真吃亏吗?
“还没睡?”张希铭随口问着,打量房间。
柳勤也不动声色,“正准备睡,有事吗?又是快说,说完了,我准备睡。”
张希铭一眼就看穿柳勤的小心思,“我睡不着,陪我。”
“陪……陪你?陪你……做什么?”柳勤尴尬。
张希铭笑出声,“当然是陪我睡,你以为陪我做什么?”
尴尬,又暧昧。
“喂!”柳勤无措,“别这样,如果被蓝雨祁他们发现了不好。”
张希铭已经开始脱外衣,“大家定的早晨九点集合,我只要八点起床回房间就行,”说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别磨蹭了,已经四点半,睡不了多长时间,快来睡觉。”
外衣脱完,人已经穿着T恤短裤钻入被窝。
柳勤嘴角抽了抽,“算了。”
好在标间里有两张床,柳勤将另一张床打理好,躺了上去。
张希铭不开心,“想和你一起。”
柳勤,“想都别想。”
“让我抱你一会好吗?”
“不行。”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了吗?”
“我们是未成年,谢谢!”
“我什么都不做。”
“呵呵,你还想做什么?”
“我只想抱着你,求你了,做梦都想抱着你入睡。”
“哦,那你就做梦吧。”
“……”
“不说了,我困了。”
说来也怪,之前在房间里辗转反侧,但自打张希铭来了,柳勤便困倦难挡,几乎头沾枕头的瞬间便沉沉睡去。
黑暗中,张希铭侧着身子,笑着看向另一张床上女生。
……
沉睡中的柳勤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当柳勤听见敲门声的瞬间直接蹦了起来——糟!张希铭那家伙还在!这可怎么办?会不会被他们发现张希铭睡在她房间?要怎么解释?
但当柳勤看见旁边空空如也的床时,终于松了口气——张希铭这家伙什么时候走的?她之前担心个什么劲儿,张希铭那家伙什么时候让她失望过?她能想到的,怕是张希铭都想到,更为她准备好了,他永远是那么可靠。
但同时,心底又有空落落的失落感……想见他。
敲门声又响,柳勤披了衣服就跑了过去,“谁?”
“勤勤,是我,还有蓝雨祁。”姚香林的声音。
“只有你们两人吗?”
“对,只有我们,那三人好像还没起呢,我们醒来后直接来找你了。”
柳勤这才开门,一脸愧疚,“抱歉,我也起晚了。”
姚香林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勤勤你昨天那么累,情绪又紧张,今天起晚很正常。如果你还困,就再睡一会,我和姜越到医院去就行,实际上也不需要你去,回头我把结果给你拿回来。”
“不,我这就去洗漱,给我十分钟的时间。”柳勤对自己速度从来都这么自信,毕竟不用洗澡化妆,虽然头发没洗不太舒服,但扎起辫子就好,紧急时刻也没时间穷讲究了。
倒是蓝雨祁拉开窗帘后,好奇地问道,“诶?这两张床怎么都有人睡的痕迹?”
标间里两张床分开一段距离,按照道理,一个人只睡一张床便好。
柳勤尴尬了瞬间,之后故作不动声色,“原本睡窗旁边的床,失眠得睡不着,便换了一张床,果然没一会就睡着了。”
“对对,有时候我也这样,失眠的时候换一个环境就睡着了。”姚香林迎合。
蓝雨祁也就没多想。
柳勤飞快洗漱完,不敢耽搁,穿上衣服便将两人拽出来,她生怕两人再在床上发现什么,例如说——短发?
……
柳勤用了十五分钟便完成了梳洗,刚出门,发现三名男生等在门外。
“这才八点多,我们找地方吃饭。”司亦瑾道。
柳勤婉拒,“你们去吧,我不太饿,我先去看看奶奶。”心里自责得很——怎么就起床晚了?心真大!够丢人!
张希铭却道,“我刚刚去住院部看过奶奶了,昨晚大伯守在这,一切都好,我还帮他们在食堂打了饭,听大伯的意思,护工也已经找到,大概十点多就能过来,九点半到门诊检查,因为奶奶的情况特殊,所以开了绿色通道优先检查、第一时间确定手术时间,所以你别担心,去吃饭吧。”
柳勤怔住,脑海中回忆起来那张空荡荡的床,又见张希铭的面容,心中暖得想哭,“好。”
三人在酒店楼下找了一家连锁豆浆店,喝豆浆、吃油条包子小咸菜。
柳勤坐在张希铭身旁,趁着大家聊天时,她凑过去压低了声音,“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
“胡说,昨天睡的时候已经3、4点,你又提早到病房,我不信你睡了。”
张希铭吃吃地笑,“打了个盹,你别担心我。”
“怎么可能不担心?”
“如果真担心,就给我个机会抱着你睡一晚,我保证不动手动脚。”
柳勤惊呆了,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张希铭,“你……你特么是疯了吧?”因为太过惊诧,连脏话都蹦了出来。
“怎么?”张希铭饶有兴致。
柳勤的声音压得更小,“当着这么多人,说那些?”
姚香林道,“喂,你们两人说什么悄悄话呢?能不能告诉我们?”
张希铭撇了一眼,“你和姜越没说过悄悄话?方便告诉外人吗?”
如果是从前,姚香林肯定是要和张希铭“钢”上一会,但此时此刻,姚香林咬了咬唇,生生吃了这个哑巴亏,硬是没吭声。
——有时女生的示弱,是给男生最大的面子。
姚香林不仅给了张希铭面子,更是给了姜越面子,毕竟众人见泼辣跋扈的女生时,并不会认为其男朋友温柔包容,更多的是认为男生窝囊没用。
但女生示弱就是真吃亏吗?
不!
姚香林一副委屈巴拉的模样,激起姜越的保护欲,“万年好人”的姜越奋起反抗了起来,“就算我们说悄悄话,也没在别人吃饭时说过,这种肉麻的事儿,咱不干。”
“……”张希铭。
柳勤差点喷了豆浆,对姚香林偷偷伸出大拇指——干得漂亮!
姚香林也是对柳勤不断挤眼睛。
这一局,张希铭少见的惨败。
第732章,要赚钱!
姚香林小鸟依人地靠过去,温柔道,“亲爱的,别把话说得那么直接嘛,有勤勤在,勉强要给希铭留些面子。”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姜越给自己心爱的女友夹了个灌汤包,“知道了。”
一旁的蓝雨祁和司亦瑾,“……”
司亦瑾小声道,“我说,我怎么觉得姚香林那傻大姐开始长心眼了?”
司亦瑾的话没得到蓝雨祁肯定的回应,倒是得来一计大白眼。
司亦瑾这才想起来,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只能说姚香林的坏话,不能说姚香林的好话,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女朋友没和其他女生因为他而吃醋,反倒是和姚香林因为柳勤而吃醋。
如此想来,心底竟然酸溜溜。
……
当到达住院处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
姜越、张希铭和司亦瑾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将柳奶奶移到了轮椅上,甚至没用柳文武帮忙。
柳勤见柳文武眼里满是血丝,小声道,“大伯一夜没睡吧?一会还用上班吗?”
柳文武笑道,“不用,今天没什么重要会议便可以不去,哦对了,勤勤还不知道大伯在鲁南做什么吧?”
柳勤点头。
柳文武叹了口气,“我和你伯母是大学同学,都是鲁南师范大学毕业,后来她到教委工作,我到高中当了老师,再后来因为经济压力,我和你伯母商量必须有个人辞职做其他的营生,否则两人的死工资实在难以负担你堂哥堂姐的学费、特长培训费。你伯母在教委工作相对稳定清闲,可以照顾家里,我便辞职办了个培训班,也算是老天眷顾,竟然第一届培训班就出了个鲁南市理科状元,随后培训班的名声大起,后来又接连碰见几个争气的好学生,来学习的同学越来越多,不得已又开办了两个培训班、三个培训班,直到了成立第十个培训班时,你伯母便提议直接注册学校,那样管理起来也方便,否则这十个培训班分散在鲁南市各处,我每天都骑着自行车跑得很辛苦,这样,就有了培训学校。”
说着,柳文武苦笑,“我成立培训学校这件事刻意隐瞒,没向家里透露,否则那几个打秋风的弟弟都能把我折腾死。”
柳勤十分认同,“是啊,所以我写稿赚钱的事也没和家人说,就怕他们打秋风。”
张希铭见两人聊天,便自作主张将柳奶奶推出病房,向门诊楼走。
经验丰富的姚香林则是保管着所有证件,带着柳奶奶在县中心医院的各种检查报告跟在张希铭身旁。
柳勤和柳文武走在后面。
柳文武道,“昨天晚上,我和你奶奶聊了一夜,你奶奶变化很大。”
柳勤暗惊。
柳文武继续道,“娘不像从前那样无休止地让我添钱给两个弟弟,反倒是告诉我,亲情固然可贵,但也要看对方的人品,如果人品坏了就相当于人死了,不用再努力了。”
柳勤更是吃惊,“奶奶……真是这么说的?”难怪,自从到了锦县,奶奶便从未提起柳家老二和老三。
柳文武笑着点头,可以看出面容努力控制着激动,“娘还说,对一个死人投入太多感情,那便是对活人的不公平。虽然这么说自己的弟弟不太好,但娘说这些话,我却很高兴。勤勤你别误会,大伯不是自私,哪怕你奶奶对你四叔再好,我也不生气,反倒会高兴。”
柳勤解释,“大伯您放心吧,别看我年纪小,但这些道理我都懂。”
柳文武拍了拍柳勤的肩,“大伯知道,从昨天见第一面,大伯就知道你是个有原则有思想的好姑娘,甚至我认为你奶奶的转变全是因为你。”
“不不,大伯别误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柳勤不敢居功,“我倒认为,奶奶有所改变是因为从柳家村搬到了锦县,她跳出了那个圈子所以才能看清从前的种种,毕竟旁观者清。”
柳文武点头,“无论如何,无论花多少钱、付出多少代价,一定要救你奶奶,即便是手术成功后,我也打算把你奶奶留在鲁南市,你会同意吗?”
“同意,我求之不得,”柳勤开心起来,“鲁南市到底是省会,比锦县的医疗条件要好,老人家选择居住地的首要条件便是医疗。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四婶快生了,还要照顾生意,如果奶奶回锦县,怕四婶和四叔精力有限。只是……”柳勤的声音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伯母那边没事吗?”
柳文武笑了出来,“你这个狡猾的小丫头,昨天我便看出来你的小心思了,你放心吧,如果单从大伯家的经济情况来看,负担你奶奶的医疗费和照顾费完全没问题,之前你伯母不高兴,还是怕你奶奶拎不清,如今你奶奶想通了,你伯母也不会反对。”
柳勤松了口气,“这样就好,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别住在一起,可以选择住在隔壁或者一个小区,婆媳关系不好相处,尤其奶奶和伯母是两个阶层的人,思维模式定然有着天壤之别,就算以后没有大矛盾,小矛盾还是会有,最后受苦的还是大伯。”
柳文武对自己这个侄女越发有兴趣,“这个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我准备在小区再找一个房子租下来,到时候请两个保姆。”
“两个保姆?”
“对,”柳文武语重心长,“是人,都会有耐心被磨没的一天,那些虐童虐老人,抛开保姆本身思想的恶,更多还是耐心被磨没,所以我不能因为心疼这点钱,让保姆虐待娘。两个保姆的话,四十八小时一换班,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对工作也会有更多热情。到时候我和你伯母经常去瞧瞧,便应该没什么大事。”
柳勤恍然大悟,“还是大伯想的周到。”
“这不是周到不周到,而是有钱的好处,”两人慢慢走着,柳文武慢慢讲着,“给你一个孩子讲金钱万能论确实不地道,但勤勤你记住,如果有能力赚钱便要赚更多的钱,因为只有用金钱解决了不必要的小麻烦,才能有精力攻克真正的大困难,千万别被一些小麻烦牵扯了精力,最后丢了西瓜拣芝麻,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要用钱解决。”
柳勤点头如捣蒜,“是,我记住了,大伯。”
“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柳文武对这个许久未见的侄女越来越喜欢起来。
第733章,金钱论
一上午的时间,柳奶奶的检查完毕。
可以说县医院的各种检查数据帮了大忙,而手术定在了两天后。
姚香林的三叔姚主任自然想帮忙提前,无奈手术全满,肿瘤医院的手术和别的医院不同,可不能拖,两天后已是走了关系了的。
傍晚,安顿好了柳奶奶,柳文武夫妇便请几个孩子吃饭,当然,柳茗茗和柳茗松屁颠颠地跑来蹭饭。
这一战,蓝雨祁赢了,蓝雨祁争夺到坐在柳勤身旁的“坐权”。
柳勤左边是伯母,右边是蓝雨祁,而姚香林则是柳茗茗逮住。
柳茗茗一脸歌迷迷妹的神情守在姚香林身旁,而有着偶像包袱的姚香林也不好表现出平日里的嚣张跋扈,一边温柔耐心地和柳茗茗聊天,一边狠狠瞪了蓝雨祁几眼。
蓝雨祁则是趁着姚香林每次等她时,给柳勤夹菜,再会给其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张希铭、司亦瑾、姜越,“……”
三人不约而同感受到了心底的醋意。
一轮敬酒过后,柳茗松和张希铭等人聊天,柳茗茗拉着姚香林和蓝雨祁聊天,柳勤则是陪着伯父伯母聊天。
金晓静道,“勤勤,伯母再问你一次,你真不考虑来鲁南市吗?白天时你伯父和我商量了下,手术后就让你奶奶留在鲁南市,回头把你四叔和四婶也接来,左右他们开服装店,在锦县能开,在鲁南市也能开,我家有个门头店租着,回头收回来正好给你四婶用。”
柳勤心中感动,“谢谢伯母了,我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好伯母,如果四叔和四婶能来鲁南就再好不过了,不为别的,只为没出世的侄子侄女有个高平台。”
金晓静赞同的点头,“如果你四叔四婶来了,你来吗?”
“不来。”
“……”金晓静有些抓狂,“之前你不肯来,难道不是因为舍不得你四叔四婶?”
想来,这是金晓静考虑一晚上的结果。
“不是,”柳勤比较尴尬,“是因为……锦县二高的校长是我的偶像,而且校长还有两年退休,所以我要留在二高。”
“二高的校长?”金晓静想了想,“是贺校长?”
“是啊。”
“贺校长确实是个好人。”这一点,金晓静也是很赞同。
柳文武见柳勤一再拒绝,也只能道,“晓静,我们也要尊重孩子的意见,既然她不想来就算了,也许改天她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
回去的车,是柳文武安排的,由学校司机开着他的商务车接送,也比较放心。
如何送别、姚香林如何不舍自是不说,只说因为是七座的商务车,便没人坐副驾驶,蓝雨祁和司亦瑾两人坐在第二排,柳勤和张希铭则是坐在最后一排。
上车后两人便靠在一起呼呼大睡,睡了整整一路。
四个小时后,到了锦县。
司亦瑾摇醒了张希铭,“醒醒,我们快到锦县了,去哪里?”
几乎两天两夜没睡的张希铭猛然醒来,头脑发懵,双眼直勾勾盯着车内天花板好半天才找到自己思绪,轻轻摇了摇柳勤,“醒醒。”
柳勤也醒来。
张希铭问,“我们马上到锦县,但很晚了,要不然今天都睡在我家吧,我家有房间。”
柳勤想了下,“可以先去四婶那看一眼吗?如果四婶关店,我们就去你家,如果没关,我想先和四叔四婶说下,省得他们担心。”
“好。”
于是在司亦瑾的指挥下,商务车先开到了锦县中心街。
离得老远就能看见,市场上所有门头店都关了,只有四婶服装店还开着灯。
五分钟后,下了车。
司亦瑾找了家还开着的商店买了烟,送给司机师傅,司机师傅很高兴,放下四人便开回了鲁南市。
四人向服装店走,张希铭打趣道,“说起待人接物,还是我们司大少爷在行,回头应该多多学习。”
司亦瑾嘴角抽了抽,“你又取笑我?”
柳勤却破天荒地插嘴,“我认为张希铭说得对。”随后,便将早晨时柳文武说给她的话又说了一遍,关于金钱论。
“原来如此,”张希铭淡笑道,“我又上了一课。”
司亦瑾带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表情,“对吧?所以下回你别总想着省钱了,你这铁公鸡该拔毛就要拔毛。”
蓝雨祁提醒,“别说了,到了。”
四人进了四婶服装店。
见四叔坐在一楼,不见四婶。
“四叔,四婶呢?”柳勤的声音带着后怕。
柳文华惊喜,“你们回来了?快进来,你四婶在二楼躺着呢,大夫开了保胎药,说缓几天再瞧瞧。”
柳勤急了,惊恐地看了一眼二楼,压低了声音,“四……四婶不会有事吧?”
柳文华赶忙安慰,“没事,你四婶体格好着呢,只是得静养一阵子,你们上楼吧,我关店。”
张希铭问道,“四叔开着店,就为了等我们?”
“是啊,你们一上车,大哥就给我打电话,我就一直在等了。”
众人了然。
关了店,众人上了二楼,却见二楼虽然狭窄,但打扫得干干净净,果然有勤劳的四婶的风格。
“坐。”四婶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柳勤拦住,让其继续躺着。
柳文华给大家发了马札,人高马大的三人用马札坐了一地。
柳勤先将在鲁南市的事讲了一遍,随后道,“我擅自做主让奶奶留在鲁南市,四叔四婶会不会责怪我?”
“不会,”林秀海叹了口气,“虽然很想让娘看看马上出生的孙辈,但我和你四叔确实照顾不了娘,而且你说的对,鲁南市的医疗水平高,有可能娘在鲁南市能更舒服一些。”
柳勤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就是大伯和伯母希望接你们到了鲁南市,你们有什么想法?”
很显然,林秀海是很心动的——谁不想去大城市发展?尤其他们现在做了生意,时常往返锦宜市和锦县,深刻地了解了两者的不同、平台的重要性。
但林秀海没马上发表意见,而是看向了柳文华。
所有人的视线也跟着林秀海,投到了柳文华身上。
就在所有人以为柳文华会同意时,却听柳文华道,“不,我们不去鲁南市。”
第734章,一千万买尸体
包括林秀海在内,众人震惊。
柳勤不解道,“四叔为什么要拒绝?大伯和伯母本来就喜欢你和四婶,而且奶奶都过去了。如果你们到鲁南市,还能帮大伯和伯母分担照顾奶奶,四婶在锦县开服装店这么成功,想来到鲁南市开会更成功。还有……还有孩子,如果你们过去,伯母帮你们迁了户口,孩子生下来就是鲁南市的户口,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以后无论是教育还是医疗,都能得到最好的。”
林秀海也是面色焦急。
然而柳文华态度却异常坚定,哪怕柳勤说得如此有煽动性,却依旧不肯动摇。
“勤勤你想没想过,你大伯一家为什么远走鲁南市?还不是怕了弟弟打秋风?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跟着你奶奶过去,和二哥、三哥打秋风有什么两样?”
“当然不一样!”柳勤高声道,“他们是自己不上进不学好,所以叫打秋风,但你们不是,四叔四婶勤劳能干,就算是暂时接受大伯和伯母的帮助,却早晚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鲁南市扎根。”
“但谁能保证我们过去开店就一定能红火呢?”柳文华道。
这时,林秀海也发表了意见,“没错,我们能在锦县做,未必能在鲁南市做。”紧接着,便讲了起来,“别说鲁南市,就算是锦县和锦宜市的审美都有这很大差异,大红旗市场的陶姐曾给我捎了几款在锦宜市里卖得很好的服装,我尝试在店里卖,却很少有人接受,而现在我的审美眼光和擅长,都是卖给锦县的客人,换到了鲁南市,只怕不行。”
柳勤恍然大悟——她犯了个致命错误,她忘了四婶刚从农村出来,让其立刻到省会城市开服装店,确实会有代沟。
林秀海沉默一下,继续道,“刚开始我也向往,但仔细一想,我们不能去。”
“怕被误认打秋风?”柳勤问。
“是啊,”林秀海咧嘴一笑,“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们舔着脸去了,让你大伯母怎么想我们的?让你大伯母怎么想你大伯?我们不能帮你大伯添花,却也不能给你大伯添乱,他已经够苦了。”
柳勤了然——四叔和四婶应该还不知道大伯家到底多富有。
“但鲁南市确实是个好平台,就算你们不去,孩子也得去呀!”柳勤争辩。
“去,我们会有一天去的。”柳文华笑道,“但不是现在,这几年我和你四婶会努力,过几年我们自己有了钱有了实力,再求大哥大嫂帮忙,我们全家到鲁南市去。”
“好,就这么说定了。”柳勤这才放了心。
随后,又聊了几句,柳文华问了几次医疗费的事,都被柳勤打哈哈岔开了话题。
一晃,已经凌晨两点,林秀海有了倦意。
柳文华起身,“天色不早了,不能再留你们,我出去给你们叫个车。”又突然想起来,从兜子里掏出手机,“希铭,手机还给你,四叔自己买了,电话号码也给你存了进去。”
张希铭微笑地接了下来,“四叔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自有深意在其中。
好在,很快找到了车。
却不知是近些年锦县的经济好了,还是私家车多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黑车多了,虽然不安全,但最起码半夜不用走路回家。
一行人最终去了张希铭家睡。
至此,柳奶奶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两天后得知,柳奶奶的手术成功,虽然无奈截肢,但医生判断如果继续化疗,会有效延长生命——柳奶奶的情况,没人奢求治愈或者抑制癌细胞,只要能延长生命便好。
另一边,林秀海也稳定下来,后来柳勤仔细问过才知道,原来是精神紧张以及劳累过度造成的持续性宫缩,好在因为即时的休息,恢复了正常。
时光,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柳勤却不知自己何时能重见天日。
……
午后。
柳勤浏览网页准备找灵感写稿子,如今她可以说抓紧一切时间写稿赚钱,却突然传来电话铃声。
柳勤跑去接电话,“喂,您好。”
“柳勤。”对方是成年男子略有低沉磁性的声音,是颜令。
“颜先生您好,好久不见。”柳勤搭起了警惕,毕竟这个颜令最喜欢有事没事调戏她。
然而让柳勤意外的是,颜令这一次却没调戏,反倒是反常的严肃,“我问你,锦宜市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出事?”柳勤一头雾水,“没听说出什么事?”声音顿了一下,心狠狠一落,“难道是关于我的?难道那个什么龙哥又作妖了?”
“嗯,”颜令的回答令柳勤绝望,“老太婆吃安眠药自杀进医院的事你知道吧?后来接出来后,颜总就不敢再管老太婆的事,任由其胡作非为,而前几天龙哥竟然跑到我家门口守老太婆,我已经让人严防死守,不想让他们碰面,但最后他们还是碰了面。”
柳勤的心越来越落。
颜令继续道,“龙哥把你的照片和资料交给老太婆,说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但现在你失踪。老太婆丧心病狂,明知道你还活着,却给龙哥三百万,让他将你的全尸带回来,事成之后再给七百万。”
柳勤狠狠倒吸一口气,“一千万?你家老太婆是疯了吧?一千万不用龙哥去卖,我自己去卖行不行?”
颜令却不觉得柳勤的玩笑有多好笑,“知道为什么老太婆出一千万吗?”
“为什么?因为心疼自己孙子?”
“不,是在向我宣战。”
“向你?难道老太婆知道你在中间的事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有人向老太婆谗言。”
“……”柳勤恨不得摔了电话,“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丧心病狂的老太婆?为什么当时死不是她?气死我了,我这辈子第一次想杀人!”
颜令的声音依旧冷静,“柳勤,你听好。”
“嗯,我在听。”
“最近一定要藏好,不要露出任何马脚,我有一个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
“我颜令的计划,在执行前从不告诉任何人。”
“……”柳勤了然,“好,那我在这里预祝颜先生马到成功。”
第735章,为什么不直接整死?
挂断电话,柳勤心情越发沉重。
她能预感到事情有多严重,毕竟从前无论何时,颜令都在电话里戏弄她、调戏她,但这次电话从始至终颜令都无比严肃认真,绝无任何下道的意思。
慢慢走到床边,太阳已有落山的迹象,同样的阳光却不似上午那般有希望,只有落寞和绝望的窒息。
柳勤缓缓闭上眼,手紧紧捏着窗前的护栏——想让她死?没那么容易!她偏要活!
五分钟后,柳勤睁开眼,眼中满是坚定。
拿好钥匙,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绝看不到脸孔,随后便出了门。
这是柳勤第一次独自乘坐电梯、独自出了小区,独自来到公寓对面的金碧辉煌会所。
正是下午,金碧辉煌会处在准备阶段准备开业,柳勤见门前有人打扫,便上前,“您好,请问刘经理在吗?”
保洁人员看去,见是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姑娘,听声音判断,年纪也不大,“你是什么人,找刘经理有什么事?”
“我是刘叔的亲戚,麻烦阿姨帮我找下刘经理,就说姓柳的找他。”
保洁了然,“你进去吧,和前台说一下。”
“好,谢谢。”
进了金碧辉煌金色的旋转大门,柳勤又将话原封不动地说给了前台,前台给刘经理打电话,没一会刘经理便出来。
刘经理脸上略有差异,低声道,“柳勤,你怎么来了?”
柳勤将口罩摘下来,面容严肃,“刘叔您有时间吗?我有些话想问您,如果您没时间,我可以等,或者您定一个时间,到时候我再来。”
“你跟我来办公室。”刘经理怕人多眼杂,快速将柳勤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还没等刘经理问,柳勤便直接开门见山,“突然来这找刘叔实在唐突,但刘叔您能告诉我,你们对龙哥做了什么吗?”
刘经理道,“做了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呀?柳勤同学,你这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柳勤摘了帽子,面容依旧沉定似水,“不,刘叔,你们肯定是做手脚了,否则龙哥不会狗急跳墙地跑到帝都去找颜家老太婆。我知道刘叔瞒着我是一片好心,但您可以瞒着雨祁却不应该瞒着我,因为雨祁不需要应面对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但我需要!我需要有足够免疫力、抗体才能应对这些。”
刘经理深深看了柳勤一眼,随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命运怎么就这么坎坷?”
“我不认为自己命运坎坷,因为老天爷是公平的,剥夺了我一些,便送给了我一些,我有这些朋友在身边,有你们这些好人帮助我,我觉得一切都是值的。”
刘经理犹豫,不知应不应该说出来。
柳勤也没催促,只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刘经理一声叹息,“算了,告诉你吧,你先坐下。”
柳勤听话地乖乖坐到了沙发上,刘经理亲自倒了两杯水,随后坐在一旁的单身沙发,“关于金碧辉煌进入锦宜市不顺,这件事你知道吧?”
柳勤点头。
“为了能快速融入锦宜,以及因为你的事,蓝总做了个大决定,便是除掉龙哥的势力,”刘经理继续讲道,“但真正实施起来却异常麻烦,因为那个人手段毒辣,手下还有一帮不要命的家伙,如果真拼起来搞不好两败俱伤,和一个不上台面的混混两败俱伤实在得不偿失,何况蓝总早已金盆洗手,直接冲突是不行的。蓝总曾经试过拉拢,龙哥不肯;试过威胁,龙哥不怕,所以蓝总只能使了杀手锏。”
柳勤猛地睁大双眼,她知道这个“杀手锏”就是龙哥到帝都铤而走险的原因。
刘经理眼角闪过阴险,“便是设局让龙哥染上赌瘾。”
“所以龙哥输了不少钱?”柳勤问。
刘经理轻蔑,“当然,之前很难握住龙哥把柄,是因为其太狡猾永远巧妙地踩在各种底线的边缘,但如今他需要源源不断的金钱填补自己的赌瘾,便越来越守不住这个底线,一旦他越过底线,别说漏洞把柄,便是我们不出手,他也自取灭亡,只是个时间问题。”
柳勤惊愕,“还有这种操作?但……龙哥也是混道上的,无论是赌还是D,应该都很了解吧?就这么染上赌瘾了?”
刘经理嗤笑,“龙哥自然经常赌博,他还靠着这个赌坑人钱,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蓝总自然有蓝总的办法。”
柳勤激动,“我越来越佩服蓝总了……哦不对,还有刘叔,刘叔能不能给我讲讲过程,我想听!”
刘经理失笑,“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怎么喜欢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因为首先要知晓,其次才能防备。”柳勤认真道。
刘经理点头,“你说的对,小姑娘年纪不大,但觉悟不错,就凭你这觉悟,我便给你讲了。”
柳勤拼命点头。
刘经理讲道,“龙哥经常用赌局来骗一些外地来的人,刚开始故意给对方一个和善义气的好印象,随后带他去赌场,设局偏光那人的钱。即便对方最后醒悟也没办法去,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锦宜,很难敌得过龙哥,最后被骗的人只能认倒霉不了了之。
蓝总找人伪装成外地人来锦宜,巧妙地结识了龙哥,被龙哥带去了地下赌场,果然输光了所有钱,但那人虽然生气却更惊愕,说自己在华宁市几乎是常胜将军,为什么来到锦宜就输,还说他们华宁有几个大款瘾头很大,每个月不输几百上千万就不舒服,可以说越挫越勇,龙哥自然心动,让那人将大款带来。
那人说大款从不离开华宁,如果龙哥想和大款玩,他可以为龙哥介绍。
龙哥为了放长线钓大鱼,随后又陪着那人玩了几局,故意让其赢回去大半。
几天后,龙哥带着一群人随那人到了华宁市,呵,也就是在华宁,龙哥上了套染了瘾,有了巨大的资金窟窿。”
柳勤倒吸一口气,“好手段!先将龙哥骗出锦宜,让他失去安全感,因为戒备牵扯了大量精力,所以做不到游刃有余,但我有一点不太懂,”柳勤疑惑地看向刘经理,“既然骗都骗出去了,为什么不直接整死?”
第736章,赚钱,才是第一王道!
刘经理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拍桌子,“你这小姑娘真是笑死我了,太有趣了。”
柳勤一头雾水,“刘叔您别笑了,您笑得我心底发毛,我觉得我的思路很正常,弄死才真正是一了百了不是吗?”
刘经理收回了笑容,“知道我为什么笑吗?因为每次我以为你是孩子时,你总说出令人惊艳的话;但每次我想把你当成一个成年人对待时,你又天真可爱。如果可以天衣无缝地弄死,我们也想。但龙哥这种黑事做多了,很懂套路,带去的一伙人不仅戒备森严甚至防范意识不亚于富豪出行,所以说如果真要弄死他,便要将这些人全弄死,只怕事情太大!当然,这只是其一。”
柳勤点头,虚心聆听。
“其二,蓝总的目的是通过与龙哥的作对,融入锦县的圈子,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如果共同的敌人没了,蓝总岂不又成了锦宜那群人的入侵者?所以,在我们金碧辉煌彻底融入锦宜市之前,龙哥不能死!”
柳勤了然,“看来,同样是进入锦宜,但金碧辉煌却完全不如万家灯火那般顺利。”
“是啊,”刘经理也是感慨,“就像你刚刚说的,上帝给你开一扇门时,怕就要关一扇窗。我们这种娱乐行业赚钱多、回本快,比传统餐饮业暴力许多,但同样,受到的限制也很多。虽然蓝总没直接说出来过,但如果再让蓝总选择一次,想来蓝总会选择从正大光明的传统行业做起吧,就算很难成功,但所赚的一分一毛都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柳勤能看出刘经理表情中的遗憾,眼神闪了闪的,“实际上刘叔,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什么预感?”
“现在大家对娱乐行业还有一些误解,但以后误解会越来越少,因为随着经济的发展和人们的富足,解决了温饱问题后,大家的娱乐需求便开始增加,以后不仅富有的人、新潮的人喜欢娱乐场所,所有人都会进入娱乐场所,我的意思是说,哪怕是娱乐行业,也是光明正大,也是传统餐饮业服务行业的一部分,没有什么见不得光。”
刘经理眼神赞赏,“目光独到,我也是这么想,只是蓝总还过不去这道坎。”
柳勤知道蓝总实际上是个好人,只是因为命运的曲折误入歧途罢了,“刘叔,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龙哥是中高手,那么蓝总是怎么让龙哥染上赌瘾的?”
“具体怎么执行,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对方是个团体,既然吃了这碗饭便一定有他们的手段。”
刘经理解答了柳勤的疑惑,柳勤也稍稍放心。
但同时,柳勤心底又觉隐隐不安,但思考半天也没想出到底不安出自哪里,正巧刘经理连续接了几个电话,柳勤知道金碧辉煌马上要营业,刘经理会很忙,便起身告辞。
刘经理要派保镖送柳勤,被柳勤婉拒,毕竟人家保镖也有自己的工作,金碧辉煌马上营业需要人手,她不能霸占人家的人手吧?再者说,她用帽子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除非眼线火眼金睛能穿透她帽子,否则谁能看出来她是谁?反倒是身边跟着保镖,目标才大。
刘经理被说服,让柳勤离开。
……
一路上,柳勤一直在思考。
思考心底的不安,到底出在哪里。
直到回家也没想出来,索性便不考虑——丢失的记忆就好像丢失的物件,找它的时候找不到,不找它的时候,它自己蹦出来。
柳勤便指望这不安的想法自己蹦出来罢。
接下来怎么办?
剩下的时间,便是无休止的等待。
……
一日傍晚。
完成了一天学习,柳勤给自己烧了两道菜。
也不知是最近伙食好了还是减少了活动量,柳勤发现自己胖了,不像之前那样骨瘦如柴,面颊线条柔顺不说,还红润了许多。
每次洗完脸,柳勤都要对着镜子看上好一会,捏着自己面颊的薄皮,暗暗祈祷再胖上十斤。
虽然十几年后的审美喜欢小鸟腿、火柴人,但柳勤却一直认为女孩子要稍微有点肉肉,这样才性感、魅力。
吃完了饭,打开电脑和扣扣,趁着扣扣登录的间隙,点开浏览器,准备看看红妆网的排行榜和其他几个门户网站的浏览量排行榜,这便是柳勤最近的爱好——扒榜。
通过观察排行榜,不仅能发现很多好文章,更能观察到读者的喜好趋势,以改进自己的选题。
突然任务栏的扣扣头像闪烁,点开扣扣,能看见上面一排各式各样的头像。
现在柳勤的扣扣人多了,不仅有原来的几位原住民,还有加了姚香林、姜越、柳茗茗、柳茗松。
有两个头像在跳动。
柳勤点开,是柳茗茗。
柳茗茗——勤勤在吗?奶奶今天能喝稀饭了,爸爸很高兴,奶奶也很好,经常藏好吃的给我和哥,我们去的时候,奶奶神秘兮兮地掏出来塞给我们,为了让奶开心,每次都得装吃得开心。我这快二十岁的人了,奶奶还把我当小女孩哄,真是又可笑又可爱。可惜,勤勤你不在,如果你在就更好了。
柳勤想回信息,但手指放在键盘上比划了好一会,却又不知回什么。
好在她是隐身状态。
看下一个信息,是姚香林,也是关于柳奶奶的。
姚香林——今天我和姜越去看奶奶了,话说你大伯真够阔气的,自己住一个别墅,又在旁边给奶奶租了一个别墅,还雇了两个保姆轮班,照顾得要多好就有多好,但最有趣的是奶奶,竟然说别墅区的村干部规划得好,号召大家改一样的房子,不像村子里,经常因为谁家的屋顶高了几厘米就吵架,真是逗死我了,但最逗的还是大伯,大伯一本正经地说,说政府给了很多补贴,所以大家推倒房子重新盖,盖成一模一样的房子。
柳勤一愣,随后笑出了声,但最后还是没回信息,只是笑笑便关了对话框,开始仔细的“扒榜”起来。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赚钱,才是第一王道!
