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说道:“货轮调整为战斗方位。”
舵机舱中,纳瓦斯按照计划,让舵手调整货船航向与速度。
冈萨雷斯快步来到指挥位,不断下达各种指令。
埃辛则联系上了图雷。
随着货轮稍微转向,多个用于装载谷物的货舱翻门打开,露出了布设好无人机的底仓甲板。
其中多台大型无人机下方,可以挂载重达45公斤的自爆炸弹。
因为发动的是中程袭击,目标距离超过15公里,那些总重不超过3公斤的小型无人机,基本派不上用场。
最大的货舱里面,还有两架特殊的无人机,下方挂载了铝热剂喷射器。
河谷公司的营地建筑,大多是砖木结构,很容易起火。
随着冈萨雷斯一声令下,两架侦查用无人机率先起飞,向着海岸飞去。
没过多久,俯拍的河谷公司营地图像,传输到了无人机电子信息指挥室。
再结合图雷的地面观察,安德烈认为攻击时机已经成熟。
无人机一架接一架从货船上起飞,直奔柏培拉而去。
索马里这个名义上的国家,防空力量不能说约等于无,而是完全不存在。
无人机群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与干扰,直接飞到了城市临海一侧的上空。
柏培拉的一栋三层楼上面,穿着与本地黑人一般无二的图雷打开包,取出激光指示器,照射在了河谷营地最高的三层砖木楼房上面。
几乎在同一时刻,接到埃辛指令的另外两个小组,同样做出了激光引导。
不过,他们将引导的目标,放在了内线所说的武器仓库,以及人员最为集中的一座营地上面。
正午时分,天气炎热,人员大都集中在室内。
纳伦德拉坐在空调房间里,正在与新德里方面打卫星电话。
萨尔曼从外面进来,等到卫星电话打完,敬礼说道:“上校,吉布提方面传来消息,等我们付款之后,运输通道即可打通。”
听到这话,本来很急的纳伦德拉反而不急了:“你直接跟他们沟通,先支付三分之一作为定金,其余部分事后再给。”
萨尔曼愣了一下,但作为印度军官出身,自然听得懂这话的意思,略显迟疑:“对方……”
纳伦德拉竖起手指晃了晃:“谈妥了,自然会有你的一部分。”
“没问题。”萨尔曼立刻充满动力,说道:“我这就去跟那些混蛋交涉。”
纳伦德拉满意的点了点头,为了打通运输渠道,定金肯定要给。
但后面的尾款,对于印度人来说,从来都不存在。
上面拨下来的资金,花费不了的那些,当然要落入他们这些经手人的腰包里面。
能给三分之一,纳伦德拉自认为相当有诚意,毕竟放在印度,实际拨付的款项,顶多能有十分之一花费在项目上面。
正午温度越来越高,老旧的空调外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
纳伦德拉陷入思考当中,在为印度做事的同时,还在考虑如何获取更多的个人收益。
这场秘密交易成功,印度必然在航天航空方面快速发展,设计研制多年的光辉战机,说不定能取得超越时代的突破,真正成为碾压北方邻居空军的存在。
还有运载火箭与弹道导弹。
新德里方面一定会大额度拨款,自己这个上校吃肉很难,但作为秘密任务的执行者,怎么也能喝口汤。
想到这里,纳伦德拉觉得应该喝一杯庆祝一下。
他看向护卫普利亚,说道:“我记得萨尔曼提过,这边窖藏着葡萄酒,你去拿一瓶过来,午餐时我要喝一杯。”
普利亚沉默出门,找到萨尔曼的助手阿琼,一起出了三层小楼。
太阳很热,两人朝库房走去。
阿琼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说道:“天上好像有声音。”
普利亚抬头看天,即便阳光刺眼,仍然看到有东西正在从高空急速下降。
阿琼也看到了。
这两人都是军人出身,最基本的军事素养,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几乎同时喊道:“敌袭!敌袭……“
话语声传出来,距离两人最近的库房门口,昏昏欲睡的阿米塔从座椅上跳起来,飞扑到了墙上,拳头直接砸中红色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传遍了营地。
岗哨塔楼上面,哨兵取下AK74,对着空中飞落的黑影,扣动了扳机。
但自动步枪想要打中疾速坠落的无人机,实在太难了。
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三架大型无人机俯冲而下,最前面的那一架狠狠撞在了三层楼房正面。
