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云亭薄唇微勾:“皇上重病在床, 怎么可能看到我的折子。”
“是太子同意的。”
当今太子非常忌惮他与燕辞,巴不得他跟燕辞远离朝堂, 越远越好,这种时候,他提起来陪娘子生产,太子巴不得让他多陪几年。
秦南星听着云亭的话,若有所思。
皇上重病比前世提前了, 是不是说明, 燕辞逼宫也会提前。
如今燕辞因为她的缘故, 与自家夫君关系不好, 如果燕辞上位,到时候……
秦南星心里倏地揪紧。
如果说服夫君拥立太子为皇, 太子素来心眼小, 可能会容不下夫君这种手握大权的将领。
真是……怎么都不行。
单纯为了百姓的话, 燕辞是个好皇帝。
可……
秦南星握住云亭的手, 思绪万千,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 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吧, 让他早做准备。
“娘子,你是有什么话想要跟为夫说吗?”云亭见娘子欲言又止, 随意问道。
秦南星靠在他怀中,轻声道:“先用膳吧。”
“有点饿。”
一听到娘子饿了,云亭立刻扬声:“来人,准备早膳。”
早膳早就准备好了, 就等着主子们起身,这不是,收拾完毕后,他们很快便用上了早膳。
早膳过后。
难得云亭不去上早朝,便陪着娘子在外面散步消食。
秦南星看到了昨晚青鸾说的那棵被他砍断的树。
笑了声:“你就那么激动?”
云亭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将人抱在怀中,嗓音清透低沉:“娘子,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根本想象不出来。
听着男人认真深情的话语,秦南星丝毫不怀疑他话中真实性。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他明明是个骄傲狂妄的脾性呀。
秦南星握住他的手指微动,沉吟许久,才轻轻的吐出一句话:“夫君,如果太子容不下你,你会怎么办?”
没想到娘子会跟他说朝堂上的事情。
云亭怕她思虑过甚,安抚道:“这些事情有我们男人在,你别想太多。”
“好好养身子。”
他不想让秦南星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朝堂之事。
秦南星见他不愿意跟自己多说,而她也不能透露太多,免得云亭觉得自己夫人疯了。
是呀,谁会相信重生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
若非她是真实经历者,如果有人跟她说世上有重生这回事,那么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甚至会以为那个人疯了。
秦南星抿了抿红唇,低声道:“你要小心燕辞。”
“燕辞?”云亭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娘子……
秦南星见云亭脸色微变,下意识回道:“我觉得燕辞很有野心,太子既然不容不下你,肯定也容不下燕辞,况且燕辞还是南隐王唯一的儿子,当初若不是南隐王主动将皇位让给当今圣上……”
“何况燕辞比起当今几位皇子,太过优秀。”
也太过显眼。
不会像屈居人下的。
云亭听到秦南星的解释,微微颌首,不紧不慢道:“娘子说的对,为夫会小心的。”
秦南星总觉得云亭是在敷衍她,心里着急,但是又不敢继续表现出来。
“要是燕辞当了皇上,我……”秦南星话音未落,云亭便捂住她的小嘴,眼眸微眯,深深的看着她:“娘子,他当了皇上,你会后悔嫁给我吗?”
气得秦南星一巴掌拍在云亭的手臂上:“胡说什么!”
要是她想要嫁给燕辞,早就嫁了。
她早知道燕辞才是最大的胜者,却没有选择他,反而选择了对她情深一片的云亭,足以说明,她心里是有他的。
不然当时为何毫不犹豫的选择云亭。
云亭见娘子生气,连忙握住她的手:“别生气,以后别提无关紧要的男人,乖。”
什么话都让他说了。
秦南星瞪着他,最后气不过,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这才转身走人。
云亭怕她气坏,连忙跟在她身后,小意的哄着。
午时秦南星午憩时。
云亭方去前院书房处理燕辞之事。
度言早就候在书房门口,神色紧绷,看到云亭来时,连忙将手中书信呈给云亭:“将军,这是燕世子派人送来的。”
“属下检查过,无毒。”
云亭接过略厚的信封,俊眉微挑,这燕辞有那么多话想要跟他说?
