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王树人嘴巴尽力动了动,却已经无力吞咽,迅速陷入一片黑暗混沌中。
“我、不、甘心啊……”
他双眼圆睁,却看不清这个世界,只觉自己的生机,在飞快流逝。
“那、那个小畜生,白眼狼,都还没有遭到报应,我怎么可以先倒下?”
在关菊英的惊慌哭声中,他竭力挣扎,脸色狰狞,充满怨毒之色。
那位高人的计策,原本是近乎天衣无缝的,必然能起到打击抹黑那小畜生效果的。
两套方案,算尽小畜生的可能反应!
方案a,他王树人这次亲身来莽龙村找那小畜生,是抱着巨大的“悔恨”与诚意,来当面道歉的,述说他现在的人生惨况。
甚至画面都想好了,当着其他去看病的村民面前,不惜双膝下跪,痛哭流涕,拖抱大腿,展现一个曾经为了给家庭成员挣钱看病,结果为现实所迫不得不走上“歧路”的男人与家里顶梁柱的悲烈无奈角色的形象!
当年所为,非我所愿,乃是生活窘迫,实在迫不得已。
如果为了家人行差踏错,也有错的话,那就让我王树人一个人承担,谁让我是全家人的希望!
小畜生能原谅最好,我顺着求他免费给我治好这颇为严重的心脏病。
但这个方案那位高人,以及王树人自己都知道,那位性情刚烈、报复性极强的狗屁许神医是不可能是原谅他的。
如果能原谅,王树人都愿意称一声“许大圣人”!
但不能得到原谅,才是正落下怀,他王树人都演得这么卑微,这么凄惨,这么哭动云霄了,网上看到视频的人们,岂不是早已自我代入,感同身受?
加上水军带节奏,那网上还不是一片同情的呼声,与义愤填膺讨伐小畜生的呐喊?
方案b,也是方案a的后手,无论许闲原谅不原谅,给治不给治,王树人与那阴沉高瘦男子,都要曝光许神医的“假医术”。
当着全网,当面“打假揭穿”,这世上就没有当场看病能好个七七八八的神迹!
即便他王树人获得免费治疗,好了也要说没说,直接曝光。
彻底毁掉那所谓的神医光环!
什么许神医,都是狗屁……
所以无论许闲如何应对,王树人这一行人,都是冲着抹黑去的!
“计划这么完美,我却没有走到小畜生的面前,就提前倒下了,不可以啊……”
王树人竭力抗争,想从死神镰刀下,争回一口气。
“即便真的要死,也要死在那小畜生面前,大家同归于尽……”
众人慌乱哭喊声中,他睁着双眼,但仰望的天空却依然一片黑暗,那原本是一片晴朗蔚蓝。
在意识最后消失的那一瞬间,他睁着的双眼却似乎在上空感应与看到什么,那怨毒的脸上,浮现一片惊惧。
这最后一挣,彻底耗去了那一丝气息。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虚无的空中看到了什么。
“树人!你走了,我们母子两人可怎么办啊……”
关菊英的哭嚎声,撕心裂肺。
此时此刻她想到的与更在意的,还是自己,以及刚上大学的儿子。
“嫂子,别哭了,都过来搭把手,把老王抬到车里去!老王不幸,但事情还要继续做完,现在反而更好借题发挥,彻底抹黑那狗屁神医!”
那阴沉高瘦男子,也有点措手不及,但经历短暂的混乱后,脸色却是更加阴狠,他指挥手下,把刚狗屁的王树人抬到车上去。
抬尸见神医!
王老师抱着十足的悔恨与求和解的诚意,不惜拖着重病之躯,跋涉而来,却死在了那许神医的家门口。
这不是病死的,这是被逼死的啊!
话题更具爆炸感染力!
“树人都这样了,你们还不放过,你们还是人吗?”
关菊英哭嚎着,怒斥那阴沉高瘦男子,不让他们继续搞事。
阴沉高瘦男子冷冷一笑:“嫂子,你不会真以为钱那么好拿吧?这样吧,再加五万块,配合我们演完最后一场……”
一听到加五万块,关菊英顿时哭声微微一敛,也就不阻止了,跟着他们上车。
“晦气!真是晦气!”
坐到店门口晒太阳的李黑子,也是万万没有料到,那看起来就不是好人的家伙,竟然会突然死在他面前。
黑爷大叫晦气,赶紧搬起椅子,走进屋内,把门关上。
阴沉高瘦男子他们上车后,两辆车速度有些快,匆匆忙忙往何寡妇家的方向驰去。
但经过前面大拐弯处,也就是之前李冬发讹许闲与林聪的那个地方时,好巧不巧地,又突然冒出两人加一板车。
第201章 撞车事故
“春江,你他妈的的能不能用力一点推,年纪轻轻的,还不如老子!”