第737章,绑架
是夜。
柳勤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四叔和四婶不见了,世界仿佛只有她一人,她很着急,她不断地找,但却到处找不到四叔和四婶,最后她急哭了,一边哭一边找。
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哭得声嘶力竭,枕头已被泪水打湿。
柳勤坐了起来,虽然知道梦醒了,但那种揪心的感觉依旧残留脑海,她害怕,无比怕,甚至想立刻给四叔打电话。
突然,柳勤的头好像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了下——不安!对呀,这几天的不安明明就在四叔和四婶身上,她总觉得自己疏漏了什么,原来是四叔和四婶!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龙哥已经丧心病狂,会不会找四叔和四婶的麻烦?
她怎么这么糊涂!?
怎么将四叔和四婶忘了?
柳勤急得跳下床,如果不是现在凌晨三点,她非立刻打电话过去不可。
另一个声音安慰她说,应该没事的,四叔和四婶毕竟只是亲戚,就算是龙哥抓,也会抓她的爸妈两个哥哥吧?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孝,但如果龙哥把那四个人抓走,她除了有些内疚,是丝毫不担心的。
虽然这么安慰,但心底却依旧忍不住不安。
最后柳勤决定,早晨七点会第一时间给四叔打电话——话说回来,自从四叔买了手机,她还一次没给四叔打过电话呢。
这么想,心中的不安就少了许多。
然而虽然安慰了自己,心有余悸依旧无法安眠,最后柳勤打开电脑决定写稿。
如今奶奶的手术费是蓝雨祁一人掏的,美名其曰最后好算账,否则在这个人身上借几千、那个借几百,回头光算账都要算半天。
而柳勤最后同意的原因却不是因为算账麻烦,而是因为蓝雨祁父母也在这件事参与其中了,省却了解释的麻烦。
然而借归借,虽然人家没有让她还的意思,但她还是要还。
五点钟。
完成了一篇稿子,柳勤知道这稿子质量一点都不好,但她没办法,她已经乱了、心态几进崩溃。
一篇写完,柳勤有些困,但看了一眼电脑显示器的时间,决定再熬两个小时,一过七点,她立刻就给四叔打电话。
那么这两个小时做什么?
柳勤决定再写一篇稿子。
然而真是邪了门,坐在电脑前的柳勤大脑一片空白,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要写什么。
她努力捕捉思维,大脑里却没有任何思绪;打开网页,去榜单上找灵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榜单前十已经找不到自己的文章、自己的笔名了。
心乱如麻。
柳勤只觉自己如同一只飞虫被蜘蛛网束缚,怎样都挣脱不开。
越想心情越糟,更没有思路。
就在柳勤心情跌落谷底时,突然电话响了。
柳勤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五点二十五,谁会这么早给她打电话?
这一次,柳勤没马上接电话,待那电话响了很多次方才接起,即便是接起,也没马上说话,却不知是噩梦的原因还是什么,她心情特别忐忑。
“喂,是柳勤吗?我是刘经理。”
听见熟悉的声音后,柳勤这才松了口气,“刘叔叔您好,抱歉我刚刚没说话。”
“你这种情况,确实应该谨慎,”刘经理的声音严肃,“有件事,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但却又怕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错。”
“刘叔您说,我和普通孩子不一样,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柳勤语调坚定,心情却越来越忐忑、越来越害怕。
刘经理沉思一会,道,“好,你四叔和四婶应是被人绑架了。”
“什么?”柳勤下意识喊了出来,“绑架?绑架!这不行,我四婶正在怀孕!这孩子大家盼望已久!我奶奶活不了多久了,我奶奶必须要看到孩子!是龙哥干的吗?我现在就去找龙哥,把我卖了吧,放了四婶!”
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穿上大衣就冲了出去。
另一边,刘经理也是吓了一跳,不敢怠慢连忙叫上两个刚刚下夜班的保镖跑了出来。
好在,两伙人在小区门口碰见。
柳勤再努力挣扎也不如两名膀大腰圆的保镖,“刘叔我求你了,我四婶不能出意外,真的不能!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我四婶真的不能出意外。”缓缓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已五点半,周围有早起的人,行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刘经理吓了一跳,“柳勤你冷静些,你看看这是你哭喊的地方吗?你不是最成熟最懂事吗,难道你要给袁姐惹麻烦?”
柳勤终于冷静下来,闭上嘴,站了起来,呐呐道,“刘叔,对不起。”
柳勤快速的反应令刘经理惊讶,他已经做好将这失去理智的小姑娘抓回房间的准备,“孩子,你已经很坚强了,刘叔叔这种事儿碰多了,放心交给我吧,我们先回去说几句话。”
“好。”
柳勤就这么急匆匆地跑出来,又灰溜溜地回了房子。
客厅里。
柳勤为刘经理和两个保镖倒了热水,随后便乖巧地坐在沙发旁边的小凳上。
刘经理刚下班还没回家,喝了口热水,随后道,“柳勤同学,我得先和你道歉,是我派的人手失职,我派的人原本三个班倒替二十四小时监视,但后来见情况良好,他们便凌晨三点收工,早晨六点继续,但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期间出了事。”
柳勤吃惊——她真没想到刘经理竟然派人保护四叔四婶这么久,如今更后悔刚刚在室外撒泼滚打,不给刘经理面子。
“……对不起,刘叔叔。”
刘经理摇了下头,“没什么,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你四叔和四婶,但在这之前,你绝不能出这个屋子半步,你答应我。”
“……”这个承诺,柳勤不想给。
“柳勤,我们不能功亏一篑,”刘经理抬高了声音,“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所以我不想把你反锁在这里,你别逼我这么做。”
柳勤赶忙点头,“好,我答应你刘叔叔。”真的答应吗?她自己也无法保证自己的行为。
第738章,无聊的富二代
柳勤见刘经理眼中满是血丝,便试探地问道,“刘叔,您是不是刚下班还未休息。”
刘经理失笑,“是啊,不过现在不是为我着想的时候,你的事才重要。”
柳勤点头,“放心刘叔,我都懂,虽然真的心疼您,但这个节骨眼不会心软。然而在另一件事上,我想坚持,刘叔无比要答应我。”
“什么事?”
“四叔和四婶被绑架一事,别告诉蓝雨祁。”
“为什么?”刘经理不解,“你怕给大小姐添麻烦?”
“有一方面如此,但还有一个原因,”柳勤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已经令我世界观几近崩溃,如果说我从前可以轻易相信一个人的话,现在我真的很难做到。有时候我在反思,这种谨慎细微是好还是坏,是痛苦多一些还是快乐多一些,结果是,痛苦更多一些。当一无所知时,看太阳只觉得世界很美好;但经历了种种险恶后,再看太阳,却经常害怕这一刻艳阳高照、下一刻世界末日,阴霾很难挥散,缺少了最基本的安全感”
刘经理点头,“你说得没错,虽然现在我已经是金碧辉煌的总经理,好像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但我的世界观和普通人却不一样了,这个怕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如果让我再选择,真想避开那一段人生弯路。”
柳勤坚定,“所以,就让蓝雨祁继续无忧无虑地快乐下去吧,这才是十六岁应该拥有的生活。”
刘经理笑道,“好,大小姐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运。”
柳勤没谦虚的否定,而是突然认真道,“那么,接下来,我要和刘叔交底了。”
“交底?”
随后,柳勤便将自己和颜令的种种交易以及电话内容说了出来,“刘叔您别误会,我从前没说,并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而是……”
刘经理道,“而是不能完全相信。”
柳勤惭愧地低下头,“我也不知道,心底只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能说。”
刘经理叹了口气,“我不生气,只是心疼你罢了,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算了,说正事,你今天和我说这些,目的是希望我们和颜令联合,做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把拥有的信息都告诉您罢了,”提起颜令,柳勤就头疼,“那个颜令就是个吃饱撑的富二代,做事全凭兴趣,我没把握能说服他帮助我们。”
刘经理沉思片刻,“柳勤你听我说,现在我确实需要帮忙。”
“帮忙?”柳勤立刻严阵以待。
刘经理眯着眼,平日里慈祥的双眼迸发狠厉,“我需要龙哥离开锦宜,最好失联三天,不,哪怕一天便可以。”
柳勤不解,“刘叔,我能知道您的计划吗?”
刘经理点头,“锦宜那边,我们有眼线,但龙哥他们好像发现了我们的眼线,行事更为谨慎。我们不是找不到你四叔四婶的关押地点,抓人严刑拷问便行,但抓住后有两个问题:第一,对方是否能交代关押地点,是否能交代真的地点。第二,在营救过程中,如果消息一旦泄露,以龙哥毒辣的性格,你四叔四婶性命难保。这两个问题别说我们营救会面对,即便是报警,警察营救也要面对撕票的问题。”
柳勤虽不发一语,实际上周身已经冰凉一片,满是冷汗。
“刘叔您说得没错,锦宜就那么大、找人并不难,但如何保证在人质安全的前提下找人、营救人,才最难。”柳勤嘴唇颤抖,“而且必须要快些找到,四婶怀孕,刚刚经历了先兆性流产,如果这次有个三长两短,我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说着,紧紧咬着唇。
刘经理伸手拍了下柳勤的肩,“孩子,别怕,只要能支开龙哥,让他和手下的联系断上几天,我就能保证安全救出你四叔和四婶。”
柳勤将眼眶中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眼神坚定,“好,我现在就给颜令打电话,你等我。”
五分钟后,调整好情绪的柳勤拨通电话。
嘟嘟嘟。
直响了七八声,电话才被接起,“你打电话时,不看看几点?”慵懒磁性的男声,明显带着睡意和烦躁。
柳勤道,“颜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颜令翻过身,平躺在床上,房内一片昏暗,“行啊,来陪我睡一会,再说帮助。”
“先帮忙,再陪睡。”柳勤一字一句道。
“呃?”颜令一愣,饶有兴致地睁开眼,浓密的睫毛半遮着魅惑的眸子,“小东西,你说的陪睡,和我想的陪睡,是一个陪睡吗?”
“是不是一个陪睡不重要,”柳勤冷冷道,“只要你能帮我。”
柳勤身旁,刘经理和两名保镖面面相觑,之前柳勤曾嫌弃地说颜令是个无聊的富二代时,他们还暗暗疑惑,现在却好像知道柳勤为什么会下这样的评语了。
想来是花花公子喜欢调戏小姑娘吧。
但……陪睡?为了救自己亲人,小姑娘真的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电话另一端,颜令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接坐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四叔和四婶被龙哥绑架,四婶怀孕快七个月,刚刚经历了先兆性流产,我奶奶生命还有最后几个月,必须要在离世前见到孩子,所以你帮我!一定要帮我!”柳勤越来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话几乎喊出来。
颜令一头雾水,“好好,我帮你,你冷静一下,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随后,柳勤便将锦县这边包括蓝家和龙哥的纠葛,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这些自然也是刘经理示意,将一切了解清楚,才能谈进一步的合作。
颜令听后,挑眉冷笑,“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让刘经理接电话。”
“好,稍等,”柳勤捂住话筒,扭头道,“刘叔,颜总想和您通电话。”
刘经理轻咳两声,伸手接了话筒,“颜总您好,我是锦县金碧辉煌会所的总经理刘帆。”
将话筒交出去的瞬间,柳勤只觉得卸下了重担一般。
第739章,怎么陪?
因为刘经理和保镖们刚下班,熬了整整一夜,眼睛还通红,柳勤便准备把茶沏得浓一些,为他们提神——现在她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些了。
真希望自己也有实力,做自己真正想做的。
沏好茶,将茶水端过去,顺便切了一些水果。
刘经理还在打电话,面色严肃,柳勤便将水果推给保镖,“两位大哥,真是辛苦你们了,谢谢你们。”
保镖忙道,“不辛苦,你也坐下来休息会。”
柳勤点头,坐回之前的小凳,紧紧盯着刘经理。
“好,就这么办,一会我把手机号码发给您,如果有改动,我们随时联系。好,好,颜总您忙。再见。”
少顷,刘经理挂断电话,对柳勤说,“柳勤同学你放心,颜总已经答应帮我们,最迟上午十点,他会想办法把龙哥找去帝都,到了帝都他自有安排,还有,刚刚颜总提出一个可行的提议,有可能更快捷找到你四叔和四婶。”
“什么提议?”柳勤急切问。
“颜总提议可以通过GPS系统定位你四叔和四婶的位置,”刘经理道,“待龙哥启程去帝都后,我们便做两个准备:第一个,找私家侦探,再打电话到你四叔的手机上,只要他们接了电话,便能定位到大概区域;第二个,还是老办法,抓住龙哥的手下进行拷问,问出你四叔四婶的位置再进行营救。”
柳勤点头如捣蒜,“好,一切都听刘叔的,刘叔就是我们柳家的恩人,以后我柳勤一定会报答您!”
刘经理笑着摇头,“你也别有太重的包袱,老人有句话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虽然你四叔四婶遭殃,但这件事对蓝总和我却不是坏事,刚刚电话里颜总说,以后会找机会和金碧辉煌进一步合作,如果蓝总真能得到颜总这样财团的支持,发展一定会上一个新台阶。”
“……”柳勤嘴角暗暗抽了抽——不愧是生意人,这个节骨眼都能拉拉关系、做做生意。
不过无论怎样,只要能救出四叔四婶就好。
“柳勤同学,如果……算了。”刘经理欲言又止。
“刘叔,怎么了?”
“没什么,你休息,我们先离开,回头我们电话联系。”刘经理道。
……
刘经理等人走了,房间里一片安静。
柳勤再没心思看书、做题、写稿,大脑一片空白,只愣愣坐在电话机旁的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响了。
柳勤看了一眼时间,八点。
这个时候,蓝雨祁他们应该准备上课,所以这个电话不是他们的,可以接。
柳勤接了电话,却没马上说话,而对方也没说话,两人同时沉默。
就在柳勤准备挂断电话时,对方说话了,“喂,怎么不说话?”是颜令。
柳勤垂下眼,“因为无法确定打电话的人,所以为了谨慎起见,便没主动说话。”
“呵,你倒是警惕了,早干什么去了?”
“……”柳勤,“颜总有什么事吗?”
“你还真是过河拆桥的好手,不是刚刚求我的时候了?不是要陪睡的时候了?”颜令声音不大,却极其暧昧,“说,事成之后,什么时候来陪睡?”
柳勤眼球转了转,“实际上现在就可以。”
“现在?”颜令看了一眼身旁的钟,“你现在过来?”
柳勤无声冷笑,“不用,颜先生您现在就可以睡,我在电话的另一端陪着你,可以提供睡前故事服务或者唱摇篮曲,如果您实在睡不着,我帮您数数也行,我数您听着。”
颜令危险地眯了眼,“翻脸不认账?话说柳勤小朋友,你四叔和四婶还没救回来,你就这么嚣张,如果救回来还得了?不行,这人不能救。”
柳勤立刻就认输,“好好好,我错了行吗?我再也不贫嘴了,颜先生请务必救出我四叔和四婶,求你了。”
柳勤服了软,颜令很满意。
“我问你,就算是救回来,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
“他们今天能抓你四叔和四婶,你就不怕回头把你朋友也抓了?例如你的小男友?”声音带了戏谑。
柳勤顿时无力,“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好了,不逗你了,”颜令看着时钟上的时间,收敛了嬉笑的情绪,“这件事交给我,你这几天专心想想怎么报答我。”
“好。”
“陪睡?”
“不。”
“出尔反尔?”
“除了陪睡,什么都可以,例如大学毕业后给你打工十年,不收一分钱工资。”
“宁可免费工作十年也不陪睡?小丫头,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给我陪睡吗?”
“虽然不知道但能猜到,颜总那么优秀,身边的优秀姑娘自然也多。”
实际上,颜令的乐趣也是在调戏小姑娘,如果柳勤真同意,便失去兴趣了,“行了,不和你闲聊,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后面的事不用管,一切交给我。”
“……”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好,没别的事就这样。”
“颜先生再见。”
挂断电话,柳勤闭上眼,她已经彻底乱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经历了生死后会坚强,现在才发现,人的坚强是有极限,过了这个极限,便是会心崩,正如现在。
……
上午十一点。
柳勤依旧静静坐在电话机旁,没吃饭、没喝水、没睡觉、没看书也没工作,就这么静静坐着,身处尘世但心却云游不知何处。
电话铃响,柳勤立刻接起,“您好。”
“柳勤同学,是我。”刘经理的声音。
“刘叔叔您好,情况怎样了?”
“龙哥上套了,正在准备去帝都。”
柳勤惊讶,“是颜令用了什么方法吗?”
“我和颜总虽然只在电话里接触两次,却也能感觉道颜总极有手段,既然龙哥能被颜总骗去,想来帝都那边已经布置得天衣无缝。”
柳勤的声音带了哽咽,“太好了,谢谢刘叔了!”
刘经理一阵心酸,“我们正去锦宜的路上,已经联系了私家侦探,只要龙哥那边一旦失联,这边立刻就开始行动。”
第740章,第一次见柳勤这么放得开
“刘叔,我也想去!我也想帮忙!”柳勤焦急。
“别闹,这种事,你一个小姑娘能帮什么忙?你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刘经理严厉道。
“……知道了。”柳勤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电话挂断,柳勤再次进入无尽的等待。
……
下午五点。
柳勤坐在电话旁,滴水未进。
电话铃声响,柳勤立刻拿起电话,“您好。”
对方先是一愣,“你一直守在电话旁?”是刘经理的声音。
柳勤意识到刘经理的担心,“刘叔您放心,我刚刚睡了一觉,我能照顾好自己。”
刘经理这才放下心来,“龙哥已经到达帝都,也不知道颜总用了什么办法,不仅龙哥的手机拨不通,连龙哥带的一群人都失了联。”
柳勤激动,“太好了!”
刘经理继续道,“一会我们先试着给你四叔的手机打电话,最好能接通,不过技术人员说,即便是接通,也得保持一分钟的通话时间,你了解他们的生活,能不能想出一个必须立刻通话解决的借口?”
柳勤点头,“刘叔您稍等,我想一下。”
“好。”
实际上此时此刻,柳勤头疼欲裂,大脑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突然,柳勤想到了,“刘叔,我想到了!如果电话能打通,可以冒充四婶服装店的供货商催货款,要求他们将拖欠的货款交齐,否则便报警,龙哥的人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而报警,这样可以拖延一些时间,方便私家侦探定位GPS。”
刘经理惊喜,“好,太好了,这个催货款的方式好。”
“那就辛苦刘叔了!”除了感谢,柳勤也不知说什么。
“好。”
电话挂断,继续等待。
……
柳勤将自己辫子打开,按摩发硬的头皮,理智告诉她应该小睡一会,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少顷,电话响。
柳勤想也不想就接了电话,“喂。”
“勤勤,是我,雨祁。”
电话另一端传来蓝雨祁的声音。
柳勤一愣,好像忘了蓝雨祁这个人是谁,反应了好半天才僵硬道,“原来是雨祁。”
蓝雨祁笑道,“几天没给你打电话,你就把我忘了?”
“没有,哈,昨天失眠,今天又看了一天书,有些懵,”语调故作轻松,“有什么事吗?我一会可能想睡一会。”暗暗打发人。
可惜,蓝雨祁没听出柳勤的潜台词,“我们到小区了,一会就上去,你等我们。”
“……好。”
挂断电话,柳勤想也没想就给刘经理拨电话过去,“刘叔抱歉,我有个请求。”
“怎么了?你那边发生什么了吗?”刘经理这边也是草木皆兵。
“没发生什么,只是一会雨祁可能来我这,所以您暂时别给我打电话,等她走了,我给您打电话。”
刘经理了然,知晓柳勤不想将蓝雨祁也牵连进来,“好,你放心吧。”
挂断电话。
刘经理叹了口气,“是个好孩子,”随后对身旁的私家侦探说,“准备好了吗?”
戴着耳机的私家侦探对刘经理点了下头,“可以。”
刘经理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好一会,“电话没人接。”
私家侦探摘下监听耳机,扭头道,“按照我从前的经验,第一次拨通,他们多半不会接,隔半个小时后拨第二次,十五分钟后第三次,紧接着发一条短信,再拨电话估计就接了。”
“好,那就等半个小时后再打。”
另一边。
当蓝雨祁等人到来时,柳勤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强颜欢笑”,正如此时的她。
蓝雨祁先进了房门,惊讶道,“勤勤你的眼睛好红。”
柳勤故作轻松,“没关系,失眠而已。”
一阵菜香,拎着菜的司亦瑾和张希铭紧随其后。
柳勤吃惊地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不是有补课吗?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司亦瑾一摊手,“没办法,蓝大小姐想你了,我们只能翘课来呗。”
柳勤看向张希铭,“他们两人是艺术生翘课就算了,你怎么也翘课?”
张希铭不以为意,“因为我也想你了。”
“但也不能翘课吧?”
张希铭耸肩,拒绝回答。
但无论如何,课都翘了,柳勤便是现在赶三人走,也没法回去继续上课。
众人欢天喜地地将菜肴摆在桌上,倒上饮料,欢声笑语。
柳勤的面庞僵硬,硬挤着笑,但她知道自己脸上的根本不是笑。
“开学考的成绩出来了,蓝帮那些人的成绩提高很快,”蓝雨祁高兴道,“尤其是王珍,进步飞速……当然,现在的成绩也不好,但比当初是好了许多。”
柳勤了然,难怪今天蓝雨祁突然来找她,想来是碰见开心的事找她分享,但也真是……早不分享晚不分享,为什么偏要今天?
然而柳勤也只能在内心吐槽,脸上依旧表现得若无其事。
倒是张希铭,一双犀利的黑眸时不时地盯着她看,若有所思。
柳勤不担心蓝雨祁和司亦瑾,只担心张希铭,不断用眼神暗示。
司亦瑾发现了两人的猫腻,“我说,你们两人够了,就这么无视我们两个大活人眉目传情?”
柳勤哭笑不得,“是啊,你们两人可以直接去政府广场了。”
“去政府广场做什么?”
“照明呀!两枚大灯泡加起来能照亮整个广场。”
司亦瑾嘴角抽了抽,“可以呀,几天不见,嘴皮子厉害这么多,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柳勤灵机一动,干脆将计就计,“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一会吃完饭还请干哥哥赶紧带雨祁走,大家别彼此耽误。”
蓝雨祁惊呆了,第一次见柳勤这么放得开。
张希铭则是收回视线,刘海下的双眉紧皱——事情绝不简单,柳勤怕是碰见什么难题了。
既然柳勤开口,蓝雨祁和司亦瑾也不好当电灯泡,吃完了晚饭两人立刻滚蛋,将张希铭留下。
两人离开,柳勤这才松了口气,“希铭,你也走吧。”
然而坐在沙发上的张希铭却老神在在,压根没有走的意思,“这么着急下逐客令做什么?”
第741章,我就是个黑洞
“我要睡觉。”
“这么早?”
“对,昨天失眠,今天想早睡。”
“睡吧,我在客厅看一会书。”
“……”柳勤,“为什么不回自己家看书?拜托,你走后我才能睡得踏实不是?”
“为什么我在这,你就睡不踏实?怕我偷你东西?还是怕我怎么你?”
伴随着张希铭一句话,房内的气氛骤然开始暧昧起来。
饶是内心急得火烧眉毛,但柳勤也尴尬,“别瞎说,我怕那个做什么?”
“既然不怕,为什么不让我留下。”
“我……我只是喜欢独处。”
“你每天都独处。”
“……”柳勤,“你就没有突然间特别想独处的时候?”
“最起码我见到你时,没有想独处。”
“如果我说现在不想见到你呢?”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我要问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及时纠正错误不是吗?”
柳勤真是无奈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个滚刀肉?”
“知道,”张希铭,“但具体事件具体对待,该滚刀肉的时候就不能一刀切,不达目的不罢休。”
终于,柳勤彻底败了,已经过去了两小时,她急切地想知道锦宜那边的情况,“好,那我告诉你。”
“嗯?”
“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四叔和四婶被绑架了。”
“什么?”张希铭大吃一惊,“到底怎么回事?”
柳勤见再也瞒不住,便将整件事从头到尾都说了出来,包括她与颜令的通话等等。
张希铭再没心思逗弄,脸色阴沉。
柳勤有些心虚,“你会不会生气?”
张希铭没回答。
“我知道瞒着你不对,但……你帮我太多了,你也知道……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自尊心一堆,经常麻烦你们,我心里过意不去,如果我们能平等相处,我保证第一时间告诉你,真的。”
张希铭抬眼,“给刘叔打电话。”
“呃?”
“打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如果实在不行,就报警。”
柳勤点头,“好,我听你的。”
终于可以打电话过去,柳勤几乎迫不及待。
电话被接起。
“是刘叔吗?我是柳勤,那边进展怎样?对方接电话了吗?”
“没有,关机了。”
“……”
“不过你别担心,本来用电话定位就是备用方法,我们原定方法是找他们的人。”
“……知道了,麻烦刘叔了。”柳勤垂下眼,已不知道再说什么——当恐惧和焦急到达顶峰后,便是迷茫和麻木。
张希铭伸手,示意要接电话。
柳勤苦笑一下,“刘叔,张希铭在我身旁,他想和您通电话。”
“好,把电话给他。”刘经理道。
柳勤将电话交给张希铭后,便靠在沙发上,双眼盯着天花板。
张希铭担忧地看了柳勤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刘叔您好,我是张希铭。”
“好,你自己在柳勤那里吗?”
“是,刚刚蓝雨祁和司亦瑾也来了,但柳勤并没将事情告诉他们。”
“这样最好,”刘经理放下心,“你有什么事吗?”
“有,我认为……呃……刘叔一定要注意安全。”
“……”
“如果刘叔没别的事,那我先挂电话了。”
“好。”
电话被挂断。
刘经理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少顷,失笑出来,“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和一群高中生牵扯不清,现在的孩子和我们当年不同了,想当初我们十几岁的时候莽莽撞撞只懂打架,但现在的孩子却有脑子多了。”
一旁有保镖道,“刘哥,前方有动静,秦立出来了,但身边还有一群人。”
刘经理眯住眼,眼中迸发凶残,“跟踪,等他落单时就出手,如果没落单,三人以下也出手。”
“是。”
另一边。
柳勤不解道,“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为什么最后却没说?”
张希铭叹了口气,“这件事牵连了太多,如果警方真介入,蓝家那边怕就麻烦了。”
柳勤了然。
张希铭见柳勤面色苍白、神情憔悴,心疼地伸手抚了下她的面颊,“别怕,一切有我。”
柳勤苦笑,眼泪从面颊上无声滑过,“知道我在怕什么吗?”
“怕四叔和四婶受害?”
“还记得蓝帮他们说过,龙哥曾在海边活埋两个人吗?”
“……记得。”
“我知道我这么幻想不对,但不知为什么那个画面不断冲击我的脑海,两个人的脸却经常换成四叔和四婶的脸,怎么办的……怎么办?如果换一个人,我都不会这么害怕,但龙哥那个人真的太可怕了……龙哥把我绑架到锦宜的时候,我在车后座装昏,能听见龙哥和他心腹对话,那个人绝对是畜生野兽,他根本不拿人命当成命!”
张希铭这才意识到,柳勤比他想象的承受了更多。
他以为绑架的事已经过去,但实际上并没过去,柳勤只是将自己可怕的遭遇埋在心底罢了。
想着,张希铭更是心疼,不经过柳勤的同意便强硬将她纳入怀中,“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当时我送你就好了,我应该在旁边保护你。”
柳勤趴在张希铭的怀中,“保护我?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现在我只庆幸你不在我身旁,否则会连累你。”
“我不怕被连累!”张希铭抬高音量。
柳勤相信张希铭不怕被连累,更是心酸,“笨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应该远离我!你有那么光明的人生,不应该和我牵扯不清。我就是个黑洞,不断吸收着厄运,有我的地方就有麻烦,你不懂。”
张希铭突然笑了,“呵,你也知道自己是黑洞?很早时我便开始纳闷了,你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但你现在警告我也晚了,我已被你这个黑洞吸进来,这辈子都出不去。”
“胡说,能出去!”
“出不去。”
“只要我们绝交,你就能出去。”
“不断,不出!”
“你是受虐狂吗?”
“你才知道?生活那么无聊乏味,就要这么刺激才好!”
“……”
“我可是要当警察的人,怎么会怕麻烦?现在在你这权当练练手了,”说着,张希铭拍了拍柳勤的背,“还有,你可是要当警嫂的人,也不能怕麻烦,将来麻烦事儿更多。”
“……”
“对吧?现在就当我们演习了。”
第742章,颜令vs张希铭
被如此安慰、被如此有说服力地安慰,柳勤更是委屈地大哭起来。
“哭什么?是不是很感动?”
柳勤点头。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男人?”
柳勤点头。
“要不要亲一下?”
柳勤点头。
张希铭失笑,靠近她的耳朵,轻声道,“除了亲,可以进一步吗?”
柳勤一愣,瞬间推开他,“你是疯了吧?这个时候还能开这种玩笑?”
张希铭挑眉,“谁说开玩笑了?我可是认真的。”
柳勤前一刻还苍白的脸,瞬间通红通红,“我们未成年,你懂什么叫未成年吗?”
张希铭耸肩,“和未成年人发生关系是犯罪,但我们两个人都未成年,算是互相伤害,本账。”
柳勤瞠目结舌,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离那可怕的男生要多远就有多远,“你……你……我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你了!你竟然说那么……那么……那么……”
“直接!”张希铭很平静地帮柳勤将说不出的词说出来。
柳勤的三观已经崩坏,她的三观不是被大伯一家崩坏、也不是被龙哥崩坏,而是被眼前这家伙崩坏。
怎么可以这样?
眼前这个男生可是全校学生的榜样!
永远严肃、认真,能力超群、态度端庄、作风严谨,但……但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张希铭见柳勤瞠目结舌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现在心情好些了吧?在所有安慰方法里,注意力转移法永远最好用。”
“……”柳勤。
张希铭收敛了之前无赖的痞笑,换成平日里的模样,“你应该很久没睡了吧?你去睡,这里有我。”
也不知是真的撑到了极限,还是因为有了依靠,柳勤只觉困意排山倒海而来。
一时间困倦无比。
“怎么,不信任我?”张希铭轻笑,“放心,怎么做,我有分寸。”
柳勤点了点头,“那我……真去休息了。”
“好。”
“你……你……”
“怎么?”
“你刚刚确定是开玩笑吧?”柳勤警惕。
张希铭一脸认真,“不然呢?如果你改变主意,我也可以将错就错。”
“不!不改变主意!”柳勤很无奈,四叔四婶被绑架,明明气氛这么紧张,但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搅乱,害得她也开始不应景的胡思乱想,“我去休息,你不许入房间。”
“好,我不进房间。”
“你发誓。”
“我发誓不进房间。”
“你发毒誓。”
“我是无神论者。”
“你发毒誓说,如果不经过我允许闯我房间,高考分无故低五十。”
“……”张希铭哭笑不得,他第一次见有人用高考分发毒誓的,“好好好,我发毒誓,如果我不经过你允许闯入你房间,高考分无故低一百。”
柳勤这才松了口气,洗了脸就回了房间。
几乎头刚碰到枕头,就睡了去。
客厅里,张希铭耸了耸肩,“虽然很不合时宜,但如果能将错就错,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
晚上八点。
电话铃刚响的瞬间就被接起,“喂,您好。”
对方愣了一下,“你是张希铭同学?”
“是我,刘叔,柳勤太累,我让她先休息了,您那边进展怎样?”
“我们抓到了人,拷打了一个多小时,但对方好像真不知道关押柳老四夫妻的地方,他供出一个人名,说那个人多半知道,我们准备去围堵那个人。”
“好,辛苦刘叔了。”
挂断电话。
饶是从容如张希铭,一颗心也被狠狠揪住——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紧急,龙哥失联时间不固定,或许是三天、或许是两天、或许马上便能联系上手下。如果得知锦宜这边有动静,为消灭证据怕第一时间把四叔四婶杀人灭口,报警的话,就算马上立案、就算忽略对蓝家的影响,四叔和四婶失踪和锦宜市的龙哥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如何下搜捕令?何况,从失踪到现在还未到24小时,警察不会立刻立案。
张希铭坐在沙发上,捂着脸,手掌之下的面孔已经狰狞——这些可恶的黑社会,他发誓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一个都不留!
张希铭更坚定了考警校、当警察、当一个好警察的决心。
……
十一点。
电话铃声响,为怕惊扰柳勤睡眠,张希铭在电话铃刚响时便接了电话,“喂。”
这个时间,多半会是刘经理,却不知刘经理那边怎样的。
然而电话另一端那人却没马上说话。
“喂,您好。”张希铭心想,难不成是打错电话?
对方终于说话了,“柳勤呢?”
略有低沉磁性的男声,张希铭立刻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你便是传说中的颜总?”
电话另一端,正是颜令,“你便是传说中的小男友?”