拆开信件后,云亭发现里面记录了柳飘摇的一生,然后才是一张薄薄的纸飘了出来,燕辞干净秀逸的字迹浮在上面。
“云将军,诚邀您过府一叙。”
笃定他会过去。
云亭唇角勾起冷淡的弧度,燕辞真不愧是前世成了皇帝的人,聪明敏锐的让人害怕。
可惜,他完全不怕。
度言低声道:“您要去吗?”
云亭随手捏碎了那一叠薄纸,语调危险:“去,为何不去。”
现在可是燕辞得求着他。
听到云亭的话,度言心中诧异,但是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示。
之前云亭暂时不想管朝中之事,其一是他自从重生后,就有所准备,如果燕辞称帝后真的要对他出手,他也不会措手不及。
如果燕辞好好地当他的皇帝还行,如果不想好好当…非要与他为敌,别怪他不客气。
这皇帝,云亭不想当,不代表,他没有实力。
方才娘子问他,太子不堪为帝怎么办。
总管燕氏皇族,恐怕只有燕辞堪当大任。
前世燕辞这个皇帝做的很好,甚至被先皇还要好,如果燕辞不招惹到自己头上,云亭并不打算逆天改命。
燕辞是有龙气的。
离开府中之前,云亭转道去后院看了眼自家娘子。
秦南星怀孕后,很容易困顿,如今早就熟睡,一般会睡到黄昏左右。
云亭低声吩咐了青鸾她们几句,才缓步往外走去。
他们没有将柳飘摇灭口,燕辞肯定是知道了柳飘摇的秘密。
云亭眼底幽暗沉静。
南隐王府。
一处竹林小院中。
燕辞早就备好了茶水等在院中凉亭内。
凉亭四周紫纱环绕,显得格外清幽。
云亭一进院门,就看到不远处凉亭内的手执茶盏的清俊男子,面色不变,淡定自若的走上前。
“燕世子还挺会享受。”
燕辞亲自给他倒茶,嗓音徐徐,在竹林之中,显得有些空旷缥缈:“云将军过奖。”
“请用。”
这个竹林,云亭知道,是用来关柳飘摇的那个,燕辞把他约在这里,真是……意味深长。
云亭喝茶拿出喝酒的气势,一饮而尽:“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跟本将说什么。”
“本将还忙着回家陪娘子。”
燕辞指腹轻抚茶盏,在他提到秦南星时,才微微顿住。
薄唇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本世子承认对郡主很有好感。”
正文完结
云亭差点就要拍桌子打人了。
下一刻, 燕辞继续道:“不过,江山美人, 本世子选择江山。”
“想必云将军选择的是美人。”
“如此看来,你我二人并不需要动干戈,云将军觉得呢。”
云亭冷静下来,只要不牵扯自家娘子,他随时随地都能冷静, 眼眸微眯, 嗓音肃冷淡漠:“你是何意?”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兜圈子。
燕辞既然把他单独请来, 就是要摊牌的。
燕辞轻啜一口茶水, 不疾不徐道:“云将军相信重生吗?”
没等云亭开口,他继续说:“应该是相信的, 不然怎么会将柳飘摇灭口。”
云亭倏地一笑:“她同你说了什么, 让你这么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燕辞目光骤然深沉:“若我为帝, 当奉你为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
云亭姿态慵散,长指若无其事的敲着石桌, 似笑非笑道:“我如何信你。”
“你手中十万精兵藏匿于苏城, 另外还有十万精兵藏匿于与邻国交接之处,若本世子没有诚意, 单凭这个,皇上与太子必定容不下你。”
云亭听到他掀出自己的老底,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 可见他是真心想与自己合作。
云亭毫不紧张,反而姿态越发放松:“不愧是未来帝王至尊,难怪前世能成功。”
“没错,我相信柳飘摇的话,不过本将也没打算阻止你,你称皇称王,与本将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云亭起身,“你握着我的把柄,与你而言,何尝不是一个大患,偏偏,你即便称帝,也奈何不了我,只会葬送自己。”
“如今我没有改朝换代的想法,未来也没有,如你所言,我要美人,不屑江山,这二十万精兵,不过自保罢了。”
“我不会阻止你。”
“也不会助你。”
见云亭起身,燕辞也跟着起身,眉眼轻松舒缓:“这已足够。”
只要云亭不阻止他,这天下谁还能阻止得了。
云亭手中那二十万可以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的精兵,放到他手里又怎样。
燕辞看得出来,云亭唯一的底线就是秦南星,只要不触碰这个底线,云亭的忠君爱国之心不变,他就永远是南秦的战神。
云亭离开后,燕辞身边出现了一个黑衣斗篷的老者。
老者声音苍老沙噶:“如何处置那个女人?”
