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记者大声问道：“警官，枪手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枪杀汤普森先生？”

　　那名中年警官平稳应对：“这也是我们要搞清楚的。”

　　另一名女记者问道：“什么时候能有案情通报会？”

　　“很快。”中年警官应付几句，钻进了车里。

　　车队驶入警探局，米尔斯被送入讯问室。

　　两名经验丰富的警探，立刻展开了审问。

　　米尔斯做好了心里准备，承认了自己枪击艾特·汤普森。

　　天色亮起时，两位警探基本搞清楚了案件的前因后果，将审讯结果交给了上级。

　　西洛杉矶地区是洛杉矶的纳税大户，还居住着很多向LAPD捐赠过的富人。

　　案件昨晚就报到了警探局局长约翰逊这里，他凌晨赶来了警探局，一直在等审讯结果。

　　严格说起来，那个地区的人交了保护费，而洛杉矶第一大黑帮LAPD却没做好保卫工作。

　　这道理放在哪里都好说不好听。

　　劫案谋杀司的负责人将审讯结果，受害者与嫌犯枪手的资料，送到了约翰逊的办公室。

　　约翰逊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翻看，很快看到了一些他觉得敏感的东西：“洛杉矶大火？没有得到保险赔偿？尤尼斯保险公司？”

　　现任市长布莱恩就是利用洛杉矶大火在罢免选举中，战胜了前任安东尼奥，并且在随后的处置中，赢得舆论称赞，获得了洛杉矶市民不错的支持率。

　　还有尤尼斯保险公司，约翰逊好像听人说起过。

　　他仔细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妻子的号码，问道：“你是开商业公司的，我问你一件事，尤尼斯保险公司听说过吗？”

　　妻子笑着说道：“听说过，这家保险公司已经破产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约翰尼语气变得严肃一些：“跟一起谋杀案有关。”

　　妻子收起笑，说道：“你多注意一下吧，尤尼斯保险公司里面的一个大股东，是施瓦辛格的妻子玛丽亚·施赖弗，据说这家保险公司破产，是因为承接了太多洛杉矶北部的住宅保险，那些房子很多都在洛杉矶大火中烧成了灰烬，一旦赔付的话……”

　　约翰尼明白了：“不要外传。”

　　他挂了电话，想了一会儿，拨通了卡特·弗格森的号码，说道：“总监，昨天发生了一起枪击案。”

　　卡特·弗格森刚刚起床，听完约翰尼的电话，略微思考了片刻，先后拨打了霍克与布莱恩的电话。

　　虽然没有直接从政，但基本的嗅觉他还是有的。

　　卡特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迅速吃过早饭，上车让司机赶往帕克中心。

　　比弗利山庄的豪宅里，霍克接到电话时正在吃早饭。

　　艾丽卡听过他复述的电话内容，说道：“这些保险公司，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霍克吃完了早饭，拿起个人物品，说道：“我先跟布莱恩碰一下面。”

　　艾丽卡点头：“你先走吧。”

　　霍克出门上了劳尔开过来的奔驰，说道：“去比弗利商务会所。”

　　车子尚未开出庄园，他就给布莱恩打了电话，约好在商务会所见面。

　　网络上报导的相关新闻，趁着路上有时间，霍克仔细看了不少。

　　洛杉矶刚安静了几天，又要乱起来了。

　　…………

　　萨克拉门托，州长官邸。

　　玛丽亚·施赖弗刚刚起床，接到了洛杉矶那边打来的电话，她以前投资的尤尼斯保险公司的总裁汤普森被人在街头枪杀。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脑洞大开的舅舅肯尼迪，心中莫名一阵慌乱。

　　施赖弗赶紧下楼，去找丈夫施瓦辛格。

　　后者已经换好了西装，准备去上班。

　　一名助手突然拿了一份《加州独立报》过来，说道：“州长，你看一下这条新闻。”

　　施瓦辛格很清楚，不是非常重要的新闻，助手不会这么着急送过来。

　　他接过报纸，发现头版头条上印着自己与妻子的照片，还与枪击案联系在了一起。

　　《加州独立报》销量比不上《洛杉矶时报》和《旧金山纪事报》，但也是加州销量能排进前十的正规大报。

　　施瓦辛格非常重视，快速阅读起来。

　　“西洛杉矶爆发一起枪击案，19岁的白人青年哈特·米尔斯，在街头枪杀破产的尤尼斯保险公司总裁汤普森……”

　　“本报得到独家消息，哈特·米尔斯为洛杉矶大火受灾者，父母按揭购买的新房在大火中焚毁，其父死于火灾引发的混乱，其母因为尤尼斯保险公司拒绝赔付而自杀，米尔斯后从大学退学，将尤尼斯保险公司起诉，但因该公司在大火结束前已经破产……”

　　“在查询尤尼斯保险公司时，本报有所发现，州长施瓦辛格的夫人施赖弗女士，曾是该公司最大的两位股东之一。”

　　施瓦辛格不用再仔细看，也知道报纸上的报道，肯定在映射自己。

　　他扔下报纸，看到妻子施赖弗正从楼梯上下来。

　　助手很有眼色，赶紧离开。

　　施瓦辛格直接问道：“尤尼斯保险公司怎么回事？”

　　施赖弗说道：“正常的商业生意，后来公司资不抵债，只能破产。”

　　施瓦辛格面色不太好看：“破产后近三分之一的资金，流入了你的慈善基金会，别告诉我他们是自愿捐赠！”