轰隆——
携带45公斤高爆炸弹的无人机成功起爆,烟雾升腾而起。
二楼的空调房中,听到警报声第一时间钻到办公桌下面的纳伦德拉,被冲击波震的头脑晕眩,两眼发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耳朵鼻子和嘴巴里面流了出来。
沉重的办公桌解体,凌空飞了出去。
纳伦德拉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肋骨扎进内脏,穿透了心肺,湿婆来了也救不活他。
比起纳伦德拉,萨尔曼这个河谷公司的负责人,运气差多了。
或许常年安稳的生活,让他失去了在黑猫任职时的警惕性。
也或许黑猫军官本身素养就很一般。
萨尔曼一听到警报声,立刻跑到窗户跟前查看情况,甚至以为不靠谱的下属误触了报警器,准备大声斥责。
无人机就撞在他窗户这一侧,爆炸将萨尔曼撕破,猛烈的冲击气流,撕碎了他的身体。
楼房中靠近这一面的印度人,无一例外被炸死。
这枚高爆弹撕碎的不止是萨尔曼的身体,还有三层小楼的墙壁和主框架。
爆炸发生后没几秒钟,楼房哗啦坍塌,埋葬了其他重伤未死的幸运儿。
这般猛烈的爆炸,不止摧毁了三层小楼,稍微靠近的人都受到了影响,远离小楼的普利亚被震倒在地,冲击波仿佛飓风来袭,压扁了他的脸。
旁边的阿琼很倒霉,飞来的破片击中了他的脑袋,半边脸和半边脑子都消失了。
但普利亚的幸运到此为止。
另一架大型无人机已然俯冲而至。
库房是安德烈划出的优先袭击目标之一。
那架无人机正砸在库房顶棚上,重达45公斤的高爆自杀轰然爆炸,炸塌了整个库房。
倒在地上的普利亚,仿佛飓风中的落叶,被掀飞出去,又砸在地上,变成一坨骨肉相连的人形垃圾。
仓库管理员阿米塔身体崩碎,尸体无论如何都凑不起来,即便有人前来收尸,也极大可能会被划归失踪者行列当中。
爆炸引发了仓库内储存的弹药殉爆,手雷爆炸声中,子弹到处乱飞。
与此同时,第三架大型无人机落了下来。
几名慌乱中跑出房屋的印度人,拿起手里的AK74和自卫手枪,对着天空乱打。
但普通的枪械,根本无法阻止无人机。
轰隆一声巨响,最大的营房变成了碎石瓦砾,没有跑出来的人,全都被活埋在里面。
那几名开枪的印度人,被爆炸波及,栽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这可不是拍电影,一枚几十公斤的高爆弹在二三十米外爆炸,人只要趴下就没事。
不说破片杀伤,仅仅爆炸冲击波,就够人受的。
别说人了,三十多米外,砖木结构的哨塔,也在爆炸中倒塌。
更远处的一座哨塔上,配备了英萨斯机枪,哨兵对着天空不断射击。
跟随三架大型无人机落下来的小型无人机有上百架,这名哨兵凌空打爆了一架,波及到了另外两架。
还不等他庆祝,侧后方飞来的小型无人机,钻进了哨塔里面,一头撞在印度人的屁股上。
轰隆一声,印度哨兵体验了一把土飞机。
机票价格不贵,他的小命而已。
上百架小型无人机仿佛被捅了马蜂窝的马蜂一样,一架接一架的落下来,攻击所有的建筑,所有的活物。
这些不是胡乱攻击,而是分小组进行。
河谷公司占地面积广阔的营地中,爆炸像是华盛顿的独立日烟花,接连不断炸响。
活人身体某个部分坐了土飞机,汽车炸成了碎片,摩托车本就被长期疏通的排气口,扭曲成了麻花。
少数还活着的印度人,士气全崩,哭嚎着,惨叫着。
他们想要开枪反击,却不知道敌人来自何方。
天上,只有密密麻麻的无人机。
那些飞机上面,全是要人命的炸弹。
连成片的爆炸过后,营地被烟雾灰尘覆盖,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建筑物。
所有的印度人,要么被爆炸撕碎,要么被倒塌的建筑活埋,要么倒在了空旷的地上。
连纳伦德拉带来的三辆装甲汽车,也被接连不断的无人机炸成了废金属。
幸运儿不是没有。
叫做桑佳伊的哨兵,抱着一把AK74,强忍着胳膊骨折的剧痛,趴在倒塌的废墟边缘,一动也不动。
借助爆炸产生的烟尘,他微微抬起头,隐隐看到天上仍然有多架无人机在盘旋。
他不敢乱动,心底纳闷:敌人是谁?在哪里?
半岛北侧的海上,货轮仍然悬挂着一面膏药旗,冒充来自东亚的轮船。
电子指挥室里,几块液晶屏幕显示出侦查无人机传输过来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