很显然,两人对彼此都带着莫名敌意。
张希铭道,“多谢颜总的帮忙,这个情我们领了,以后一定会回报颜总。”故意用了“我们”来彰显所有权。
作为情场老手的颜令自然听出了这个小细节,“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交易,是我和柳勤两人的交易,与你无关。”
张希铭挑眉,“是的,交易确实是你们两人,但我作为她的男朋友,还是很感激颜总。”
颜令一想到那个有趣的小东西被这个黄毛小子得了,就不舒服,倒不是多喜欢那小姑娘,只是单纯的占有欲罢了——优秀的雄性,都想尽可能多的占有雌性以传递自己基因,这是动物的本能,只不过放在人类社会上被伦理道德粉饰制约了而已。
颜令轻笑,“男朋友?呵,能维持多久的男朋友?小弟弟,你这个年纪还不懂爱情。”
面对这么一个讨人厌的家伙,张希铭也很难维持礼貌,直接回敬回去,“颜总也是从我这个年纪走来的吧?但我只能说,这个年纪的颜总不懂,不代表这个年纪的我不懂,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柳勤想要什么,”声音一顿,发现自己被醋意冲昏了头脑,虽然对方很讨厌,但他却是能救四叔四婶的关键人物。
第743章, 此“陪睡”非彼“陪睡”
如果颜令那边一放手,龙哥和锦宜的手下取得联系,刘经理那边的情况怕就不乐观。
想着,张希铭语调一转,“但无论如何,还是多谢颜总作为一个前辈的忠告,我会注意的。”算是退了一步。
然而张希铭退,不代表颜令想退。
本来颜令一边开会,一边部署龙哥失联一事便很糟心,身心俱疲时给小姑娘打电话寻个开心,却被小姑娘的男朋友接了电话,那种心情不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而是好像是吃了一火车皮的苍蝇。
颜令不开心,也绝不让任何人开心。
颜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当前辈的也不好骗你,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们生意人从来不用别人人情、也不会无故送人什么人情,一切都是平等交易。我帮柳勤让龙哥失联三天,她答应我陪睡,平等交易。”
陪睡!?
张希铭的双眼大睁,整张脸的颜色瞬间雪白,“你……颜总别开玩笑。”
“呵,你认为我在和你开玩笑?柳勤答应的时候,刘经理在她身旁,要不然你问问刘经理?”
嘟嘟嘟!
颜令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便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颜令扔下手机,笑眯眯地钻了被子里,“呵,今天,又能睡个好觉了。”
……
已是深夜。
张希铭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柳勤起床,揉着眼睛出了房间,“希铭。”
张希铭未抬头。
“希铭,你睡了吗?”柳勤靠了过去。
张希铭缓缓抬起头,面色铁青。
柳勤见到,吃了一惊,“希铭你没事吧?等等……是不是……是不是刘叔那边有什么噩耗?”
张希铭依旧不回答,一双犀利如刀的眼睛直直盯着柳勤。
“无论发生什么,你说出来好吗?”柳勤的声音在发抖,她在暗暗祈祷,千万别是四叔四婶。
终于,张希铭开口,“我问你,你和颜令到底有什么交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刘叔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问你,你和颜令有什么交易?”张希铭的声音几乎是怒吼出来。
本就是深夜,周围寂静,更是放大了张希铭的吼声。
这是柳勤第一次见张希铭失态成这样,“我答应帮他预测未来,他答应帮我解决阴婚一事。”
“哈,我从前怎么就相信了你的鬼话?”张希铭低下头,不让被人看见他挫败的面颊,“好,你说你能预测未来,你现在给我预测一下,未来会是怎样?”
虽然柳勤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未来的实体经济衰败,房地产和互联网行业异军突起,房价会被炒得很高,大家不再去商场购物,而更喜欢网上购物;甚至于大家不再出门去饭店吃饭,很多都点餐,外卖业也会发达。呃……抱歉,我知道的都是这种小事儿。大事方面……我知道下一届的领导人是谁,叫XXX,总理是XXX,还有明年会有一架从XXX飞往米国的飞机撞击五角大楼,呃……暂时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
张希铭抬起头,表情古怪,“真能编。”
“……”
“继续,呵,我看你能编几千年,几千年后的人类会不会灭亡、地球会不会毁灭?”
柳勤哑言,“我预测不了那么久,我最多知道后十年发生的事。”毕竟她也就比他们多活了十几年。
“哈哈哈哈,”张希铭大笑,表情却痛苦,“我告诉你,下回想预测就一定要预测几百年后,预测十年太近容易穿帮,不是吗?”
“穿帮?我为什么怕穿帮?我说的都是十年后定会发生的!”柳勤道。
张希铭盯着柳勤,脸上的表情逐渐收敛,但眼神却越来越失望,“你知道吗,从前看见你一本正经扯谎时,只觉得你很可爱;但当你一本正经和我扯谎时,我才知道有多可恨。”
“我扯谎?我为什么要和你扯谎?”柳勤也急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让我睡觉的是你,现在我睡醒了对我发邪火的也是你,我做错了什么?如果你有什么地方看不惯,你直说出来,何必这样质问我讽刺我?确实,你从前帮了我很多,我欠了你不少人情,你发火我理应忍下来,但我要知道你发邪火的原因!我有知情权!”
“知情权?”张希铭深吸一口气,“真正丧失知情权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好,你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我发毒誓,如果没告诉你,我高考分无故下降五百分!”柳勤也算是豁出去了。
“还是那个问题,你和颜令的交易。”
“我很早就告诉过你,我帮他预测未来,他帮我摆脱阴婚。”
“但我刚刚接到电话,颜令可不是这么说的。”
“呃?电话?”柳勤愣住,“他怎么说的?”
“他说,”张希铭深吸一口气,实在不希望那么龌龊的字眼从自己口中说出,也实在想象不到那样的字眼会出现在眼前这个冰清玉洁的女生身上,“他说,你为他陪睡。”
“放屁!”
“他还说,有刘经理当见证人。”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柳勤终于想了起来,没错,她确实说过陪颜令睡,但此“陪睡”非彼“陪睡”。当时颜令说让她陪睡觉,她便顺口说,只要颜令帮忙她就陪,而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电话接触,她了解颜令,颜令只是想拿她逗乐子而不是真想对她怎样,所以只要她随后强词夺理地圆了之前的话,一切便都过去了。
谁知道颜令这家伙却给她摆了这么一道。
“希铭,你听我解释,这件事真的是有原因的。”
“不想,”张希铭站了起来,面无表情,“我就问你,当时你是否说了陪睡。”
“说了,但有原因,”柳勤一把抓住张希铭的手腕,生怕他半路逃走,小说电视那种说话说一半就跑掉,一分别就是几十年的桥段太过狗血,她不希望发生,“这样,我从头到尾说一遍,你再决定怎么样?最多占用你五分钟的时间。”
第744章,这就是所谓的黑洞吧
张希铭暗暗挣扎,他真不想听什么解释,无论有什么天大的原因,当女朋友说出那两个字时,他就已经接受不了。
他想一走了之,而以他的身手想摆脱她也不是难事。
但当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最终张希铭还是败了,“……你说吧。”
柳勤深吸一口气,便将整件事前前后后说了出来,“我们两人认识的时间虽不算长,但经过这么多事,你应该对我的为人有所了解,如果不是有把握能甩开他,我能轻易地说陪睡吗?我宁可亲自自杀,让四叔和四婶把我卖到颜家,也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什么。再说,你睁大眼睛好好打量我,我的脸、我的身材,哪里有值钱的地方?就我这种姿色的女生扔人群里都不会被人看第二眼,我哪来的信心用身体换这些东西?”
张希铭紧紧咬着牙,没说话。
柳勤叹了口气,柔下声音,“我承认,作为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不应该说那种话,这确实是对男朋友的不尊重,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行吗?以后无论发生任何是,我都不会说那些字眼。”
张希铭内心交战、苦苦挣扎。
没错,无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只要女生说陪睡另一个男人,就已经是给自己男朋友戴绿帽。而华国男人最痛恨的就是绿帽,没有之一!
如果换一个人,张希铭连听解释都不想听,直接就走,但面对柳勤,他却怎么也狠不下心。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张希铭深吸一口气,打算给柳勤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说。”柳勤点头如捣蒜。
“你说要对颜令……陪睡时,刘经理在,对吗?”
“对。”
“后来你说服务仅供唱摇篮曲和数数字时,刘经理在吗?”
“……不在,第一个电话是早晨,第二个电话是……”
还没等柳勤的话说完,张希铭便甩开她,拿起衣服和便要出门。
“等等,我发誓我一定说了。”柳勤去拦,可却没拦住决定离开的张希铭。
随着一声摔门的巨响,房内只剩柳勤一人。
她愣愣站在门旁,大脑浑浊一片,再没有了什么思绪。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缓缓坐在地上,大脑中一片雪白——黑洞。
她又想起了这个词,她越来越发现自己是一枚黑洞了,她所到之处,就能吸引来厄运,虽姚香林、蓝雨祁看起来一切顺利,是因为两人于她关系一直保持着一种距离,这种距离可以免除被她厄运的侵扰。
柳勤双手抱着膝盖,思绪回到重生、回到入校、回到苏若馨、回到女尸、回到阴婚。
短短半年的时间,她竟经历了这么多。
每个人的生活都很精彩,但她的生活却精彩过了头。
……黑洞……
这就是所谓的黑洞吧。
从前柳勤不喜欢哭,后来莫名其妙地开始喜欢哭,但如今却又不喜欢哭了。
她坐在地上,下巴放在膝盖,视线放空。
缓缓闭了眼。
虽然表面平静,实际内心已经全部崩塌。
……
不知不觉,清晨。
电话铃声响。
柳勤抬起头,因为僵坐了一夜,脖子骨竟然发出响动。
她不想理电话,甚至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她只想找一个地方将自己藏好,将这个黑洞掩埋。
但不理却又不行,毕竟四叔和四婶还处在危险中。
柳勤挣扎着起身,狠狠给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强迫自己清醒,硬挤出了一抹笑容,“喂,您好。”
“小东西,昨晚睡得好吗?”
话筒另一端,慵懒好听的男声,却领柳勤连连干呕。
“睡的不错,颜先生呢?”
颜令挑眉,“和你的小男友?”
柳勤捏紧了拳头,如果颜令在她面前,她一定会一拳打断他的鼻子,“他昨天晚上就回家了。”
“没一起睡?”颜令饶有兴致。
“没有。”
“为什么不一起睡?”
“为什么一定要在一起睡?”柳勤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稳定声线,“难道颜先生见到谁,都要和谁一起睡吗?”
电话另一端传来笑声,“当然不是,但我可不舍得让我女朋友孤枕难眠。”
柳勤很想摔掉电话,但她知道颜令还有利用价值,不能得罪,“颜先生好厉害,您是用什么方法,让龙哥一行人和锦宜都失了联系?”
“自是有我的办法。”对方却不肯说。
柳勤也不勉强,“那颜先生大概还能牵扯住龙哥多久?”
“最多两天,”说起正事,颜令的声音倒认真了一些,“一会你让刘经理那边加快行动,不能拖了。”
“知道了,我这就给刘叔打电话,颜先生您休息。”几乎最后一个字结束的同时,柳勤便将电话挂断,她甚至不想和这个姓颜的多说一个字。
放下电话,柳勤跌坐在沙发上,垂下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
七点。
电话铃响。
柳勤接了电话,“您好。”
“柳勤,我是刘叔,”是刘经理,“有好消息,你四叔和四婶被扣押的位置已经确定,是在一个KTV的仓库里,我们这就准备动身去营救。”
“真的?太好了,”这个消息就好像给柳勤打了一剂鸡血,“刘叔多加小心,刘叔辛苦了。”
“好,你也别太担心。”
挂断电话,柳勤的心情也终于好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而已。
接下来便是度日如年的等待。
来到书桌前,拿起书,但一个个熟悉的字进入眼帘却无比陌生。
打开电脑,联上网,登录扣扣,却见任务栏的图标开始蹦跶起来。
犹豫片刻,点开,是安妮。
安妮——柳勤你最近是怎么了,交的稿子十分平淡,好像应付差事一样,难道我给你申请了专栏作家,你就这么对我?还有,你最近的几篇稿都没上排行榜就算了,有两篇稿子质量不过关,我给你驳回了,自己去邮箱里看看。
柳勤一愣,赶忙点开邮箱。
果然,有两封邮件。
她记得这两篇稿子,是奶奶确诊骨癌那几天赶稿,当时她哪还有什么灵感?满脑子都是钱!钱!钱!
她想改,但却又无从下手,因为她现在的状态也不好。
除了安妮,便没人和她扣扣说话。
点开扣扣,好友列表里或明或暗,鼠标却一直徘徊在张希铭的头像附近。
第745章,十年之约
柳勤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一头乱麻。
最后,关了扣扣,关掉电脑。
中午十一点。
电话铃声响。
柳勤拿起电话,“您好。”有气无力。
“柳勤,是我,”是刘经理的声音,难掩着喜悦,“你四叔四婶救回来了!你四婶情况还好,你四叔有一些皮肉伤。”
柳勤先是怔住,紧接着捂住嘴,无声地哭了出来。
“柳勤?人呢?”
柳勤赶忙道,“谢谢刘叔,谢谢!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
刘经理失笑,“别说这种感谢的话了,现在的情况你已经和我们也算是荣辱与共,困难度过来就好了。”
柳勤点头,“大恩不言谢,刘叔对我的好,雨祁全家对我的好,我都记住了。”
刘经理笑着,“你这孩子真是死心眼,好了,我们这就向锦县走,一会你给颜总去个电话报一下情况。”
柳勤一愣,差点没骂出来,让她给颜令打电话?做梦!她恨龙哥,但同样恨颜令,“还是刘叔打电话吧,毕竟我对锦宜那边的情况不了解。”
“不是我不打,是颜总交代,这边事情一完成就要你打电话,指名道姓让你打。”
“……”
最终,衡量了四叔四婶的生命安全,柳勤还是将对颜令的仇放了一放,“知道了刘叔,我现在就打电话。”
挂断电话,柳勤十分不愿地拨通了颜令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被接起。
“小柳勤?”是颜令的声音,带着笑意。
柳勤捏了捏拳头,“是我,中午好颜先生,我四叔和四婶已经救了回来,谢谢你。”
颜令使了个颜色,让周围人离开,很快办公室里便只剩下颜令一人。
“说吧,要怎么感谢我?”颜令的声音带着笑意。
感谢你?不杀了你就不错了!柳勤心中呐喊却未表现出来,想着应付完最后一次,“颜先生不是说我们是交易吗?既然是交易,那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今交易已经结束还来要奖励,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虽然在内心说服自己无数次,好歹颜令对她有恩,但想到张希铭的离去,她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颜令何时被人这么骂过?
然而今天听柳勤骂人却一点不生气,不是因为他脾气好,而是因为昨天他成功了。
一想到这个有趣的小姑娘和小男友吵架,他便心情舒爽,比谈了大合作还开心。
“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是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面前还有一桩交易,不知你愿不愿意做?”
柳勤一愣,“什么交易?”
“我能让这桩阴婚彻底结束,不仅龙哥再不找你麻烦,颜家老太婆也不会找你麻烦。”
柳勤双眼猛地大睁,“你有什么办法?”
“我说过,我颜令做事,在开始之前从不与任何人说。”
“……”
“怎样,要不要交易?”
“你能成功?”
“当然。”
柳勤再次陷入挣扎——按照道理,她不应再和颜令有什么牵扯,但就算是四叔和四婶安全回来也是治标不治本,谁知道龙哥还能来找什么麻烦?难道四叔和四婶也要陪她一起躲着?
深吸一口气,“好,我同意交易,你想要什么?”
颜令眯着眼,“未来十年,你要对我随叫随到,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你同意,我们的交易就开始。”
“十年?你疯了吧?”柳勤直接喊了出来,“人的一生还有几十年的光景,让我把十年给你?”
颜令也不恼,“我也没说这十年让你无时无刻在我身边,我最多是和你通通电话,见见面吃个饭而已,你没多少损失的。”
“一年。”柳勤咬牙切齿地准备讲价。
“十年没的商量,”颜令丝毫不上当,“再过一会龙哥的通讯设施就能恢复正常了,如果知道你家人被救走,搞不好会掀起更大的风波,而且我刚说的永远摆脱老太婆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龙哥一旦离开帝都,你便是送我一百年,我也是无能为力了。”
“……”
“既然你不同意就算了,左右我没有损失。”颜令眼角闪着精明,“那我们就这样,再见。”
“等等!”柳勤终于没忍住开口。
“嗯?”颜令的嘴角笑意加深。
“你的方法……真能让我永远摆脱龙哥和颜老太婆?如果他们再来找麻烦,怎么办?”
“赔你一千万。”
“也就是说,你有十足的把握?”
“是的。”
“好,我们交易,”柳勤咬牙切齿,“从现在开始,我未来十年随时接听你电话,或者做你交代的任务,但我不做违背良心的事、违背原则的事,还有……我不出卖身体。”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柳勤皱紧眉头,任由其笑,却未说话。
颜令笑了好半晌,这才勉强冷静下来,“你说什么?出卖身体?就你那干巴巴的小身子?哈哈哈哈,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就算你在我面前脱光我都没兴趣。”
柳勤了然,“那样最好,你不会干涉我的私人生活吧?”
“不干涉,你那点私人生活有什么可干涉的?”颜令知道柳勤说的是感情生活,“就这么定了,十年之约。”
“好,”虽然是口头,但柳勤心中还是沉甸甸,世界仿佛一片漆黑,再难看到光明,“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下午,你就会听到好消息。”
“好,那我挂断电话了。”柳勤多一句也不想说,不仅因为对颜令的厌恶,还有便是浑身没有力气。
“不和我多聊一会?”
嘟嘟嘟嘟嘟。
柳勤用挂断电话的方式回答了颜令。
颜令盯着被挂断的电话,“今天不和你算账,等哪天我闲下来。”
再次拨通一串号码,颜令脸上痞笑已无,带着一种阴鸷的冷,“雷子,下午准备行动。”
……
柳勤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防盗门的开锁声将她唤醒。
柳勤立刻惊醒迎了出去,果然是风尘仆仆的刘经理。
柳勤眼眶立刻就红了,“刘叔……”
刘经理笑道,“别哭,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刘经理一闪身,却见到久违的柳文华夫妇。
第746章,终于解决了
柳勤彻底大哭出来,“四叔、四婶,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对不起。”
刘经理道,“别站在门口,我们进去吧。”
随后,柳文华夫妇和刘经理进了来,其他保镖都回去休息,只有一个给刘经理开车的助手在楼下车里等着。
柳勤先是将憔悴的林秀海扶到了客厅,然后跑去接热水,拿毛巾,“四叔四婶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烧饭。”
柳文华道,“勤勤你别忙了,过来说几句话。”
柳勤只能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回到客厅,当看见鼻青脸肿的四叔时,更是十分愧疚,“四叔你受苦了,四叔,我对不起你。”
柳文华将柳勤拉过来,“傻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家里人说?你一个小孩子扛了这么久,确实苦了你了。”
林秀海咬牙切齿,“天杀的柳文强,他还是不是人,竟然要卖自己的亲侄女,这可是亲侄女,流着柳家血的!”
柳勤吓了一跳,跑到林秀海身边,“四婶你消消气,别动了胎气,四婶……你身体怎么样?这几天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林秀海伸手摸了摸柳勤的头,“孩子你放心,四婶没事,四婶身子好着呢。”
柳文华低着头沉默半晌,猛地抬头道,“秀海、勤勤,说句老实话,娘得了这个病,最多也还有一两年,等娘没了,我们便和二哥和三哥家断绝关系,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还有,等娘没了,我们就想办法把勤勤的户口弄到我们家,以后勤勤也和他们断了关系算了。”
林秀海乐了,“好啊,文华你可真够爷们!我林秀海嫁你就嫁对了!”
柳勤也是心中感激,含着泪拼命点头。
倒是刘经理叹了口气,“但接下来怎么办?柳老四夫妻也和柳勤同学这样藏着吗?等龙哥回来后,会不会再去找麻烦。”
柳勤道,“刘叔稍微等等,中午时,我和颜先生通过电话,他说他有办法让龙哥不再找我麻烦,让颜老太婆也死心。”
“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
到时林秀海脑子拎得清,“诶?勤勤,那个什么颜总为什么一直在帮你?素未相识还这么帮,不会图你什么吧?”
柳勤心虚,却不想让大家帮着她操心,“颜先生帮我,是有他自己的原因,颜家的家事我不好多说,但颜先生和要买尸体的颜老太婆死对头,也算是借由此事对付老太婆了。”
这个解释,倒可以解释通。
虽然柳文华夫妇不知道豪门大家庭是什么样,但从电视剧里也看了不少,少不得是那种大房二房三房的明争暗斗呗。
柳文华道,“虽然这样,但颜总还是我们家的恩人。”
“嗯。”柳勤敷衍地回答了一下,心中却冷笑不已。
说曹操曹操到,正在大家谈论时,电话铃声响了。
柳勤接了电话,“你好。”
“是我。”颜令。
柳勤打起了精神,“颜先生您好,你那边情况怎样了?”
“一切顺利。”
柳勤听颜令的语调轻松,便放了下心,“现在事情办完,您可以说一下您到底怎么办的了吧?”说着,按了免提键,以便大家都能听见。
“好啊,老太婆不是听从神棍说给颜宸岽配阴婚吗?最近老太婆噩梦连连,我也偷偷找了个神棍靠近老太婆,说颜宸岽知道了老太婆帮他配阴婚很高兴,但很想见见帮他办事那人,他有事要交代。走火入魔的老太婆便立刻让人将龙哥叫了过去,他们被关在郊外的一个房子,那房子里有个冰棺,棺里放着颜宸岽的尸体,这也是龙哥三天失联的原因,因为那房子屏蔽信号。”
众人恍然大悟。
“因为神棍要做法,龙哥便要在旁陪着,毕竟还要听颜宸岽的遗言不是?”颜令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关了两天后,龙哥急了,他听不见颜宸岽的遗言,神棍便说龙哥心不诚,龙哥便窝火到了第三天,终于忍不住大闹起来,我的人便是趁机将冰棺烧了,嫁祸到龙哥身上。”
众人瞠目结舌。
柳勤取消了免提键,拿起话筒,“尸体烧了?”
“是啊。”
“那以后还……阴婚婚吗?”
“尸体都没了,拿什么配?拿骨灰配?你见过用骨灰配阴婚的吗?”
是啊,阴婚这种东西都是建立在封建迷信的基础上,而迷信的人都要土葬。
现在烧都烧了,还怎么迷信?
可以说,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柳勤听过最好的消息了,“干得漂亮!”
“当然干得漂亮,”颜令邪邪道,“别忘了我们的十年之约。”
柳勤庆幸自己按了免提键,“好,你放心。不过龙哥怎么办?”
“老太婆现在重新住院,龙哥不仅拿不到那七百万,还会被颜家的人追杀,估计他是不会回锦宜市了,多半会跑路。”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你那边很忙?”
“四叔和四婶在。”
“好,晚一些我们通话。”
“再见。”
挂断电话,柳勤将什么十年之约的鬼东西抛于脑后,“这件事解决了!龙哥现在应该是跑路了,就不知道对蓝家会不会有影响,很抱歉……”
还没等柳勤说完,刘经理道,“放心,非但没影响,反倒是更有益。”
“为什么?”柳勤不解。
刘经理道,“柳勤同学你想,如果一下子把龙哥斗败,锦宜那些人就没了后顾之忧,到时候该如何挤兑我们金碧辉煌还是如何挤兑,但龙哥跑路却说明,龙哥不一定什么时候还会卷土重来,锦宜那些人便永远有所顾忌,何况,现在有没有锦宜那些人都无所谓,蓝总有了大金主。”
“大金主?”
“颜总,”刘经理很高兴,“颜总和蓝总通了电话,过一阵子颜总便会来锦县考察,如果看好我们金碧辉煌,便会入股金碧辉煌,更将金碧辉煌开到帝都去!有了帝都,谁还在乎锦宜这点市场?”
柳勤了然,如果通过这件事真能为两人牵线,也是好事。
第747章,重新开学考
刘经理对柳文华夫妇道,“你们休息几天便可以开店,放心,未来几天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们,还会在你们家门前安装监控器。”
“谢谢刘经理了。”柳文华感激。
“不用谢,经过了这件事,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了,远的不敢说,最起码在锦县,没人敢找你们麻烦。”刘经理拍胸脯保证。
“谢谢,谢谢。”柳文华夫妇都是从柳家村出来的老实人,第一次被道上大哥这么罩着,各种受宠若惊。
刘经理对柳勤道,“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上学。”柳勤想也不想就回答。
实际上她没说的是,不仅想上学,还想去找他。
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刘经理点头,“要不然这么办,我先送柳老四夫妇回去休息,下午你也好好睡上一觉,等晚上大小姐放学,我们商量下,如果你想回去,我就派人帮你搬家。”
“好。”
就这样,考虑到所有人都没休息好,柳勤便同意了刘经理的提议,将四叔四婶送回去。
一切尘埃落定,柳勤本以为平静下来可以看书、写稿,却突然困倦难当,困得几乎睁不开眼,便拖着疲惫的身子爬上了床。
……
柳勤是被湿毛巾敷醒的。
当醒来时,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日光灯、吊针,入鼻是消毒水的味道。
这种感觉,就好像又重生一次,回到了二高的校医室。
柳勤盯着天花板,神情恍惚,找不到记忆。
“醒了。”
“终于醒了。”
柳勤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医院,蓝雨祁上前,“勤勤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你高烧将近四十度,还好我们放学就回去了。”
发烧?四十度?
随后,记忆才缓缓恢复,柳勤想起来了——记得中午接到刘经理的电话说找到了四叔和四婶的电话,她悬着几天的心终于落下,随后又给颜令打了一个电话,之后便趴在沙发上睡了。
多半是按个时候着凉的。
这几天担惊受怕加之休息不好,免疫力下降,睡觉时没做好保暖,感冒应是必然的。
但发烧感冒又怎么着?能救回四叔和四婶,她便是死也愿意。
突然,柳勤想到了一件事,赶忙抬头寻找。
司亦瑾看出来,“你在找希铭吧?他送你到医院后,就说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了。”
柳勤知道,他在躲避。
头疼,那件事要怎么解释好呢?
有护士进来,“量体温了。”
蓝雨祁拿体温计给柳勤量,五分钟后得到结果,37度1,温度降下来了。
蓝雨祁问护士需要住院吗,护士说不用住院,吊的药水是最好药,温度降下来回家吃药便好。
药水吊完,柳勤便没回公寓,而是回了之前和蓝雨祁一起住的家。
回来后惊讶的发现,她的东西已经被搬了回来。
蓝雨祁道,“怎么样?刘叔的人工作效率高吧?”
柳勤点头,“很高。”
“刘叔刚刚和我说了,多亏了你,颜总要为我们金碧辉煌投资。”蓝雨祁道。
柳勤苦笑。
蓝雨祁摸了摸柳勤的头,“虽然温度降下来了,但在家再养两天再上学好吗?我也在家陪你两天。”
“不,如果我明天能起床,就去上学!”不仅为了读书,还为了张希铭。
蓝雨祁了解柳勤倔强的性格,“好吧,我去给你拿药,吃完就睡觉。”
“好。”
很快,蓝雨祁拿来了药,柳勤吃完便沉沉的睡了。
……
五点。
柳勤起身,摸了摸头,还有一点热,见身旁床头柜上有温度计,便拿来量体温。
37度。
可以!
起床,到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瞬间觉得世界好像重启了。
蓝雨祁刚起床,推开门看见的柳勤穿着棉睡衣从卫生间出来时吓了一跳,“你怎么起床了?”
“上学。”柳勤笑着。
“昨天不是说,在家休息两天吗?”
“但今天我感觉状态很好,放心吧,我会按时吃药,”柳勤挤了挤眼睛,“你也快梳洗,我们出去吃早餐,已经很久没吃油条豆浆了。”
“……好吧。”蓝雨祁进了卫生间。
“哦对了,今天是周二,课表在哪?”柳勤伸脖子问。
“在我书桌上,你自己去看。”蓝雨祁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二十分钟后,梳洗完的两个人整理好书本,穿好羽绒服出了去。
出了单元门,柳勤深吸一口气,“自由的感觉真好,连空气都是甜的。”
蓝雨祁轻笑,“甜什么甜?你没发现今天有雾?”
“雾也是甜的。”
“走吧,吃早餐。”
“今天司亦瑾会来吗?”
“不来,我刚刚给他发短信了,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说。”蓝雨祁突然想起。
“什么事?”
“因为开学考后重新分班,所以你的座位没了。”
柳勤了然,“没关系,坐在哪里都可以,只要能上学便好。”
随后,两人便是进了早餐店吃早餐。
……
柳勤没想到是,刚上学就碰见了个的硬茬。
教室里没有多余的桌椅座位,柳勤一直等到班主任魏老师来。
魏老师为难道,“柳勤同学很抱歉,贺校长专门叮嘱过,无论什么原因,没参加开学考的同学在入学前要重新进行开学考,考试地点在班主任办公室,将考试成绩纳入大榜,按照名次才能分班。”
柳勤了然,“果然是贺校长的风格,那请问下,我什么时候考试?”
“贺校长说,你例外。”
“我?为什么我就不用考试?”
“不是不用考试,是你得去校长室考。”
“呃……”
就这样,柳勤在老师办公室看了会书,等校长来上班。
柳勤算是二高的名人,老师们都认识,柳勤在办公室期间,许多老师都好奇来询问情况,柳勤微笑着一一回答。
终于,贺校长来上班了。
……
校长室。
见到久违的贺校长,柳勤感触颇深,“很抱歉校长,给您添麻烦了。”
贺校长点头,“我和你大伯母算是旧识,你大伯母和我打过招呼,我要对你更加严格要求。”
“好。”柳勤答应。
贺校长伸手指了自己的办公桌对面,“你坐这里答题。”说着,到书架上拿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试题。
第748章,顺势和逆势
柳勤听话的来到校长办公桌对面,这是她第二次来这,第一次是和贺一凡因为英语考试作弊一事,她坐在这个位置,贺一凡则是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你想一天完成考试,还是分两天完成?”贺校长问。
“一天。”可以节约时间。
“好,一天尽量完成吧。”贺校长将语文题纸拿了过来,“这套题不是入学考试题,是备选题,难度比入学考试题目稍微困难一点,却不多。”
“我知道了,我开始答题了。”
随后,考试便开始。
当柳勤真正开始答题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好好读书了。
年前先是到帝都陪姚香林考试,考完试后便到了蓝雨祁家过新年,之后是投稿成功、因为写了大量稿件耗费了不少时间,再然后便是柳奶奶被查出骨癌以及四叔四婶被绑架。
不算不知道,一算真是吓了一跳。
这么多件事,都不算小事,却是集中在两个月内发生。
……黑洞!
再次想起了这个词,她就犹如一只黑洞,不断吸引厄运、发生厄运,无论是她还是她身边的人,都被她折腾得焦头烂额、疲惫不堪。
想着,柳勤垂下眼,心情低落。
贺校长道,“我要出去忙,你自己答题吧。”
“好。”
贺校长打断了柳勤的溜号,柳勤也赶忙集中精力开始答题起来。
但令人更吃惊的事发生了。
这些题虽然她见过、勉强会做,但不知为什么却找不到从前如鱼得水的感觉,一些明明应该肯定的答案,却突然叫不准。
更可怕的是,她碰到了不会的题。
怎么可能!?
从刚开始的习惯成自然的答题,到后期的犹豫不决、冥思苦想,她发现已经完全操控不了这些了。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
贺校长回来,“收卷了。”
然而,柳勤的作文才写了一半。
柳勤尴尬地将语文卷纸递给贺校长。
当贺校长见到写了一半的作文时,皱了皱眉,“下回把握好时间。”
“知道了。”
“你休息一下,准备答英语题。”
“不用,我现在就可以。”
“我让你休息一下,你现在出去绕着操场跑一圈。”贺校长看出柳勤的急功近利,下了命令。
柳勤无奈,只能出了校长办公室。
第二节课还没下课,操场上空空如也。
柳勤便绕着操场跑步。
一边跑步柳勤却一边想起来——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就会这样?
一号教学楼二楼的某个教室,有人看见操场上奔跑的人,“诶?这不是五班的柳勤吗?”因为上午一二节课没有体育课,所以操场上按照道理应该没人,有个人疯跑,就很引人注目。
那人同桌不是别人,正是贺一凡。
贺一凡惊讶地立刻看向窗外,果然看见柳勤正在操场上跑圈。
校长室内。
当柳勤回来时,桌上放了个装满水的纸杯、摆好了试卷,却不见贺校长的身影。
柳勤立刻调整好了情绪准备答题。
人的心理很有趣——当对一件事很有把握时,心理非但不会惧怕反倒是期待,这种情况会造成“顺势”,能起到好的效果;相反,当一件事没有把握或被打击过后,心理会产生恐惧和排斥,这种情况便会造成“逆势”,逆势很可怕,很容易形成恶性循环。
柳勤知道这个道理,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控制好情绪,毕竟从前她都处在顺势。
但今天才知道,她处在顺势的原因并非是因为情绪控制得好,而是有大量的习题基础,当丧失了这个基础,饶是她怎么努力告诫自己,但心底都是怕的。
怕到了什么程度?无法通顺地看完一句英文,无法在看完英文时顺便了解中文意思,甚至需要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翻译,之后勉强地组合在一起。
当碰见各种条件句,甚至要将if等等标记出来。
这真是她吗?
就是两个月没怎么努力读书吗?但这两个月,她也不是没看书?她也是抓紧时间看的。
当时间到了时,贺校长进了校长室,“该交卷了。”
柳勤乖乖将试卷交出去,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贺校长看了一眼试卷,没说什么,“去吃饭吧,吃完饭回来继续考试。”
“好。”柳勤低着头,不敢去看贺校长的脸,觉得自己没脸见人。
当出校长室时,却见有一人等在门外。
贺一凡。
当两人面对面时,都略有尴尬。
“贺一凡?你怎么……不去吃饭?”柳勤眼神闪烁。
贺一凡抬起手,“买了你的盒饭,我们在这吃。”
“我……”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贺一凡打断了柳勤的话,坚定道。
柳勤看了一眼时间,便了然,“好。”
贺一凡进了办公室,“爷爷,中午想借用你办公室一下,我和柳勤说几句话。”
贺校长没阻拦,只叮嘱道,“你吃完饭就出去,别妨碍柳勤同学考试,她想一天的时间把开学考答完。”
“好。”
贺校长走了,办公室里只剩贺一凡和柳勤两人。
“先吃饭吧。”贺一凡将饭盒放在了茶几上,“上午你考了什么?”
“语文和英语。”
“效果怎样?”
柳勤苦笑,“不好。”
贺一凡没有惊讶,“虽然我不知道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但猜到肯定是不得了的大事,如果这段时间不看书,你的成绩会掉得很快。”
柳勤吃惊,“为什么?”
“基础差。”贺一凡递过去一双筷子,“两个人同样读书,一个人一步一个脚印学得扎实,另一个人前期没学,但靠着最后半年的疯狂努力拿到了和第一名同学一样的成绩,你以为真的就一样吗?如果真的那样,我们为什么还要每天来上学?为什么不先休息半年,再集中学半年?”
