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内我没有固定的联系电话,所以这条路不通,警方无法通过电话找到我。”
“那就只有查我的行踪了,其中我的开房记录就是最关键的一条线索。”
“对,就是开房记录,这是唯一可以给警方设下陷阱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忽然卡住了。
该如何做呢?
收敛心神,他又将目光放在了资料上面。
继续推断前,有一件事可以先进行确认了。
这一次,他开始从后面往前看。
三月,二月,一月……
果然,一条购票记录都没有!
但这三个月,张江科却在燕京和松海都有开房记录。
这说明他往返两地的方式不再采用公共交通。
再往前看,在去年12月中旬,张江科曾购买机票从松海飞往燕京。
也就是说,他是从今年开始防范警方的。
没有购票记录,警方就无法锁定他的行踪,但他却继续以开房的方式住宿。
“我知道了!”
于大章眼前一亮。
既然确定了张江科是在设陷阱,那方法就不难猜了。
“开房是真的,但住在房间里的不是他。”
“没错,一定是这样!”
即使是自言自语,于大章依然用上了肯定的语气。
因为只有这个方法最实用,也最有效。
张江科完全可以安排一个人住进自己所开的房间内,然后注意这个人的动向就可以了。
一旦这个人被警方抓了,就说明自己暴露了。
如何时刻盯着这个人的动向?
很简单,再找个人用他自己的身份证在旁边开间房就行了。
警方抓人的动静不会小,就算不出房间也能听到。
“坏了,这是个阳谋!”
于大章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警方无法规避的陷阱。
因为一旦查到了主要嫌疑人的落脚点,抓捕是必然的。
就像之前自己对许队下令那样,也是觉得应该立即进行抓捕。
一想到这里,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许队的电话。
接通后,他直接问道:
“联系上燕京那边的警方了吗?”
“刚联系上。”许队答道:
“我正等具体辖区的领导给我回电话。”
还好,来得及……于大章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口道:
“这个张江科不简单,不能直接抓捕,和燕京的同事沟通好,先埋伏在宾馆附近,必须见到张江科本人才能动手,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既然抓捕是必然的,那就在抓捕前设置一个必要条件。
只有满足了这个条件,警方才会采取行动。
这样一来,就能有效避开张江科设下的陷阱。
不见兔子不撒鹰,请问阁下如何应对?
“先不抓?”
许队显然对这个决定不太理解: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可就可惜了,万一让对方跑掉……”
于大章就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所以立刻打断道:
“你先听我说。”
随后他将自己刚才推断出来的结论详细地讲了一遍。
许队听完后,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这些都是我刚离开后,你自己想出来的?”
他光是消化这些信息就感觉脑仁生疼了,要是凭空去想象,根本不可能做到。
很多时候,他真的理解不了于大章的脑回路。
给人感觉,这不像是在分析案情,而是案犯在坦白交代。
“没什么难的。”于大章无所谓地说道:
“换位思考就行了。”
逻辑推理,不一定非得多么聪明,其实也是可以后天学习的。
当熟悉了一套思维模式,以后只要思考案情时,大脑会自然而然地按照这套思维模式去分析。
于大章在前世就已经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思维模式,只是没有今生的脑子转得快。
结束通话后,他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资料上。
这就是他和其他刑警不一样的地方。
别人看资料,基本上是看完一遍,了解其中的内容即可。
毕竟是了解案情,又不是背课文。
可于大章不一样,他习惯于从资料中找出关键的点来,然后慢慢分析。
很多时候,在别人眼中一份简易的资料,他却能看上很久。
此刻的于大章将手放到资料上,从最开始的开房记录一点点往下移动。
当时间来到年前的一次开房记录上,他的手停了下来。
“开了两间房?”
第690章 很久没有认真琢磨一个人了
和其他的记录不一样,这一次的张江科不但开了两间房,而且开房的地点是在金陵。
这是他唯一的一次在除了燕京和松海的地方开房间。
“还是个三星级酒店。”于大章又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一个身份证能开两个房间吗?
当然可以。
但入住需要本人身份证和实名登记。
“张江科这次见的,应该不是圈子里的人。”
于大章盯着这条开房记录,自语着。
只要是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人,都会本能地小心行事,尽量不和人产生关系。
有个词叫:做贼心虚。
尤其是人贩子这个圈子,更是生怕被别人连累。
这也是张江科一直以来独来独往的原因,他的开房记录也基本都是单人间,每次只开一间房,
但偏偏这次例外了。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就不怕留下蛛丝马迹被警方怀疑吗?
难道又是一个陷阱?
各种疑问在于大章的脑中浮现,让他一时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于大章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大脑放空。
不能将所有的事情都阴谋化。
也许张江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但自己却往深了想,这样只会让自己钻了牛角尖。
先从张江科这个人的做事风格上分析。
无论是面向全国收购适龄女性,还是这个人的出行记录,都表明这是一个目的性非常强的人。
这样的人基本不会有多余的动作。
只要行动了,就一定会有所图谋。
既然这样,那他去金陵就不是给警方设陷阱,因为完全没必要。
这种多余的行为只会增加他暴露的风险。
“既不是见同行,也不是给警方设套,他去金陵还能干什么?”
于大章嘴里念叨着,又将资料上的开房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