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看向最后一份来自西瓜平台的回复。

　　【19068711***】

　　【您好，这是我们老板的电话号码，他想和您亲自谈谈。】

　　“嗯？”陶乐疑惑。

　　西瓜平台老板：“老妹儿好啊，俺特喜欢你这游戏，可以给你超级优惠，平台只抽两成流水，你再帮俺植入一个广告，干不干？”

　　陶乐一惊：“你只抽两成？”

　　西瓜平台老板：“对哈。”

　　陶乐：“条件是植入一个广告？”

　　西瓜平台老板：“是咧！”

　　“……”

　　陶乐神色凛然：“这种坏口碑的我怎么会干！”

　　“欸，俺懂俺懂，你们怕卖垃圾玩意招粉丝骂，”西瓜平台老板表示非常理解，“咱家商品质量很高的，不是啥三无产品！不信俺发给你看。”话落对面传送了几张高清图片过来。

　　晶莹的西瓜，翠绿饱满，一刀切下去丰盈多汁，隔着屏幕都能嗅到那甘甜的香气。

　　西瓜平台老板骄傲道：“怎么样，咱们家的水晶西瓜不错吧，百分百纯天然无注射高端绿色食物，培育条件可苛刻了，俺好不容易才叫手下人养出来一批，准备上线到商城做王牌产品……”

　　“我怎么知道图片是不是p的。”

　　陶乐沉思了一会，说道：“这样，你把你家西瓜寄一个过来，我亲自检查一下。”

　　西瓜平台老板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上来，挠了挠头，“好吧，那你收到货记得点个好评。”

　　联邦物流的速度很快，不到三十分钟，跑腿人员就送货上门了。

　　陶乐签收两个来自公司在海市分部的大西瓜。晶莹剔透的水晶盒里，一颗西瓜用保鲜膜包起来，另外一颗切成了块状。

　　时隔多日，再次吃到熟悉的夏季水果……

　　太感动了！

　　陶乐的两眼缓缓落下泪水。

　　老板问陶乐瓜怎么样，质量有没有达到她心目中的标准，答应合作的话，以后她家西瓜就由他们平台承包了。

　　“好说。”陶乐道。

　　不是瓜不瓜的问题，她才没那么肤浅，而是平台深深的诚意打动了她。

　　陶乐也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三天短视频首页推流。”

　　“这……”西瓜平台老板有点犹豫。

　　“我不占你便宜，费用从流水里扣。”

　　三天推流也花不了多少钱，西瓜平台老板略一思索，答应了陶乐：“行。”其实他不止看中陶乐的游戏，有几个别的游戏他也很感兴趣，可其他设计师要么看不上短视频这种下沉市场，觉得降低了他们的身份，要么狮子大张口，贪婪地索要高额分成。

　　陶乐的态度是最让他感觉舒服的。

　　搞定了平台上线的事，陶乐第二天提着剩下的水晶西瓜，出门去约定好的咖啡馆和叶怀碰面。

　　咖啡馆门口种了一大片粉荔枝，轻盈的甜香融合月季特有的淡雅，淡而恬谧。门边柜台上，几尾小鱼在透明的玻璃缸中慢吞吞游动。

　　有人漫不经心地靠在台边，伸手逗弄缸里的傻鱼。

　　男人发梢微卷，细碎的刘海遮住上眼皮，眼尾狭长。

　　皮肤很白，骨节处的粉色便有些显眼。

　　“梦妄生？”

　　男人修长的身躯转过来，目光掠过她露在口罩外的眼睛，“是我。陶大设计师，久闻不如一见。”

　　好像把人得罪狠了，陶乐略带心虚地想，眼神愈发真诚，“嗯，我们坐下聊聊？你想吃西瓜吗。”

　　叶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他坐下来，开门见山道：“你跟曼赫早就解约了，现在是无业游民，根本付不起稿费——为什么骗我。”

　　“没有啊，你看这份合同，”陶乐直呼冤枉：“我已经和平台签约了，下个月钱就到账，我们原本说好的也是下月结尾款。不用怀疑我的人品，我绝对不是那种空手套白狼言而无信的人。”

　　叶怀定定地看着她，接过陶乐递给他的合同，浏览条款里的文字，俊眉越皱越紧，“只收一成流水，附加三天首页推荐位，首页挂一天至少三十万星币起步，条件太丰厚了，以你的名声，平台会那么好心？”

　　陶乐不置可否：“名声难听不妨碍赚钱。”

　　叶怀说：“你签了这份合同，有没有想过万一达不到平台期望你该怎么办。”

　　“还有，玩家最讨厌游戏植入广告的行为。”