“……”
“这个和练字一样,每天练一个小时字连续十天,比每天练两个小时字连续五天的效果好,因为肌肉的训练以及肌肉记忆需要时间来完成,知识也是。”
柳勤面色苍白,“我没想到两个月没认真读书,成绩会……掉得这么厉害。”
第749章,高二六班
“先吃饭吧。”贺一凡提议。
随后两天便没说话,各自吃饭起来。
柳勤吃得不多,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懊悔,然而懊悔有什么用?很多事并不是她能掌控,她也想安安静静地读书、平平安安地生活。
不知不觉,二十分钟过去,吃晚饭的贺一凡抬眼刚要和柳勤说话,却突然吃惊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柳勤一愣,伸手摸了摸头,“我忘了吃药,没关系的,一会我吃完饭就吃药。”说着,紧着吃了几口,“我可以了,休息一下就吃药。”
“你病了?”
“已经扎针了,没什么大碍。”
贺一凡灵机一动,“柳勤,要不然这样,一会你对我爷爷说你病了,今天的考试作废,然后晚上我想办法说服奶奶,让奶奶去说服爷爷,这一次考试就算了,等你下一次考试成绩再分班好吗?”
柳勤看向贺一凡,目光坚定,“不行,我要看看,我的成绩到底怎样?”
贺一凡见柳勤坚持,想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柳勤成绩下跌虽然面子上过不去,好歹能留在五班,最后便也没阻拦。
吃完饭的两人到了校长室。
贺校长已出外开会,将剩下的题纸都放在办公桌上,让柳勤自己看着时间作答。
按照道理,柳勤占用了校长室,贺一凡便不好再继续留着,但却怎么也不想离开,“那个……”迟疑道,“我留下看书,会不会影响你答题?”
“不会,”柳勤回给其一个微笑,“按照道理,这个时间段校长室应该属于你,是我侵占了你的领土,哪好意思再鸠占鹊巢?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不嫌弃,我怎么可能嫌弃你?”贺一凡慌乱地解释。
“谢谢。”柳勤接了水,将退烧药和消炎药吃掉。
贺一凡怔怔地看着她,“柳勤。”
“呃?”
“你瘦了。”
吃完药的柳勤噗嗤一笑,“怎么可能会瘦?我明明胖了好不好,我……”当摸到自己面颊时惊讶的发现,前些日子好容易养的一点点肉,又无奈地消失了。
柳勤尴尬,“好吧,虽然没胖,但也没瘦。”
“神态上也有变化。”贺一凡道。
“神态?有什么变化?”
“不像从前那么强硬,像个正常人了。”
柳勤哭笑不得,“我从前不像正常人?”
“对,从前你坚硬得不像正常人,好像不会疼不会累,像冷冰冰的机器,现在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了,”贺一凡如实说,“我这么评价你,你会不会生气?”
柳勤摇头,“不生气,我也这么认为。从前的我无所畏惧,哪怕是死也不怕。但现在很胆小,又爱哭,那几天看着镜子里泪流满面的自己,我都觉得自己陌生。”
“你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贺一凡急道,“你不知道我多惦记你。”
柳勤转过身,拿出数学题纸,“发生太多了,离奇得甚至不像真实生活了。”
“你说,你说的我都信。”
“以后有机会告诉你吧,今天先让我把考试应付完。”摊开了题纸,叶琉璃心中越发胆怯,她有种自己要考砸感觉。
贺一凡见柳勤不想说,也只能作罢。
……
柳勤答完数学题便开始答历史、地理、政治。
一边算着时间,一边疯狂答题,其投入甚至连贺一凡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不知不觉,晚上六点。
终于将所有题纸都答完。
实际上,很多题她一知半解,身旁有书包、书包里有教科书,她甚至知道答案在教科书的什么位置,只要打开便能抄到。
然而,强大的理智最后还是制止她抄袭,直到答完。
贺校长没回来,柳勤便按照之前校长的吩咐,将答完的题纸送到老师们的办公室。
柳勤被班主任留在了办公室盘问,直到补课结束,才和蓝雨祁回家。
晚上九点,柳勤再次发烧,大半夜蓝雨祁和司亦瑾陪柳勤去吊针,第二天清早,蓝雨祁崩溃的发现……柳勤那家伙又起床了,穿戴好说什么也要去学校,无论蓝雨祁怎么劝,都不肯在家休息一天。
柳勤是要去看成绩的。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噩耗。
……
柳勤猜到这次考试多半是砸了,毕竟连续两个月没怎么专心读书,加之昨天又盯着高烧考试,上午的语文英语还好,到下午的政史地时,视线几乎要模糊。
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砸!
办公室里。
柳勤拿着自己的成绩单,静静看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魏老师也无比尴尬,“这个……如果按照文科大榜的成绩,你应该会被分到六班。但你昨天发烧了,多少会影响成绩,我认为应该再留在五班,要不然我去和校长申请一下?”
柳勤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觉面颊火辣辣的。
这次火辣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羞愧。
就如同昨天贺一凡所说,她胆小了、胆怯了,再不是从前的无所畏惧。
如果是从前,别说分到六班,便是分到六百班又能怎样?
但现在沦落到六班,却让她从心底的羞愧、恐惧。
果然一无所有时不是最可怕,真正拥有时才会害怕,因为害怕失去。
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去六班就去六班,有什么大不了?在哪跌倒便在哪爬起来,下个月还有月考,拼命一个月就能考回五班。
但这一个月怎么办?全校师生怎么看她?她要怎么抬得起头?
“柳勤同学,你怎么看?”魏老师问。
“……好。”开口了才发现,自己身体多么诚实。
魏老师笑着点头,“对嘛,一次考试不能说明什么,何况你昨天发烧,你等着,我这就给校长打电话。”
说着,起身到办公室中央,拿电话机。
柳勤站在原地,脸烫得几乎可以煎鸡蛋,她狠狠低着头不敢抬头,害怕看见办公室其他老师们的眼神。
“喂您好,是校长吗?我是高二五班的班主任老师魏玲,柳勤同学的成绩出来了,有些不大理想,但昨天她发烧了,今天依旧在发烧呢。您看,是不是能通融一下?”
第750章,一百个你也争不过我
“成绩……呃,达不到五班的标准。”
“什么?去六班?校长您听我解释,昨天这孩子真发烧了,现在温度还在38度。”
“什么?必须去?但……但就算她选择了盯着发烧考试,然而这毕竟只是一次月考、不是高考。”
柳勤眼前一黑,险些晕倒,甚至连最后魏老师说的话都没听进去。
两分钟后,魏老师回来。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本来还偶尔说几句话的某几位老师,如今也是一言不发。
柳勤的世界本就崩溃,如今将之前幸存的几个大块再次崩塌一下,粉碎粉碎。
魏老师干咳两声,而后道,“那个……柳勤同学,是这么回事,呃……校长的意思是,让你先到六班去磨练一下,也许对你的帮助会更大。”
柳勤失笑——魏老师真会安慰人,贺校长的意思肯定是“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好,知道了,但今天我怕是不能去了,实在发烧得难受……”突然想起,魏老师已经不是她的班主任,她的班主任应该是政治吴老师。
“抱歉,魏老师,我去找吴老师请个假。”柳勤挤出一抹微笑。
魏老师叹了口气,“你去吧。”
魏老师和吴老师在一个办公室,虽然距离有些远。
柳勤到了吴老师的办公桌,挤出一抹难看的微笑,“吴老师好,我来当你的学生了。”
吴老师笑着轻轻拍了下柳勤的手臂,“你一直是我的学生,无论在六班还是五班,我都是你政治老师。”
柳勤咬了咬牙,鼓起勇气,“我今天能请一天假吗?我这个状态怕是没法上课了。”
吴老师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摸了下柳勤的额头,滚烫,“行,先把身体养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好了再来,哦等等,”拿了张纸写了一串号码递了过去,“这个是我们办公室的电话,你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吴老师。”柳勤将纸慌张地叠了几下,塞到口袋,“那我先回家休息了。”
“去吧。”
“老师再见。”
告别了老师,柳勤便用最快的速度逃离办公室,又快速下楼梯走出校园。
这一路,是耻辱的一路。
柳勤只觉得全世界都在看她、都在嘲笑她。
柳勤不知道的是,在她出了教学楼顺着广场出校门时,一号教学楼二楼的几个教室窗口,有不少人看着她,其中便有张希铭。
张希铭盯着柳勤越来越远的身影,双眉紧皱,心中绞痛。
……
中午,食堂。
张希铭已经很久没在学校食堂吃午饭了,今天中午特意跑来,目的是找蓝雨祁和司亦瑾。
却见,蓝雨祁和司亦瑾两人坐在窗口的位置,面前的盘子虽然盛了饭但却没吃,蓝雨祁低着头,一旁的司亦瑾好像一直对她说着什么。
张希铭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快速交完餐券拿了餐盘顺着人流盛饭,随后跑到司亦瑾的位置。
“柳勤呢?”问道。
司亦瑾抬头一看,“是希铭呀,柳勤她高烧回去休息了,昨天晚上又发烧到39.5。”
张希铭虽然也担心,但多少松了口气,“蓝雨祁怎么了?”
蓝雨祁从头到尾都没抬头,一直低着头。
司亦瑾叹了口气,“因为柳勤的事伤心呢。”
“柳勤的什么事?”刚刚放下的心,再次吊起来。
“柳勤昨天不是在校长室考试吗?考试成绩不是很理想,被分到了六班。”司亦瑾道。
“六班?”
“对,文科慢班。”
“昨天柳勤发烧吗?”
“发烧。”
“既然发烧为什么还要考试?贺校长这么不近人情?”张希铭几乎是吼出来的。
司亦瑾哭笑不得,“喂我说,你对我吼有什么用?规矩也不是我定的,让柳勤带病考试的也不是我,如果我定规矩,直接把柳勤给你分一班去。”
张希铭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走。
“诶,等等,”司亦瑾赶忙起身拽住张希铭的袖子,“你去哪?你饭还没吃呢。”
张希铭没回答他,甩开便离开。
这边蓝雨祁还伤心着,司亦瑾没法再追,只能眼巴巴看着其离开。
张希铭去了哪?
去了校长室。
校长室里,贺一凡刚将盒饭买回来,准备吃完看书,校长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贺一凡一抬头,看见了气势汹汹的张希铭冲了进来,“你……”
话还没说完,张希铭冲上来一拳将贺一凡打翻在地。
贺一凡虽然个子不矮,但毕竟是个文弱型男生,被张希铭的一拳打得头晕眼花,一时间说不出话。
然而还没等贺一凡缓过神来,只觉得衣领一紧,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愤怒的张希铭抓着贺一凡的衣领,“说,是怎么回事?”
贺一凡的眼镜早就被打飞,“什么……什么怎么回事?放开我!”
“我是问你,柳勤是怎么回事!?”
“什么?”
“你昨天和柳勤在校长室,别以为我不知道!”
贺一凡以为张希铭吃醋,用尽全身力气将张希铭推开,愤怒道,“张希铭我告诉你,我和柳勤什么都没有,我们是朋友是同学,如果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你就配不上她。”
张希铭冷笑,“你以为我怕这个?呵,不是我瞧不上你,就是一百个你也争不过我!”
贺一凡面红耳赤,“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问你,昨天柳勤明明生病,为什么还逼着她考试?”
“什么叫逼着她考试?我劝她了,但她坚持要考,说要看看自己的水平。”
“所以现在她被分到六班了?”
“什么?”这下,连贺一凡也愣住了,“六班?文科慢班?昨天柳勤确实发挥得不好,但……但也不会沦落到六班吧?”
张希铭拳头发痒,只想狠狠揍贺一凡一顿,但他知道贺一凡还有用,“你现在立刻给校长打电话解释一下,要么让柳勤回到五班,要么让她休息两天重新考试,她前天高烧40度,昨天晚上高烧39度,蓝雨祁和司亦瑾连着两天陪她在医院吊针,你们却逼着她考试分班,你们还是人吗?”
第751章,该闭嘴的是你,蠢货!
其实即便张希铭不说,贺一凡也会找爷爷,毕竟他也不想柳勤被分到六班去。
贺一凡跑到办公桌前,毫不犹豫拨了电话过去。
少顷,电话被接起。
——爷爷,是我,一凡。
——有什么事吗?
——柳勤被分到六班了?
——是。
——爷爷你听我说,柳勤她昨天高烧,听说前天晚上高烧40度,昨天晚上高烧39度,昨天白天时也在发烧我可以作证,尤其是早晨忘了吃退烧药,中午才吃上。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会。
——柳勤同学昨天并没说自己生病。
——她那脾气怎么可能示弱?但她真的生病了,张希铭也可以作证,还有蓝雨祁和司亦瑾,他们两人陪柳勤到医院吊针。
——难怪,成绩掉得这么多,原来是生病。行,我知道了,让柳勤同学休息几天,病好了再说。
——爷爷,您就不能让她直接去五班吗?您现在不是有原则,而是顽固不化,您明明知道柳勤的成绩和实力,为什么还为难她?她……
贺一凡的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张希铭抢走。
张希铭强忍着怒气,“校长您好,我是张希铭,我告诉你最近柳勤发生了什么。她被卷入了一场命案,生命受到威胁所以不能来学校。后来她奶奶被查出患有骨癌,我和司亦瑾等人请假两天,连夜将柳奶奶送到鲁南市,回来后柳勤的四叔和四婶被绑架,还好后来一切风波结束,但柳勤却发烧晕倒在家,我和蓝雨祁、司亦瑾又将她送到医院。我们本以为她会在家休息,但当自由后第一件事,她便选择顶着高烧来学校。确实,学生的私生活和学校无关,考试便是考试,考试不相信眼泪,但考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既然人是活的,为什么还要守着死规矩?”
电话另一端,贺校长也是震惊了,他想起从前的老同事金晓静、也就是柳勤大伯母的电话,好像确实说过因为婆婆到鲁南市治病所以见了柳勤,却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病。
“柳勤同学……”
“贺校长请把我的话听完再说话!”张希铭强忍着自己不吼出来,“您是有原则的校长,而这些都是柳勤的私事,您没理由为了她网开一面。但我告诉您,柳勤大伯母在鲁南市教委工作,职位还不错,在饭桌上,她大伯母亲口邀请她到鲁南市高中读书,还要帮她解决户口学籍,但您猜柳勤同意了吗?没有!她毫不犹豫地拒绝,她继续留下的原因正是因为您!因为您那可笑的梦想!”
“……”
“作为学生,我本不想说这些,但贺校长您真太可笑了,既然您有教出京华精英的梦想,为什么不在学校制度上下功夫?为什么不在教学水平上下功夫?还天真地想挽救那些问题学生、差等学生,既然有一颗圣母济世的心,为什么还要幻想建立功绩?您这么大的年纪难道这点小道理不懂?难道连基本的逻辑能力都没有?”
贺一凡急了,“闭嘴!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爷爷!”说着便扑上来抢电话。
“该闭嘴的是你,蠢货,”张希铭一脚将其踹飞,之后继续对着电话讲,“您的可笑梦想,却要牺牲两个人,一个是您的蠢货孙子,他像您一样愚蠢,明明被从前的差学生折磨得无法学习,但还在咬牙坚持。第二个牺牲的便是柳勤,您知道柳勤为了您做了多少吗?我都不知道柳勤怎么就大脑进水非要崇拜您、非将您定为偶像!她拒绝了大伯母的邀请,就是为了在锦县二高考京华大学最终实现您的梦想,而现在您却让她去六班,您要让她在慢班为您实现梦想吗?”
张希铭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句话竟是直接吼出来。
虽然是中午,但教学楼内还算安静,张希铭的吼声透过敞开的校长办公室门,在走廊里不断回旋。
一些路过的师生好奇地向内望。
贺一凡强忍着疼痛,爬起来将门关上。
吼完,张希铭也冷静了下来,后脊梁生生滴落了一滴冷汗,“呃……咳……那个……我把电话给贺一凡同学了。”伸手将贺一凡拽来,将电话塞了过去,之后转身便跑了。
人走了,门关了,校长室一片死寂。
贺一凡拿着电话,很是尴尬,“爷爷您……没生气吧?爷爷您消消气,他……”
贺校长的声音平静,“一凡,你被那些同学影响了吗?”
贺一凡知道爷爷指的是什么,叹了口气,“都过去了。”
贺校长听出了潜台词,“分文理班之前?”
“……嗯。”
“很受影响?”
“……嗯。”
贺校长沉默,实际上他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贺一凡成绩的飞速提升,但一直逃避不肯面对,如今被张希铭同学一顿吼,也不得不面对。
是啊,他对不住柳勤,更对不住自己的孙子。
“一凡。”
“是,爷爷。”
“对不起。”
“……”贺一凡尴尬,“爷……爷爷,别这么说,这……这也是人生的经历。”
“挂掉电话吧。”
“……好。”
却不知是贺校长有事要忙,还是无法面对孙子,匆匆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贺一凡却突然觉得痛快,因为张希铭说出了他一直不敢说的话。
“哎呦。”贺一凡发现脸很痛,赶忙找了面镜子照了下,惊讶的发现他的右眼圈黑了——被张希铭打的。
……
张希铭一口气跑出了二号教学楼。
正是午饭时间,校园里人不多,同学们要么在食堂里吃饭、要么在教室里吃饭、要么在校外的饭店,但是操场上好歹有几人行走,大家却见有一名男生疯了似得冲上校门,但还未到校门,又突然停住脚,低着头好似在思考什么,紧接着捏了捏拳,转回到二号教学楼。
同一时间。
另一地点。
富华小区的某号楼某单元某个房间。
电话铃一直响,却没人接。
柳勤趴在床上,面色惨白,睁着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湿了枕巾。
电话铃声停了一会,紧接着又响起。
柳勤依旧未接,她一动都不想动,缓缓闭了眼。
好在,电话铃不再响了,她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752章,化悲痛为食欲
傍晚。
一阵开锁的声音,随后防盗门打开。
“没开灯,她睡了吗?”是司亦瑾的声音。
“不会又晕倒了吧?”蓝雨祁的声音焦急。
两人赶忙进了房子,换了鞋,因为是女孩子的房间,司亦瑾不方便进,便留在了客厅,只有蓝雨祁自己跑了进去。
房内黑漆漆,呼吸声均匀。
蓝雨祁见柳勤在睡,才松了口气,随后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
“她睡了。”蓝雨祁小声道。
司亦瑾点头,“那就好,晚上你怎么解决?我们……”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声就响了,“我先接电话。”
“好。”
司亦瑾接了电话,“喂,哪位?”
“亦瑾你在哪,我是贺一凡。”
“一凡?有什么事吗?”
“告诉我,你在哪,你是不是和蓝雨祁在一起,是不是有柳勤?我现在要见柳勤。”
“呃……”
“司亦瑾,如果你认为我是朋友,就告诉我,如果你今天不说,我们就绝交!”贺一凡像疯了似的吼,吼声之大,连一旁的蓝雨祁都能听见。
蓝雨祁小声问道,“有什么急事吗?”
司亦瑾很是尴尬,“这个……怎么说呢?雨祁是这么回事……”
还没等司亦瑾说完,一旁传来个嘶哑的声音,“你们回来了?放学了吗?”竟是不知何时起床的柳勤。
蓝雨祁立刻快步走过去,“勤勤你怎么样,还发烧吗?”说着,去碰柳勤的额头。
柳勤笑着一转身,巧妙地避开了她的手,“不发烧了,是贺一凡的电话吧?方便把电话给我吗,我很好奇是什么事把贺一凡气成那样。”说着,还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柳勤把司亦瑾和蓝雨祁笑懵了,司亦瑾下意识将电话递了过去。
柳勤接过手机,“你刚刚吼什么呢?说来给我听听好吗?”
“……”贺一凡。
“难不成和司亦瑾吵架了?”柳勤语调轻松,“是不是他们两人天天秀恩爱,把你弄烦了?”
贺一凡尴尬地咳了下,“不是,是我找你。”
“哈?找我而已,你吼什么呀?再说,明天我就去学校,你有什么急事非要今天找我?”
“……”柳勤的回答令贺一凡觉得刚刚自己小题大做了,“我想和你聊一会。”
柳勤说了一串号码,“你打座机吧,这个是蓝雨祁家的座机,以后找我就打这个号码。”
“好。”
“那我挂电话了,一会见。”
“一会见。”
挂断电话,贺一凡只觉得刚刚自己疯了,他从前从没这么大喊过,现在冷静下来只觉得嗓子疼。
另一边,柳勤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司亦瑾,“我让贺一凡打座机了,你们两人忙吧。”
司亦瑾拿着手机,瞠目结舌,“你……没事吧?”
“没事呀,我能有什么事?”
“但你这欢脱得有些反常。”
“因为想通了,”柳勤笑眯眯,“不说了,你们两人忙,我准备接贺一凡的电话。”
“但……”
司亦瑾的话还没说完,座机电话就响起,柳勤对两人摆了摆手,便去接电话。
司亦瑾和蓝雨祁面面相觑。
柳勤接了电话,“你好。”
贺一凡满肚子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呃……那个……关于分班的事……”
“怎么?”
“我刚刚和爷爷说了你的情况,说你最近在发烧,所以发挥得不好。”
“哦,然后呢?”
“爷爷同意让你先留在五班,等下次考试再说。”
“哦,这样呀,”柳勤面色轻松,但眼底却有着外人无法察觉的沉重,“但我想去六班,而且我也和吴老师说好了呢。”
“为什么?能留在五班,为什么要去六班?”
“原因?哈,我也说不好,但就是想去六班。”
“柳勤你这个时候千万别赌气,别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也不算是拿未来开玩笑了,”柳勤耐心解释,“而是换个环境也新鲜嘛,再说,一个月时间那么短,在五班和六班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如果我有实力,一个月后能考回五班;如果没实力,就算现在留在五班,一个月后也重新到六班去,如果那样,多难看?”
“以你的实力,怎么可能考去六班?”贺一凡质问。
“昨天我也是这么想的,然而呢?”柳勤语调依旧欢快,“所以说,衡量一下,去六班是最好的选择。”
“但……”
“没有但是了,”柳勤垂下眼,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你想安慰我,回头有机会请我吃一顿大餐吧,让我化悲痛为食欲。”
“这个没问题。”贺一凡道。
“就这么说定了,”柳勤嘿嘿一笑,“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就去洗澡了。”
“……没有了。”
“那就拜拜啦?”
“……再见。”
柳勤挂断电话,一抬头,见蓝雨祁司亦瑾两人一直看着她,“诶?你们看什么?”
蓝雨祁道,“你真决定去六班了?”
“是啊。”
蓝雨祁点头,“那明天我也申请到六班。”
“我也去,我也去。”司亦瑾自报奋勇。
柳勤噗嗤一笑,“喂,我要一个月后考回来,难道你们两人再申请回五班吗?就算你们两人不嫌麻烦,难道老师不嫌麻烦吗?”
“……”
柳勤挤了挤眼睛,“乖,一个月而已,你们乖乖在六班等我,我会英雄归来的。”
“……”
柳勤不再理会他们,起身回了房间,少顷又从房间出来,手上拿了一只小本子。
无视某呆滞的两人,柳勤拿起电话,按照本子上的号码拨过去,“你好,是路兰兰家吗?请问路兰兰在家吗?……好,谢谢。”
少顷,“兰兰,我是柳勤,我记得你在六班吧?……哈,我也准备去六班了。……嗯,是啊,这次考试考砸了。……哈哈,没什么可伤心,我对这个不是很在意。……找你是想问问你课表,我好准备明天带的书,当然,你给我说一下每一科的进度就更好了。”
司亦瑾小声道,“我说,我们还继续看她吗?”
“……”蓝雨祁,“你先回去,我一会和柳勤聊聊。”
司亦瑾无语两行泪,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地位不如柳勤,但当蓝雨祁选择柳勤而放弃他的时候,心里依旧哇凉哇凉。
最后,司亦瑾恋恋不舍地离开,蓝雨祁则是回房间换了衣服,准备与柳勤聊聊,问问她的想法。
第753章,重新轻装上阵
柳勤失策了,她忘了路兰兰是体育生。
体育生嘛,知道个课表就算热爱学习了,非让体育生说出课程进度,也实在为难人家。随后,柳勤又得到个信息——赵佳因为上次没考好,也到了六班。
因为曾经同桌过,柳勤了解赵佳,那个妹子虽然学习还算认真,但到底有些傻甜白,成绩也一直半上不下,发挥好些便到五班,发挥差些便到六班。
挂断了路兰兰的电话,柳勤便给赵佳拨了过去。
赵佳得知柳勤也是一顿唏嘘、悲喜交加,当挂断电话,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
柳勤将电话放回原位,对着身旁的蓝雨祁道,“有事?”
蓝雨祁面无表情地递来一根体温计,“喏。”
“不用量,我温度降下来了。”
“嗯?”满满的威胁。
最终,在蓝雨祁淫威下,柳勤乖乖将体温计夹在腋下,“好了好了,我量体温还不行?”
蓝雨祁这才将身上的杀气收回许多,“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准备在哪跌倒再从哪爬起来?”
“哈?我还真没想那么多,不过通过这次考试,我倒还真有了一个新感悟。”
“什么感悟?”
“不要和别人比,只和自己比。”
“什么意思?”
柳勤表情轻松,“这次考试让我受到很大打击,今天整整一天我都在想,即便这次成绩没考好,也比半年多前的成绩好很多,为什么会被打击成这样,后来我想到了原因。”
“什么原因?”
“从前我可以说是零起点,所以对自己没有什么期待值,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但现在却不是,我无形中背负了自己的期待和外人的眼光,这些包袱便耗费了我最少三分之一的精力,但这些不是最可怕,”柳勤轻轻摇了摇头,“最可怕的是心崩,如果心态没崩便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一旦心崩便是真的败了,而心崩的根源便是排名!”
蓝雨祁点了下头,“确实,排名这东西确实有利有弊,成也是排名、败也是排名。”
“不过我现在想开了,”柳勤露齿一笑,“从今以后,我不在乎什么排名不排名,也不在乎在五班还是六班,我永远将自己想象成当初倒数第一的成绩,轻装上阵。”
蓝雨祁松了口气,“也好。”
柳勤站了起来,“实际上我应该感谢这次考试,把我的虚荣心拍灭,让我冷静下来,从现在开始我便要拼命了,你忙,我回房间。”
“等等,”蓝雨祁挑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装糊涂?”
终于,在蓝雨祁的逼问下,柳勤将腋下的体温计抽了出来,还没等她看,就被蓝雨祁抢走。
当蓝雨祁看见体温计上的数字,立刻暴跳如雷,“柳勤,你知道你现在多少度吗?”
柳勤眼神闪烁,“应该38左右吧?哎我还年轻,所谓年轻火力壮,体温稍高点也没什么。”
“你现在39度,”蓝雨祁将体温计收好,二话不说给司亦瑾打电话,“现在,马上,去医院。”
于是,柳勤又被迫跑到医院,挨了一针。
……
接下来的两天,柳勤没上学。
不是她不想上,而是蓝雨祁不让她去学校。
不仅不去学校,还没收了电脑。
换句话说,她连稿子都没法写。
柳奶奶的手术费花了大几万,柳勤着急还钱,却接到蓝爸的电话。
大概意思便是,这手术费他出,毕竟他也算是柳勤阴婚事件的受益者,生意不仅顺利进入锦宜市,还认识了颜总,颜总说一个月后要来锦县亲自考察,如果对蓝爸的金碧辉煌满意,将为其投入巨款。
与这巨款相比,几万元便是九牛一毛,所以这几万元只当是对柳勤的感谢费。
虽然卑微的柳勤很想坚挺自己最后的尊严,但沦落到六班的事实也不得不正视。
很多时候,尊严不能当饭吃。
同时柳勤也知道,颜令那家伙来锦县考察是假,过来找不痛快是真。
可惜,她无法拒绝,蓝爸和蓝妈对她那么照顾,便是为了他们两人,她也忍了。
——黑洞。
她就是不断吸引麻烦的黑洞,却不知下一次麻烦什么时候到来,会是怎样的麻烦。
这两天,柳勤一边养病一边啃书,还算顺利,唯一一个不顺利也许便是……张希铭。
虽然知道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但柳勤还是厚着脸皮给张希铭打电话,但张希铭的手机却一直关机,家中的号码成了空号。
……
一转眼已经开春,加之今天天气好,气温很高。
脱了厚重的羽绒服,柳勤穿了一件半身薄棉服,整个人精神抖擞。
清早,柳勤和蓝雨祁先到早餐店吃了早餐,随后便一齐去了学校。
进了学校大门,顺着广场和甬路,两人到了一号教学楼。
路上碰见了几名认识的同学,轻快地打了招呼,一切的一切都这么美好。
只是在即将进入教学楼大门时,柳勤下意识抬头看向二楼的某个窗户——高二一班。
……
五班和六班是隔壁班,蓝雨祁和柳勤直到教室门口才分开。
蓝雨祁很担心,“用不用我陪你进去?”
柳勤失笑,“我是第一天上学的小朋友吗?还需要家长的陪送?”
蓝雨祁叹了口气,“好,无论发生什么,第一时间来找我。”
柳勤哭笑不得,“听你这口吻,难不成高二六班还有怪物?”声音顿了以下,“诶,等等,六班好像还真有不得了的人。”
“谁?”蓝雨祁不解。
柳勤挤了挤眼睛,“王珍呀。”
蓝雨祁神情尴尬,“……抱歉……”
柳勤赶忙打断了蓝雨祁的话,“又来了?关于王珍的事,我们已经说好了,虽然我和她注定做不了朋友,却也不想当敌人,就当个永远无交集的普通同学很不错。”
“……嗯。”
“不说了,我进教室了。”
“好。”
最后,蓝雨祁一直目送着柳勤进了高二六班的教室,这才回了五班。
当柳勤进入高二六班教室时,教室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柳勤,好像看怪物一样。
第754章,下马威?
别说高二年级,即便是整个二高学生,怕都认识柳勤。
可以说,柳勤的风头已经超过了第一学霸贺一凡、第一土豪司亦瑾以及第一全才张希铭。
进了教室,柳勤扫了一眼,却发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靠窗子第二排,一名女生招手,“勤勤,你的位置在这里。”
柳勤看去,惊讶道,“难不成我们这么有缘,又是一座?”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
赵佳憋着笑,“是啊,有缘呢。”
实际上这座位是赵佳听说柳勤要来六班,第二天大清早就跑去和吴老师申请来的。
于是,柳勤就在同学们的注目礼中走到赵佳的座位。
“勤勤,你想坐在靠窗子的位置还是靠过道的位置?”赵佳双眼几乎飞出星星,一脸迷妹的表情。
柳勤哭笑不得,“你先选。”
“不行,你选。”赵佳坚持。
柳勤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不少同学一脸好奇地盯着她,“……要不然,我暂时坐在里面?”
“好呀,来。”赵佳欢天喜地地让出座位,“因为不知道你想坐哪,所以我书还在桌子上呢。”
“……谢谢。”柳勤。
安顿好了座位,柳勤立刻掏出书啃。
一旁的赵佳小声道,“勤勤?”
“嗯?”
“你现在心里会不会很难受?”
“不会,”柳勤早就调整好了心态,“不过你好像忘记我们两人的约定。”
“什么约定?”赵佳不解。
“之前我们两人一座时不就约定,闲话少聊,专心读书吗?”柳勤挤了挤眼睛。
赵佳拼命点头,“记得,记得,但这不是第一天见面吗?我们就聊一小会好不好?”
实际上,柳勤已经认可了自己的“黑洞体质”,除了原本已有的朋友不想再交新朋友,毕竟不想把厄运带给无辜的人。
有时候柳勤都在反思,会不会因为诡异的重生,所以便麻烦不断。
然而饶是柳勤努力心硬如铁,但碰见赵佳这样如假包换的纯种傻白甜,也是硬不起来。
“好,就聊一小会,”柳勤道,“我是不是不近人情?”
“不是,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拼命读书,毕竟跌倒就要爬起来。”
柳勤笑着点头,“你能理解就好。”
“我也不是小孩,当然理解,”赵佳妆模作样地冷哼,“实际上,我是有心机的。”
柳勤险些笑场,“真的?说说看。”
“我故意向吴老师申请和你一座,是想让你带着我一起学习,我也要去五班。”赵佳语气认真。
柳勤了然,“好,就要这样上进心。”
“那你答应我,带着我一起学好不好?”赵佳问。
“好。”柳勤无奈,心中却吐槽——读书这种东西也用别人带?只要按时预习、复习,认真听课,尽可能多的做题不就行了?
“还有,等回了五班,我们继续一座,好不好?”赵佳星星眼。
“好。”
“一言为定,你不许反悔。”
柳勤失笑地点头,“好,我不反悔。”
赵佳这才松了口气,“没别的事了,我不打扰你,你看书吧。”
“嗯。”却突然,柳勤感受到了一道视线。
柳勤顺势看去,却见到了个老熟人,王珍。
王珍本来偷看柳勤,被发现后慌张地移开视线。
柳勤懒得去研究王珍偷窥她的原因,掏出书开始预习起来。
……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安静了许多,然而也只是安静了一些,与五班的纪律没法比。
柳勤再次感慨五班和六班还是有一段距离。
一个很差的高中如此,很难想象其他重点高中、重点高中的尖子班,顿时觉得一股窒息的紧迫感——她从前确实浪费了太多时间。
上课铃声响起,第一节课是语文。
虽然是高二下学期,实际上课程已经进展到高三下学期——这是东山省的惯例,高一和高二会将高中阶段所有课程结束,高三一整年进入无脑刷题阶段。
什么素质教育不素质教育都是狗屁,东山省人口多、名额少,谁素质教育谁吃亏。
很快,语文老师进来,是一名年轻的男老师。
柳勤小声对问赵佳,“六班的语文老师竟不是蒋老师?”
“不是,”赵佳小声回答,“蒋老师经验丰富,怎么可能教六班?听说蒋老师负责一二班和五班。龙老师是年轻老师,负责三四班和六班。”
柳勤了然,“老师姓龙?这个姓氏霸气。”
“是,叫龙文博。”
“名字好听。”
简单八卦完,便收声听课。
龙老师也发现了班级里的新学生,看了好几眼——柳勤是名人学生,龙老师当然认识。
柳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吧?”
“怎么?”赵佳小声问。
“我怎么觉得龙老师看我的眼神有点怪呢?”
“搞不好是第一次看见你,很好奇。”
果然,龙老师道,“上节课我们讲完了《过秦论》,我给你们留的作业要求背诵全文,同学们完成了吗?”
