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陶乐才真正和对方见面。
只不过……这家伙为什么这样盯着她，是觉得和她并列一位不爽？
就在这时，有人道：“宫家的那位来了。”
全场氛围变得安静。
侍者打开大门，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厅内。
第20章
为首的人, 纯黑色西装外套一件银灰长款风衣，右手插在兜里, 步履平稳，有种举重若轻的独属于上位者的从容感。
即使有严实的西服包裹，也能看出他肌肉线条凶悍，男性躯体的力量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深色的眼珠映出人群身影。
有人下意识的理了理衣襟。
“宫总。”
宫猊视线穿过人群，不露痕迹在某处停留了一秒，听到女音，他垂下头，对上稀瑶箐的脸庞。
“稀会长。”
稀瑶箐笑着同他握手。
“怎么没见宫野选手？”
宫猊身后, 戴着金丝眼镜的成熟男性上前一步, 解释说：“小少爷身体有些不适, 无法出席今天的场合，我替他向您表达歉意。”
稀瑶箐讶异, 忙说没事, 一个小场合而已，别看市政府牵头的聚会名头响亮，其实就是在小地方圈起来举办的一个派对。对于没背景没资源的设计师而言可能是火中送炭, 对宫野这种豪门出身, 背后站着跨国集团的选手来说就不值一提了。
宫野不来，稀瑶箐稍微遗憾，却没放在心上。
毕竟论实在，眼前这一位才是宫家的掌权人，更具交好价值。
两人交谈间，陶乐像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喜欢这样的场合，到处都是金光闪闪的人形钞票！
众人这才知道陶乐不是谁带来的女伴，而是前三名选手里唯一一位女性设计师, 和曼赫选手并列初赛第一。
是一匹中途杀出来，从超弦科技和曼赫公司嘴里虎口拔牙的黑马。
隐晦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将陶乐上上下下打量。
许多投资商和品牌方有他们押宝的对象，被突然冒出来的陶乐抢走了比赛热度心情不爽，见少女主动撞上门来，本想为难一番，但对上她笑盈盈的，专注的眼神，未发火气先消了一半。
陶乐语气俏皮，又愿意捧着金主妈咪说话。
品牌方们忍不住笑，不知不觉交谈氛围变得和谐，回过神来兜里的名片就少了一张。
有那小肚鸡肠的阴阳怪气，陶乐便会端着一张无辜的脸蛋，当场顶回去，叫人噎得说不出话。
泥不溜秋的行事作风跟老油条们想象中的好拿捏不一样，他们逐渐放下轻视，拿起对待平等合作伙伴的态度与陶乐交流。
叶怀人长得俊美，当陶乐的随身壁花也吸引到不少投资商的注意，询问后得知叶怀是宋金风云的画师，小有出圈的岳飞之死画面是出自他手。
有几位眼睛一亮，当即给出联系方式，希望他日后有空可以帮它们产品的宣传海报提点意见。
原本站在一旁看好戏，偶尔帮陶乐对付一些老男人咸猪手的叶怀：“……”
他默默看向身侧，果然见陶乐表情有异。
叶怀：“是他们当着你的面挖墙脚，与我无关……”
陶乐轻哼了一声。
叶怀还想说什么，留意到一人过来的身影，扯了扯唇角，低声提醒：“老狐狸来了。”
陶乐转过身，见管山鸣脸上挂着熟稔的轻笑，端起红酒杯，隔空朝她碰了一下。
“好久不见啊，小陶。”
管山鸣：“人事部部长不长眼，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我已经批评过他了。”
“……”
陶乐搜刮记忆，她失忆了？当初是管山鸣一句“废物”，连面都没见，就直接叫人事部把她踹出了公司吧。
“说真的，像你这么有能力的人离开公司，作为老板我很后悔。”管山鸣微笑着晃酒杯：“年轻人，偶尔犯点小错，跌倒了再爬起来，爆发出的能耐更超以往。我看你离开公司的这些日子过得也不算轻松，怎么样，有考虑过回来吗？”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道：“公司愿意给你更好的待遇。比方说，全力支持你参加之后的赛事。”
陶乐失笑，管山鸣把她当十四岁的小女孩忽悠？之前的打压和排挤不会以为她都忘了吧，原主不记仇，她记仇的很。
“不劳管总费心，你还是先操心好自己公司的项目，万一哪天雪崩造成重大损失就不好了。”