　　大赛评分由三部份分数综合判定，分别为游戏在比赛期间的商业流水，玩家口碑和评委意见。流水占比最大，口碑第二，而玩家喜好又往往会影响到游戏流水。游戏上线初期，除非是自带粉丝量的设计师，否则都会非常注意口碑。

　　“口碑坏了，引起的将是连锁反应。”

　　陶乐笑：“我又没承诺过什么，达不到就达不到，平台能吃了我不成，至于你说的口碑，我有那玩意儿吗？”

　　叶怀：“……”

　　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他点开智脑，把一样投影放出来，推到陶乐眼前，“看看这个。”

　　陶乐低下头，发现西瓜平台上午九点上线了她的游戏，被平台推流吸引来的一些玩家在评论区留言。

　　【呵呵，又一个打着历史游戏的名号来圈钱的】

　　【朋友们，你们看看游戏制作者是谁】

　　【？？陶乐，她居然还敢出来】

　　【陶跑跑又来了，上次作业还没被喷够吗】

　　【没听说过设计师的名字，做的游戏怎么样啊】

　　【烂死了！只会像积木一样拼凑受欢迎的游戏元素，然后做出来依托答辩】

　　【开局无聊中途喂史，后期史中史，某人的水平我已经看透了，等着吧，这游戏过不了多久就得暴死。谁觉得无聊可以来玩这破游戏，顺便记得给个一星好评。】

　　【推荐大家玩，玩完记得投稿到吐槽区，Up主们有新的视频素材了~】

　　陶乐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叶怀：“……你还能笑得出来？”

　　陶乐眨了眨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气疯了？”

　　叶怀：不然呢？

　　陶乐没说话，她当着叶怀的面打了一个电话。

　　叶怀不清楚陶乐电话打给谁，听见她说道：“对，带节奏，骂的越狠越好，我现在正缺流量。去论坛组里给我买点水军，帖子标题就叫：[陶乐新作暴死预警，猜猜多久关服]，再把游戏购买免费的点宣传出去，入坑能白嫖到关服。”

　　叶怀露出微妙而古怪的神色，哪个设计师不爱惜羽毛，陶乐的做法真是——

　　别具一格。

　　陶乐挂了电话，看向叶怀：“我见面不是来道歉的，有正事找你。”

　　他有听到对不起三个字么？叶怀无语：“你想拉我为你做事？”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陶乐点头：“对，你知道宋金风云还有很多要完善的地方，我需要一个优秀的原画师，我认为你能胜任。”

　　叶怀没拒绝，也没答应，而是挑了挑眉。

　　“待遇是？”

　　“你过来做我的美术总监，不包括奖金在内，前半年我给你开五万星币薪水每月。”

　　曼赫干两年以上的资深原画师才有三万薪资，陶乐的诚意可以说很足。

　　叶怀顿住，“不。”他拒绝。

　　“我加钱，每月七万，上不封顶。”

　　叶怀考虑了会儿，说：“成交。”

　　他不在乎陶乐用什么手段出名，只在乎他能不能从她身上得到利益，联邦底层长大的孤儿性格如同自然界中的鬣狗，不会放过一点猎物残骸。

　　陶乐在他眼中现在就是一块肥美的鲜肉。

　　叶怀薄唇勾起，慵懒而苍白的面庞看呆了某些偷看的客人们。

　　郎才女貌，赏心悦目，客人们满意的欣赏，唯有服务员看来一眼又一眼，觉得这对男女好生古怪，说情侣又不像，哪有男女朋友一起约会只有男方喝咖啡，女方喝白开水的？

　　男的未免太小气。

　　正式晋升为上下级的二人细细交谈接下来要做的工作，直到天色昏暗，他们才起身离开座位。

　　“都是老板了，请员工喝一杯咖啡不过分吧？”叶怀懒洋洋道。

　　陶乐干咳一声，压低了声音：“你付。”

　　“……你是老板。”

　　“钱还没到账，我的钱都转给你垫付稿费了。”

　　叶怀顿了半秒，一言难尽地回眸看陶乐，“你卡里现在余额多少。”

　　陶乐乖巧的竖起一根手指。

　　“一万？”

　　陶乐摇了摇头。

　　“一千？”

　　陶乐再次摇头。

　　“……一百？”

　　“呃。”被她花到只剩一块。

　　叶怀险些爆粗口！

　　不免怀疑他答应跟陶乐做事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怎么感觉好像被忽悠了。想想宋金风云的游戏设定，再想想里面某个放出必会引起热议的剧情……叶怀深吸口气，放平了心态，刷卡，提瓜，两套动作一气呵成。

　　客气微笑：“走，我送你回家。”

　　陶乐盯着他抢走的大西瓜。

　　送她回家干嘛，怕她跑路不给他结尾款，记下她的租房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