几乎没人回答。
班里自然是有人完成,但大部分还是完不成的,毕竟这才一天的时间,各科老师都留一堆作业,谁能挤出来时间背古言文?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柳勤忍不住说了出来。
“什么不好的预感?”赵佳不解。
果然,龙老师看向柳勤的眼神闪过狡黠,“班里来了新同学?那就请新同学背一下《过秦论》的课文吧。”
安静的教室,瞬间更为安静。
众人眼神齐齐看向柳勤。
赵佳焦急,“勤勤,你快和老师解释一下,你这是第一天来上课不知道作业。”
柳勤失笑,“笨蛋,龙老师是故意的。”说着站了起来,怎么也没想到第一天来上学就被来个下马威。
“好,老师。”柳勤安静了一下,便是开始背诵起来,“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
第755章,不速之客
赵佳吃惊——如果没记错,她昨天好像忘了说这篇课文需要背诵的,再者说,虽然老师留了背诵作业,但实际上很少第二天立刻就考,毕竟各科老师的作业都不少,如果真用一两个小时把课文背下来,其他科的作业怕是就完不成了。
别看柳勤看起来很淡定,实际上也很紧张,因为课文是早自习临时背的,记忆不是很牢固。
好在,虽然结结巴巴,但好歹把课文背了下来。
“很好,坐下吧。”龙老师对柳勤的表现很满意。
柳勤坐下,松了一口气。
赵佳立刻就凑了上来,“勤勤你太厉害了。”
“嘘。”柳勤做了个紧声的手势,不和她搭话,认真听课。
很意外,柳勤发现龙老师虽然年轻,但讲课方式灵活、课堂气氛热烈,可以说和蒋老师各有千秋。
如果是蒋老师讲课,会将过去十年这地方的高考题搬出来吓唬人,用可怕的出题率威慑学生,让同学们不得不重视。
但龙老师在讲课时,例如今天的过秦论,又补充了几个小故事和小野史,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以至于枯燥的一堂课感觉顺就就过了去。
下课铃声响,龙老师留了作业后便离开教室,学生们则是松了口气,上厕所的上厕所,看书的看书,聊天的聊天。
柳勤这边却热闹起来,路兰兰等人瞬间围了上来。
“哇塞勤勤你还真是宝刀未老,昨天的新课你都能背下来?”路兰兰道。
柳勤失笑,“还好,只是早自习凑巧背了。”
赵佳吃惊,“昨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明明漏掉老师要求背诵全文,你怎么还背了?”
柳勤伸手一指教科书后的要求,“因为书上要求背诵。”
赵佳这才恍然大悟。
“我们又重新一班,真太好了。”张梦伊道。
路兰兰翻了个白眼,“别傻了,我们勤勤只是老马失蹄,你以为她会一辈子在六班?我和你打赌,下一次考试她就能去五班,赌一个月的午饭,敢不敢?”
“不敢,我也认为柳勤会回去。”张梦伊道。
柳勤想到从前和路兰兰、张梦伊参加运动会时的情景,也是感慨万千,“兰兰、梦伊,你们两人是体育生,可以申请到五班,为什么不申请?”
张梦伊耸了下肩,“就是因为我们是体育生所以在哪班学都一样,就不去抢正常高考同学们的名额了,毕竟我们两人去了五班,就有两名同学被淘汰到六班。”
柳勤正准备夸,路兰兰抢过来话头,“勤勤别听她的,实际上是我们俩讨厌五班紧张的学习氛围,平时训练就够辛苦了,回到教室只想休息一下,可不想继续找虐。”
柳勤失笑,“也是这么个道理。”
张梦伊和路兰兰掐了起来,“啧啧,你怎么这么实在?不会说好话还不会往脸上贴金吗?”
路兰兰嬉笑,“贴金容易守金难,如果回头被人拆穿,多难看?”
柳勤却想起一个人,“最近有冯尉的消息吗?冯尉还在五班呢?”
两人中止了打闹,“冯尉好像转学去一高了。”
柳勤瞠目结舌,“什么?去一高?”
“是啊,上学期末的时候,一高借冯尉去打篮球赛,发现冯尉篮球好、学习还用功,便将冯尉弄到一高了,”路兰兰叹了口气,“冯尉命真好,一高怎么就不需要田径女体育生?我也想去一高。”
损友张梦伊再次拆台,“抱歉了,人家一高运动队随便拎出来个体育生,搞不好都比我们强。”
“嘿,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两人再次掐了起来。
很快,上课预备铃声响起,第二节课是英语。
张梦伊对路兰兰道,“你的睡觉课到了。”
“睡觉课?”柳勤不懂。
“是啊,一到英语课就睡觉。”张梦伊用拇指挑了下路兰兰。
路兰兰翻了个白眼,“因为听不懂呗,你以为我想睡呀?”
虽然柳勤很想尊重他人选择,不对人家生活和学习指手画脚,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如果可以,你们能不能好好学英语,英语真的很重要。先不说以后到了大学和考研,就算你们有幸到国外参加比赛,英语也是交流的工具。”
路兰兰做了个鬼脸,“知道了,我尽量听课。”
随后,两人便回了座位。
赵佳凑了上来,“勤勤,我喜欢路兰兰和张梦伊。”
柳勤笑着点头,“是啊,我也喜欢她们两人,不像别的女生那样心思细腻、斤斤计较,倒是像男生那么欢脱。”
英语老师拿着教案进来,看见柳勤后也是一愣。
“……”柳勤。
为什么依旧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也不知是老师们对柳勤的好奇还是想知道柳勤沦落到六班是必然还是偶然,或者对柳勤之前的突然逆袭感兴趣,老师们对柳勤都是格外“照顾”。
别人答不上来的题,柳勤答。
极复杂的作业,先检查柳勤的。
没有例外。
柳勤也惊讶的发现,五班和六班虽然同样是文科班,但语数外三科主科老师完全不同,教五班的都是的有经验的老教师、教六班的都是新教师。
老教师有老教师的好,新教师有新教师的好,柳勤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就这样,数学课也算过了去,同班同学们对柳勤的成绩也是震惊,虽然六班的第一名是五班的最后一名,但在柳勤到来之前,众人还没感受到这种实力悬殊的差距,柳勤和他们就如同两个世界的人一样,整个精神面貌与六班同学都不同。
第二节下课是间操时间,柳勤起身,打算去好好活动下筋骨。
同学们纷纷向教室外走,班主任吴老师却突然出现在门口,“柳勤呢?帮忙叫一下柳勤。”
周围热心同学扭头喊着,“柳勤,吴老师找你。”
柳勤听见,加快了脚步过了去,“老师,我在。”
却见,吴老师的表情略有古怪,语调也是尴尬,低声道,“柳勤同学,有个人想见你。”
第756章,女企业家冯姿桦
看见吴老师古怪的表情,柳勤一惊,后脊梁生生出了一层冷汗——不会是……颜令吧?
别怪她胡思乱想,只因为颜令说过一个月后要到锦县考察,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抽风地提前?如果可以,她真不想看那家伙一眼。
深吸一口气,压抑了心底的烦躁,柳勤尽量表情温和,“老师,找我的人是谁?”
吴老师声音结巴,“这个……呃……你看见就知道了。”
“……”柳勤的心再次沉了一下,十有八九,是那个讨厌的家伙了。
一路上,吴老师和柳勤并未说话,两人从一号教学楼出来到了二号教学楼,上了三楼,会议室。
走到会议室门口,吴老师停下了脚,“你自己进去吧,不过你放心,我一直在门口,有什么事直接喊我就行。”
柳勤哭笑不得——至于这么严防死守吗?“不用的,吴老师您去忙吧,我自己可以应对。”
谁知道,吴老师却态度坚定,“不,我就守在这,你放心地进去吧,虽然这件事我也不是很赞同,但作为老师,却应该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学生。”
吴老师那煞有其事的表情倒是将柳勤逗笑了,连最后一点紧张气氛也消失。
既然吴老师想守着,那就守吧,左右她也不能和见她的人打起来。
柳勤就抱着这种心思推门进了会议室。
学校会议室很大,正中央有一个椭圆形的会议桌,教室周围还立了许多没打开的折叠椅。
此时,会议桌前只坐了一人。
一名女性,年纪大概四十左右,身材极好,穿一身西装裙,一旁的椅子上放着一件长款的羊毛大衣,桌子上则摆着一只手提包,奢侈品牌。
明明这么衣着讲究,但女子给人的感觉却不是富贵华丽,而是一种近似于苛刻的严格。
在柳勤打量女子的时候,女子也在上下打量柳勤,目光犀利,带着十足的攻击性。
“女士,您好,我是柳勤,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对方没展现出丝毫善意,柳勤便也懒得客套,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女子伸手一指身旁的椅子,“坐这里。”
“……”虽然柳勤心中不舒服,但还是乖巧地坐了过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女子问。
“抱歉,不知道。”
“我是张希铭的母亲。”
柳勤吃了一惊,再没之前的公事公办,赶紧站起来行了个礼,“阿姨您好,很抱歉,因为不知道阿姨的身份所以没礼貌。”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张希铭的母亲,锦县有名的女企业家冯姿桦。
面对礼貌到讨好的柳勤,冯姿桦的脸色非但没好,反倒是冷哼一声,“我认为你先别和我客气,因为一会我要说的话,可不好听。”
柳勤苦笑了下,坐回之前的位置,“没关系,如果我是阿姨,说话也好听不起来。”毕竟儿子高中早恋,得碰见什么样的神仙母亲才能正确对待?一般的母亲差不多都会跳脚吧。
“既然你这么识相,我就开门见山了,”冯姿桦道,“今天我特意回来一趟,就是为了希铭的事,没时间浪费。”
柳勤点头。
“我和希铭爸的工作调动到鲁南市,你应该听说了吧?”
“听说了。”
“我们想让希铭跟着我们过去,但他不肯。”
“嗯。”
冯姿桦火了,“你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吗?希铭为什么不去鲁南市,难道你心里没数?”
“为了我。”既然对方不掖着瞒着,柳勤也是开诚布公。
柳勤的坦白令冯姿桦一愣,随后更是火大,“为了你?你好意思说这话?你们现在还未成年,现在的任务是处朋友?你们拿着父母的血汗钱耽误学业处朋友,还有没有点好歹?”
柳勤终于知道为什么吴老师坚持在门外守着,搞不好以为能打起来。
当然,就算是打,柳勤也只有挨打的份儿,毕竟对方是张希铭的母亲,她不能还手。
再者说,人家张希铭母亲说得没错,她内心暗戳戳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理智归理智,私心归私心。
“很抱歉阿姨,我认为阿姨说得都对,不应该拿着家长的血汗钱耽误学习处朋友,但我认为无论年纪是大是小,都应该得到尊重,虽然我们身为人的儿女,却也应该拥有选择权。”
“呵,选择权?”冯姿桦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选择权就是拿着父母的血汗钱耽误学业处朋友?”
“不是,拿着父母血汗钱处朋友对不对姑且不说,耽误学习绝对是不对的,”柳勤回答,“做学生期间的首要任务是学习、工作期间首要任务是工作,但在学习和工作之外,哪怕是未成年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隐私和坚持。”
“真能强词夺理,”冯姿桦冷笑着,“事实摆在眼前,你们已经耽误了学习,希铭虽然中考失利,但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成绩从来没掉过年部前十,你知道他现在的成绩吗?”
柳勤一愣,张希铭的成绩?
她还真忘了问张希铭的开学考成绩,因为下意识认为万能的张希铭成绩一定不错,“多少?”
“排名十七!”冯姿桦咬牙切齿,“还是那句话,我这人虽然强势,却也是开明的母亲,就算早就知道你和希铭的事却一直没阻挠,并不是对你的认可而是对希铭的信任,最后我得到了什么?就得到了他不跟着我们搬家到鲁南?就得到了成绩急速下滑?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尊不尊重张希铭,而是张希铭已经不尊重作为父母的我们了!”
柳勤未回答,脑海中满是震惊——张希铭的成绩怎么下滑这么多?原本他虽然懒得抢第一,却都在前三。
不过转念一想却也知道答案——她这个吸收厄运的黑洞,从重生开始便没平静过,一件事接一件事波澜不断,就算不是她自己的事却也和她有关。
如果不是因为她,张希铭不用荒废学业跑到帝都陪姚香林比赛,随后她被绑架、四叔四婶被绑架、奶奶生病,还有便是张希铭父母搬离锦县,平静的生活突然有这么大变故,她的成绩都沦落到了六班,何况张希铭?
第757章,劝分
越想越自责——她怎么这么蠢?这些事情早就应该料到,为什么后知后觉?
还有颜令的事,想来这件事也对张希铭有不小打击。
她真是个……罪人!
如果张希铭不认识她该多好?那样张希铭依旧家庭幸福、学习优异、前途无量。
“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冯姿桦的一声怒吼,将柳勤从思绪中拉回。
发现柳勤溜号,冯姿桦更是火冒三丈,“我在和你说话,你竟然溜号?真是气死我了,没家教就是没家教,你赶紧离我们家希铭远一些!”
喊声充斥了空荡的会议室,守在门口的吴老师一惊,赶忙推门进来,试图保护柳勤。
柳勤却回过头,“抱歉吴老师,我没事,您先出去下……抱歉了。”
吴老师迟疑,“你真行?别勉强,还是我来解决。”
柳勤苍白的脸硬挤出一抹微笑,“我真的可以处理,吴老师放心吧。”
最终,吴老师又退了出去。
冯姿桦扯了扯嘴角,“你家长呢?把你家长叫来,我要和你家长谈。”
柳勤道,“冯阿姨您先冷静下,叫我家长没用,和他们谈还不如直接和我谈。”
“和你有什么好谈的?”冯姿桦冷笑,“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接下来你就要和我保证说要抓成绩吧?我告诉你,你怎么保证都没用,我来也不是和你商量什么,只是告诉你,识相就赶紧和我们家希铭撇清关系,否则我让你在锦县待不下去!”
“阿姨,请小点声,”柳勤平静道,“门外有来往同学,别被他们听到。”
冯姿桦的声音不小反大,“怎么,现在知道丢脸了?当初拖着人家早恋的时候怎么不嫌丢脸?”
柳勤失笑,“您这样喊下去,丢的不仅是我自己的脸,还有张希铭的。在同学们的眼中,张希铭就是个人生赢家,成绩好、运动好,父母事业成功、教导有方。但如果您再这么喊,他们会说张希铭母亲是个母老虎,不是吗?”
冯姿桦怔住,咬了咬牙,“你……算了,我来可不是和你吵嘴,我不是泼妇。”声音低了很多。
柳勤认真地点头,“放心阿姨,我从来不认为您是泼妇,如果换一位同学家长,说的话肯定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虽然阿姨您的话也不好听,但没有脏话、没有人身攻击,可以说是位文明的好家长。”
冯姿桦盯着柳勤,“故意说好话?”
“不是,我只是实话实说。”柳勤道。
冯姿桦终于平静下来,“好吧,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和这个年龄层的女孩不同,如果你十年后出现,也许我不会反对你们,但现在不行。哪怕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依旧不会同意你们的事。”
柳勤点头,“我知道,同时我很认可阿姨刚刚说的一句话。”
“什么?”
“您刚刚说,现在不是您和叔叔是否尊重张希铭,而是张希铭不尊重你们。”
“哼。”冯姿桦冷哼一声,表示赞同。
柳勤解释,“父母因为工作需要到了鲁南市,他却非要留在锦县,确实不应该。”
这一幕完全颠覆冯姿桦想象,“呵,你有这个认识最好,无论你是否真理解我和希铭爸爸,我们希望你配合我们说服希铭转学到鲁南市。”
柳勤点头,“这件事,阿姨就不用担心了,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听话的转学。”
“……”冯姿桦吃惊,“你有什么办法?”
“不方便说。”
“希铭到了鲁南市,我希望你们少接触。”
“好。”
“……”冯姿桦彻底无语——事情就这么顺利?“你想要什么补偿吗?”
“不需要。”柳勤道。
“听说你家境困难,真不需要经济补偿?”
“真不需要,”柳勤道,“我有自己赚钱的方法。”
如果说之前冯姿桦对柳勤的反应惊讶,那么现在只认为其中二病发作,“既然你不要补偿,那我就不给了,你用什么方法赚钱我不管,只要不耽误我们希铭前途便好。”
柳勤站了起来,“不会耽误,请阿姨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他会同意转学。阿姨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事,我先回去上课了。”
“等等,”冯姿桦叫住柳勤,“你……要用什么办法?”
柳勤缓缓转过身,面色少了苍白已恢复了正常,只是没了之前尴尬的客套笑容,“用什么方法,阿姨便别过问了。”
“不许伤害希铭!”冯姿桦高声道。
柳勤一愣,想了想,“伤害肯定是有点伤害的,所谓良药苦口,既一点不伤害又要达成目的的方法,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到。或者阿姨有什么有效的办法,我来配合也好。”
“……”冯姿桦不知怎么接这个话,心中却很古怪——她来学校找柳勤,明明是占据主动,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主动权怎么跑柳勤那去了?
按照她的想象,柳勤应该痛哭流涕才是,怎么会是这样?
不过转念一想,无论过程怎样,只要希铭心甘情愿地转学到鲁南市便好,“好,就按你的方法办。”
柳勤刚要出会议室大门,再次停下脚,转过身,“抱歉阿姨,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们家的电话为什么停了,是您办停,还是张希铭办停?”
冯姿桦不知道柳勤为什么这么问,还是如实回答,“是我。”
“好,那我知道了。”柳勤笑容绽放,“还有,一会等间操结束,您从后门绕着离开,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您来过,好吗?”
“……好。”冯姿桦越发别扭,她这么大的人竟被一个小姑娘叮嘱,问题是,被叮嘱后她还无法反驳。
柳勤离开,头也不回。
出了会议室,见到一直担心的吴老师。
柳勤笑眯眯道,“抱歉,让老师替我担心了。”
吴老师将柳勤拉到了一旁,“你没受什么委屈吧?我刚听见她大喊大叫。”
柳勤噗嗤一笑,“没有,阿姨只是情绪太过激动了,实际上阿姨通事理、明是非,否则怎么会事业成功?”
第758章,分手吧,我有金主了
吴老师能听见交谈的内容,但后来随着柳勤成功安抚了冯姿桦,冯姿桦的声音小了,吴老师就听不到了。
吴老师见柳勤神态自然,松了口气,“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
柳勤没马上回教室,而是等间操结束,和大部队一起了的教室。
当回到座位的赵佳看见柳勤时,吓了一跳,“勤勤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垂着眼、面无表情的柳勤淡淡绽放笑容,“没什么,我能有什么事?”
这是赵佳第一次见柳勤有那么严厉的表情,虽然柳勤时不时给人一种面瘫感,但面瘫和阴冷却有着本质区别,“是老师……批评你了?”
“没什么,就是谈谈心,”柳勤挤了挤眼睛,“估计怕我在六班心里不平衡吧,不说了,快准备下一节课。”说着,掏出书看了起来。
上课铃声响,柳勤好像又变成了从前专心致志的柳勤,刚刚的一幕却好似幻觉。
……
第四节课放学。
因为是重点班级,老师压堂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自从学校分了文理班快慢班,也给教师无形中分出三六九等,此举给老师们打了不少鸡血,大家都想借着这股子东风咸鱼翻身——只要班级的升学率高,重点高中肯定是要来挖人的,如果有幸教出本科目的状元,你就更不得了,搞不好锦宜市的学校都跑来挖人。
学校对于学生来说是学校,对于教师来说是职场,大鱼吃小鱼,理所应当。
好在一班学生也被月考分班制度搞成了拼命三郎,虽然被压堂被压榨,但一张张小脸却表现得甘之如饴。
终于,压堂了十几分钟,魏老师良心发现给大家下课。
魏老师第一个走出教室,出门就透过往来同学们看见静静站在窗旁的柳勤,“柳勤?你在这等人?”走了过去。
“是啊,”柳勤微笑,但眼底却冰凉一片,“魏老师辛苦了。”
魏老师是五班班主任,极喜欢柳勤,想到柳勤没发挥好沦落到六班,心中也不是滋味,“在新班级适应吗?”
“适应。”
“好,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月考了,下次好好考。”
“好的,谢谢老师,”柳勤依旧笑眯眯,“最近气温温差比较大,老师要注意身体。”
魏老师失笑,“你也要注意,你感冒刚好吧?”心中感慨,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同学。
“已经全好了,老师别担心。”
“那我先走了。”
“老师再见。”
终于将魏老师哄走,柳勤将脸上的假笑收敛了一些,看向一班教室门口。
一班同学出来,看见柳勤也是惊讶。
贺一凡先出了教室,“柳勤?你怎么在这?等人?”
柳勤点头,“等张希铭。”
“……”贺一凡心中的滋味可谓五颜六色,“用不用我帮你叫他?”
“不用,他一会就能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柳勤的话音刚落,就见张希铭就从教室里出了来。
柳勤看过去,竟有一种幻觉,自己好久没见张希铭,以至于有些……陌生。
贺一凡见张希铭来,只能尴尬地离开。
人来人往的同学好奇看过来,张希铭的刘海越来越长,直接挡了眼睛,也挡住眼神的慌乱。
就在张希铭要逃跑时,柳勤大声道,“张希铭同学,我有要紧事找你。”
当初张希铭在五班门口等柳勤时说话多大声,如今柳勤就有多大的说话声。
看向两人的目光越来越多了起来。
张希铭没马上转身,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之后转过身,“什么事?”
“我们找个静一点的地方说。”柳勤向楼梯走。
“……”张希铭。
三分钟后。
两人来到了老地方——二号教学楼后的空地。
虽然天气转暖,但到底还是冬末春初,户外的人不多,加之中午刚放学,同学们要么在吃饭,要么在吃饭的路上,二号教学楼后空地空无一人。
率先到达的柳勤转过身,笑眯眯。
张希铭也到了。
两人都没说话。
两分钟过去了,异常尴尬。
终于张希铭问,“找我有什么事?”
“回答你问题。”柳勤收回恋恋不舍的视线,依旧表情轻松平和。
“什么问题?”
“你不是一直追问我,我和颜令的关系吗?为什么我会同意陪睡?这几天我反思了一下,说谎是不对的,所以我要和你坦白。”
张希铭意识到了什么,“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是不是我妈找你了?先停了家里的电话,又停了水电,现在找到了你,真是够了!”
柳勤心中暗惊——不仅停了电话,连水电也停了?那这几天张希铭是怎么过的?
“我和你坦白……”
“不用你坦白!反正我知道你肯定说谎。”
“我不说谎,我只是坦白。”
“我都说了,我不听你说话,”张希铭转身就走,“懒得理你。”
柳勤冲上来一把拽住张希铭的衣服,“陪睡是真的,此外还有包养协议,他每个月给我生活费。”
明显,张希铭身体僵了一下,他转过头,一脸震惊,“你他妈是疯了吧?这种谎话也说?”
“我没说谎,说的是事实,下个月颜令就来锦县,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颜令来是考察蓝雨祁家的生意。”
“为什么不考察万家灯火而考察金碧辉煌?还不是因为我吗?”柳勤勾着阴险地笑,“你妈需不需要投资?要不然我让颜令也给你们投资一些?毕竟枕头风最好吹了。”
“闭嘴!”张希铭双拳捏紧,如果面前不是女生,他保证把对方打得亲妈都不认识,“说,是不是我妈找到了你,让你劝我到鲁南?柳勤,我们认识不是第一天,你以为用这么幼稚的理由能骗过我?”
柳勤放开张希铭的衣服,“你去不去鲁南市不关我的事,我巴不得你留下呢。只是我有义务告诉你事实,我们分手吧,我有金主了,我受够了像乞丐一样巴结着蓝雨祁和你,我讨厌被人恩惠,我也盼望当富二代、白富美。我长得不好看,家事也不好,唯一的优点便是青春,我要用青春换来许许多多的钱,到处买房子当房姐。”
第759章,自己什么成绩心里没数?
“够了!闭嘴!”
柳勤声音却越来越大,“找金主不是个好事,我也不愿意自己名声不好,对外人我是不会说的,但对你还是要说,毕竟你帮了我不少,我回报给你一个绿帽子也实在过分。不过说真的,我和颜令在一起不亏,他又帅又年轻,出手阔绰,还能带我见许多市面,不仅在学业上有帮助、对未来的工作也有帮助。”
“别说了,我不想听。”张希铭大喊。
就在张希铭以为柳勤会不顾他意愿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柳勤却真的闭了嘴,“好,那我们分手吗?”
张希铭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分手?哈,我们在一起过吗?我追求过你吗?我们公开过关系吗?”
“……”虽然这个结果早就意料到,再难听的话柳勤也预想了,但真正听见,心中的难过依旧难以言语,“……也对,我们压根就没正式确立过关系,从前只是暧昧罢了。”说着,拍了拍心口,“太谢谢你了,我的内疚感终于少了许多,我没对不起你,也没给你戴绿帽子。”
不等柳勤说完,张希铭转身就走,因为他怕再留下一分钟,真能挥拳揍她——虽然经历了文明进化,但人终究是动物,在突破了心理防线后,只想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问题。
柳勤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张希铭的背影越来越小,突然周身没了力气,跌坐在一旁的长凳上。
靠着椅背,柳勤仰头望着天空。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一阵微风,将柳勤吹了个透心凉。
冷静下来她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做法——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她是个黑洞不断吸收厄运苦无办法,她不能连累别人。
可怜的张希铭,自从认识她便没消停过,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又有别的古怪厄运?
阴婚一事已经成功将柳勤的三观拉到最低,就算明天有UFO因为她柳勤而攻打地球,她都不会表现出惊讶。
……这样,最好。
从此以后,张希铭和父母团聚、得到他这个富二代本应该得到的教育水平和资源平台,完成了学业实现了梦想,随后去从事他最喜欢的警察行业。或者……哪天在警界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回家继承家业。
可谓人生赢家。
至于她……呵,向前走吧,经历了这些,她也不敢再有什么人生计划了,因为每一次定了计划后都要出现点大事打乱她,好像人生不允许计划一般。
既然人生不允许,那她就干脆不计划,从此以后,再也不做任何计划。
……
下午,在临近上第一节课时,高二六班教室门口有名同学大喊,“柳勤,有人找。”
正在抓紧时间写作业的柳勤放下笔,起身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的是蓝雨祁。
蓝雨祁见到柳勤便问道,“你中午去哪了?上午放学我来找你吃饭,赵佳说你一下课立刻就走了。”
“哦,去找张希铭聊聊。”柳勤道。
“和张希铭聊什么?”
“实际上我也想和你聊聊,”柳勤没回答问题,“我想搬出来。”
蓝雨祁惊了一下,“什么?”
“我想搬到学校宿舍住。”
蓝雨祁立刻就火了,“你又抽什么风?是嫌日子刚消停是吗?你搬出来有什么意义?如果我和我父母住,你嫌不方便可以搬,但只有我自己,你搬什么搬家?你搬走了我怎么办,我自己住不寂寞吗?不害怕吗?宿舍到时间就熄灯,你去哪看书?平时你都学到一两点,就算去厕所看书,回来不会影响其他同学吗?”
一串连珠炮把柳勤怼得没脾气,全然没有对张希铭时的硬气。
“……知道了。”
上课铃声打响,蓝雨祁瞪了一眼,“不是我说你,自己什么成绩心里没数?这个时候你作什么作?还嫌成绩掉得慢是不是?你搬来了学校,少不得要适应一阵子,下次考试还想不想回五班了?时间短你还能追上,时间久便很难追。你以为现在的同学还像上半年那样不务正业?自从开始分班,同学们都发疯似得学,难不成你看不见?”
柳勤惊呆了,结结巴巴,“雨……雨祁,你的口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蓝雨祁也发现自己因为太过生气而超水平发挥,心中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哼,口才一直好,只是从前懒得和你较真罢了,记住,不许胡思乱想,老老实实在我家住。”
柳勤哭笑不得,“好。”
蓝雨祁离开,柳勤也回了座位,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开始了下午听课。
……
是夜。
刚洗完澡的柳勤一边擦头发一边出卫生间,“我洗好了,你洗吗?”
“洗。”蓝雨祁回房间取换洗的衣服,突然电话铃声响了。
不用多说,肯定是找柳勤的,因为如果有人找蓝雨祁,一般就直接打手机了。
柳勤来到电话机前,垂眼盯着电话,好像能猜到对方身份一般。
“谁的电话呀?”房内传来蓝雨祁的声音。
柳勤接了电话,“喂,您好。”
“柳勤。”是张希铭。
柳勤道,“在。”
对方沉默。
好半晌,张希铭道,“你不想和我解释什么?”
“解释?解释什么?”柳勤装糊涂。
张希铭顿时就火了,“你不是任性的人!”
“对呀,不是。”所以她不能将张希铭任性地留下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重生所以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富二代就要有富二代的活法,别留下来和黑洞玩。
张希铭深吸一口气压抑愤怒,沉声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和姓颜的……是真的吗?”
陪睡两个肮脏的字眼,张希铭到底没说出来。
“是真的。”柳勤斩钉截铁。
没水没电的别墅,拿着在同学家勉强冲了一格电手机的张希铭僵在原地,“你……再说一遍。”
“他帮我解决龙哥,我陪睡,公平交易。”
“柳勤!算是没认识过你!”
随着一声响动,电话里再没信号。
柳勤猜想,张希铭是摔了手机吧。
“你说的是真的?”另一边,蓝雨祁的声音也满是震惊,“你肯定是开玩笑吧?”
第760章,别孩子气了好吗?
柳勤心中大叫不好——只想着去骗张希铭,却忘了身边还有蓝雨祁,这可怎么办?
所真话吧,怕蓝雨祁去泄密;说假话吧,蓝雨祁一定会对她失望……难办。
蓝雨祁见柳勤沉默,顿时急了,“快说!”
柳勤抬起头,目光认真,“我先问你,在你眼里,我是你什么程度的朋友?”
“无论什么程度,做人就要有三观!”
“你先回答我。”
“如果你没做违背三观违背原则出卖自己事,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可以交心也可以交命。”
“你确定吗?”
“确定!”
柳勤松了口气,“好,蓝雨祁你坐下,我慢慢给你说。”
蓝雨祁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距离柳勤很远的沙发末尾坐了下来,满脸的警惕,而柳勤则是将整件事前前后后,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蓝雨祁听完就急了,“你是不是疯了?就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骗张希铭?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我们这么多人只要团结起来……”
“别孩子气了好吗?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小孩子才判断对错、成年人只衡量得失,”柳勤缓缓摇了摇头,“你知道张希铭现在多惨吗?自从认识了我便一直帮我或者帮我身边的人,成绩下跌不说,自己独自住在家里,如今家里的水电和电话线都被他妈妈断掉了。”
“什么?断水断电?张希铭妈也太绝了吧?”蓝雨祁吃惊。
柳勤回忆冯姿桦的身影,却想到了某位姓董的女企业家,“如果不绝,事业怎么会那么成功?”
蓝雨祁眯了眯,“我现在给我妈打电话,继续借那套公寓,借给张希铭住。”
“支持张希铭和父母决裂?”柳勤笑道,“你和父母有这么大的误会,还渴望得到他们的关爱,却要支持别人和父母决裂?”
“……”
“别说张希铭留下不是与父母决裂,在他未成年之前,父母有把握他人生方向的权力,这也是‘监护人’的意义所在,张希铭父母已经很开明了,如果是我儿子因为早恋而执意不和家人迁移,只怕我把他捆起来狠狠抽一顿。”柳勤苦笑。
“……”
“雨祁你仔细回忆一下,从认识我到现在,是不是事件不断?”柳勤笑道,“你尝试客观思考,即便经历这些风波,我身上还有许多隐患,我那酒鬼爸脑残妈和两个兄弟还没上场呢,我的生活就好像一枚定时炸弹随时要引爆。”
蓝雨祁也惊呆,“好像确实是你……说的那样。”
柳勤靠在沙发上,表情淡淡,“虽然同样是耽误,但你和司亦瑾毕竟是不太在意高考分的人,我便昧着良心地耽误了,但张希铭不是。张希铭虽然不需要用高考改变命运,但高考也是生命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明明是个学霸,难道让他因为高烧而中考失利,因为早恋而高考失利?太残忍了吧。”
“你……别说了。”蓝雨祁道。
“怎么?”
“我怕你被说服。”
柳勤笑道,“再者说,现在的分开不是永远的分开,如果有缘,我们还会相见;如果无缘,还不如别耽误人家,否则高考失利又失恋,那才是人财两空。”
“你不怕他到了鲁南市后有女朋友?”蓝雨祁问。
柳勤耸肩,“那就说明有缘无分呗。”
“最后一个问题。”蓝雨祁无比严肃。
“什么?”
“你喜欢张希铭吗?”
柳勤噗嗤一笑,但随后表情也像蓝雨祁一般严肃,“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为他考虑这么多?能拥有一个长得帅的富二代随叫随到,岂不是人生赢家?正是因为喜欢,所以要负责!”
“……”蓝雨祁垂下眼,当柳勤描述时,她忍不住将柳勤和张希铭换成她和司亦瑾,不得不承认,如果她是柳勤会这么选择,“你难受吗?”
柳勤笑,“你说呢?”
答案不言而喻。
“你对自己……真狠。”蓝雨祁感慨。
柳勤耸肩,“我一直如此,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其实张希铭也会难受,只希望我们两人化悲痛为动力,好好学习了。”
蓝雨祁张了张嘴,却不知再说什么,两人都没说话。
柳勤站了起来,“我也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这件事只有你自己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帮我保密。”
蓝雨祁皱眉,“如果司亦瑾问起怎么办?”
“你就说不知道我和张希铭发生了什么,这是隐私,不好多问。”
“但如果司亦瑾误会你和颜总真的有什么,怎么办?”
“他不会,”柳勤垂下眼,“张希铭不会讲这件事说给任何人。”
“姚香林和姜越也不会说?”
“不会。”
蓝雨祁不太信,“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了解,”柳勤回了房间,“我得看书了,下次月考,我回五班找你。”
“好。”
柳勤回了房间,蓝雨祁坐在沙发上怔了好半晌——她虽然自诩嘴巴严不喜欢八卦,但如果司亦瑾真的问怎么办?她不想隐瞒司亦瑾又不能出卖好友,真是……难办!
……
深夜。
柳勤仿佛找到了当初刚重生后的学习感觉,那种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般遇水便拼命喝下的感觉。
并不是因为多喜欢学习,而是她将学习当成了逃避世界的方法。
当初逃避贫穷,现在逃避伤心。
柳勤放下书,一边揉着僵硬的脖子一边出了房间。
蓝雨祁房门紧闭,门缝是暗的,想来是睡了。
柳勤顺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一点半,她原本以为十一点左右。
看向电话机,目光沉定,随后失笑着回了房间,暗暗骂自己真是幼稚,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婆婆妈妈,既然做了决定便要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要回头、不要后悔,干净利落才是她柳勤的风格。
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终于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她再忍不住哭了出来。
是夜太寂寞,还是心太疼?
