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平日里有外行这么问题啊，他一个大嘴巴子就抽过去。
现在，他只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您的意思是不是，您要的货从东京送到古晋？”
王耀堂张张嘴，“我也不确定。”
黑头套：“……”
“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好啊。”王耀堂声音幽幽，“我其实是个好人，一般不喜欢把事情做绝。”
“那……如果我答不上来……能放我走吗？”黑头套欲哭无泪。
船舱内寂静无声……
黑头套猛然哭了起来，这声音，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王耀堂几人面面相觑……看把人家逼的。
都怪剔骨东！
“一种设备，装备在渔船上的。”王耀堂叹了口气，“剩下的你自己猜。”
黑头套闻言止住哭声，低头想了半天，船用，从日本订购，能被人盯上，设备价格肯定比较贵，那必然是远洋渔船……
“安装未必在古晋，马来西亚造船业很烂的，简单维护都困难，大概率是在新加坡接受改装。”
“加上新加坡本身就是东南亚地区最大的港口，我估计最大可能，这艘船会直接去往新加坡。”
王耀堂仰头重重叹了口气，海盗这职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到新加坡有固定路线吗？”
“有。”
“说。”
“呃……这个最好画下来，还有就是……这条航道非常繁忙，船很多，哪个，哪个……”
“吞吞吐吐，有话快说。”阿杰喝道。
“如果你是一个船长，怎么判断遇到的是不是海盗？”王耀堂沉声问道。
黑头套猛地一抬头：你还说你是好人！
低头，想了想说道：“在海上，轻易不让任何船只靠近或者有登上自己船只的机会。”
“你见过海盗吗？”
“见过。”
“对方是怎么打劫的？”
“开着渔船靠近，拿枪。”
“然后呢？”
“我们也用枪给逼退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如果他们火力更猛呢，比如有火箭筒，火炮之类的？”
“那就停船。”
“为什么？”
“规定。”
“什么？”王耀堂很是惊讶，还有这种奇葩规定？
“不停船，更大可能是遭到海盗的大火力攻击，动力系统、燃油舱之类的发生事故会导致船只陷入危险的漂泊状态，更甚者会引起大火，导致船只倾覆沉没的事情发生过，所以，长期以来就形成一种规定，遇到不可抗力就一定要停船，等待后续海上安保、保险以及救援机构等安排。”
“相比起来，船只遭到破坏带来的损失可能更大，而且，海盗是不杀人的。”
“对的，正规海盗从来不杀人！”黑头套重点强调了一下，“一旦杀人，会带来很坏的后果。”
“什么后果啊。”阿杰嗤笑一声。
“谈判不顺利，互相之间很难取信，即便交易达成，船舶公司也很可能找雇佣兵杀了对方作为威慑。”
阿杰瞬间闭嘴，一脸惊讶地看着王耀堂。
王耀堂点点头，他知道的，98年长胜号事件10名船员被杀，最后25人海盗团伙全部落网，包括在海外的都被抓回来。
“把你姓名，住址，家庭成员说一下。”
黑头套拼命摇头。
“你不说，我怎么放心啊，我不放心，你怎么活啊，我都是为了你好。”王耀堂语重心长。
黑头套咬牙切齿，我他妈的谢谢你啊！
“放心，你家人又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你管住自己的嘴，你们就都是安全的，对了，不要骗我，我现在就会安排人验证，不验证清楚，我怎么放你走啊。”
终究还是被王耀堂说动，“我叫羊翔宇。”
“好了，一分钟后，你可以把头套拿下来，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纸笔，他会走的航道画还是写，随便你，弄的清楚一点，然后设计两个，不，三个海盗打劫的计划，好好写，要合理，要有足够的成功率。”
羊翔宇昂着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可置信，我设计打劫我自己？
“怎么，不愿意？你准备为了正义的事业献身？”
“没……没有，我写。”
“唉，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好了，一分钟后就可以摘掉了。”王耀堂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起身走了出去。