“我脚底有个脓包还没有彻底愈合,用不了力呢,要不就你这老不死的,也能跟我比?”
李冬发与儿子癞痢头挥洒着汗水,推着一辆大板车,刚好从转角那一头出来。
板车上还蒙着墨绿色的帆布,遮得严严实实的,但稍微有点眼力劲的村民,也能猜出板车上一根根的应该是大木头。
“啊,有车!”
癞痢头看到转角处突然冒出两辆速度有点快的车,顿时惊慌大叫。
“别怕,这里是莽龙村,外村人的车,都得让我李冬发!”
李冬发却只是略微一惊,随即淡定地稳稳站着,蔑视地看着对面来车,不屑避让。
但凡撞到老子一丝一毫,我都要讹死你们!
正好穷得病都看不起了,就有送上门来的冤大头……
“我草,怎么突然冒出两个傻逼,我们不是打着喇叭的吗?”
“快刹车,不然就……”
前车的阴沉高瘦男子,看到急转弯处冒出来的李冬发父子,顿时大惊失色,他急踩刹车,更打着方向盘,想减轻碰撞。
但就在这时,他刚吸一口气,就只觉眼前一黑,头脑瞬间迷糊……
轰!
小车一头撞上沉重的大板车,瞬间弹飞李冬发,然后歪扭几下,从路坎上飞落下去,最后重重撞落在下方枯黄的稻田上。
车子都撞得变形了!
只有后车,由于撞上前车有了缓冲,使劲踩油门,在又撞上木头散落的大板车后,才勉强停住了,卡在路坎边缘,前面两个轮胎都差不多悬空了。
后上的摄影师还有医生打扮的男子,慌慌张张地滚爬下车,无比惊恐。
出车祸了!
“皮哥不会有事吧?”
“能没事吗,车头都撞得稀巴烂了!赶紧打急救电话吧……”
几个人有打电话的,有大叫着喊人帮忙的,还有一位尽职的年轻人,坚定不移地拍摄着发生的一切。
“爸,你没事吧!”
那一边,瘌痢头李春江关键时刻扔下李冬发与板车,死老爹不死儿子。
由于瘌痢头第一时间溜了,所以侥幸地逃过一劫。
他幸灾乐祸地看了会那坠落高坎下方的小车,才过去扶起在弹飞撞在一旁土墙已经口吐鲜血的李冬发。
“老子,还、还死不了,快背我去找那许黑心,我感觉有点不太行了。我的腰包里,刚好装着昨天夜里卖木头的万把块钱……”
李冬发虚弱地吩咐。
被撞飞,加上几种疾病爆发,自诩反许第一骨干的李冬发,终于不得不厚着脸皮,让瘌痢头背他去许黑心那里抢救一下。
要是像那群开车都不会让人的傻逼一样,也打电话叫救护车,岂不是黄瓜菜都凉了!
“那许黑心收费可贵了,钱不够啊!再说了,这里面还有我的一半呢……”
瘌痢头赶紧扯下李冬发那鼓囊的腰包,一边欣喜地往自己口袋塞钱,一边又埋怨看病钱不够。
“逆子……”
李冬发气怒攻心,伤势爆发,顿时昏死过去。
事故现场上空,一缕淡淡的念识,悄然敛去。
远在何寡妇家晒谷坪的许闲,正在给一位王屋村的村民看病,这时他脸上,不由露出淡淡的讥讽与冷厉。
“真当我是慈悲心肠?”
“即便真是好人,就要不得不承受这些混账东西的各种算计?”
“恶有恶报,这才是世间该有的因果……”
炼气境接近二层的他,人在晒谷坪,一缕念识却可以瞬间游走全村。
其实,在阴沉高瘦男子与王树人夫妇他们那两辆车刚进莽龙村不久时,许闲就发现了。
并且用念识看到听到了车里的一切。
那阴沉男子,一路上还在交待王树人夫妇,并且几人还在对说辞,讨论后面怎么“演”呢。
到了村街,王树人夫妇还敢下车,那许闲就毫不客气了,蚊子大军飞过,加重料的心脏病气,给了王树人最后一击!
本来事情到这也就可以了,只要阴沉高瘦男子带着王禽兽的尸体即刻撤走,那许闲也不会继续发难。
岂料人心之毒,犹胜许闲这一代毒修!
阴沉男子竟然想着利用王树人之死,继续搞事!
许闲是怕麻烦的人,麻烦一多,不得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