……
第二日到学校,中午和司亦瑾、蓝雨祁吃饭,旁敲侧击知晓,张希铭没来上学。
第三日到学校,张希铭依旧没来上学。
第四日到学校,因为是周五,蓝雨祁和司亦瑾重新回到锦宜市艺校学专业课,柳勤也终于可以享受下独处不用强颜欢笑,中午时却有一人来找她——贺一凡。
第761章,只想用眼泪冲刷
如果非要给二高的风云人物排个名次的话,那no.1首屈一指肯定是贺一凡。
校长的孙子、二高升学破纪录的希望,一个个闪光点几乎能闪瞎同学们的双眼。
却不知因为分班还是因为什么节点,贺一凡的成绩如同破竹一般突飞猛进,开学考的成绩将第二甩得很远,如果不考虑题纸难易程度只考虑分数,其分数甚至可以到达一高榜单第一名。
如今的贺一凡才是真真正正的学霸、二高破升学破纪录的希望。
人怕出名猪怕壮,贺一凡同学出现在六班门口,瞬间便吸引了周围同学的目光。
贺一凡却顾不上在意周围同学们像看熊猫一样的眼神,满脸的焦急,看见柳勤后便大喊,“柳勤你过来,急事!很急!”
柳勤不解地走了过去,“什么事?”
“这里说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好。”
两人顺着人流下了楼梯,出了教学楼。
“到底是什么急事?”柳勤刚问出口,心便狠狠一沉,不会是关于……张希铭吧?
贺一凡眼神闪了闪,“我们先吃饭。”
柳勤哭笑不得,“吃饭急什么?”
“我是怕你听完后,就吃不下饭了。”
“……”
柳勤叹了口气,“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你说吧,说完后你自己去吃饭。”
“不行,你吃完我再说,否则我不说。”贺一凡也犟了起来。
柳勤没办法,很想拿到第一手消息,便只能和贺一凡到食堂买了盒饭,拿到贺一凡大本营——校长室去吃。
吃饭期间,两人都没说话,各有所思。
贺一凡想的是,要怎么说出来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对柳勤的伤害。
柳勤想的则是,在已知答案的情况下,会不会有所变故。
总的来说,两人都没吃好。
吃完了盒饭,贺一凡还跑去给柳勤盛了水,“喝完水再说,先把饭顺下去。”
柳勤哭笑不得,“看你说的,你还怕我一生气,把饭再吐出来?”
“吐出来不至于,我怕你消化不良。”
柳勤垂下眼没说话,慢慢喝水,心情越来越沉。
终于,饭吃完了,水喝完了,沉重的话题也要开始了。
“上午我得到消息,”贺一凡声音满是担忧,“张希铭办了转学。”
“哦。”
贺一凡吃惊,“你不惊讶吗?”
柳勤道,“还好吧,他转学是早晚的事,毕竟父母都搬到了鲁南市,他任性地留几个月就算了,如果真一直留着,那也过分了。”
“不对,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呃,算是吧。”
“你们……”贺一凡斟酌着语言,“是不是……分手了?”
“我们也没明确关系,何谈分手。”
“……”
“这个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
潜意识告诉柳勤应该逃出去,但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逃避后患无穷。对付这种伤口,如果畏首畏尾,便会永远疼下去,只有反复刺激一直到麻木,才能在最快的时间恢复战斗力。
贺一凡沉默了好半晌,“原因呢?分手的原因?”
“性格不合。”
“你们两人会性格不合?我不信!”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贺一凡还是老实说出自己想法。
柳勤噗嗤一笑,“你也不是当事人,肯定不知道我们两人的相处模式。我和他性格确实很像,也惺惺相惜,但到底更适合做朋友做兄弟,不适合……咳,你懂。”
贺一凡见柳勤这么说,也相信了一些,“好吧,但做不成男女朋友,能做普通朋友吧?”
“普通朋友?也许以后可以,现在不行。”
“为什么?”
“这种关系刚刚结束,心要多大才能不计前嫌地当朋友?多尴尬?”
贺一凡醒悟,“也是这么回事,我还真笨。”
柳勤哈哈大笑,“你还笨?你可是我们二高的希望,如果你都认为自己笨,那我们学校就没聪明的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最近真的很棒!成绩突飞猛进,学习劲儿也很足,一定要坚持住!”
被柳勤表扬,贺一凡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别笑话我了。”
“噗,我哪里笑话你?成绩摆在眼前,还用笑话?”柳勤缓缓收敛了笑容,“接下来,我也不能沉迷在儿女私情里了,我要向你看齐,拼命学。”
“好,加油。”
“一起进步。”
两人还达成了共识。
贺一凡眼神闪了闪,“如果你中午没地方学习,可以……来这里,你放心,我这回可不是私自带人,我会提前和爷爷说。”
“谢谢了,”柳勤心中吐槽贺一凡真是个坑爷的娃,“我在教室就行,”说着,站起身,“午饭吃完,就不多打扰你了,我回去看书。”
“……好,我送你。”
最后,贺一凡还真像过家家一样将柳勤送到门口。
出了二号教学楼,午阳正艳。
柳勤抬起头环顾四周,喉咙好像卡了一块石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只想用眼泪冲刷。
但她自认为没脸哭,便硬生生憋了回去。
高二六班教室,大家刚吃完饭,满教室的菜香。
当柳勤回到教室时发现王珍也在,好像和蓝帮另一个人在说着什么。
如果她没记错,那个男生叫徐宁,平日里和王珍走得最近,虽然是蓝帮成员,但白白净净不招人烦。
思绪到此为止,柳勤回到座位开始写上午老师留的作业。
因为是午休时间,留在教室里的同学们难得休息,便闲聊起来,教室略有嘈杂。
突然,一道高亢的女声,“安静。”
教室里瞬间安静,众人齐齐看去,包括正在看书的柳勤。
却见王珍站在座位上,冷眼盯着班里的同学。
“想聊天出去聊,这里是教室,还让不让人看书了?”王珍道。
众人不解。
有一个男生道,“你也不是班干部,有资格管纪律吗?”
王珍冷笑,“行呀,走,我们出教室聊聊,我让你知道下不是班干部能不能管纪律。”
同时,徐宁也站了起来,满是杀气地盯着那名男生。
男生顿时就怂了,“我……我就问问。”
旁边一名女生赶忙来打圆场,“我认为王珍说的对,想聊天到教室外面去,一边晒太阳一边聊,教室里还有同学在自习呢。”
说着,众人齐齐看向柳勤。
第762章,步伐不一致
柳勤有些懵,她只是默默写作业,怎么还扯到她身上了?
但随后便恍然大悟——王珍现在做的,不正是当初蓝雨祁做的?
当时蓝雨祁用小太妹的淫威管纪律是为了她,现在王珍也是如此吧。
虽然柳勤猜到王珍的初衷,却没打算领王珍的情。
如果没有王珍,怎么会出现龙哥?怎么会出现颜令?她知道即便没有王珍该来的也会来,但却依旧原谅不了王珍。
柳勤便收回视线,继续写作业起来。
今日的高二六班午休异常安静,史无前例。
……
夜晚。
蓝雨祁回来得很晚,当到家时间柳勤坐在沙发上看书,“你在等我?”
柳勤点头,“是啊,来坐一下,我们聊聊。”
两人朝夕相处自然经常聊天,但这么郑重其事地聊,直让蓝雨祁心中发憷,“你……不会是要退学吧?”
柳勤一愣,“我为什么要退学?”
“我听司亦瑾说,张希铭转学了。”
“他转学就转学,凭什么他转学我就要退学?”
“还能因为什么,受打击呗。”蓝雨祁实话实说。
柳勤哭笑不得,“打击就打击,最多闷在被窝里哭两天,至于退学吗?”
蓝雨祁盯着柳勤,“你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柳勤只淡淡笑了下,没继续解释。
“好吧,”蓝雨祁道,“你找我想说什么?”
“两件事,”柳勤神色逐渐认真,“第一件事,以后我们不要在家做饭了,有些浪费时间,无论是你的还是我的,把有限的时间来做功课。”
“好。”实际上蓝雨祁也不想烧饭了,刚开始学烹饪觉得新鲜,后来时间久了就不喜欢了。
“第二件事,”柳勤略有尴尬,“你能不能把电脑……搬回来?”
蓝雨祁顿时就火了,“你又想写稿子?不是说钱不用还了吗?”
柳勤认真道,“虽然不用还钱,但我还是需要一些积蓄,我不会像从前那样任性的耽误学习,我定量一周写两篇。”
“我不同意。”
“那我就去网吧。”
“……”
“我……我把我的银行卡挂失。”为了控制柳勤,蓝雨祁也是拼了。
柳勤才无所畏惧,“那我就和四婶借身份证。”
蓝雨祁无奈,“行行行,怕了你了,明天我就让人把电脑送回来总行了吧?”瞪了一眼,“但你要答应我,不能耽误学习。”
柳勤笑着点头,“放心吧,我可是要考京华大学的人。”
最终,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两人又随口聊了一会,大半都是蓝雨祁和司亦瑾两人的事,蓝雨祁这种恋爱中的小女生极度需要个地方让她宣泄幸福,柳勤便笑眯眯地听着,聊完后,两人回各自的房间。
刚回到房间,柳勤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悲伤压来,她赶忙大喊出咒语——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喊完后,顿时心情很好。
另一边,蓝雨祁吓了一跳,心道,柳勤这家伙真是学魔怔了,大半夜喊这个做什么?
……
随后的日子,一片平和。
柳勤按部就班地上学、听课、放学、写作业、复习、睡觉,只偶尔写写稿子,好像回到了刚重生后的状态,好像从来没经历过什么风波一般,只是表面的平静无法掩盖内心的波澜。
从前,二高对于她来说像个家,有她尊敬的贺校长,有好友蓝雨祁和司亦瑾,还有姚香林姜越贺一凡,更有张希铭。
如今二高却好像一个单纯读书的地方,让她无法投入感情,虽然什么都没变,只少了他。
中午。
第四节课下课,老师离开教室。
赵佳问道,“勤勤,今天蓝雨祁不在学校,中午要不要和我和丽丽吃,我们发现西侧的市场有一家卖手抓饼,配上凉菜特别好吃。”
今天周五,蓝雨祁和司亦瑾到锦宜市艺校学专业课。
“不了,抱歉,我比较喜欢吃食堂的饭菜。”柳勤婉拒。
从二高到西市场还有一段距离,往返需要大概半个小时,加上吃午饭的二十分钟,相当于吃一顿午饭需要将近一个小时,柳勤不想浪费这些时间。
“那我和丽丽陪你去食堂?”赵佳问。
柳勤笑道,“真的而不用,我吃饭很快,吃完后便回来看书,和你们的步伐只怕是……不一致。”
赵佳立刻明白过来,“勤勤,说实话……我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
“还好。”
赵佳想了想,“不行,我还想考到五班呢,不能这么浪费时间了!一会我就和丽丽说,以后我也不去校外吃饭了。”
“……”柳勤,“中午散散步也好。”
柳勤不想再和赵佳磨蹭下去,急忙出了教室。
刚出教室,却看见门外站着一人。
很明显,那人在等她。
“贺一凡?你在这做什么?”柳勤问。
贺一凡清秀的面颊略有窘迫,却极力掩饰,“等你一起吃饭。”
“你不是买盒饭在校长室吃吗?”
“我以后不在校长室了,每次吃完午饭都把校长室弄得满是菜味。”
“……也是。”
柳勤不好拒绝,便和贺一凡顺着人流下了楼梯,出了教学楼,到了食堂,换饭票打饭,找座位坐下。
“要不要我帮你盛汤?”贺一凡问。
“不用,”柳勤婉拒,“我自己来就好。”
盛好了汤,两人便吃饭。
柳勤吃饭极其认真,贺一凡几次想挑起话题,但最后都被柳勤一两个字打发。
最后两人用了五分钟就把饭吃好。
柳勤站了起来,“你还坐一下吗?我要回教室了。”
贺一凡一惊,也跟着站了起来,“要去操场走走吗?刚吃完饭便坐下,不太好吧?”
“按照道理应该走走,但今天不行,我还有半套数学题纸没做完,心里总是惦记,”柳勤眨了眨眼,“所以我要回去做完再说。”
贺一凡叹了口气,“好吧。”
出了食堂门口,两个人便是分道扬镳。
一个去一号教学楼,一个去二号教学楼。
只是分开一段距离后,贺一凡忍不住停下脚回头去看柳勤,然而柳勤却快速进了大门,头也不回。
第763章,夏虫不可语冰
当赵佳回来时,见柳勤专心致志地做习题。
赵佳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午饭,乖乖回了座位,小声道,“勤勤,我明天不出外吃饭了,我也在食堂吃,吃完了就回来看书。”
“好。”柳勤回答了声,头也不抬。
赵佳缩了缩脖子,也赶忙掏出作业开始写了起来。
许多情绪都有渲染力,不仅欢乐如此、悲伤如此,连努力也是如此。
柳勤感染了赵佳,柳勤和赵佳两人带动了周围同学,而周围几个同学则带动了更多人。
这样的气氛,不仅持续一天、持续一周,更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转眼,高二下班年第一次月考结束。
……
月考在周五和周六进行,周日便大发慈悲地放假一天。
周日。
蓝雨祁清早便出门去了锦宜,柳勤打算趁着难得的假期将房间好好打扫一下。
吃完简单早饭,她打开电脑准备放个英文电影原声听听,便习惯性地打开了扣扣。
见安妮的头像是暗着而没跳动,柳勤松了口气——最近她交稿数量质量还算稳定,安妮也就没为难她,如果周日安妮的头像还跳,多半是出问题了。
突然柳勤的手僵住,因为想到了什么,挣扎片刻还是将扣扣向下拉了一下,看见另一个暗着的头像。
却不知,这个头像什么时候还能亮起来。
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因为想起了那个人,重新跌落到低谷。
柳勤一边暗暗骂自己,一边将扣扣关掉,打开网站想搜个英文原声,但看到了《老友记》,隐约记得谁说过,这个片子的语速和语调最适合学英语,想着,便打开点开第一集开始听了起来。
很快,轻松的对话伴随着观众的笑声,一扫阴郁,整个房间气氛也好像轻松了许多。
先将窗帘、卸下来塞洗衣机里开始洗,同时扫地拖地、擦桌子、擦家具。
一小时后,整个房子被擦得锃亮,窗帘也洗好甩干。
从洗衣机里拽出半干的窗帘,踩着凳子挂好,再把床单拽下来塞洗衣机里继续洗,忙得不亦乐乎。
……
傍晚。
蓝雨祁和司亦瑾回来。
一进来,司亦瑾便深吸一口气,“好香,你们家喷香水了吗?”
蓝雨祁嘲笑,“果然大少爷,洗衣粉的味儿都没闻过。”
司亦瑾赶忙挤了挤眼睛,“我怎么能没闻过洗衣粉?我说的香味儿不是洗衣服,是你的味道,好闻。”
蓝雨祁吓了一跳,赶忙摇头,“嘘,小点声,柳勤在家。”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还害羞?”
“……她不是失恋了吗?”
而实际上,柳勤还真没听到,她上午做家务、下午刷题,现在身心俱疲的像一条死狗睡在床上。
两人换了拖鞋,司亦瑾环顾四周,“我说,我妹还真能干,昨天家里还没这么干净。”
“是啊。”蓝雨祁道。
两人说话期间,柳勤也醒了,披上衣服揉着眼睛出了来,“你们回来了?”
蓝雨祁道,“是啊,亦瑾要请我们吃火锅,专门回来接你。”
柳勤歉意道,“抱歉,你们去吧,我吃过了。”
“别骗人了,”司亦瑾用一种抓包的口吻,“你刚刚一直在睡,厨房里也没饭菜的味道,什么时候吃的饭?”
柳勤见骗不过,只能道,“抱歉,我不想去。”
“不喜欢吃火锅?那我们吃别的,你想吃什么?”
“你和雨祁去吃饭吧,我自己下面条,”柳勤的声音顿了一下,觉得应该解释清楚,便补充道,“最近一段时间就别叫我吃饭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不是我不想和你们吃,是时间不允许。”
司亦瑾无奈,“我说,就算你最近拼,但至于这么无时无刻地拼吗?”
“至于。”柳勤点头。
“吃个饭而已,我保证吃完就放你回来,最多一个小时。”
“抱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也没有。”
“太夸张了吧?”司亦瑾满脸的质疑。
柳勤无奈,“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我和其他同学听课的时间相同、作业的数量相同,如果平时的学习时间也一样,怎么进步?何况我底子不好,只能靠时间堆上去。”
“就一个小时而已……”
还没等司亦瑾说完话,柳勤便叹了口气关了门,一声清脆的响声,用门锁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嘿,我说柳勤,你开始不近人情了哈。”司亦瑾在门外叫嚣。
蓝雨祁赶忙打圆场,“勤勤可能刚起床,有些起床气,还是我们去吧,回头把饭菜给她带回来。”
随后,便拽着司亦瑾离开。
人走了,房内恢复安静。
柳勤坐在写字台前,摇着头自言自语,“夏虫不可语冰。”
另一边。
两人下了楼,出了大门。
司亦瑾气急败坏,“真受够了,她什么意思?自从希铭转学,她就一直这样,非刻意表现得不近人情吗?就为了彰显她失恋了?她不痛快就摆出一副臭脸让大家一起陪她不痛快?她的时间宝贵,我们的时间就能浪费?本来想叫她吃饭大家热闹热闹开开心,她那口气却好像我们耽误她时间一样,好心当成驴肝肺。”
蓝雨祁能怎么办,只能哄着,“别生气,勤勤也是着急,毕竟她在六班压力很大。”
“一天两天就算了,快一个月了天天这样,摆脸色给谁看呢?”
“勤勤是想节省一些时间吧。”
司亦瑾突然停住脚,“我送你回去。”
“呃?”蓝雨祁不解。
“没吃饭的心情了,你回去和柳勤吃面条吧。”
蓝雨祁也火了,“怎么,你这是把我当出气筒了?发神经的是你吧?无论是不是失恋,人家柳勤碍着你什么事了?想不想去吃饭是人家的自由,就算你请客,人家就必须要去吗?我也是受够你的大少爷脾气了,你自己不用考试,就逼着别人整天陪你玩?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你拿的都是你父母的钱不是你的,有什么可得意?如果我们用自己能力赚的钱,最富有的是柳勤。”
司亦瑾被骂懵了,或者说,他第一次被蓝雨祁这么骂。
第764章,历历在目、阵阵心疼
别看蓝雨祁平日里冰冷冷凶巴巴,但只有自己人才知道,那只是表面,实际上蓝雨祁柔顺得像小绵羊。
今天蓝雨祁是真的生气了,“柳勤的苦你无法体会、我也无法体会,但作为朋友,我们能帮就帮,帮不了也别给她添乱。而你呢?厚着脸皮叫人家妹妹,却处处做着拖后腿的事儿,我都替你丢人!”
“我……”
“你自己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要回家和勤勤吃面条了。”蓝雨祁甩开司亦瑾的手,转身就要走。
司亦瑾赶忙拽住蓝雨祁的手腕,“好了好了,我认错还不行?”
“呵,大少爷怎么可能会错?”蓝雨祁冷哼。
“真的认错了,”司亦瑾紧紧拽着蓝雨祁,“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没拿你当出气筒,也不是生你的气更不是生柳勤的气,是生我自己的气。”
蓝雨祁不解,“生自己的气?”
司亦瑾叹了口气,“如果仔细描述,也不算是生气,是懊恼吧……懊恼从前的好日子怎么说没就没了,让人猝不及防。”说着,苦笑起来,“我特怀念当初大家在一起的时光。你、我,柳勤、希铭,姜越、姚香林,外加一凡,我们跑到希铭家聚餐、或包下游泳馆比赛,那时候多开心?当然我也知道我们高二,不能天天玩,但就算不能一周玩一次、一个月放松一次总可以了吧?就算一个月不能聚一次,两个月?三个月?只要给我个时间,我就能耐心地等下去。但现在呢?姚香林赢了青歌赛去了鲁南市、姜越被选到省队去了鲁南市,张希铭也转了学。本来我心情糟透了,不断安慰自己还有你、柳勤和一凡,但一凡和柳勤却……你知道我的心情吗?这种心情真是……糟糕!”
除了糟糕,司亦瑾也不知道在用什么词语。
蓝雨祁突然理解了司亦瑾。
两个人在一起也有几个月,先不说灵魂深处的沟通,只说彼此家里祖宗十八代差不多都了解清楚,蓝雨祁自然知道司亦瑾在想什么。
司亦瑾这长不大的大男孩想的很简单——找到一群毫无利益瓜葛的朋友,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玩。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在认识司亦瑾之前,蓝雨祁也不相信传说中的世家子弟是这样,毕竟在大家幻想里,有钱大少爷应该开跑车、泡酒吧、把靓妹。
越是这样,蓝雨祁便越是心疼。
伴随着司亦瑾长叹一口气,他靠在一旁的墙上,低头懊恼。
蓝雨祁回忆司亦瑾的话,“你刚刚说,给你个时间你便能等下去?”
“对。”
“那你便权当一年半。”
“呃?”
蓝雨祁淡淡笑着,“你这笨蛋难道忘了大家的目标?贺一凡和柳勤的目标是京华大学,张希铭的目标是公安大学,我们两人是服装学院,至于姜越和姚香林自不用说,除了帝都的大学还有什么学校能配上两人的成绩?所以,一年半后我们就能在帝都团聚了不是吗?”
司亦瑾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难看的微笑,“算是吧。”
蓝雨祁拉住司亦瑾的手,“我突然想吃豆皮了,你要不要陪我去吃?”
“希铭的最爱?”
“对。”
“好,走吧。”
蓝雨祁也算是给了司亦瑾一个台阶,后者便乖乖地下了。
走在路上,司亦瑾问道,“我说,柳勤和希铭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现在正在闹脾气呢吧,”蓝雨祁语调故作轻松,“没什么大问题。”
“真没大问题?”
“真没大问题。”虽然这么说着,但蓝雨祁却有种预感,两个人……怕是要错过了。
……
周一清早。
教学楼正厅围着不少同学。
蓝雨祁和柳勤也过了来,“看来是月考成绩下来了。”
“是啊。”柳勤知道,自己的成绩一定不错,就不知道具体排名。
当柳勤走过来时,周围不少同学都用一种诡异地眼神看向柳勤。
蓝雨祁低声道,“这两天你背着我做什么壮举?”
柳勤失笑,“您可太抬举我了,我能做什么壮举?”
“那他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你?”
“可能是成绩,”柳勤道,“这次月考,按照道理我成绩应该不错。”
“每天往死里的学,成绩差就怪了。”
说话期间,两人挤进了人群看榜单。
左边是理科大榜,第一名毫无悬念是贺一凡,甩了第二名40多分,可谓丧心病狂。
右边是文科打榜,第一名是陆思,第二名是……
蓝雨祁瞠目结舌,“老天,你竟然第二。”
柳勤点头,“凑巧吧,上次月考确实很走运,几道大题我都曾做过。”
周围人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柳勤是开玩笑的吧,要么没发挥好跑到六班,要么直接杀到大榜第二。”
“是啊,人家的成绩落差大最多是过山车,柳勤的成绩分明是开玩笑,退步也是闹着玩。”
看见了自己的名次和各科的分数,柳勤暗记在心,总结自己的弱项依旧是数学和语文,反倒是英语成绩终于上了道。
“走吧。”柳勤道,“整理一下,我要回五班了。”
蓝雨祁点头,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实际上内心乐开了花。
只不过蓝雨祁没看见是,在柳勤临挤出人群时,扭头看了一眼理科大榜,好似努力地找寻一个人的名字,但那个人已经转学,名字怎么可能再出现在榜单上?
收回视线,柳勤心酸得要命,“你先回去,我去下厕所。”她快忍不住了,不想让蓝雨祁看见她失态。
“我陪你去。”
“不用,司亦瑾估计来了,你帮我把消息转他,就说我回五班,中午他请客。”
蓝雨祁轻笑,“没问题,那家伙最大的兴趣就是请客了。”
随后,两人分开。
柳勤转了一圈,不知不觉又到了二号教学楼后面的空地。
一阵春风吹来,身上温暖,心却很凉。
站在上一次分别的地方,看着那个方向——当时他的身影就从这个方向越走越远,历历在目、阵阵心疼。
第765章,我有我的应对办法
对于每个月一次的分班,大家已经习惯。
因为理科四个班,所以分班变动还蛮大,但文科一共就两个班,真正上下调整也就那么几个人。
于是月考分班并未在五班和六班激起什么风波,毕竟能认真学的同学一直在五班,某些长期在六班的同学也不是那么容易追赶上五班。
像柳勤这样大起大落的,还是少数。
柳勤收拾好了情绪,刚到五班,迎面就看见了陆思。
陆思稳坐文科大榜第一的宝座,也依旧是五班的班长,好像一切都没变过。
看见了柳勤,陆思还开起了玩笑,“我的副班长,你可算回来了。”
柳勤失笑,“别取笑我了,我三个月不在五班,还是什么副班长?”
“但副班长一直空缺。”陆思道。
“为什么?”柳勤惊讶。
陆思一摊手,“原本你在的时候,班长工作都是我自己做,后来你寒假请假,魏老师问我需不需要认命个临时副班长,我拒绝了,一直到开学魏老师也没再提副班长这件事,所以就一直空缺呗。”
柳勤心中感动,“谢谢你,帮我承担了这么多,不过我觉得副班长之位,我还是别做了。”
“为什么?”
“我没这个能力。”
陆思轻笑,“我们这种考学班,整天就是学学学、考考考,很少需要组织活动,班长的用处实际上不大,所以有没有能力也不重要。”
柳勤无奈,“但我不敢保证下次考试,会不会滚去六班。”
陆思扯了扯嘴角,“别开玩笑了,一次考试第二,一次考试五十开外,就是起伏也没这么起伏的。”
说话期间,柳勤身后又来一人,“勤勤早!”很是激动。
柳勤回头一看,“赵佳。”
赵佳笑嘻嘻地拉着柳勤的手,“我也回来了,你还记得对我的承诺吗?”
陆思问,“什么承诺?”
柳勤解释,“我承诺她,只要能考回五班,我们两人继续一座。”说着,看向教室里不少空位,“座位是怎么安排的?要和魏老师申请吗?”
“不用,我来安排就行,”陆思道,“虽然每次考试人员上会有调整,但总数不变,新来的同学坐离开的老同学的位置,”随后又问,“你们想一座?”
“是啊,是啊。”赵佳抢着回答。
“交给我,我来协调。”陆思马上就跑去给两人找位置。
陆思在五班还是很有威信的,不仅因为成绩,还因为人格魅力,他不仅和同学商量换座,还帮柳勤和赵佳选了个好位置。
“谢谢你,陆班长。”赵佳抱着书包欢天喜地的跑过去。
柳勤也道,“谢谢。”
然而陆思却欲言又止,“柳勤,你能单独和我说几句话吗?”
柳勤点头,“你到教室外等我,我放下书包就来。”
随后,陆思先出了教室,柳勤后出了教室。
实际上在陆思开口时,柳勤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
果然,陆思问道,“你和张希铭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你们不愉快,所以他转学?”
柳勤摇头,“我和他关系确实没那么好,但他转学真的与我无关,是因为他父母工作调动到了鲁南市。”
“如果只是正常转学,为什么和我们这些老同学都断了联系?我和他从前在一班关系不错,就算和我断了联系,为什么连任天力都不联系了?”
柳勤也是吓了一跳,“和任天力没联系了?难怪和我也断了联系。”
“什么?和你也断了联系?”
柳勤点头。
陆思彻底懵了,“之前我们几个研究,以为希铭和你分手了所以心灰意冷的转学,这么说来,是我们猜错了。”
柳勤装模作样地叹息,“再等等吧,等希铭冷静下来,搞不好就会联系我们了。”
“是啊。”
柳勤只觉得自己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陆思回了教室,柳勤依旧靠在窗子看风景——为什么说谎?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他们分开?难道是为了避免麻烦吗?难道是不想被人怜悯吗?或者……还给自己留一个念想、一个希望?
用成年人的思维实在无法理解这套逻辑,但柳勤却只想这么做。
随着时间的推移,早自习快要结束,操场上没了人,学校的电动大门缓缓关上,柳勤却依旧静静看着,从前的一幕一幕如同电影般回放,虽然心情沉重,但如果再来一次,她依旧会这么选择。
“柳勤。”
魏老师的声音将柳勤从思绪中拉回。
魏老师笑着,心情大好,还轻轻拍了下柳勤的肩,“可以呀,这回考得不错。”
柳勤也回了礼貌的笑容,“谢谢老师,这次侥幸,发挥得好。”
“还是这么谦虚,”魏老师极喜欢柳勤,“上次考试你高烧所以没发挥好,当时你应该留在五班的。”
柳勤摇了摇头,“在六班一个月很好,冷静了。”
魏老师欣慰,“如果每名同学都像你心态这么好、这么懂事就好了。”
柳勤没回答——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不要什么好成绩,也想在幸福中长大,任性地生活。
……
一晃,数日。
柳勤没想到的是,颜令真的来了!
颜令来得不算突然,提前一周便打好了招呼。
蓝爸和蓝雨祁商量,能不能让柳勤请假两天陪同招待,毕竟颜总可是刻意交代了要求柳勤陪同。
蓝雨祁很忐忑,因为现在柳勤变了,变身为六亲不认地学习机器,莫感情的那种。
妨碍柳勤学习?怼!
耽误柳勤时间?骂!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周五,夜晚。
客厅。
蓝雨祁小心翼翼,“勤勤,你确定……明天和后天两天请假陪我们招待吗?”
“确定呀。”柳勤坐在沙发上缝袜子。
“真的?”
“真的。”
“两天不能上课。”
“我可以晚上学。”
“见的是你很讨厌的颜总。”
“我和他有约定,既然他帮了我,我肯定是要按照约定行事的。”
“……”蓝雨祁,“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试着帮你推掉?”
柳勤用针将线打了个结,随后用剪子剪断,“不用,我有我的应对办法。”
第766章,颜总的目的
周六大清早,蓝雨祁和柳勤便早早来金碧辉煌会所。
这个时间不是金碧辉煌的营业时间,但所有核心工作人员全员戒备,恭候帝都来的颜总。
蓝雨祁略有紧张,一旁的柳勤则是掏出一只小本子,背上面易错的单词。
九点半。
远方有一行车队开来,越来越近。
柳勤听蓝雨祁说,前一天晚上颜令便到了鲁南市,今天早晨蓝氏夫妻特意携车队到鲁南市接人。
很快,车队在会所门前停下,司机下车为领导们开门,蓝彦凯下了车后第一时间来到一辆豪华商务车旁,紧接着车门打开,露出颜令帅气带者一丝邪气的容颜。
身后礼仪小姐们小声惊呼,她们都以为传说中的颜总是个油腻的中年人,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帅气,这种身价和长相难道不应该只存在于宝岛小言里吗?
而与此同时,颜令则在人群里找一人的身影。
几乎瞬间就找到。
不是因为两人心有灵犀,也不是因为颜令视力好,而是柳勤穿得实在是……倒胃口。
松松垮垮的蓝白相间高中校服,一双半新不旧的运动鞋,以及双肩书包。
说好听了是文艺清纯、说难听了是呆板土气。
刚下车的袁雪也吓了一跳,将蓝雨祁拉到一旁,焦急地低声道,“勤勤怎么穿成这样?她没衣服的话,你不会提前带她买两件?”
蓝雨祁无奈,“穿什么是柳勤的自由,我没法干涉。”
袁雪怕什么?还不是怕招待不周,颜总拒绝给他们投资。
对于蓝彦凯和袁雪夫妻来说,能被京城数一数二的大财团看上投资,那真是老天爷让放个屁让他们碰上了!这种幸运程度不亚于十几年后全国选锦鲤。
另一边,颜令似笑非笑地看了柳勤一眼,便下车和蓝总低声聊着什么的。
饶是蓝彦凯和袁雪夫妻两人俊男美女、金碧辉煌把最漂亮的礼仪小姐和最帅气保安小哥都集中来迎接贵宾,但在颜令一行人面前,却生生没了光芒,如果鱼目遇珠,无论从气势还是气质。
天已暖和,颜令没穿大衣,休闲西装配高领打底衣、休闲裤,在这个时代是品味超前,即便拿到十几年后也不算落伍。
在蓝氏夫妻陪伴下,一行人向会所里走,路过柳勤身旁时,颜令突然扭头说了一句, “你这穿着,真别致。”
柳勤点头,“颜先生早上好。”
颜令停下脚,站在柳勤面前,众目睽睽之下竟和她攀谈起来,“最近好吗?”
“很好。”柳勤答。
“和你小男友的感情呢?”颜令的口吻中带着一丝揶揄。
周围人惊讶。
“很好。”
“很好?”颜令饶有兴致,“不是分手了吗?”
一旁的蓝雨祁十分担心,生怕柳勤作势和颜总怼起来,然而事实令人惊讶,柳勤只是问道,“既然颜总知道分手,为什么还故意问?”
“只是想确定一下。”
柳勤本要发火,毕竟她不喜欢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的私事,尤其还是……分手的事,但先到蓝氏夫妇,想到颜令那张得逞的脸,火气竟然烟消云散。
“哦。”只淡淡回答,毫无情绪可言。
颜令挑眉,“不想反驳?”
“不想。”
柳勤的反应,也让颜令失望,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千里迢迢来这鸟不拉屎的锦县,颜令可不真是因为什么项目,帝都比金碧辉煌好的项目海了去了,来这里就是为了逗这个小姑娘。
“伤心吗?”
“不伤心。”
“高兴?”
“谈不上。”
“分手了不伤心?我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
“是不是怕我笑话你?”
“不是。”
“怕我同情你?”
“不怕。”
“还喜欢他吗?”
“不知道。”
颜令眼角闪过奸诈,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他在哪个学校。”
“哦。”
“你不想知道?”
“不想。”
“他在新学校混得不错,有不少倾慕者,和其中一个女孩走得很近,长头发大眼睛尖下巴。”
“哦。”
“不过话说回来,我认为那个女孩不如你漂亮。”
“谢谢。”
“也不知道你小男友是怎么想的,放着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要,跑去找那个丑的。”
终于,柳勤抬眼,认真地盯着颜令,她很想问——你瞎吗?我哪里漂亮?