燕辞清隽秀逸的眉眼透着几分冷然狠厉:“无用之人。”
“老朽明白。”
老者身影很快消失在凉亭内。
燕辞远远看着天边变幻莫测的火烧云,手中茶盏骤然灰飞烟灭。
天将变了。
无论外面如何风云莫测。
大将军府内已经宁静安逸。
如同云亭所言,他真的从得到秦南星怀孕到现在秦南星的肚子开始变大,甚少出府,没有去早朝过一次。
秦南星差点都以为自家夫君辞官了。
外头风云变化,云亭不准自家娘子操心,让她安心养胎。
秦南星试图问了几次,发现问不出什么事情后,只能放弃。
六个月后。
秦南星准备午睡一会儿的,突然感觉到下身湿漉漉,第一反应就是抓住云亭的手:“夫君,我好像要生了。”
云亭呆滞了片刻。
整个人开始慌了。
“要生了?”
“怎么办?”
“先要热水?”
“不对,先找稳婆。”
幸好早就提前将接生的稳婆与医女全都接到院子里,就怕秦南星突然生产。
现在要生,倒也没有很紧张。
秦南星看着自家夫君一脸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扶额:“夫君,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下来啊!”
云亭手指开始颤抖。
秦南星肚子不是很疼,见夫君指望不上:“去叫青鸾他们进来。”
云亭立刻反应过来:“快,夫人要生了,去叫稳婆,医女过来。”
青雀与青鸾定神,他们的小主子要出来了;“是。”
拂苏速度快:“我去。”
很快,一系列东西准备好,秦南星把云亭赶出去:“不准进来。”
“不然睡一年书房。”
她不想让云亭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之前看话本子,有夫君一起生产的,最后夫君看到血粼粼的产口,再也提不起兴趣。
她不想让夫君对她没兴趣。
云亭被自家娘子的话吓到。
然后拂苏趁机将自家大将军拖出去。
嘭的一声。
产房大门在他们面前关上。
云亭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看着紧闭的房门,云亭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手撑在廊下柱子上。
眼睛眨都不眨。
度言进来的时候,是两个时辰后,这段时间,云亭眼睛没有离开过房门,如果不是每隔一段时间,秦南星就会派人出来跟他说不准他进去,她没事。
恐怕云亭早就忍不住冲进去了。
不得不说,秦南星还是很了解云亭的。
度言沉声道:“将军,里面换人了,恐怕很快,圣旨就下来了。”
云亭终于将僵硬的眼神移向度言,沙哑着嗓子道:“换人就换人,没事别打扰本将。”
度言觉得自家大将军苍白的脸色,湿漉漉的额头,就像是生孩子是他一样。
向来不善言辞的度言沉吟半响,安慰道:“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云亭不信命,可是这个时候,他想祈求老天,保佑他娘子平安无事。
以前没生过不知道。
现在经历女子生产危险痛苦,云亭决计不想再生第二个了。
无论男女,就一个!
他脆弱的小心脏实在是受不了这些惊吓了。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里面终于传来孩童的啼哭声。
然后是稳婆欢喜的声音:“生了,是个小公子!”
