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想了很多,几经犹豫却没有将这些说出口,她觉得陆野如今的心理压力一定很大,她不想再给他增添负担。
她早已经跟陆野说过,她会尊重支持他的一切决定,而此时的她,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第二日,王木匠就带着王大军进了一回镇里,回来后就把镇里的情况,都跟陆野和苏浅浅说了一遍。
镇里大部分的门店都已经关门闭户,有点门路钱财的人家要么是已经搬走了,要么就是因为还在想法折价变卖家财,还没来及走的。
而附近村庄,一些像王木匠这样有些手艺,不全靠庄稼过活的人,大多也都狠下心准备离开了。
而留下来的,要么是被狠心抛下的老弱病残,要么就是全靠田地吃饭的庄稼人,因舍不得这点家财想要赌一赌。
听到这个消息,陆野并不觉得意外,微微沉思了一下后,才说道:
“先收拾东西吧!”
王木匠听了陆野这话,以为陆野是准备带他们进山了,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们这么早就进山吗?”
“不!”
陆野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同样一脸疑惑的苏浅浅,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回道:
“进山是最后的无奈之举,如果有的选,无论如何我也不愿让我家浅浅,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生产!”
陆野心里还有一句未说出口:他舍不得,也不敢!
苏浅浅生产本就危险,如果再在那样的地方生产,没有大夫不说,就连稳婆都没有,那母子平安的机率还能有几成?他不敢想,也不敢赌!
苏浅浅对上陆野的眼神,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点什么,可等她仔细去分辨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而抱着孩子的张艳霞,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妹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王木匠也点头表示自己没听懂。
陆野听到疑问却没有细说的意思,只似是而非的回了一句。
“别问了,先收拾东西吧,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算算时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该来了!”
王木匠夫妻本就打算,要陪着苏浅浅度过眼下这个难关的,陆野既然说了要先收拾东西,那他们就先收拾东西好了,反正陆野是个靠谱的人,听他的准没错。
至于陆野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陆野不说他们光纠结也没用,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而王大军的哥嫂,自从跟王大军分家后,知道王大军能挣钱了来闹过两次。
后来因为兄弟二人是在村长的见证下分的家,是过了明路的,王大军还算的上是净身出户,所以他们再闹也并不占理。
加上又有王木匠护着,让他们没有占到半点便宜不说,还丢了脸。因此就再也没有跟王大军走动过,甚至还放言以后不再认王大军这个弟弟,与他老死不再往来。
这样一来王大军如今除了张艳霞就没有亲人了,便只能跟着张艳霞。
好在王大军懂事勤快又有一把子力气,虽然不能说话却能帮张艳霞很多忙,所以王木匠对这个表弟也是很喜欢的,就直接留下了。
而苏浅浅跟陆野对王大军这个人也没有意见,这人有眼力见,人品也不错,又安静,很省心,可以帮不少忙。
苏浅浅出于好奇,有私下问过陆野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而陆野直接就回答是有打算,只是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成,如果再过几日还没有消息,他就只能想别的法子了。
只让苏浅浅别慌别乱想,一切有他,他会护着她跟孩子的。
苏浅浅听了这话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心里却不可能不好奇,
而陆野让王木匠他们收拾东西后,没过两日,稻香村里就来了一队人马。
这队人马的最前方,坐着两个领头的人,其中一个正是离开村子有些时日了的赵青山。
赵青山骑在马上,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穿着黑色骑装的黑衣壮汉,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冯将军,陆,陆哥真的是那位为了逃婚离家出走的任性表弟?你们会不会认错人了?你们没骗我吧?”
那个被赵青山称为冯将军的壮汉,名叫冯子义,他听了这话微皱了眉,表情严肃道:
“说多少次了,回京前,喊我冯老板。还有,你这个问题已经问了很多次了,你是在质疑那位的话吗?”
“不不不......”
赵青山听了这话连忙摆手,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只是......”
“好了!”
冯子义摆了摆手,严肃道:
“不要浪费时间了,说了不会为难你陆哥,就不会为难你陆哥。他如今不是已经成婚要当爹了吗?
那位也说了,以后不给他说亲就是,这次我们主要是来接他回去,一切等见到你陆哥人,你就明白了!”
