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看懂那一长串英文意思的陶乐::)
也是难为这些营销号动作这么快了,谁说内外网没有共通处?这不,在追逐热点上一样如同见到腐肉就冲上来扑食的秃鹫,吃相一绝。
懒得理会这些无聊的言论,陶乐关掉屏幕,打算说些话转移赵欣美的注意力,身后突然响起个凉飕飕的男音:“阴险的九州人,以为用过的戏码还能再来一回,可惜我们欧洲人不像你们以为的那样愚蠢。”
陶乐想说的话被打断,回身看见一眉毛浓密,颧骨明显,留着中分发型的白人男性坐在桌子后,眼神高傲地看着她,旁边留着褐色长卷发的人正是本次大赛与她分配至同一小组的高卢国选手法兰克。
法兰克垂着眼帘,漫不经心用刀叉切着牛排,既未附和同伴的话,也没反驳,连个眼神也懒得递给前排的竞争者。
“……”
周围选手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投来看好戏的眼神。
霍兰的态度让赵欣美感觉火大,她猛地放下筷子,怒道:“你什么意思?”
陶乐也放下餐具。她面容白净,双眸黑白分明,平日里唇角总是似有若无地扬起,吸引周遭视线,此刻,她长睫撩起,自下而上地审视着出声的男人,姿态之傲慢,神情之居高临下,竟比高卢贵族出身的法兰克拿捏的还要到位。
法兰克的助理霍兰呆滞了会儿,然后两颊染上了猪肝色。
他觉得他受到了某种来自眼前东方女人的羞辱。
霍兰提高声量道:“看不起的意思!你们九州人就爱耍这些烂把戏!”
“阴险的黄老鼠!”
赵欣美被他的话气得血气上涌,忍不住捏紧了指骨。
原来霍兰的话也不是毫无根据,上一届来参赛的九州选手是位有过不少大热作品的能人,国家对其寄予厚望,给了对方很多资源支持,权威媒体也在赛前为他极尽宣传,谁知对方在国内称王称霸,到了国际赛场上面对他国选手实力却不堪一击,赛前被捧得有多高,比赛开始后下游的名次就有多跌份,这样的经历对九州人民来说自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由于该选手在赛前拉踩了多家对手,赛后他的惨跌还被各国当笑料一样在综艺节目上玩梗,让九州的游戏设计师给全世界留下了恶劣的印象。
陶乐恍若未闻二人之间的对话,她吃完饭,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唇角,然后牵起赵欣美的手腕,“走吧。”
白玉般温润的凉意从腕间传来,赵欣美怔了下,大脑空白,下意识跟了上去。
众目睽睽下,陶乐路过法兰克座位旁,似是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左手的玻璃杯在半空倾斜出一道斜弧。
下一秒,杯中盛满的石榴汁便如花洒一般喷淋,从霍兰的头发到半个肩膀,“精准”地波及到一旁法兰克的纯白真丝衫上。
“……”
一片死寂的沉默中,大厅响起了不知是谁发出的倒吸气声。
陶乐脑袋偏过去,脸上是纯良无辜的小白花神色,眼角下撇,声音听上去在歉疚但配合眼神透着股看笑话的意味:“对不起,刚才没拿稳……手滑了,我想高贵国度的绅士应该不会跟我计较这些吧。”
“!!”
众人向她投去了看勇者的目光。
霍兰喉咙迸发出一声男高音尖叫,使劲找手帕擦脖颈的汁水。
他喘着粗气,死死瞪着陶乐,像头暴怒的野兽。
旁边的法兰克早已脸色铁青。
霍兰想起自己这位老板的洁癖,吓得赶紧拿新纸俯身替他擦拭:“sir……”
“滚!”
法兰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阴沉的眼注视陶乐,这还是他第一次受到如此粗鲁的对待,女人的手段拙劣得不行,却让他肝火直冒!
“你敢这么对我,就不怕总统降下怒火?”
陶乐差点笑出声。且不说欧洲被曾经的小弟骑在头上,早已不复从前辉煌,去年欧罗巴联盟的数国又被大洋彼岸的鹰国放肆收割了一回,元气大伤,至今还没恢复过来,哪有别的力气来警告军事实力比它更强大的九州。
法兰克又有多厉害的本领值得高卢总统为了他大动干戈?人家总统不姓莱斯特,背后自有资本支持,那位资本家与法兰克的家族可没多少友好往来。
即使把餐厅的监控录像拿去警局,她刚才的动作也看不出有一丝故意摔倒的成分,九分满的果汁本来就容易洒出去,地板又光滑,不小心滑了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陶乐一脸“你想无理取闹我清楚但我不说”。
其他选手一言难尽地看向法兰克。
法兰克是小学生吗,被泼了一杯水就要去打小报告,总统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处理他这破事啊。
法兰克察觉到周围人诡异的目光,气抖冷。
……
离开了餐厅门口,一直埋头在陶乐背后艰难憋笑的赵欣美终于大笑出了声:“哈哈哈乐乐你看到他们的脸色了吗,好像猴屁股欸!”