秦南星听到这句话后,力竭而睡。
昏昏沉沉中,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手心一片湿润:“娘子,谢谢你。”
秦南星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睡意蔓延。
将她困住。
完全挣不开。
任由自己失去意识。
云铮出生那天,春暖花开,百鸟争鸣,像是在欢迎这个小家伙的到来,这一日亦是新皇登基的吉日。
除此之外。
大将军府接到了新皇第一封圣旨。
封云亭为南秦靠山王,享亲王俸禄,王位世袭三代。
龙椅上坐的人换成了燕辞,谁能想到,他第一个加官进爵的不是旁人,而是在他夺位之时,对他没有丝毫助力的云亭呢。
那些跟随燕辞逼宫的大臣们,全都没有这种待遇。
前来宣旨的宫内大总管徐公公恭声对云亭道:“皇上请王爷入宫一趟。”
云亭领旨后,想了想自家儿子,薄唇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好。”
他都有儿砸了,当然要去跟之前的情敌炫耀一番。
让他彻底歇了心思。
谁知道自家娘子太优秀,燕辞会不会又生出什么想法。
哼……让他彻底死心才好。
徐公公生怕云亭不按常理出牌,死活不入宫,现在听到他会入宫,这才松了口气:“您请。”
……
秦南星醒来时。
已经是第二天黄昏。
本以为醒来第一眼会看到自家夫君,谁知,床边只有青鸾守着。
青鸾惊喜道:“郡主,您终于醒了。”
秦南星睡得脑子昏昏沉沉,手指撑着额角低声道:“我睡了多久?”
青鸾眼泪一下子滚出来,她向来是稳重端庄的,这次是真的担心死了,都说女人生产,是一条腿踏进了鬼门关,她真担心自家郡主挺不过来。
带着哭腔道:“您睡了一天了。”
“吓死奴婢了。”
看着青鸾哭,秦南星突然想到了临睡之前,掌心的湿润。
她没有感觉错,肯定是云亭。
没有血色的唇瓣微微勾起:“我这不是好了吗?”
“孩子呢?”
“给我看看。”
青鸾赶紧扶着自家郡主起身:“奴婢让奶娘抱过来,但是您得先吃点东西。”
秦南星对自己生的娃儿很是期待。
秦南星抱着刚出生浑身软趴趴的小娃儿时,眼眶微微泛红。
吓得青鸾赶紧道:“郡主,坐月子可不能哭,会哭坏眼睛。”
青雀也跟着道:“您快逗逗小公子呀,小公子多可爱。”
秦南星手指被云铮无意识的握住。
终于笑出声。
轻轻的触碰着他粉嫩的小脸:“快点睁开眼睛看看娘亲。”
青鸾笑道:“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快睁眼。”
话音刚落。
云铮睫毛颤动了一下。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还没有长开,但是光看眼睛的形状,就知道一双漂亮的眼睛,瞳仁又黑又亮,就那么看着秦南星,看的人心坎都软了。
青鸾被小公子当场打脸,却高兴地不得了:“小公子眼睛好好看。”
青雀赞叹道:“刚才还说不会这么快睁眼,没想到小公子立刻就睁开眼睛给我们看了。”
秦南星听着身边婢女夸赞儿子,红唇微勾:“快点长大呀。”
“对了,将军呢?”
听着郡主终于开口问姑爷,青雀调侃道:“奴婢还以为您忘了姑爷呢,有了小公子,就不要姑爷了。”
“嗯,有了小家伙,确实不想要他了。”
秦南星理所当然的回道。
“现在姑爷可是当今靠山王,厉害着呢,您不要不行。”青鸾伺候秦南星起身后。
秦南星觉得胸口难受的紧。
揉了揉胸口,垂眸看着孩子:“他吃奶了吗?”
“再有一会儿就该吃了。”站在外头的奶娘恭声回道。
秦南星思索半响:“你们出去吧,我来喂。”
“这……”奶娘大惊失色,王妃这么尊贵的人,怎么能给孩子喂奶呢。
“无妨,你先下去。”
秦南星让青鸾掩了床帐,有些不熟练的喂他。
生产之前,这些她都学过,很快便能上手。
云亭从外头回来,隔着薄薄的床帐,便看到自家娘子怀里抱着个小东西,正在低眉浅笑。
他也跟着扬唇一笑。
让婢女们不准提醒秦南星。
悄无声息的撩开床帐。
看到自家娘子喂奶那一幕,唇角笑意僵在原地:“娘子,你在做什么?”
嗓音低哑,透着十成十的不满。
秦南星抬眸,却见云亭如风似的冲过来抱走她怀中的娃儿:“这是我的,不能给他碰。”
“你跟孩子吃醋???”秦南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把孩子给我。”
云亭目光落在自家娘子白皙肌肤上,口干舌燥,看怀里的娃儿越发不顺眼,“来人……”
“带走!”