赵青山听了这话心里还是有一些七上八下的,只觉得自己离开稻香村这三四个月,就像是在做梦。
他先跟着应招人员一起入了军队,应招时被询问的时候,他将自己的情况都给说了一下。
等到了军营,因为知道他是个猎户,会用弓又会一些武艺,就直接把他从分到了弓弩手的队伍训练。
第200章 皇帝讲的故事
因着他底子不错,半个月不到就被分到了主力军。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半夜起夜的事,看到一个小兵鬼鬼祟祟的,他觉得有些不对就跟了上去,然后就发现那人是朝着军营里的伙房偷偷跑去。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伙房的食物安全,关系到了整个军营将士的安危,这人偷偷摸摸的跑到这里来,说他没问题,估计傻子都不信。
就在他犹豫是喊人,还是冒险上去将人抓住领功的时候,黑暗中突然窜出了不少带刀的人,他们三下五除二,没两下就麻利的把那人拿下了。
不光如此,他们还把他当成了那个人的同伙,在那些人围上来的时候,他本能的反抗,还用上了陆野教他的那几招,那些人一时拿他不下。
直到一个将领的出现,改变了一切,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神特别亮,他先让那些围攻他的人住手,然后就急忙问他师从何人。
他被眼前的状况弄的莫名其妙,可听见那个将领的话,他就是再傻也知道,是自己刚刚用了陆野教的三招,让这个将领看出了点什么。
想想陆野的身手跟言谈举止,再想想他那么厉害的人,却甘心躲在那样一个偏僻贫苦的地方生活,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陆野的秘密。
心里只咯噔一下,猜想陆野不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逃命跑到稻香村去隐居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他要是供出陆野,不就是忘恩负义害了人家吗?
这么想着,他把嘴咬的死紧,想着不管怎样,绝对不能出卖人家陆野,脑袋掉了碗口大个疤,这骨头要是软了,可就丢他老张家的脸了。
而那个将领见他不说话,直接让两个人把他带到了一个营账里,然后他就见到了冯子义。
冯子义见到他们的时候,原本还很淡定。
可等那个将领跟冯子义耳语了几句后,不知道那个将领说了什么,冯子义一个严肃正经的将军,竟然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看向他的眼神也亮的惊人,问出的话也跟那个将领一模一样。
“你师从何人?”
赵青山被吓的退后了一步,却被冯子义一把抓住了胳膊,他示意那个将领去营账外守着,然后再次问道:
“教你功夫的,可是姓陆?他在哪,现在在哪?”
他的语气很激动,表情都变得有些狰狞了,拉着赵青山的手用的力气也很大,这让赵青山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了。
赵青山已经铁了心不会出卖陆野,直接哽着脖子回道:
“老子行的直坐的正,绝对不会做那背叛朋友的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背叛朋友门都没有。”
冯子义听了赵青山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之色,稍微一想就猜到赵青山大概是误会了,却因他的胆气与义气,对他高看了一分。
有心想解释,可有些事现在还不确定,为了保证那位的安全,在没见到人之前,不能说。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只解释道:
“我与教你武艺的人是故友,不是敌人,你大可放心!”
可不管他怎么解释,赵青山这人却固执的很,直接表示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最后没法,冯子义只能让人先把赵青山看守起来,自己则是写信让心腹送去了皇宫。
就这样过了几日,在一个黑夜里,赵青山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被人不声不响的送进了皇宫,一睁眼就见到了姜国最为尊贵的人,皇帝陛下。
他一个平头百姓,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近距离的面见皇帝,一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最后还是皇帝旁边的太监,尖声呵斥了他一句“大胆”,他才惊醒对皇帝行了跪拜大礼。
而就在他战战兢兢,一脑袋浆糊的时候,皇帝的态度却让他很是意外。
皇帝对他没有任何皇帝的架子,可以说是非常的和蔼可亲了。
不但如此,还跟他讲了一个悲情故事,讲着讲着还落了一滴伤心泪。
故事的内容,大抵就是说,他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弟,两人感情很好,他就想把最好的都给他表弟。
可等到了他表弟该定亲的年龄时,他却发现他表弟对女子好像没什么兴趣,这让他有些着急。
他表弟命苦,父母走的早,他就想着自己是表弟唯一的兄长,这长兄如父,他不能不管他表弟的终身大事啊。
他想来想去,最后就在皇城贵女里面,挑选了一个最漂亮,身份最高的想赐婚给他。
谁知道他那表弟尽然会如此恐婚,他前脚有了这个意思,他后脚就跑了,这一跑就是一年,真的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他那表弟有些本事,这要是不想让人找到,就算他是皇帝短时间内也找不着啊。
而到了最后赵青山才知道,皇帝说的那个表弟竟然是陆野,他最开始还有些不信,可皇帝拿了一张画像给他看后,他是真的惊掉了下巴。
那画上的人,不是他陆哥还能是谁?
他想过陆野的身份可能不简单,可怎么也不敢往皇亲国戚上面想啊!
而他的表情变化,都被皇帝尽数收入眼中,不用再问也知道,他确实认识画中人。
最后他被皇帝请去喝酒,满桌都是他没见过的山珍海味。
一顿饭吃完,等他酒醒以后,他就发现自己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都给皇帝一五一十吐露了一个干干净净。
其中还包括了陆野已经娶妻,妻子的身份背景,还有了身孕的事都给说了个清清楚楚。
赵青山觉得自己闯祸了,脑子里面已经在想皇帝找到陆野后,棒打鸳鸯的事。
想着自己以后大概是要被陆野全世界追杀了,想想陆野打人的手劲,他就觉得身上好像已经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