走出船舱，阿杰竖起大拇指，“大哥就是大哥，真坏啊！”
“滚！”王耀堂笑骂了句，“走，下一个。”
这次抓了三个回来，两个船长，一个大副，自己对海盗职业不熟没关系，可以集智嘛，博采众盗之长嘛！
一个小时后，三个带着头套的人被揣进水里，三人扑腾了几下立刻扯下头套朝着四周看去，看到不远处的霓虹灯，这才齐齐大松一口气。
好人！
谢谢啊！
三人快速游到岸边，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真可谓死里逃生！
想到今晚的遭遇，心脏咕咚咚跳个不停。
只是去喝个花酒而已，怎么就被人绑架了！
酒色误事啊！
从此之后，戒酒！
……
另一边，船上，王耀堂专心看着手里的三张纸。
从京东出发到狮城，12-15天，他必须抓紧时间了，第一次为国效力，绝对不能出差错。
阿杰、阿积凑到王耀堂身边，也闷头看着。
半晌，阿杰出声说道：“按照姓羊的说法，咱们在狮城西侧，丹什么槟榔的岛外等着最好，这里卡着入海口，是必经之路。”
阿积点点头，“耀哥，你说呢？”
“不。”王耀堂摇摇头，“原本我也是想着直接劫了这艘船，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怎么说？”
“规矩，他们都说了航运公司有一套遭遇海盗之后的标准应对规则，任何一个行业，只要有了规矩，那就说明有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有很多相关组织在这条产业链上吃饭。”王耀堂眉头皱的很紧，“就像是咱们社团，如果有一群人贸然来尖沙咀插旗抢生意，你们会怎么做？”
“肯定斩死他啊！”
“对啊，海盗的背后势力也是这么想的。”
“这些海盗背后还真有人？不会吧，什么组织有这么大能量，有这么大能量又怎么看得上这三瓜俩枣。”阿杰一脸不解，他现在都看不上马栏的仨瓜俩枣了，所有马栏都转成了快捷酒店。
有些小马夫干脆专门让手下小姐在枫林晚常驻，房间一包都是月包。
至于小姐为什么不自己跑单帮……
一个弱女子，还是赚块钱的，一旦被人盯上，对方不敢在枫林晚做什么，但你总没可能一直在酒店不出去吧，还是要找个靠山的。
“这可不是三瓜俩枣啊。”王耀堂想了想说道：“我之前忽略了一点，保险费！”
“这些跑航运的公司在出发之前都会给船、货、人上保险的，而且保险费还不低，你们说，如果海上特别太平，根本没有海盗这种人，那谁还愿意买保险啊。”
“没有匪，哪里有兵，没有社团，哪里还需要O记，没有海盗，哪里还有保险。”
“啊这……”阿杰、阿积对视一眼，保险公司，特别是跨国保险公司，那都是巨头，人家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当然，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出手，那是另外一回事。
可为什么要冒险！
第219章 剔骨东的野望
“你是说那些海盗背后是保险公司？”阿杰仿佛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做贼一样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道。
“不，只需要放任一下就行，为什么要脏手，和胜义的背后是警方吗？”王耀堂笑着摇摇头，抖了抖手里的三张纸，“养海盗还不简单，东南亚海边这些渔村渔民，卖一批军火过去，不，都不用卖，赊账，然后把这些资料给他们。”
“有海图，有航道，有武器，渔民自己有船，告诉他们打劫的规矩，一个村子不做，两个不做，找100个，总有人会去做。”
“剩下销赃的、谈判的、洗钱的自己就会找上去，嗯，如果港岛有海盗，咱们都可以做这些业务，包括卖军火！”
“那咱们怎么办？”阿积沉声问道。
“大事小做，小事大做。”王耀堂笑着说道：“既然目标只是那套超低温冷冻设备，就没必要盯着货船，更何况咱们现在连他的航行路线都不清楚。”
“等，等他送到货，等他们找人完成安装，咱们盯着买货的渔船就行了，一条渔船失踪，引起的动静要小的很多。”
“那就要拖很长时间了。”阿积皱眉。
“这个相对简单，盯着就是了，正好这段时间让新招募的那些人熟悉一下海上情况。”王耀堂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