云铮乖乖的看着爹娘,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爹爹嫌弃了。
就算是中途断了粮,也没有哭闹。
不知为何,云亭看着儿子那黑漆漆的瞳仁,总觉得……这孩子有些怪怪的。
当云亭抱着娘子说这话的时候。
秦南星生气的拍着的手背:“胡说八道,铮儿可乖了!”
“好好好,乖乖乖,儿子最乖了别生气了。”云亭如真如宝的抱着秦南星,压低了嗓子:“娘子,昨天真的吓坏我了。”
从来强势从容的男人,现在抱着她说昨天吓坏了。
秦南星哪有什么气能气得起来呢。
轻笑一声:“现在不是没事吗,我们还多了一个亲人。”
秦南星靠在云亭怀中,表情轻松:“对了,新皇宣你做什么?”
“燕辞还挺聪明。”云亭低笑一声:“他没有没收我的兵权,反而将风云大营的虎符交给我。”
“这么信任你?”秦南星惊诧的抬眼。
她以为他们两个你死我活的情形呢,当初还不想让燕辞登基,没想到在她养胎这段时间,自家夫君不知道跟燕辞之间发生了什么小秘密,最后他登基第一件事竟然是给自家夫君封王。
“也不算信任,他想让云相辞官,让自己手下的文官取而代之。”云亭嗤笑一声:“云相辞官也好。”
“他们很快便会离开京城,去乡下养老。”
想到那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公公,秦南星梗了一下。
然后笑道:“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也好。”
云亭与她都亲缘淡薄,现在有了云铮,他们才是真的一家人,这个家才是完整的。
“嗯,以后只有我们一家人。”
夜明珠的光芒耀眼,照在秦南星莹润的肌肤上,抬头朝云亭笑的时候,云亭喉结隐隐滚动,没忍住,在娘子额角印上一吻。
姿态虔诚而深情,他从来不信天命,可如今,他感谢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能够如此清晰真实的拥抱他深爱了两辈子的女人。
这个女人,还生下与他们血脉相连的珍宝。
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分开。
南秦燕皇元年春,万物复苏,亦是朝堂清明五十载的开端。燕皇一登基,以雷霆手段肃清朝堂,兴水利,改科举,任人唯贤……朝堂一改先皇在位时的混乱腐败,朝堂一派清明,万里江山一派盛世繁荣。
番外1
作者有话要说: 年哥已经替换正确章节,字数只多不少哦,大家可以看啦~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糖的Fairy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五年后, 中秋节。
云亭与秦南星牵着儿子去夜市赏灯。
看着繁华的街道,云亭完全不后悔, 当初没有阻止燕辞逼宫夺位。
他是一个明君。
云铮很聪明,聪明的秦南星都快以为自家儿子是不是也是重生的,幼小的芯儿里住着一个二三十岁的老男人。
才会这么早熟。
天天只想着看书习武,完全不想出去玩。
他才五岁呀。
真的太可怕了。
幸好秦南星确定了儿子只是长歪了,不是重生了, 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不过, 却没有彻底安心, 她还担心儿子沉迷学业,无法自拔, 会变成一个书呆子。
这不是, 今天夜市, 一定要带着儿子出来玩。
云铮沉着一张小脸, 完全没有普通孩子那种一出门,就跟放飞了似的, 特别淡定的被娘亲牵着手, 娘亲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儿子, 你笑一笑呀。”秦南星透过路边的灯笼,看着儿子小脸僵硬,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
云铮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家母亲:“娘亲,我想回家看书。”
“看什么书, 出来玩儿呢。”秦南星没好气的对自家儿子道。
听到儿子的话,秦南星唇角微抽,无辜的看向云亭:“夫君,你看你儿子。”
“气死人。”
听着娘子的话,云亭斜睨着儿子:“欺负你娘亲?”