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哦。”
“……”再次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特助小于跑来,小声道,“颜总,大家都等着呢。”
颜令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兴致,对身旁的蓝彦凯道,“抱歉蓝总,偶遇故人,忍不住多聊几句。”厚颜无耻的程度,令人发指。
周围人都惊呆了,他们幻想过无数场面,却怎么也没想到,赫赫有名的颜总来锦县这种十八线小县城的目的竟然是……逗弄一个小姑娘?
所有人好奇看柳勤,但看不出这小姑娘有什么特别之处。
柳勤感受到身上一道道目光,但她完全不在乎,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两天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会对她有任何触动。
蓝彦凯也是经商多年,早就练就处事不惊,“是啊,久别重逢确实应叙叙旧,我们到办公室喝茶慢慢聊。”
袁雪也道,“是啊,颜总远道而来还是先休息一下,边喝茶边聊。”
随后,一众人便进了会所。
柳勤和蓝雨祁两人随着人群跟了进去。
蓝雨祁担忧地拉住柳勤的手,“没事吧?”
柳勤表情轻松,“没事。”
蓝雨祁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你的好我永远记得。”
柳勤失笑,“胡说什么?接待颜总是我和他的协议内容,与你们无关。再说,颜总虽然有些精神不正常,但不是坏人。”
蓝雨祁听柳勤这么说,放心了一些。
紧接着一上午的时间,颜令和柳勤再没接触。
颜令到底是来考察项目的,虽然这项目有一部分原因是找个借口逗弄小姑娘,但最多不能大赚,也不能赔本不是?
所以在生意上,颜令十分谨慎。
一上午的时间,颜令的人和蓝氏夫妇等人在会议室开会,柳勤和蓝雨祁则是等在休息区。
与忐忑的蓝雨祁不同,柳勤则是找了本书,读得津津有味。
第767章,别让我对你失望
蓝雨祁一直盯着会议室的大门。
柳勤道,“你担心什么?怕颜总不投资?放心吧,他既然兴师动众地来这里,就一定会投,只不过投多投少的问题罢了。从蓝叔的角度看,投资多有多的好处,少有少的好处。”
蓝雨祁叹了口气,“是啊,如果融资太多,就要面对股权稀释的问题。”
道理虽是这个道理,但蓝雨祁依旧担忧不已。
为了缓解蓝雨祁的焦虑,柳勤随便找了个话题聊,“今天会所好干净。”
“是啊,为了迎接颜总,前几天刘叔便从锦宜市请了最好的清洁公司打扫了会所,听说连卫生间的马桶都换成岛国的名牌了。”
“刘叔能干。”
蓝雨祁自然也知道柳勤说这些无聊的话题是为了陪她,“不用陪我,你看书。”
柳勤点头,“那我可真看了?”
“嗯。”蓝雨祁答。
柳勤再不客套,换了历史书开始背了起来。
……
午餐过后,下午颜令婉拒了蓝氏夫妇的陪同,“钦点”了柳勤陪他游览锦县,柳勤同意。
黑色的豪华轿车在路上飞驰,副驾驶坐的是颜令的特助小于,宽敞的后排则是坐着颜令和柳勤两人。
柳勤侧着头,静静观赏窗外的风景。
很显然,颜令对什么风景没兴趣,一直盯着柳勤看,“你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柳勤收回视线,“我对锦县不熟。”
颜令皱眉,“你不是锦县人?”
“不是,是锦县下面的村子,柳家村。”
“有所耳闻,远吗?带我去看看?”颜令道。
“好啊,”柳勤回答,“但柳家村因为太穷太偏,可能不好走车,临近村子的时候我们就要步行。”
“没问题,”颜令挑眉, “确实很久没在户外走走,正好返璞归真,到柳家村走走。”
“颜先生还要有所准备,路面上搞不好会有屎。”
“……”
副驾驶的小于脸色一变,从后视镜偷偷窥视柳勤,心中吐槽道——别的女孩子巴不得把最好的一面留给颜总,这姑娘怎么还说什么“屎”,是不是傻?
颜令预料到柳勤肯定会故意恶心自己,毕竟不是第一次,“呵呵,我也不是没见过农村,我在农村长大,你忘了?”
“那就好,”柳勤语调平静,“现在不是开春吗?家家户户都在耕地,农家肥最好用,农家肥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吧?就是家里茅坑的屎,挑出来浇地里,运送时少不得掉路上,你踩……”
“停!别说了!”颜令已经干呕起来,“你是不是女孩?怎么就……呕……”
柳勤收回视线,继续看窗外。
她自然是说谎的,现在农村人都用化肥。
按照道理,这两天她的时间属于颜令,无论颜令想去哪她都要陪同、无论颜令想聊什么她也要陪聊,只是不想回柳家村,更不想和颜令解释什么。
颜令干呕半天,才恢复过来,看向身旁的女孩,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
“你在想什么?”颜令问。
“什么也没想。”柳勤答。
颜令挑眉,“陪一个讨厌的人,是不是委屈?”
柳勤收回视线看向颜令,表情认真,“颜先生您真是误会了,我不讨厌你。”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和小男友也不会分手。”
“颜先生您又误会了,我们分开也是我的决定。”
“哦?不喜欢他了?”
“不是,只是想专心读书。”
“这么说来,我还是帮了你?”
“对。”
颜令仔细观察,却发现面前女孩略显稚嫩的脸上除了冷漠只有冷漠,这是他生平见过最令人无法琢磨的脸,“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怪?”
“没有。”
颜令笑道,“一会想去哪玩,我陪你。”
柳勤也坐好,“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毕竟履行义务的是我,而不是颜先生。”
颜令惊诧,伸手指着自己鼻子,“换句话说,你出现在我面前只是因为履行义务?”
“不然呢?”
“如果不是那个约定,我来锦县约你,你不会赴约?”
“当然不会。”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赴约?”
“因为……”颜令哑言,因为他是个长得还算不错的年轻富豪,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完美吗?“喜欢珠宝吗?”
“不喜欢。”
“化妆品?”
“不喜欢。”
“包?”
“不喜欢。”
颜令饶有兴致,“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喜欢什么?说来看看。”
柳勤回忆身边的一些女生,“应该是……追星?我也不了解,平时和我交好的就是蓝雨祁,蓝总的女儿,我们两人没什么特别的喜好。”
颜令回忆白天看的高个子姑娘,“看着也是个无趣的人。”
柳勤没回答。
“锦县最大的商场在哪?”颜令问。
柳勤瞬间便是猜到颜令要做什么,指了指路。
……
夜晚。
当柳勤回家时,已经十点。
她是被金碧辉煌的保镖送回来的,因为买的东西太多。
“谢谢你们,辛苦了。”将东西搬回了房间,之后客气地将保镖们送走,一扭头,柳勤看见蓝雨祁和司亦瑾两人趴在门口,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盯着她,“怎么了?”
蓝雨祁出了来,“没什么,我们在等你。”
柳勤换鞋。
蓝雨祁来到各种包装袋前,“你下午不是陪颜总了解锦县情况吗?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锦县中心商场?”判断购物地点很简单,包装袋子上写了的。
“哦,”换好鞋的柳勤摘下书包,到卫生间去洗手,“因为颜先生想去。”
蓝雨祁依旧不解,“颜总去锦县中心商场做什么?不会是购物吧?他能看上锦县卖的东西?”
“他看不上,只是想给我买。”
“……”蓝雨祁。
司亦瑾的脸色一会一变,当看向从卫生间出来的柳勤时,眼神已经冰冷,“柳勤,你能解释一下吗?”
柳勤点头,“能。”
司亦瑾一声冷哼,“希望你有什么能说服我的理由,别让我对你失望。”
柳勤自然知道司亦瑾在想什么,她不怪司亦瑾,如果两人角色调转,她也会这么想。
第768章,真的能把控住,相信我
柳勤先给自己倒了杯水,狠狠喝了一大口,才觉自己嗓子缓了过来。
虽然整整一天,她尽可能地少说话,但依旧觉得无比疲惫。
柳勤道,“我和颜令有个协议,他帮我彻底解决阴婚一事,代价是未来一段时间我要对他服从,随叫随到,供他解闷。”
司亦瑾倒吸一口气,“……你知道这意为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知道有些有钱人就喜欢玩弄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吗?”
“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同意?”司亦瑾急得大吼。
“因为当时情况危急,怀孕的四婶被绑架,我不能让四婶出意外,”柳勤抬眼,“就算时光倒回,我还会这么选择,因为我没的选择。”
司亦瑾想起那次的危机情况,也是哑言。
瞬间死寂一片。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敌对和僵持。
“希铭知道这件事吗?”司亦瑾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有些哑。
柳勤没马上回答,垂着眼好似不知在思索什么,好半晌才道,“知道。”
司亦瑾的心一凉,难以置信地盯着柳勤,“难道希铭因为这件事才去的鲁南?”
柳勤缓缓起身,歉意地看向蓝雨祁,“抱歉雨祁,我想,我应该搬走了。”说着,转身向房间走。
蓝雨祁吓了一跳,连忙拽住柳勤,“勤勤别走,亦瑾不是那个意思,”随后扭头对司亦瑾大声道,“你这么问是不是不相信柳勤,她……”
“别说了雨祁,”柳勤打断了蓝雨祁的话,“司亦瑾会这么想很正常,如果我是他,也会这么想。”说着,竟忍不住苦笑出来,“果然,我是个麻烦体的黑洞,每次以为可以平静生活时,都要起一些波澜。”
再一次肯定了当初自己的决定,让张希铭离开麻烦体,完成高中学业。
突然,柳勤觉得周身疲惫,疲惫得不想说话、不想解释、不需要认同,“抱歉,我想搬走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生活,我知道你们帮了我很多,按照道理这个时候我应该更尊重你们的建议,但我真的……太累了。”
终于,在蓝雨祁的威胁下,司亦瑾松了口,“好吧,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们应该尊重你的选择。”
柳勤被蓝雨祁生生拽了回来,她没指望司亦瑾能理解她,毕竟十几岁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还未被生活打磨掉棱角,同一件事放在不同年龄层,其处理方式也会不一样。
司亦瑾和蓝雨祁无比尴尬,柳勤却很放松。
司亦瑾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柳勤回答,“没什么打算,正常过日子,尽可能的避免麻烦、尽可能平静生活。”
司亦瑾看向门口摆满的包装袋,“我是问你,你……你……你……”实在找不到什么语言能文雅地描述出龌龊的事实。
柳勤了然,“你是担心,有一天我被颜令的糖衣炮弹捕获,最后被他包养?”
司亦瑾瞠目结舌,只觉面前的柳勤无比陌生,她怎么就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这种话?
“我不会接受包养,我了解自己。”
“既然不接受包养,为什么接受这些礼物?”
柳勤用余光扫了一眼,“因为他买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包养我。”
“什么?”司亦瑾不信。
柳勤知道司亦瑾会不信,“我问你,你在学校请客时,指望过同学们对你感恩戴德、对你感激吗?”
“没有。”
“不是你大方,而是几十元、几百元钱,你不看在眼里,”柳勤慢慢解释,“如果你需要在一个人身上花费百万,绝不会不求回报,或者说,一个思维正常的人会根据自己付出的多少来求回报。按照这套思维,你用颜令的身价衡量一下这些花销,你觉得颜令给我买东西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包养我吗?”
司亦瑾顺着柳勤的思路,“不是。”
“没错,”柳勤点头,“虽然你们都以为颜令想包养我,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自己有什么容貌身材,我很清楚,我不相信我有什么令他着迷的地方,他这样对我,和逗一只猫、逗一只狗没什么区别。”
蓝雨祁震惊,“不会吧?”
柳勤继续道,“这种戏码少见吗?一个又帅又有钱的富豪,身边没有拒绝他的年轻女性,突然出现一个无视他魅力的人,他自然想征服。征服归征服,却和喜欢、包养没关系。而我要做的,就是非暴力不合作,慢慢减少他对我的兴趣便好了。”
“非暴力不合作?”
“是,我不能强烈的反抗,否则适得其反,更刺激了他的征服欲,其结果是我麻烦不断;我也不能完全顺从,虽然这样令他索然无味能很快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但我好歹也得活着,让自己这么委屈搞不好会恶心一辈子,所以我便只能这样。”
蓝雨祁懵回忆白天发生的一切,恍然大悟,“所以今天无论颜总问你什么,你都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是,我的目的就是迅速降低他的兴奋点,让他对我失去兴趣。话题再回到这些东西,”柳勤伸手一指地上的包装袋,“全程我没说过喜欢什么,也没说过讨厌什么,无论他给我买什么,我都照单全收。你们要相信我,如果我真拒绝,非但无法免除这些东西,只怕这个时间点,他也不可能放我回来。”
“……”蓝雨祁,司亦瑾。
蓝雨祁从心底的厌恶,对司亦瑾道,“喂,你们帝都富豪喜欢这么玩?”
“呃……”司亦瑾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和他们接触得不多。”
“我不管别人怎样,你不许这样。”
“姑奶奶,我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对别人有兴趣?”
柳勤见该解释的解释完,便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回房间休息了。”
“那个,等等。”司亦瑾道。
“呃?”柳勤问。
司亦瑾欲言又止,“我说,你真的……真的……”
柳勤勾唇,“真的能把控住,相信我。”
第769章,灰姑娘变灰公主
翌日。
蓝雨祁和柳勤两人再次准时准点到了金碧辉煌。
上午依旧是办公时间,颜令和蓝氏夫妻开会,就在柳勤认为颜令下午肯定要起什么幺蛾子时,却没想到颜令下午要离开去锦宜市。
……
既然颜总要离开,蓝氏夫妻以及柳勤等人自然要送行,而颜总“钦点”柳勤和他一辆车。
众人纷纷侧目自是不说。
黑色商务车。
当柳勤登上商务车时才发现,车子前排和后排竟不是通着的,中间有一块小电视,换句话说,宽敞的后排车厢可以理解为一个极有隐私的空间。
而此时这个空间只有她和颜令两个人。
柳勤犹豫了一秒钟,随后便上了车。
另一只座位上,颜令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蓝雨祁以及其父母乘坐了其他车,一行车队启动,浩浩荡荡上了公路。
豪华商务车里极稳,全然感受不到颠簸。
柳勤适应了车里节奏,便从书包里抽出了地理书准备翻翻。
颜令却睁开眼,“忘了我们两人的交易?”
柳勤收回书,“没忘,只要老板有要求,我便有义务陪老板解闷。”
颜令轻笑,“你倒算是聪明。”
柳勤没回答。
颜令靠回座椅,“不问问我对蓝家会所考察的结论?你和蓝老板的独生女是好朋友吧?”
“我和雨祁确实是朋友,但生意怎么好牵扯感情?就算颜总财大气粗,但到底给一个企业投资和给一个小姑娘在县城买几件衣服是不一样。”
“哈?”颜令有了兴致,“昨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今天终于复活了?”
颜令的话提醒了柳勤——是啊,她不是要降低其兴奋点吗?怎么又忍不住地怼了过去?实在是颜令这家伙讨厌,她忍不住想怼。不行!不能再这么任性,颜令这种贱皮子怕是越怼越来劲儿,她还是要非暴力不合作,“没有。”
想着,柳勤收回了眼中的光芒,安详得犹如年过年过八十的老母亲。
颜令见柳勤又恢复了半死不活的模样,无奈道,“喂,认认真真和我聊一会。”
“颜总别开玩笑了,您怎么说也是成年人,和我这个未成年的小孩有什么可聊的?”
“但你给我的感觉可不像十几岁的小孩,倒像和我年纪差不多。”
柳勤拿起手中的教科书,“要不然我给颜总读一段课文?”
“别别别,怕了你了,”颜令失笑,“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能不知道?放心吧,未来一段时间我很忙,没时间逗你。”
柳勤一愣,“真的?”
“真的,”颜令闭上眼,“你知道来锦县我付出了多大代价吗?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蓝家这么小的投资根本不用我亲自来,派个高管就行,为了能来锦县,我这一周加起来睡不到三十小时,本来计划今天晚上回程,谁知道那边突发情况,所以只能到锦宜市的机场。”
“锦宜市还有机场?”柳勤第一次听说。
“军用的,借用很麻烦,我动用了很多关系才允许私人飞机停靠。”
“……”果然贫穷限制了想象。
柳勤相信颜令说的话,语言可以骗人,但眼底的黑眼圈和疲惫的面色无法骗人,“如果我是颜总,便会趁机睡上一会。”
颜令笑着将座椅后背调低,闭上眼昏昏欲睡起来,“为什么你还不上钩?”
柳勤道,“因为我不相信灰姑娘的故事。”
“你这个年纪,不正是幻想的年纪吗?”
“我也很纳闷,颜总的年纪应该务实了吧?怎么会牺牲睡眠时间就为了寻乐子。”
颜令吃吃地笑着,“你可终于反击了,这才有意思。不够话说回来,你真不相信灰姑娘的故事?”
柳勤想了想,“之前不相信,但认识你之后,有一点相信了。”
“哦?说来看看。”
“我觉得王子肯定是太闲,闲得蛋疼,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换咸菜疙瘩换换口味,所以看上了灰姑娘。”
“你指我和你?”
“你猜。”
“好吧,”颜令笑得意味不明,“那你觉得王子对灰姑娘会维持多久的兴趣?”
“那就看灰姑娘的上进心了。”
“怎么说?”
“灰姑娘如果有点上进心,从灰姑娘变成灰公主,搞不好和王子还能走得远一点。如果几年后依旧是灰姑娘,两人身份的不同、三观也不同,早晚会分。”
颜令失笑,“你这套逻辑,真不像高中生。”
柳勤自然知道,这种现实的、悲观的、被世界打磨光棱角的性格不是朝气蓬勃的小姑娘所拥有,也正是因此,所以她才不能将张希铭任性地留在锦县,哪怕蓝雨祁不理解。
“如果你是灰姑娘,会变成灰公主吗?”颜令又问。
“会。”
“为了和王子继续下去?”
“不,”扭头转过头,定定看向颜令,“我要成为公主可不是因为什么王子,而是为了不愧对自己的人生。”
……
蓝总将颜令送上了私人飞机,随后便立刻折回锦县。
回程时,蓝雨祁父母乘坐一辆车,蓝雨祁和柳勤乘坐一辆车。
“勤勤,刚刚他没为难你吧?”蓝雨祁小声问道。
“没有,”柳勤闭着眼,“我有些累,想睡一会。”
“好,我也睡一会。”这两天,蓝雨祁也是绷着一根弦。
随后,两人沉沉睡去。
一个小时候到达锦县。
柳勤婉拒了蓝氏夫妻的邀请,直接回了家,和蓝雨祁两人在面馆简单吃了晚餐便开始写作业。
房间安静又平静。
平静得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
一个月后,锦县第二高中进行了第二次月考,理科大榜第一名依旧是贺一凡,文科大榜第一名却换了人——柳勤。
当柳勤名字出现在大榜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见过逆袭的,没见过这么逆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从年部最后一名追到了第一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不相信。
虽然柳勤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但这成绩提升频率也太可怕了吧?
又过了一个月,也就是锦县第二高中的第三次月考,柳勤不仅得了文科大榜第一名,更与第二名陆思拉开了成绩差距,整整十五分。
第770章,逼死自己
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这只是刚刚开始。
再过一个月后,也就是第四次月考,文科大榜第一名柳勤和第二名陆思的差距约拉越大,拉开了21分。
第五次月考,纵使陆思也很努力,但柳勤却将分数拉到了29分。
终于,陆思沉不住气了,午休时,将正在教室里写作业的柳勤叫了出来。
此时已是夏季,换上了夏季校服。
柳勤的校服是刚重生时改的,当时改得有些肥大,如今生活规律后竟然胖了一些,便合体了。
陆思看着面前女生,只觉对方越来越陌生,“你真是柳勤?”
柳勤吓了一跳,“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不是柳勤是谁?”
“短短半年,你变化太大。”
柳勤松了口气,不是质疑她重生就好,“你是说成绩?”
“对,”陆思双眉紧皱,紧紧盯着柳勤,“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已经拼尽全力了。”
柳勤摇头,“没有。”
“什么?”
“我说,你没有拼尽全力,”柳勤依旧神色平静,“知道我们两人的区别吗?”
“什么区别?”
柳勤勾唇一笑,“因为我的目标是京华大学,这个目标不是藏在心里,而是公开的。”
“公开?”陆思吓了一跳,“怎么公开的?什么时候公开的?”满脸的质疑。
柳勤猜到陆思不信,“分文理班之前,我和贺一凡都在五班,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
“因为贺一凡压力太大,所以我想了个办法,便是让全班同学将自己的志愿贴在班级的后墙上,再拜托和我关系好的一些朋友刻意报上一些有名的学府,换句话说——大家一起不要脸,这样贺一凡的心里压力就小了,”想到从前的一幕幕,柳勤感慨万千,“不过贺一凡是好样的,一年的时间,他用实力征服了所有人,不需要再使用这些小手段了。”
陆思惊呆了,“也就是说,你和贺一凡……都把要考京华大学的志愿白纸黑字地写在墙上?”
“是啊,”柳勤点头,“分班后,那张志愿表被贺一凡拿走了,要不然我问问他,看他还扔了没有,如果没扔,就拿来给你看看。”
陆思嘴角抽搐,“你们……真狠。”
“这就叫置于死地而后生,将自己后路完全断掉,不狠狠逼自己一把,怎么知道还有多少潜力?”
陆思惊呆了,他可不敢把事做的这么绝。
随后,陆思未说话,不知想着什么,一旁的柳勤也歪着头表情淡淡,不知是在愣神还是思考。
好半晌,陆思问道,“所以,看起来我很努力,但这种努力却远远不够,是吗?”
柳勤收回思绪,“我问你个问题,为什么有些人明明知道不读书以后得不到好工作,还不肯读书呢?”
“为什么?”
“因为读书是主动吃苦,生活艰难被动吃苦,被动永远比主动轻松一些。吃被动苦时,只要默默承受便好、活下去便好;吃主动苦时,还要分出一部分力气对抗各种诱惑等等。”
陆思恍然大悟,“我懂你的意思了,难怪你刚刚说,我没拼尽全力,如果这么说来,我确实没拼尽全力。”
柳勤笑着点头,孺子可教,“剩下的你自己想想,我回去写作业。”
“等等,”陆思叫住她,“我也要在班级弄个志愿墙写我的志愿,华国科技大学!”
“你别冲动,”柳勤忙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未分班,所以学习气氛还不像现在这样紧张,大家虽然都把远远超出实际能力的理想院校写出来,但都不在意。但现在被一个月一次的分班制弄得精神紧张,这个时候公开志愿的话,太低了没意义、太高了压力大,如果重压没处理好,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陆思却突然笑出来。
“怎么?”柳勤问。
陆思道,“你担心我被压力压垮?那你大榜第一把我甩出去几十分时,怎么不考虑能不能把我压垮。”
“呃……”这个问题太刁钻。
陆思语调轻松,“虽然偷偷拿你当假想敌也不错,但细想弊端太多,天天看着眼中钉很难调整好心态,我可不想天天上课扭曲到盯着仇人。”
柳勤噗嗤一笑,“果然男生的视野更大一些,如果当初某几个人也有这样的想法,我就不会被刁难暗害了。”
陆思突然收敛了轻松表情,“如果我真做一个志愿墙,你报名吗?”
柳勤点头,“报!”
“要逼死自己?”
“对,不达目的不罢休。”
陆思挑眉,“有意思,谢了。”
“不客气。”
……
于是,高二五班的志愿墙再次设置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并未号召大家,想不想把名字写上去,全凭自愿。
虽然首当其冲的是陆思的华国科技大学,但最显眼的依旧是柳勤的京华大学。
再往后便是蓝雨祁和司亦瑾的帝都服装学院。
将名字和学校写好后,柳勤深深看了一眼志愿墙便准备离开,被陆思叫住,“等等。”
“呃?”
“你改字体了?”
“对,最近正在练字,现在练的这种字体虽然不够潇洒美观,但干净整洁不连笔,答卷子时很占便宜。”
“字帖在哪买?”
“我也不知道,我在网上搜的字帖,打印出来每天照着学上一会。”
“帮我打一份。”
“好。”
“大概几页?多少钱?”
“不要钱,用的是蓝雨祁家的打印机和纸,帮你占便宜。”
陆思失笑,“蓝雨祁和司亦瑾两人倒是大方,”随后看向墙上孤零零的四个名字,“无论如何谢谢你了,那两个人写志愿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柳勤也不谦虚, “既要成大事就在意细节,你忙,我回去了。”
“等等,”陆思叫住柳勤,“昨天晚上希铭联系我了,联系你了吗?”
柳勤怔住,但随后便装成若无其事,“没有,他了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只说在鲁南不错,”陆思本以为张希铭会联系柳勤,却没想到没有,一时间也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是好,“……我突然想去卫生间,你先忙。”
“好。”
陆思逃也似的跑了,柳勤则是定定看着墙上的四个名字,好一会,转身座位看书。
第771章,一年过去了
春去夏来,夏去秋来,秋去冬来,冬去春来。
一晃,一整年过去。
柳勤不知道别的考生怎么样,但她觉得时光飞逝。
虽然整整一年发生了很多,诸如四婶生了孩子,八斤半的胖小子,四叔欢天喜地,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诸如奶奶最后还是去世了,但和大伯家解开了心结,又看见小儿子和小儿媳家庭美满,所以走得安详;诸如在柳勤的煽动下,四叔和四婶搬到了鲁南市,只不过不是市中心而是郊区,继续开服装店,生意还算不错;诸如姜越进入国家队,正在密集集训,参加了几个比赛,虽然成绩不算特别好,但教练说其还年轻,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诸如姚香林红得发紫,越是想完成学业,其便越显得神秘,关于她的传说沸沸扬扬,只要偶尔给某个电视剧或电影配唱插曲,便瞬间引爆娱乐圈,把许多苦心经营的艺人气得要死。
除此种种,柳勤依然觉得平静,无比的平静,平静得毫无浪花。
柳勤不知道为什么依旧平静,难道因为她的世界里少了个人?
她不敢想,因为只要想起他,就会情绪低落,整整几天都无法走出。
为了不影响学习进度,每次有个关于他的苗头,柳勤都狠狠将苗头打压,绝不让星星之火燎原。
就这样,距离高考,只有最后一个月。
……
最后一个月,师生们丝毫未松懈,高压、重压、无尽的作业和无尽的题纸,整个二高高三年级像发疯了一样学,不仅学生如此,老师们也是铆足了劲儿。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蒋老师狠狠压堂十五分钟才放大家离开。
当蒋老师“下课”两个字吐出口时,整个教室的同学都仿佛松了口气。
赵佳趴在桌子上,“勤勤你饿吗?我快饿死了,真是快受不了了,我不想学了想直接去考试。”
柳勤肚子也是咕噜乱叫,虽然第二节课下课吃了几块饼干,“我也饿了!之前的时间都是对身体的摧残,最后一个月是对精神的摧残。”
赵佳瞬间坐了起来,“勤勤你也这么想?”
“是啊,怎么?”柳勤道。
赵佳夸张地拍着自己心口,“我以为勤勤你毫无感觉呢,我认为你根本不会累。”
柳勤失笑,“我也是正常人,怎么会不累?每天也是看着日历倒计时坚持罢了。”说着,下意识看向教室后面的志愿墙。
此时,志愿墙已经写满了名字,不像刚开始那样孤零零的只有四个名字和院校。
看着“京华大学”四个字,柳勤已经毫无感觉,虽然她的分数很漂亮,算是京华大学的种子选手,但不知为什么,她对那四个字已经没什么憧憬。
蓝雨祁走了过来,伸手拍在柳勤的肩上,“想什么呢,去吃饭。”
柳勤收回视线,“好。”说着起身。
突然柳勤一愣,“雨祁,你是不是……长个子了?”
蓝雨祁挑眉,“你可算发现了,我和亦瑾打赌,你要多久发现。”
赵佳也站了起来,“雨祁个子好像更高了呢。”
柳勤问道,“你现在个子多高?”
“一米七八。”
“……”柳勤一阵无奈,嘟囔道,“为什么别人说长个就长个,我怎么就不长?”
蓝雨祁耳尖地听见,“每天睡那么三两个小时,能长个子就怪了。”
柳勤也知道,睡眠影响生长激素,但她有什么办法,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她只有睡眠时间可压缩,“你和司亦瑾什么时候打的赌?”
“半年前。”
“哦。”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出了教室,却见到司亦瑾站在门口和贺一凡聊着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贺一凡中午不再在校长室用午餐而是去食堂,所以柳勤经常能碰见他。
司亦瑾和蓝雨祁在学校时,大半是四个人一起用午餐,司亦瑾和蓝雨祁不在二高而去学专业课时,午餐就随缘了,两人能碰上便碰,碰不上也就算了。
当然,即便是碰上,两人也不怎么交谈,快速吃饭快速回去看书,仿佛两个莫得感情的读书工作。
“你们久等了。”蓝雨祁问。
“没有,正好和一凡聊几句。”司亦瑾道,“一会吃饭时,一凡有事和你们商量。”
“什么事?”
“走廊人太多,等到食堂再说。”
“好吧,你们天天见面还有这么多话题聊?”
“哪有?我和你的话题是最多的。”
司亦瑾和蓝雨祁两人在走廊里便开始腻歪起来。
一路上都是司亦瑾和蓝雨祁聊天,贺一凡和柳勤则是默默跟在后面。
司亦瑾性格开朗自不用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蓝雨祁性格也有了很大变化,少了一些沉默,多了一些活泼,虽然蓝雨祁的活泼程度和传统高中女生还是有一段差距。
到了食堂,四人占了个窗旁的位置。
盛好了午饭,蓝雨祁道,“有什么事要商量?”
贺一凡道,“是这样,今天早晨奶奶对我说,想时间方便时,请你们来家里吃个晚饭。”
蓝雨祁和柳勤相视一看,“为什么突然请我们吃饭?”
“因为要高考了,想给大家打打气。”
柳勤想也不想就拒绝,“贺奶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还是别去麻烦她了。”
司亦瑾一摊手,“看吧,我说的,她一定不去。”
“实际上,发起邀请的是我爷爷,”贺一凡尴尬地轻咳两声,“但我爷爷不太好意思,所以就让以我奶的名义,”贺一凡解释,“前几天我爷爷喝了点酒,他说没想到在临退休前竟有人改变了他的想法,所以……他感谢你。”
柳勤了然,“校长太客气了,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改变校长什么。”如果是这样的原因,就不能去了。
司亦瑾一边对蓝雨祁挤眼睛,一边道,“既然贺爷爷邀请了,要不然柳勤你就去做个客吧,左右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柳勤摇头,“抱歉。”
贺一凡却劝道,“对,最多也就两个小时,实在不行,我们就在学校附近找个饭店。”
“……抱歉。”
第772章,还是年幼无知
最后柳勤还是拒绝了贺校长的邀请。
夜晚。
吃完了晚饭回家,柳勤回家第一件事便打开电脑。
蓝雨祁好奇道,“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你还要写稿?”
“不写稿,我向编辑请假,等高考结束后再写”柳勤道。
蓝雨祁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前几个月无论我怎么劝你你都不听,我还真以为你要写稿到高考呢,看来你还没疯。”
柳勤笑道,“我心里有数。”
“知道你有数,我去看书了。”
“好。”
蓝雨祁回房间,柳勤顺势看了过去,只见经过两年时间的艰苦训练,蓝雨祁如同换了个人一般,不仅个子更高,腰背更挺拔,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是那模特专有的气质,高冷?睥睨?很难用语言描绘清楚,但无论其穿什么衣服,站在哪里,都能第一时间捕捉人的眼球。
柳勤收回视线,蓝雨祁已通过了专业课的考试,只差最后的文化课,而不同于其他艺术生,蓝雨祁对文化课无比重视,成绩也一直不错,可以说考上帝都服装学院是铁板钉钉的事。
倒是她自己,岌岌可危。
打开扣扣,先看看有没有留言。
如果她稿子写得不好,安妮多半是要留言骂人的。
好在,扣扣一片安静,没有留言。
柳勤不想耽误时间,立刻打开邮箱开始给安妮写信,点击发送,收到回执,关掉邮箱,干净利落。
理智告诉柳勤应该关掉电脑去看书,但右手却忍不住黏在鼠标上,怎么也离不开。
挣扎了片刻,伴随着一声无奈叹息,柳勤终于顺应内心的欲望,将扣扣名单拉到最下面。
名单最下面,是一个暗的头像。
柳勤定定盯着那头像好久,脑海中一幕幕再次像放电影一样涌过,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认识了半年却可以怀念一年,如果像文章里写的,印象会一点点模糊,然而她对他非但没模糊,却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可怕,好像前一天还见过面一样。
给自己五分钟的时间放纵,紧接着柳勤便收回思绪,将心里那抹身影狠狠压制下去,关掉电脑回房间看书。
……
高考前的一个月,压力大到让人喘不过气来,是心里压力。
这个时间该学的已经学完了、该背的已经背完了,剩下的只要巩固下从前学的、重新复习错题,外加扛住压力便好。
凌晨一点。
柳勤趴在桌上,手臂下压的是写得密密麻麻的习题册,她注意力逐渐涣散——这个时候张希铭会在做什么?他会不会也觉得压力很大?也不知……他能不能得偿所愿。
……
一个月后,高考。
大清早,考场学校外便围了乌压压的人,一个考生两个送,标配。
虽然锦县只是个县城,但东山省毕竟是高考大省,锦县二高废不代表一高和实验高中废,家长们的重视程度还是很高的。
当然,今年不同于往年,今年二高也不废,却不知是考生们激进的状态影响了家长,还是这一届二高考生家长本就特殊,二高考生们一反从前的疲态,面对高考斗志昂扬。
突然,一辆很大的车缓缓开过来。
准备进考场的考生和家长们纷纷看过去。
“哇,这车真漂亮,是商务车吗?”
“不是,这是保姆车。”
“保姆车?”
“对,之前在电视上经常看见,明星们经常坐,这种车保密措施好,里面也舒服豪华,可以在里面休息或者化妆换衣服。”
“难道这车是哪个考生的?也太夸张了吧?”
“谁知道呢?”
保姆车里,某两人也在懵逼状态。
柳勤看着窗外一道道好奇的视线,压低了声音,“虽然我早就接受了现实,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刘叔太夸张了!”