　　他出身相对普通一些，比起施赖弗，感触更深：“你们用了如此手段，不给别人看到希望，不给他们退路，那些极端者会拿起武器的！”

　　施赖弗不在乎开枪的人，来找施瓦辛格也是想到舅舅当年的遭遇，过来寻求安全感。

　　施瓦辛格又说道：“你尽快平息舆论风波。”

　　“不可能。”进了她基金会的钱，施赖弗怎么可能拿出来，那些穷鬼的死活，与她何干：“我赚到的钱，为什么要拿出去？”

　　施瓦辛格不明白，有点火大，拔高了声音：“你疯了吗？”

　　“没错，我疯了！”施赖弗登时发火，以比施瓦辛格更高的声音吼道：“我为什么这样做？你知道吗？这些全是因为你！我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为我的未来留下资本！”

　　施瓦辛格不想跟失去理智的女人争吵。

　　但施赖弗不让他走，又拔高了一截声音：“你与保姆帕蒂偷情我不知道吗？那个叫做约瑟夫·贝纳的私生子是谁的儿子？如果不是我能带来政治资源，你早就跟我离婚了！”

　　施瓦辛格那张硬汉脸有点挂不住了：“莫名其妙！”

　　施赖弗冷声说道：“这笔钱是慈善基金会收到的合法捐赠，钱不会退，也不可能退，至于声誉什么的，我不在乎，在你与保姆偷情，生下私生子的那一刻，我已经声名扫地了！”

　　施瓦辛格实在忍不住了，用母语德语骂了一句脏话，快步出了居住区，来到办公区后，召集幕僚们，商议对策。

　　施赖弗那个女人他太了解了，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干硬干硬的。

第454章 信任与合作的基础荡然无存

　　世纪城，比弗利商务会所。

　　霍克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问布莱恩：“情况你了解了？”

　　布莱恩说道：“我给警探局那边打了电话，情况非常明确，由洛杉矶大火和保险赔付引发的枪击案。”

　　他也取了一瓶水：“上次我跟你说过保险状况，没想到真出了问题。”

　　霍克路上已经有所考虑，说道：“出现第一起案例，等于给所有人做好了示范，还有类似情况的人，可能会有样学样，正常生活无法继续，干脆拉人一起进地狱。”

　　他问道：“类似的情况有多少？”

　　布莱恩也不是很清楚，政商两界的富豪家族出身，对中低层的生活状况了解有限。

　　但他起码知道，这件事不处理好，会有很大的麻烦，回道：“至少有几百人。”

　　霍克想起汤姆·克鲁斯说过的话：“其中还有一些好莱坞明星。”

　　布莱恩脑袋转动速度很快，想到了基本的解决方案：“今天我会让人全面了解具体情况，向他们提供法律援助和基本救助，督促地方法院进行调解。”

　　霍克不是圣父，没有普世情怀，严格算起来的话，这件事里面他也脱不了关系。

　　反思之类的，那是不可能有的。

　　这几年混迹洛杉矶，霍克最大的好处，就是学会了一些美式哲学。

　　最为典型的，美国人拍的战争电影，可以说变着花样的搞人文关怀与反战反思，现实恰恰相反。

　　那些市政上惯用的处理手段，霍克不需要参与意见，他重点说的是另一方面：“这件事会影响到你凭借洛杉矶大火建立的声望，会提前动摇我们与施瓦辛格方面的关系，甚至击碎双方可能合作的基础。”

　　布莱恩反应了过来：“博纳森议员此前跟施瓦辛格有过接触，想要就州长竞选进行磋商，施瓦辛格拒绝了我们这一方的提议，现在突然爆发这起袭击目标明确的案件，舆论以最快的速度，扒出了尤尼斯保险公司与玛丽亚·施赖弗的关系，施瓦辛格会怀疑与我们有关。”

　　话说到这里，他想到了更多：“上一次州长罢免选举，我们与施瓦辛格合作过，他对我们做事的风格多少有些了解，结合双方的立场与利益得失，必然会怀疑是我们做的。”

　　前几年，双方是利益共同体。

　　如今有了利益冲突，立场自然而然处于不同位置。

　　霍克微微皱眉：“案件刚刚发生，警探局尚未召开通报会，虽然存在内部泄密的可能性，但我更倾向于背后有人主使。”

　　LAPD内部跟筛子一样，各种派系的人都有，事先没有挑选人手，没有专门的保密措施，案子审讯出结果，媒体想要探听到不难

　　他又说道：“关于枪手与保险公司的关系，保险公司与玛丽亚·施赖弗的关系，已经被媒体扒了出来，后面必然舆论非议，尤其针对施瓦辛格与你。”

　　布莱恩做了一年多洛杉矶市长，处理突发事件方面长进不少：“我的那些应对措施，不会让我成为首要攻击目标。”

　　他问道：“对于施瓦辛格那边，我们？”

　　霍克说道：“我们首要做的，是集中力量把你摘清，对施瓦辛格先旁观。”

　　他想了想又提醒道：“可以尝试与施瓦辛格那边沟通。”

　　危机往往也意味着机会，博纳森与施瓦辛格的商谈没有任何成效，施瓦辛格第一个任期支持率还可以，暂时找不到突破口。

　　这件事会不会带来变动，霍克暂时无法预计，但可以先看一下事情发展。

　　布莱恩赞同，这件事先集中力量顾好自己，然后才能考虑其他。

　　霍克又说道：“还有一点，如果枪手背后有指使者，想办法把人找出来。”

　　布莱恩应道：“我去市政厅安排好工作，会让人去一趟警探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