“罚你三天不准看书。”
云铮:“……”
秦南星:“……”
这种惩罚,要是被人听了,还以为是奖励。
偏偏云铮就是被这个威胁吓到了,立刻一改刚才的小冰山脸,拽着自家娘亲的衣袖,露出一个特别孩子气的笑容:“娘亲,我好喜欢出来玩,我们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甚至还指着一处人很多的热闹之地。
秦南星扶额,自家儿子还真是……豁出去了,平时他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现在为了这个惩罚,都能做出自己最不想要做的事情,如果她还不给儿子面子的话,儿子一定会伤心死的。
于是,看了自家夫君一眼,满意的牵起儿子的手:“既然峥儿求娘亲了,那娘亲自然要满足儿子的。”
云铮:“……”心好疼。
为了能读书,真的太不容易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秦南星才能感觉到自家儿子有点孩子气。
云亭走到娘子另外一侧,为她挡住人群,让她可以安心的照顾儿子。
云铮方才指的是一处带灯谜的地方。
围着很多人,除了奖励比较丰厚之外,还有就是灯谜很难猜。
难倒了不少青年才俊。
这不是,都聚在这里讨论。
云铮从小就爱猜谜语,看到是猜谜的后,本来无波无澜的眼神立刻滑过一抹兴味,挣开娘亲的手,乐颠颠的伸手让云亭抱抱。
“爹,快点抱我去看看。”
儿子第一次依赖他,云亭从善如流的将他抱起来,往人群中走去。
秦南星敲了敲儿子的小脑袋:“你呀。”
真是聪明的不得了,偏偏又很贴心。
这才五岁呢,就知道心疼娘亲,不让娘亲累着。
云铮被自家爹爹抱着,眼睛却眨都不眨的看着那边的火热的摊位。
云亭抱着他幼小的身子:“别着急。”
他长得高大,云铮被他抱着,直接成了整个摊位最显眼的。
也是最能清晰看到一排灯笼上的灯谜。
据说连续猜对三十个灯谜,摊主就会将自己家祖传的一枚上好的羊脂白玉玉簪当做彩头。
云铮扫了一眼灯笼上的谜题,看着旁边似乎被难倒的人,在云亭耳边悄悄地说道:“爹爹,这些谜题太简单了。”
平时娘亲跟他玩的那些,都比这里的简单。
要知道,秦南星平时从小就跟他玩这个,但是,儿子太聪明了,秦南星只能从最简单的开始越来越难,找了许多古籍才找到那些很难的谜题,给自家儿子当玩具。
现在出来猜谜,是要把一条街都赢走的节奏。
云亭听到儿子的话,眉心微蹙:“低调点。”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里面似乎还有几个大学士的孙子儿子之类的。
一个个都是进士之才,要是被儿子打击的一蹶不振,皇上的朝堂岂不是少了不少有才之士。
谁知,没等云铮开口回答自家父亲大人的话。
摊位老板倒是看向云铮。
见云亭与云铮父子两个穿着不像是普通人,笑着道:“小公子有次志气是好事,公子不如让小公子试试。”
“答错一个只需十个铜板。”
“很便宜的。”
在老板眼里,这可都是肥羊。
得可劲儿宰一宰。
今晚他宰了不少自诩聪明的肥羊了呢。
毕竟,这么多人围观,多少都有人想要炫耀自己的才华,只要他一开口,为了表现自己的厉害,他们自然会不断地来猜谜。
猜错一个,十个铜板也不多。
继续往下猜。
只要猜对三十个,他们就会在友人或者围观者那边翻盘。
老板这一晚上简直赚饱了。
云亭一听,便了然,可是偏偏不想让儿子凑热闹。
抱着云铮便要走人。
谁知,竟有人凑热闹:“老板,你想赚钱想疯了吧,人家还是个孩子呢。”
嘴上埋怨老板,实则言辞之中讽刺云铮不行。
云亭眼神微凉。
平时他可以怎么欺负儿子都行,但是外面的人却不行。
只是云亭开口之前,秦南星拽紧了披风,眉目清冷:“孩子吃你家米饭了,你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孩子都不如,好意思讽刺我儿子。”
要说这讽刺人的能力,秦南星可不会认输。
听到自家娘子开口,云亭抱着儿子,靠在娘子身边,身形高大,眉目清隽,气势十足,怀中孩子粉雕玉琢,虽然孩子一直没什么表情,但是并不妨碍众人看得出,孩子的容貌出众。
而秦南星亦是容貌倾城,明显跟他们父子两个是一家人。
围观众人心中打鼓,何时京城有这么出色的一家三口了。
他们怎么都没有见过。