蓝雨祁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觉得夸张,我敢发誓,我之前真的不知情,如果我知道刘叔用保姆车来送我们,我绝对会拒绝。”
没错,几天前刘经理便说要亲自陪蓝雨祁和柳勤考试,两人刚开始是拒绝的,不想搞这个特殊,但刘经理说有很多考生都有车接送,高考正是热的时候,车里有空调凉快,还能放松心情,对考试有益。
两个人到底年幼无知相信了刘经理的鬼话,于是大清早便在目瞪口呆中上了夸张的保姆车。
柳勤认为自己也是心里够强大,换个心理素质差的,搞不好真会影响考试情绪。
“好了,吐槽归吐槽,”柳勤安慰道,“但客观地说,保姆车确实很方便,我看会书平静下。”
蓝雨祁也掏出了书,“也不知道亦瑾那边情况怎样了。”
柳勤和蓝雨祁被分到了一高考试,司亦瑾被分到了实验高中,贺一凡则被分到二高考试,四个人并不是在一起。
听了蓝雨祁的话,柳勤却也想到一个人——却不知,他那边可好,锦县都这般拥挤,鲁南市应该更是如此吧。
突然意识打自己又想起了张希铭,柳勤连忙甩了甩头,让这思绪快些消散,“雨祁,我们麻烦刘叔帮忙放个钢琴曲怎样?声音小一些,可以减压的那种。”
“没问题。”蓝雨祁离开座位,跑到前部拉开窗子和刘经理说了。
……
两天后,高考结束,一切顺利。
大清早,柳勤按时醒来,准备下床洗漱,当坐起来时才想起来已经高考结束——整整两年的时间,她几乎没睡过懒觉,只有更早起却没有晚起,时间久了这种紧绷感已融入骨髓。
躺回床上,准备再睡一会。
别人都以为柳勤是个不知疲倦的学习机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最大的愿望便是每天多睡一会,哪怕只有一会也好。
如今终于梦想成真,反倒不习惯起来。
柳勤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有那么瞬间特别想冲动地找某人解释,但想到最后的高考分还没下,认为这个阶段最重要的还是分数,便把那个解释的冲动又推了推。
就在胡思乱想中,再次沉沉睡去。
十点钟,蓝雨祁溜了进来,见柳勤在睡着,又退了回去,关上门,对身后的司亦瑾小声道,“还睡着呢。”
第773章,分离的真相
就这样,柳勤睡了整整一天,下午醒来后把衣服洗了洗,趴在电脑前看了看网页准备写个稿子,不知不觉又瞌睡起来,于是重新回房间睡。
直睡到第二天凌晨四点,怎么也睡不着不说,还头疼欲裂。
房内静悄悄,柳勤来到蓝雨祁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发现其不在家,这才停止了蹑手蹑脚。
开灯,洗澡,到厨房烧饭。
一切都弄完后,打开电脑浏览网页,看看最新潮流,再写一些稿子。
……
人生就像台阶,每登上一个台阶,都会有一些新的感悟和目标,同样,当未登上新台阶时也很难想象未来自己心态会变成什么样,就好像如今的柳勤。
从前的她以为高考是人生的全部,只要考上了大学便圆了大学梦,管他是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但直到考试结束才惊讶的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执念慢慢消散。
现在她想要的是个普通的生活,上学或者上班,努力学习或者用心工作,再谈个甜蜜的恋爱,可以和男朋友逛街看电影吃饭,也可以偶尔吵个小架,回家后追个剧打发时间,最后结婚生小孩。
就在所有人雄心壮志的时候,柳勤却是这么没出息。
当然她自己也知道没出息到平凡,但她就是想这般。
许久未动笔,这一篇稿子写得十分吃力,写完后还反复校对,确认无误后才发了邮箱。
发送完不一会,显示器右下角的状态栏便有个头像跳动。
竟是安妮。
柳勤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已经上午十点,不知不觉已经六个小时过去。
点开扣扣。
安妮——呦,你复活了?
柳勤——编辑您好,我高考结束了,谢谢您的照顾。
安妮——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考得怎么样?
柳勤——还好。
安妮——过几天得去学校估分了吧?
柳勤——明天去。
安妮——预祝取得好成绩,我看看你的稿子。
柳勤——好,辛苦编辑了。
两人结束通话,关掉对话框。
柳勤定定看着扣扣,拉到最低,盯着那个暗着的头像,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关掉扣扣,柳勤跑去接电话。
“喂您好。”
“勤勤是我,我是香林。”
姚香林欢快地声音就像阳光,瞬间冲破乌云,缓释了压抑。
“好久没联系了香林,考得怎样?”柳勤笑着,最近一段时间两人很少联系,尤其是最后一个月,竟一次都没联系过。
“是啊,好久没联系了,我真是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
“你考得怎么样,估分了吗?”
“还没,明天到学校估分,你呢?”
“我是一定能考上的,就算文化课再差也行。”
柳勤笑道,“是啊,凭你现在的名气,别说去音乐学院,便是去京华大学都是有资格。”
随后两人便是扯东扯西。
最后,姚香林先安耐不住了,“勤勤,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一个月为什么不联系你?”
柳勤一愣,“是太忙了吧?”
姚香林急得直拍身旁的沙发,“你你你,平时你那么聪明,为什么突然这么笨?以我对你的上心程度,就算是忙我也会找你,哪怕上厕所时也会抽空给你打个电话,但整整一个月没给你打电话,难道你猜不到原因?”
柳勤恍然大悟,“难道是……张希铭的要求?”
“是啊!”姚香林可算是把话说了出来,“真是急死我了。”
前一刻还风轻云淡的柳勤,下一刻便整个人不好了,“抱……抱歉,我们就到这里吧?”说着,就要挂电话。
姚香林吓了一跳,“别呀,你等等,为什么要挂电话。”
柳勤抬头,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没什么好看的,但这个角度可以把眼睛里的液体逼回去,“为了不失态。”
“勤勤,你回答我个问题好吗?”不等柳勤回答,姚香林赶忙继续跟上,“你还喜欢希铭吗?”生怕其拒绝一样。
“从来都没不喜欢过他。”
“那你和颜令呢?”
“我和颜令没关系,”柳勤解释,“我和颜令本身就是一场闹剧,就像狗血的言情小说一样,闲得蛋疼的土豪发现一个无视他魅力的女孩,便有了玩心,这种就和我们看小品听相声找乐子差不多。”紧接着,把当初发生的事再次说了出来。
时过境迁,从前翻天覆地一般严重的事情,如今说起来却平淡如水。
姚香林听完后松了口气,“果然就如同希铭猜的。”
柳勤一愣,“你说什么?”
姚香林笑嘻嘻,“希铭猜到你和颜令没什么关系,你当时说那些刺激他的话,只是想让他去鲁南市而已。”
“……”柳勤。
“怎么,你不信?”
“……”柳勤依旧不知如何回答。
“希铭要求我别联系你,我不肯,还把他臭骂一顿,你猜怎么着?那家伙大半夜找到我家,专门当面给我讲你们的事,”姚香林笑道,“希铭说,刚开始被你气糊涂了,上当地离开了锦县,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冷静下来才发现你说的话有许多漏洞,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他派许多人盯着你,不仅有任天力还有陆思,陆思那家伙每周都要打电话汇报情况,所以这一年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中。”
柳勤猛然想起一年前,高二五班刚刚设置“志愿墙”那天,陆思突然问她张希铭是否联系了她,闹了半天张希铭是冷静下来而联系了陆思,更将陆思发展成了眼线。
难怪……此后隔一段时间陆思便找她聊天,闹了半天都是套话。
难怪……偶然有几次陆思提出的问题都很古怪,那种问题属于逻辑上的,正常聊天根本不会涉及到那种周密逻辑问题,原来是张希铭在通过这些问题偷偷测试她的心理。
姚香林继续道,“希铭料到你故意用颜令来刺激他,希望借此目的令他离开而远离麻烦、不用因为你而离开家人、更能来到鲁南市接受更好的教育,他说如果他是你的话,也会这么选择。还有,最后一年对高考很关键,如果他非要和家人闹僵而回到锦县,不仅对你没什么帮助反倒会给你增加压力,他为了你的愿望也不能任性地回来。”
“……”柳勤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第774章,女人的喜欢源自于崇拜
“这一年希铭不断提醒我要少和你联系,不能牵扯你的精力,更要求我报喜不报忧,生怕你再分心到我身上,”姚香林声音顿了一下,鼻音重了一些,“其实即便是希铭不说,我也不会报忧的,我知道你陪我到帝都参加比赛的后果,当时你成绩下滑到六班,我真的……吓坏了。我一直想道歉,却不知如何开口,勤勤,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我……我应该对你说对不起。”
柳勤了然,“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觉得一切都值得,如果时间重回,我依旧会陪你参加比赛。”
姚香林含着泪傻笑,“如果时间重回,我也依旧要你陪我参加比赛,不管你成绩下不下滑?”
“这不就行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以就别说什么道歉不道歉的事。”
“好,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就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我继续说希铭,”姚香林擦掉眼泪,“你利用颜令制造误会让希铭离开,是为了他;希铭将计就计和你断联系而让你静心学习,是为了你。既然你们还彼此喜欢,能不能继续在一起?”
柳勤苦笑,“这个问题很简单,但在这之前我倒要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他心里还有我,高考后第一时间为什么不找我坦白一切?难不成希望我先低头去找他?”
“如果真是这样,你会先低头吗?”姚香林好奇问道。
“会,”柳勤想也不想就回答,声音顿了一下,随后叹息,“虽然说感情是平等的,但我和他却不平等,从始至终都是他为我付出,这世上除了他外,我可以说无愧于任何一个人,无论是对你也好、对雨祁也罢,唯独对他,真的……无以为报。”
姚香林嘻嘻一笑,“骗你的,希铭怎么会舍得你低头?他这两天没联系你,更不让我联系你,原因是让你好好休息。他说,人绷着弦时不会怎样,但一旦松了弦便极有可能生病,何况你这根弦绷了整整两年未曾休息,考试后绝不能让你情绪有太大的波动,最起码也要休息两天。实际上希铭的意思是等到估分报名结束后再联系你。”
“……”柳勤沉默,好半晌才道,“果然有他的行事作风。”永远这么冷静周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柳勤都认为,张希铭这少年老成的家伙唯一一次失算就是被她刺激得离开锦县,没有之一。
“勤勤,你……”
“他的电话。”
“呃……”姚香林十分委屈,“这么久没联系,人家想多和你多聊一会嘛。”
柳勤失笑,“抱歉,我想知道他的号码。”
最终姚香林无奈,只能乖乖地把号码报了上去。
几乎是姚香林话音落地的瞬间,便听到了嘟嘟嘟的挂断声,气急败坏的姚香林再次拨号过去,却发现对方已经处在通话中。
姚香林气得直跺脚,但有什么用?和张希铭比,她也只有吃醋的份儿。
……
柳勤不紧张。
确确实实没有紧张。
虽然幻想过两人再见面时会有怎样的尴尬、怎样的激动、怎样的情景,甚至幻想过她解释完张希铭出现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滑稽画面,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永远出乎意料。
号码拨了过去,没一会电话便被接通。
话筒另一端传来好听又熟悉的声音,“你知道了?”全然一副了然的口吻。
张希铭到了鲁南市便换了手机号,柳勤能得到号码便说明已经知道了一切。
柳勤僵了半晌,随后道,“是啊,真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算了一笔。”
“某人自以为天衣无缝?现在有没有挫败感。”
“没有。”
“哦?那有什么?”
“崇拜,”柳勤垂着眼,吃吃地笑着,“我长这么大没崇拜过谁,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女人的喜欢源自于崇拜吗?”张希铭语调轻松的调戏,“别把话说得太满,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更令你崇拜的男人?”
“不会出现了,你是唯一的一个。”
“我们才认识两年,相处半年,你确定吗?”张希铭清澈的声音带着笑意,“人生的路还长呢。”
“我从来都说到做到,你就是唯一的一个,哪怕你先讨厌我、先甩了我,但你也永远是我唯一崇拜的人。”柳勤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好好好,”张希铭道,“不说这个了,你考得怎样?”
两人的对话没有尴尬窘迫,如果此时有外人旁观,绝不能听出这是分别一年多的两个人的谈话,好像两人从未分开一般。
“不错,你呢?”
“也很好。”
“有把握考上公安大学吗?”
“有,你呢?”
“应该……没戏吧,”柳勤道,“明天到学校估分,之后再报志愿,当然……如果差不多成绩,我还是准备报京华大学,大不了落榜走第二志愿也行。”
“明天吗?知道了。”
“呃?”
“没什么。”
“你们学校什么时候估分?”柳勤不知道鲁南市学校的安排。
“你先忙,我出去一下。”
“什么?”
“我是说,我有急事要出去下,你先忙。”张希铭的声音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再见。”
“再见。”
就这样,两人挂断了电话。
当电话挂断时,柳勤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这人什么人嘛?说挂电话就挂电话,虽然我通情达理,但好歹也解释两句,给我个理由。”
正说着,电话又响起。
柳勤一边冷哼,一边唇角挂着得意地笑,接了电话,“知道解释了?”
电话另一端却传来女声,“解释什么?”是蓝雨祁。
“呃……没什么,”柳勤干笑,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昨天晚上你去哪了?为什么夜不归宿?”
蓝雨祁连忙解释,“别误会,昨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本来想邀请你,但你累得睡着,我想让你多休息一下所以没叫你,你别生气。”
柳勤了然,“不生气,知道你不是无故夜不归宿就好。”
“你一会有什么打算吗?出来吃个午饭怎样?”
柳勤本来想在家等张希铭解释的电话,但想到张希铭突然挂断电话便一肚子气,“好。”也开始孩子气地赌气起来。
“那你准备好,我们到小区门口再给你打电话。”
“好。”
挂断电话后,柳勤便坐在电话机旁。
虽然表面平静,但联系上张希铭那失而复得的喜悦却一直在心底沸腾,她甚至暗戳戳地想,如果张希铭打电话过来,哪怕不是道歉,她也会立刻婉拒蓝雨祁的邀请而留下陪张希铭聊天。
可惜,直到蓝雨祁等人赶到小区门口时,张希铭的电话也没打来。
……
柳勤赌气地来到小区门口,却发现除了蓝雨祁和司亦瑾外,还有一人——贺一凡。
见柳勤到来,蓝雨祁迎了过去,“我们吃什么?”
“随意。”某人心情不好,没有食欲。
贺一凡面色平静,实际上却一直偷看柳勤,眼神好像带着意味不明。
“烤肉怎么样?”司亦瑾提议。
“好的。”
统一了意见,四人便到了烤肉店。
韩式烤肉,一张四人的桌子,蓝雨祁司亦瑾坐在一侧,柳勤和贺一凡坐在一侧。
烤肉店的桌子和普通饭店桌子不同,中间摆着一只大烤炉,也好像将两侧人分成两个世界一般。
虽然四人也能隔炉聊天,但烟熏火燎到底不方便,最后大半的时间是蓝雨祁和司亦瑾说话,柳勤和贺一凡交流。
贺一凡窘迫,拿着公共筷子不断帮柳勤夹烤好的肉。
“谢谢,不过不用帮我烤,我自己来就好。”柳勤婉拒。
“不,我想帮你。”贺一凡坚持。
柳勤无奈,她怎么好意思直接说贺一凡“烤功”不好?出自贺一凡手中的烤肉,要么没熟、要么糊了。
“柳勤。”贺一凡神色窘迫。
“什么事?”柳勤问。
“一会吃完饭,能陪我走走吗?”
“……”柳勤想拒绝,想回家等某人的电话。
“我有些话,想找你谈。”贺一凡小声道。
却不知是火烤的原因,还是什么,有那么瞬间,柳勤竟有种幻觉——贺一凡脸红了。
……
一个小时后。
美味的烤肉结束,蓝雨祁和司亦瑾去看电影,柳勤和贺一凡婉拒了两人的邀请,来到河边散步。
一条小河穿过锦县,两旁有人工堤坝,更有杨柳绿荫。
正是下午,虽然天气炎热,但天上蓝天白云,地上小河流水,周围绿树成荫,却如同画中。
锦县没什么太多娱乐场所,但自然条件很不错,尤其是河旁,是休闲散步、谈情说爱的理想之地。
柳勤站在河边,扶着石栏杆,“有什么事和我商量?”
贺一凡沉默。
柳勤垂下眼,她能猜到贺一凡心事,却不知道他会不会点破。
她不想贺一凡点破,因为贺一凡一旦说出来,她便一定会拒绝,一旦拒绝,便做不成朋友了,“是不是关于高考?”尝试着引导话题。
“……不是。”贺一凡依旧自己给自己打气。
柳勤却想溜之大吉,“是这样,我突然想起……”
“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还没等柳勤的话说完,贺一凡却已经开口。
“呃?”柳勤惊了一下。
贺一凡面颊通红,双眼定定盯着她,“如果……如果我们能考到一个大学,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抱歉,”柳勤觉得应该说清楚,“我不懂你说的机会是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朋友是一辈子的。”
却没想到,贺一凡已做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我知道说这些话很突兀,但如果张希铭在,如果你们两人关系一直好,我不会说出来。既然你们已经分开了,既然他已经离开,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承认,之前关于苏若馨那个……有些污点,但我说过,只求一个机会。”
“抱歉,”柳勤尴尬又无奈,“我和张希铭没分。”
“什么?”贺一凡惊讶,“就算是骗我,也不愿给我机会?”
“不是,我真没骗你,真的没分,”柳勤没想到这种窘迫的解释方式没用在张希铭身上,却用在了贺一凡的身上,“我和他确实分开过,因为我不想影响他的学业所以提出分手,现在考试完,我们准备复合了。”
贺一凡暗暗咬着牙,“你的意思是,因为你们复合,所以不能给我机会?”
“对。”虽然很残忍,但柳勤依旧要这么回答。
柳勤的性格一向如此——既然喜欢一个人、认准一个人,那么就要断绝除那人之外的所有暧昧和念想,有备胎不代表有魅力、钓凯子不代表手段高,这不仅仅是对自己的三观负责,也是对喜欢的那个人负责。
此时此刻,柳勤已经做好了和贺一凡绝交的准备。
贺一凡点头,神色更是认真,“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因为你们复合所以不能给我机会,相反,如果你们没复合便一定会给我机会。”
“……这个,也不一定。”
“一年,”贺一凡咬牙,“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内你和张希铭没复合,就一定选择我。”
柳勤哭笑不得,“话不能这么说,无论我是否选择你,都与别人无关,还有,我真的和张希铭复合了。”
“我不信。”贺一凡面色越来越难看,声音越来越急。
柳勤叹了口气,“你不信也没办法,抱歉,我先走了。”气氛越来越尴尬,她只能快速离开。
……
因为烧烤店离蓝雨祁家不远,柳勤几乎是一口气跑回去的。
到了家坐了好一会,心脏依旧跳得厉害——之前她就觉得贺一凡很怪,看她的眼神很怪,和她说话的口吻很怪,果然……还是出事了。
也是邪门了,她要长相没长相、要家庭没家庭的女生,怎么就能吸引了贺一凡呢?她甚至连甜言蜜语都不会说,还有张希铭那家伙,难道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口味都这么刁钻?
一边胡思乱想,柳勤一边等电话。
可惜,一直到很晚很晚,依旧没等到张希铭的电话。
柳勤很生气,很想打电话过去把对方臭骂一顿,但又觉得不能这么无理取闹,她可是讲道理的人。
再者说,虽然她脸皮厚,但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她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最后,只能气呼呼地睡了,暗暗期待明天能接到张希铭的电话。
第775章,大结局
翌日。
锦县二高高三学生到学校。
这一天老师们已经拿到真题、做出答案,让同学们按照记忆估算自己的分数,用这个估算的分数报考志愿。
同一个校园同一个教室,明明前几天还硝烟弥漫,但这一天却风光美好,恬淡的校园氛围甚至令柳勤有些恍惚,有种自己走错地方的错觉。
当柳勤和蓝雨祁来到五班时,却见一群人围成一堆,隐约听见陆思的声音。
当柳勤进来时,突然教室内瞬间安静,紧接着众人纷纷看了过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
蓝雨祁低声道,“他们在看你?”
“好像是,”柳勤一头雾水,“难不成我的分数提前被批出来了?难不成破格入取京华大学了?”
“勤勤!”突然,一声悦耳的天籁女声,从人堆里传出,紧接着姚香林扑了上来,“勤勤,你想我了吗?我想死你了。”
不仅扑在柳勤身上,更不动声色地将蓝雨祁挤到一旁。
蓝雨祁直翻白眼。
“香林,你怎么来了?”柳勤懵了,转念一想,难怪刚刚大家围成一团,原来是大明星同学回来了。
等等!
如果姚香林回来,是不是代表他也回来了?
柳勤连忙抬头看向人群,果然见某人的脸。
依旧是那个发型、那个眉眼,以及其身上散发的熟悉又神秘的气质。
是张希铭!
当看见他时,柳勤激动得甚至控制不好视线,却又不想表现出失控,努力控制着自己,“香林你们怎么回来了?你们不用估分?”
姚香林用拇指一挑身后的姜越,“我们两人当然不用,现在帝都的大学任凭我们两人挑选。”
姚香林骄傲的口吻只令人羡慕嫉妒恨,却也没办法,毕竟他们有骄傲的资本。
柳勤努力装出自然随意,“张希铭呢?他不用估分?”
张希铭道,“按照道理需要,但无论我分数高底都报公安大学,和自己的学业比,女朋友的学业更重要,所以我先来陪你估分。”
“呦~”一众起哄。
柳勤终于没控制住,脸腾地一下红了,“别瞎说。”什么女朋友?
张希铭对陆思笑道,“看,多害羞?”
陆思领着众人继续起哄。
“害羞什么?你们两人的事整个二高都知道了。”
“是啊,大家都公认了,不用遮遮掩掩了。”
“高考都考完,现在不算早恋。”
“算什么早恋,大家都成年了好嘛。”
有人问道,“张希铭,原本我们以为你和柳勤分手了呢,既然没分手,你怎么去鲁南市了?”
张希铭一摊手,“我爸妈工作调到鲁南,我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呀。”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那你平时怎么不和柳勤联系?”又有人问。
张希铭依旧一本正经的扯谎,“谁说不联系?经常电话聊天到大半夜。”
“……”柳勤。
张希铭来到柳勤身旁,拽着姚香林的胳膊,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地塞到姜越怀里,“看好你家这个。”
姚香林气得张牙舞爪,姜越哭笑不得地拦着。
张希铭则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柳勤的手出了教室门,身后,再次响起了起哄声。
柳勤觉得自己发烧了,超过五十度的那种。
烧得大脑当机。
直到出了教室门,柳勤才努力地甩开,“放开我的手,别这么拉拉扯扯。”
然而张希铭怎么可能松开手。
柳勤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昨天匆忙挂断电话,就是要赶回锦县?”
张希铭笑着撇了她一眼,“嗯。”
瞬间,无数埋怨烟消云散,“……好吧,但你拉我来这做什么?”
张希铭伸出修长手指,指了一个方向,“为了给人看。”
柳勤顺气手指看去,却见走廊的末尾站着两个人——面如死灰的贺一凡以及尴尬的司亦瑾。
蓝雨祁也出了教室,见此情景也觉窘迫无比。司亦瑾和贺一凡是死党发小,两人还住在一起,贺一凡有什么心思司亦瑾自然知道,司亦瑾知道的话也必然会告诉蓝雨祁。
司亦瑾和蓝雨祁凑到一起,“怎么办?”
“不知道。”
“会打起来吗?”
“应该不会吧?”
张希铭紧紧拉着柳勤的手,走到贺一凡面前,“一凡,高考考得怎样?”
两人从来都是对手,无论是成绩,还是女人。
贺一凡艰难咽了口口水,最后再艰难地扯了一抹笑容,“还好,你呢?”
“也不错。”张希铭笑容得意。
正在这时,老师来了,带着答案。
蒋老师和魏老师一齐上的楼,当两人看见张希铭时也是惊讶。
蒋老师道,“希铭,你怎么回来了?你们学校不用估分吗?”鲁南市的学校这么独特?
张希铭笑着举起握着柳勤的手,“我的分不用估,直接报名就是,倒是我女朋友的分数得好好估下,所以我回来帮忙。”
女朋友!?
两位老师瞠目结舌。
魏老师到底年轻,接受能力强一些,打趣道,“你们这是公开了?”
“对呀,”张希铭捏了捏柳勤的手,“你说呢?”
“……”柳勤觉得自己是一只被成功煮熟的螃蟹,“……嗯。”
蒋老师本来要焦虑,但想想两人高考也考完了,谈恋爱就谈恋爱了,何况两人成绩都好,尤其是柳勤。
——没错,如果是一年前,蒋老师会认为张希铭成绩好,但现在却认为是柳勤,毕竟柳勤后期的成绩即便拿到一高也是第一名,一高校长跑来挖角好多回,还开出了开价奖金,就为了这个升学率,然而柳勤都拒绝了。
“回教室吧,准备估分了。”魏老师道。
张希铭得意地撇了贺一凡一眼,便牵着柳勤回了教室。
估分开始。
柳勤按照自己记忆把答案写出来,张希铭则帮忙打分。
最后得到的分数十分漂亮。
实际上,除柳勤外,其他同学的分数也都很漂亮——与从前的自己比。
即便是若干年后,二高的老师们再回忆这一届学生时依旧啧啧有声,只说这一届学生无论风气还是成绩,都远超往届,甚至可以与实验高中勉强持平。
估分结束后,为庆祝高考胜利落幕,铁公鸡张希铭难得拔毛请客,邀请司亦瑾蓝雨祁一对,姜越姚香林一对,外加自己的一对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众人更是约定如果真能考到帝都,这种六人聚会每周都要来一次,最次两周一次。
几天之后,报考。
十几天之后,出成绩。
几十天之后,下达入取通知书。
贺校长终于完成了梦想——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在锦县这个小小的县城里、在二高这个风气很差的普通高里培养出京华大学的学子。
而出人意料的是,不仅培养出一位,还培养出两位。
同时,这一届锦县的文理科状元也是出自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高中,人选不言而喻。
姚香林考上帝都音乐大学,姜越选择体育大学,张希铭毫无悬念地考上公安大学,蓝雨祁和司亦瑾也毫无意外地进入服装学院。
除了他们,其他同学也考上了不错的学校,便是王珍也考上一所三本院校。
一个月后,众人收拾行囊,踏上了帝都的求学之旅。
却没想到,两年前的约定,大家真做到了。
这是结束吗?这只是开始。
甜腻腻的那种。
腻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全文完】
……
【番外1】
娱乐圈谁人不知华国两名最红女星是死对头?
——某歌后和某名模。
某世界一线品牌的大秀。
这场大秀聚集了世界最有实力的名模,也吸引来了世界顶尖名流、名人。
坐在第一排的是最大时尚杂志主编的女魔头,其身旁坐的是某国王妃,再旁边是各种名媛等等。
与此相比,破世界纪录的华国田径明星和华国一线服装品牌老板的两名男子就不是那么显眼了,虽然两人外表出众。
没人注意到,两名身材高大、帅气逼人的男子坐在角落瑟瑟发抖。
“今天的表演不会……有什么意外吧?”身价数亿的体育明星姜越虚弱的声音完全没有底气,更没有平日里称霸赛场的霸气。
帅气大总裁司亦瑾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以我对雨祁的了解,很……有可能。”
“我们怎么办?”
“要不然我们试试祈祷?”
“行,祈祷吧,你信什么教?”
“甭管什么宗教,先祈祷了再说。”
很快,灯光暗了下来,精彩绝伦的大秀开始。
与其他品牌单调的走秀不同,这一品牌走秀邀请时下最热门歌星做表演嘉宾。
大秀继续。
前一位白人女歌手表演完毕,接下来华国歌后登场。
姚香林的艺名姚木木,英文名mumu,嗓音空灵、唱腔独特,而在其宛如天籁的歌声中,走秀的系列也是以梦幻为基调,配合梦境一般的灯光。
与之前高亢的气氛不同,表演这一系列时,众人心灵仿佛被洗涤一般忘我。
突然,世界顶尖名模、华国第一名模蓝雨祁身着纯白色丝绸长裙出场,完美的身材、高冷的气质,更突显了丝绸长裙的出尘。
但众人没发现的是,当华国第一歌后和华国第一名模视线相碰时,空气中仿佛迸发火光。
蓝雨祁一步一步向前,姚香林不动声色靠近。
蓝雨祁想一脚把姚香林踹下T台,姚香林想一脚把蓝雨祁绊个狗啃屎。
说时迟那时快,姚香林出脚了,蓝雨祁立刻躲开,但鞋跟太高不够灵活,其瞬间挽住姚香林的手臂,如同蝴蝶一般华丽地转身再轻盈地离开,不留一朵云彩。
没人知道的是姚香林的高音差点没唱上去,因为蓝雨祁拉姚香林手臂的瞬间还狠狠掐了一下,钻心疼的那种。
姚香林感谢自己扎实的基本功,没走音;蓝雨祁也感谢自己扎实的基本功,没跌倒。
回程时,两人狠狠瞪了一眼,分开。
台下,某两人吓得几乎背过气去。
“刚刚姚香林好像踢了雨祁一脚。”司亦瑾道。
“蓝雨祁好像掐了香林一下。”姜越道。
两人对视一看,随后如释重负地抚自己心口,“还好,还好,没出事故。”两人的要求就是这般渺小、这般卑微。
明明毫无冲突的两名顶尖女星怎么就是眼中钉?
此可谓娱乐圈N大未谜团之一!
……
【番外2】
帝都,繁华的街头。
走在路上的柳勤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瞬间笑魇如花,迎着那高大的帅哥便冲了上去。
却见帅哥穿着米色休闲服,干净利落的短发乌黑,更显得皮肤白皙,端正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即便随意走在街头也能吸引无数回头率。
“希铭,”柳勤迎了上去,“好巧,你今天没课吗?”
然而帅哥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擦身而过。
柳勤生气,却也别无办法。
夜晚。
小公寓里。
柳勤窝在沙发上看书,却听见门锁响动,伴随着有人进来,飘入房间一股臭香。
看书的柳勤头也不抬,狠狠地冷哼了下。
却见白日里冷漠的帅哥此时笑眯眯,手里拎着一只熟透的大榴莲,“宝贝,看书呢?什么书那么好看?”
柳勤再次冷哼一声。
张希铭把榴莲放在一旁,凑了过去,“宝贝你听我解释,最近帝都不是开XX大吗?我们公安大学的学生被派出来便衣执勤,执勤期间真不方便和你解释,我知道宝贝你善解人意所以没当众发脾气,这不,我给你买榴莲了。”
柳勤抬起眼,挑着眉,“呵,你还记得我们立的规矩?”
“记得,记得,如果惹你生气就要买你最喜欢吃的榴莲赔罪。”
柳勤瞪了一眼,“在你眼里,我就那么馋嘴?”
“不不不,我们的规矩是这样——如果惹宝贝生气了就自觉买榴莲,宝贝吃了榴莲就消气,如果没消气就跪榴莲皮。”
“知道就好,”柳勤的气已消了大半,“还愣着干什么?剥榴莲吧。”
“……”张希铭心中叫苦不堪,他真是恨死了姚香林,因为这榴莲就是姚香林带着柳勤吃的。
吃点什么不好?非吃这东西,臭死了!
然而他有什么办法,只能认命地剥。
柳勤就这么放过他了?
怎么可能?
却见柳勤捧起了黄橙橙、软糯糯的榴莲肉,“亲爱的,吃一口。”
“……不了吧。”张希铭只觉得榴莲味道无比上头。
柳勤笑吟吟地将榴莲肉放在唇边,“这样呢?”
张希铭二话不说抢下榴莲肉,“榴莲有什么好吃的?我比较好吃一点。”说着,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
【番外3】
华国第一首富是谁?
颜令!
就在几年前商人们纷纷做房地产项目时,柳勤却建议颜令将大部分精力投注在互联网事业上。
如今华国最大的通讯软件以及小视频软件等等皆是颜令的产业。
是颜令的,而非颜家的。
颜令早已脱离了颜家,甚至将颜家打压得苟延残喘。
手机铃声响。
柳勤接了起来,“有事?”通过手机屏幕看见对方名字,虽然对方贵为华国首富,但在柳勤这里却得不到丝毫客气。
颜令嘴角抽了抽,“就不能对我客气点?”
“哦,”柳勤翻了一页书,“大叔,有事吗?”
“能不能别叫我大叔?”
“大伯?大爷?”
颜令忍无可忍,“喂,我还不到四十好吗?谁不知道华国第一黄金单身汉是我颜令?你能不能别叫我大叔或者大伯?”
柳勤一边看书一边随意回答,“黄金单身汉?啧,老光棍而已,说得这么好听。”
“你……”颜令觉得自己早晚要被这个柳勤气死,“老光棍?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有多少名媛明星要嫁给我吗?”
“先结个婚再说,老光棍大叔,”柳勤依旧如此,“大叔你还有事儿吗?不是我说你,这么大岁数还不结婚,搞不好真绝后了,你该不会要去孤儿院领养孤儿吧?大叔你行行好,快点结婚吧,再拖几年就算有脑子不好用的名媛明星嫁给你,不也成了守活寡?她们不懂事,你这一把年纪还不懂事?活了一辈子别不干人事儿呀。”
“停,够了,我今天就多余给你打电话。”说着,颜令立刻挂掉电话。
颜令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颜大总裁的魅力就吸引不了这个没出息、不起眼的小姑娘?每次兴致勃勃打电话都惹一肚子气,真是够了。
那么。
柳勤不出息吗?
好像……确实不出息。
作为锦县文科状元、京华大学高材生、传播学硕士的她,大学毕业后竟然开了一家小书店。
很小很小的那种。
半天进不去一个客人的那种。
但柳勤很轻松吗?
怎么可能?
虽然有事没事就关店休息,但柳勤的工作确实很辛苦的,毕竟要收上百户的租!
帝都这么大,从南跑到北就要四个多小时,还要拎着那么大一串沉甸甸地要是跑去收租,能不辛苦?十几年前她知道房地产会大涨,所以想尽办法买房子,例如自己攒钱买、用奖学金买、用张希铭的奖学金买,用颜令给她的佣金买。
因为买不起新房子就买旧房子,谁知道旧房子拆迁就变成更多的新房子。
柳勤发誓原本真的单纯想买两套房子,谁知道莫名其妙当了包租婆。
不过包租婆就包租婆吧,灰姑娘没变成灰公主,变成灰色包租婆也是好的。
还有谁?
嗯……
贺一凡毕业后也进入外交部工作。
冯尉当了体育老师。
其他同学也都分布在社会的各个岗位,热光发热为祖国默默贡献着。
大家只知道柳勤开了个书店,却没人知道她在帝拥有一百多套房,自是许多唏嘘不已。
夜晚。
柳勤窝在张希铭的怀中,“亲爱的,我们俩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文科状元开书店,富二代当警察。
张希铭低头吻了柳勤的额头,“柳勤。”
“呃?”
“我想要个孩子。”
“好,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