管山鸣眸光微暗，看着她说：“做游戏可不是年轻人想的过家家，一次运气好或许能搞出名堂，但不可能每次顺利，我见过的黑马不在少数，失去资源，他们屁都不是。人越往后走便越需要贵人帮助，外头的小打小闹能支撑你走多远？能给你什么资源？”
他略带鄙夷地冷笑道：“在曼赫，你有渠道，有流量，还有我的亲自指点。”
“曼赫发展了四十多年，是国内最顶尖的游戏公司。”管山鸣低声傲慢地说：“你确定要拒绝我？拒绝飞黄腾达的未来？”
陶乐抿唇，漂亮的下颔线泄露一丝软弱的犹疑。
管山鸣神态自若，嘴角微不可见地弯起弧度。
“可以。”
陶乐歪过头：“我不怨恨公司曾经找人替代我，管总你打算用什么条件把我重新招回去？曼赫总裁的位置怎么样，我觉得我挺有实力的，一定会带领公司做大做强，冲出国际。”
“你！”管山鸣鼻翼扇动。
过会儿，他的表情慢慢消失在皮肉上，留下难以捉摸的阴影。
“不识好歹。”
陶乐语气诚挚：“有没有人说过您有点过分自信了。”
管山鸣的女伴忽地胳膊一疼，她倒吸了口凉气，立即反应过来，不满瞪向陶乐：“喂，你怎么跟管总说话的？一个年轻人，未免太不懂事！”
陶乐面无表情。
一直充当壁花的叶怀动了，他伸着手臂，钳住女人甩下来的巴掌，笑道：“大姐，我们是成年人，成年人就用成年人的解决方式，别搞得像村口菜市场好吗？”
女人手臂灼痛，连忙抽回手，见青紫一片，轻轻一碰，疼得直抽冷气。
气的尖叫说要让保安把他们轰出去。
管山鸣头也不回，转身大步走掉。
女伴花容失色，提着裙摆匆匆追上去。
叶怀收回落在两人背影上的眼光，不紧不慢说：“你现在算是彻底得罪他了。”
陶乐随口回应：“怎么，你怕啦。”
叶怀：“我怕什么，你是老板，天塌下来你先顶着。”
当她是锅盖？陶乐翻了个白眼：“不用跟着我，我出去透会儿气。”
酒店大厅旁有一处宽阔的露台，薰衣草在灯光下织出淡紫色的光雾。
陶乐双手放在石栏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肺部漫入的新鲜空气，闭上眼睛。
露台的阴影中走出一道修长的人影，月光照在此人狭长的眼型上，清冷的面孔在繁花后若隐若现。
“陶乐。”陈峻回说：“恭喜你拿到初赛第一。”
陶乐抬头望向高悬的月亮，打开摄像头，拍了两张夜景照片。
受到她无视的陈峻回眉心微微拧起，过会儿，他薄唇上扬，抿出一枚细小的梨涡：
“有些话你可能不想听，但作为曾经的同事，我想我必要给你一个忠告，管总说的没错，偶尔的第一不代表实力，不代表我们总是能那么好运。”
“运气不等同实力，游戏归游戏，设计师不该利用不健康的民族情绪去刺激玩家。”
陶乐打断他：“你怎么还没走。”
陈峻回完美的面具裂开了一条缝。
敢情她根本没听他讲话！
“利用？”
陶乐歪着头看他，觉得好笑：“你指责我利用玩家，我看曼赫的商业理念也不像你口中说的正直吧，你还不是加入了它？”
陈峻回：“那是两码事…….”
陶乐：“我不吃你这套，还有，”她上前两步，与青年身体贴得极近，指尖一转，从他的领口上扯下了某物。
闪烁着光亮的钻石胸针，在那些精心排列的碎钻背后，一枚隐蔽的录音器正运作着。
一声脆响，这枚装置在她指间碎成两半。陶乐将碎片随手丢进香槟里，看着它们沉入金色的液体中，平淡地说：“不入流的手段就别玩了，只会显得你像小丑。”
陈峻回游刃有余的姿态顿住。
他目光从陶乐的指尖慢慢上移，微笑从彬彬有礼逐渐变化，最终定格成一个充满恶意的表情。
“好吧，被你发现了。”
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陶乐接话：“彼此彼此，你比我想象的不要脸。”
陈峻回理了理微乱的领口，突然低笑出声，“商场如战场，谁不是为名为利而来，你现在是跟我装菩萨？”
“如果我道德够高，你之前就不会那么狼狈的被我踩下去了。”
陶乐一点头：“是，有过一次被毒蛇咬的经验，学会了怎么打畜生，说不定再来一回，就能捏住它的七寸了呢？”
“你说的对，人的道德底线不能太高。忘记告诉你，管总刚才邀请我回公司，说我肯回去全力支持我。我答应了。”
陶乐眨眨眼，道：“金字塔里的位置就几个，有人上去，有人就得下来，你说这一次被放弃的会是谁？”
“欸，好难猜啊~”
橙红色光点在黑夜里若隐若现。
宫猊指间别着烟，面上淡淡，在他视野里，少女狡黠地仰着脑袋，身形高挑的青年直挺挺站在原地，两人的姿势看上去几乎快亲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