平时云铮沉迷学习,甚少出门,秦南星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多数时间是陪伴孩子的,也是甚少在街上走动。
即便是走动,也不像是未出嫁那般随意。
出门都有马车接送,容貌自然不显露人前。
要说云亭,前两年年年外出打仗,也是这两年才得了闲工夫,大部分时间是留给自家娘子的。
外人认不出他们一家三口很正常。
但是并不妨碍众人看得出,他们不像是普通人。
此时秦南星一开口。
方才讽刺云铮的年轻男子脸红脖子粗:“本来就是,我们是文昌书院的学生,都猜不出这灯谜,难道这几岁幼童还能猜得出来不成。”
其实他本来意思是让云亭他们不要被老板骗了,只是说话趾高气昂,让人很不舒服。
原来是文昌书院的学生,也难怪这么骄傲。
文昌书院,是燕辞登基后设立在京城的书院。
五年一招生,每次只招收一百名来自于全国各地的最优秀的学生,入学考题之难,比科举还要难。
而进入文昌书院的学生,若想考个功名入朝为官,可免会试直接进入殿试。
可见能进入文昌书院的都是来自于各地的有才之士。
心气高也很正常。
毕竟,比科举还要难。
云亭听后,第一反应就是:“文昌书院招生素质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话语之中的嫌弃,毫不作假。
听到云亭之言,在场的人皆是怔住。
卧槽,居然有人这么讽刺文昌书院的学生,难道他不知道从文昌书院出来的,最低也是进士之才吗。
难道这个人……真的是什么不能得罪的大人。
毕竟这京城之地,一板砖就能砸到个勋贵子弟。
年轻男子被云亭简单一句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像是要背过气来似的。
云亭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如果我儿子能猜出三十条谜题呢?”
云铮听着自家父王的话,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小奶音,但是显得格外成竹在胸:“不是三十条,所有灯笼上的谜题都能猜出来。”
“小孩,好大的口气。”说话的是隐藏在众人之间的一个中年男人扬声喊道:“这里这么多才子才女都猜不出三十条,你居然能全猜出来。”
“神童都不敢这么猖狂。”
云铮对于外人的话,向来可以保持无动于衷。
要是旁的孩子被这么讽刺了,早就生气或者哭了,偏偏云铮眼神依旧淡定沉静:“哦……”
没有反驳,只缓缓吐出一个字。
把那中年男子气得不轻。
秦南星护着儿子,冷嗤道:“行了,嘴上谁都会说,你们做不到,还不准我儿子能做到吗。”
“一个个的心眼比针尖还要小。”
“让人笑话。”
这话一出,在场看不起云铮的人,大部分还有点素质的都脸红了。
剩余的那些,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秦南星双手环臂,冷静的睨着他们:“如果我儿子都猜对了,你们给我儿子道歉。”
“跪下来道歉。”
这里面有些人,秦南星还真是见过。
给自家儿子找场子,这种事情,她怎么不干。
云亭知道自家娘子的意思,微微弯腰,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子,你不是不想让铮儿这么早……”暴露实力吗。
秦南星淡淡的瞥了眼自家夫君:“无妨,反正你会保护他的。”
该担心的是燕辞,又不是他们。
他们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保护好儿子。
而且三岁看小,五岁看老,铮儿这种脾性与实力,依照他们对燕辞的了解,他非但不会抹杀,反而会重视。
嗯,她要做的,就是先暴露儿子的一点点实力。
凭什么她儿子这么优秀,谁都不知道。
云亭突然有些明白自家娘子想做什么了,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娘子是想要让铮儿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却没想到,娘子根本不是那么想的。
眉目低敛:“铮儿,你知道猜对所有的谜题意味着什么吗?”