“姓法的看上去快气疯了。”
“他叫法兰克。”
“管他法烂克法好克,就是一纸老虎。”
这句话陶乐倒是颇为赞同。
“既然法兰克这么沉不住气,乐乐你也不用对他太过重视了。”赵欣美说。
陶乐摇了摇头。
“不能就这样丧失对他的警惕心,艺术之神可能青睐任何人的大脑,说不准法兰克是故意在我面前表现成那样的呢。”
“故意的?”赵欣美想到法兰克刚才失态的样子,不太相信。“这种可能性也太小了。”
赵欣美叹了口气,不再关心法兰克的事,转而问陶乐要怎么处理蓝鸟上的恶评。
九州媒体的话语权在国外不足,想发声对阻都没流量,思来想去,想解决这件事也只能靠在海外有传媒产业经营的宫家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陶乐说。
欧媒记者嘲讽她不可能做出元宇宙游戏,作为舆论的中心者,陶乐其实并不像外人以为的那般在意,甚至她根本不打算做出回应。
一来,此行为容易陷入自证陷阱。
二来,欧媒态度的根本原因不在她。
九州在全球的地位日益攀升,稳定增长的国家经济,优秀的军事实力,与之相对的却是薄弱的文化软实力,西方对九州的戒备与打压心思从未变过,既然在硬实力上难以形成钳制,干脆从软实力方面入手,抓住一点疏漏便大做文章,极尽嘲讽之能。
她恰好成了那个突破口罢了。
做得再完美,依旧会被抱有恶意的人挑刺。
在陶乐看来,那些报道中的攻击言语匮乏,杀伤力还不如国内论坛厕所里黑子对她的攻击。
有什么好破防的?
要是她现在站出来,大声说明技术的可行性有多高,已经做出了多少成果,才是提前亮出了王牌。
比起警惕她的敌人,她还是更乐于见到轻视她的敌人。
轻敌,往往才是失败的开始。
回国前,陶乐一行去参加了科奈盛典。
典礼设在翡冷翠的国家体育馆,玻璃幕墙内光影交错,空气浮动着浅淡的芳香,随行陶乐的人除了赵欣美和叶怀,还有特地从国内赶来的宫猊,这些天他住在附近酒店,一边处理海外事务一边给陶乐他们的工作提供便利。
主持人清晰的嗓音宣布:“获得最佳艺术游戏奖的是——《红楼梦》!让我们有请游戏的总设计师与团队人员上场!”
陶乐从席间起身,面向观众微微鞠了一躬。
她没有立即走向舞台,而是看向了仍安坐原位的宫猊。
两人目光相接。
陶乐眨了眨眼,发出无声询问。
宫猊微笑着鼓掌,示意她该上去了。
这是独属于她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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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踩着轻飘飘的步子, 陶乐上台,接过颁奖人递来的奖杯。
奖杯外型如同一片金棕叶, 纯金打造,底座是剔透纯净的白水晶,握在手上感觉有点沉。
奖杯冰凉,身体的热度却通过胸口延伸到五脏六腑,脸颊发热,像大冬天里喝了一杯暖融融的焦糖烤奶,浑身毛孔都要舒张开来。
珍惜地抱了会儿奖杯,陶乐将它递给身边不停看过来的赵欣美, 赵欣美笑得露出了牙齿, 摸了半天奖杯也不舍得递给叶怀。
叶怀无语了半分钟, 懒得跟傻妞计较,他走向陶乐, 来到距离她身体更近的位置, 偏头看去,白色的灯光从陶乐头顶打下来,照在她脸颊上, 闪闪发着亮光。
叶怀的心跳慢了一拍, 心中突然浮现出一朵玫瑰。
黄金铸就的炽热玫瑰,盛开在红丝绒的帷幕上。
“感谢我的画师叶怀。”
陶乐回首,含着笑意的亮晶晶眼睛直直望向叶怀,“他让游戏有了真实的血肉。”
叶怀呼吸一窒。
台下鼓掌声热烈,他视线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身侧的人影,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成了慢镜头。
“感谢我的音乐师欣美,团队所有的工作人员…….”
陶乐的英文发言很流畅,她提前背了稿子, 灯光辉映在她云鬓般乌黑的长发上,唇瓣红润丰盈,明媚动人,仿佛最夺目的东方宝石,即使是提前看了欧媒记者的文章,对她行为颇有微词的观众们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计划用嘘声砸场的部分观众突然就变哑巴了。
这个世界对美人是宽容的,尤其是有才华的美人,有《红楼梦》珠玉在前,美人自大一点他们好像也能接受了。
什么,你说她爱博眼球?
可美女博眼球,大饱眼福的还是我们欸!
长有雀斑的翡冷翠女孩双手捧脸,陶醉道:“我在博物馆见过来自一份九州的明代王妃的头冠!漂亮极了,真该戴在她的头上!”
场内热烈的氛围让主持人很高兴,他看了眼卡片,宣布下一位获奖者:“这位英俊的先生是我们的老熟人了……恭喜!获得最佳独立游戏的《众神之地》,让我们有请它的设计师亚历克斯上台!”
陶乐几人正从昏暗的台阶向下走去,听见主持人的大嗓门,赵欣美小声嘀咕:“怎么又是亚历克斯。”
“最佳全息游戏奖,最佳动作游戏奖……现在又来个最佳独立游戏奖,三个大奖,他是主办方的亲生儿子吧。”
陶乐听着,也生出了点不甚明显的酸意。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她的《红楼梦》还是由女性游戏工作者联合会全力托举,加上吃了题材Buff的优势才拿下的艺术奖,亚历克斯凭着国籍就比她多出了好几倍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