云铮眼神平静淡然:“知道。”
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眼神。
他虽然日日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可是却也牢记父母之言,要为天下黎明造福。
既然他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造福天下呢。
天下盛世,亦是他心之所向。
云亭听儿子用及其凉薄的声音说:“儿子明白,父王放心。”
五岁的孩子,说起话来,居然跟大人一模一样。
云铮从云亭怀中跳下来,然后在一群围观者眼皮子底下,拿起摊位上最小的一支毛笔,然后随手拿了张宣纸。
从第一个灯笼的谜题开始往下写。
他几乎没怎么思索,瞄一眼便能写下答案。
众人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心惊。
从一开始的喧闹,到后面的屏住呼吸,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这个精致还是一张孩童脸的男孩一脸镇定的写谜底。
他们有些是不知道答案的,但是有些是知道的。
他们知道的全都是准确的。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看老板的脸色也知道答案。
在场的不少来自于文昌书院的,也有外面来京城科考的才子们,他们虽然自己猜不出来,但是看到了云铮写的答案,也都了然,原来谜底是这样的,这么简单,他们怎么一开始都猜不出来呢。
偏偏这个被他们都看不起的孩子,游刃有余的写着答案。
摊位对面的酒楼二楼。
贵人包下了整个二楼,此时正站在窗口,看着对面的情形。
燕辞手持茶盏,一身月牙白的锦衣,勾勒优美的线条,宽肩窄腰,风姿玉树,与当年相比,多了上位者独有的锋芒贵气。
当初的他宛如一块暖玉,而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块上好的冷玉,经过打磨,锋芒绽放。
随行的大太监穿了一身便装进门:“陛下,对面果然是靠山王一家。”
“据说,云小世子正在挑战猜灯谜。”
“之前三十条灯谜,许多文昌书院的学生都猜不出来。”
“奴才在下面看了一会儿,发现云小世子真的很厉害。”
燕辞五年来,几乎没有见过秦南星一面,也没有见过云铮,这是他跟云亭的约定。
他不想成为一个肖想臣妻的昏君,唯独不见面,才能压下他心底的欲望。
燕辞骨节修长的手指轻抚在窗框,“五年了,那个孩子也该五岁了吧。”
大太监不知自家陛下心中所想,只以为陛下也是好奇,笑着说道:“是呀,云小世子今年刚好五岁,五岁有如此才华,简直就是神童。”
大太监倒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毕竟那种孩子,千年难得。
“日后小世子长大了,又是您的臂膀呢。”
燕辞听后,薄唇微翘:“小家伙倒是跟他父亲完全不同。”
云亭以武见长,虽然亦是文韬武略,但幼时也没有这个小家伙这般才华,可见,这孩子不像他父母。
“宣他们上来一叙。”
燕辞目光从楼下灯火辉煌处移开,重新坐回了桌前,淡淡的开口。
他没有带太多亲信过来,只带了一个大太监,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在这种日子,中秋宴席结束后,想要离开那个寂寥空旷的大殿。
等大太监离开后,整个包厢,有只剩下燕辞一人。
燕辞复又起身,站在窗口看着下面那个披着披风的女子。
五年过去了,她没有变,反而更美了。
云亭竟舍得带她出门。
如果他能拥有她,恨不得将她以金屋藏之。
街道上。
云铮已经解开了最后一题。
秦南星满意的吹了吹儿子写的那八十八道谜题:“字有所长进,不错。”
其实云铮很少提笔写字,因为他骨头还没有长好,所以秦南星让他可以看书,但是却不能经常练字。
尽管如此,云铮在书法上依旧是很有潜力,这字写的让那些文昌书院的不少学生都自愧不如。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孩子落字的,恐怕真的不敢相信,这一手漂亮的小楷是出自于五岁孩子之手。
“如果娘亲让儿子每天练习多于两刻钟的话,儿子写的会更好。”云铮说起练字时间,还有点小委屈。
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秦南星唇角带笑:“嗯,等你再大一点。”
对儿子温柔,对其他人可没有必要了,秦南星敛笑,看向那群人:“如何,道歉吗?”
早在云铮写了一半的时候,那个搞事的中年男人便偷摸着想要离开。
却被隐匿在暗处的拂苏拦住。
此时听自家王妃一说,拂苏一脚扫过去:“跪下,向我家小公子道歉。”
中年男人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立刻跪下求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饶命。”
在他开口之前,突然有人认出拂苏。
“这不是靠山王身边的拂苏侍卫吗,我之前在文昌书院见过的。”
“天哪,难道这位是靠山王。”
“难怪那孩子如此聪慧,原来是小世子……”
瞬间,摊位那群人齐刷刷跪地。
秦南星看着场面有些混乱,握住自家夫君的手臂:“我们要不赶紧走吧。”
云亭瞥了拂苏一眼,居然被人认出来的是拂苏。
真是……
拂苏瑟瑟发抖。
就在他们趁乱保护秦南星他们离开 人群时,云亭颇为熟悉的尖锐声音响起:“王爷安好,贵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