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说完这话,屋里终于有了张艳霞的回声。
“我信,浅浅,我信你!”
苏浅浅跟王木匠听到回话,立刻来了精神,而王木匠看向苏浅浅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一个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的就跟个孩子似的。
苏浅浅此刻可没有功夫管王木匠,她人几乎都快贴在门上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冷静。
“艳霞姐,我没有兄弟姊妹,在我心里,我早就把你当我的亲姐姐看待了,今日我便厚着脸皮自作主张,与你结拜为异姓姐妹,
我们成了姐妹,那我便是你孩子的姨母了。我可是福星,做了我的侄子,那孩子定然是要大富大贵,福寿绵绵的!”
产房里的张艳霞,此时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看上去神智都有些不清了。
可听到苏浅浅的话后,她的眼神里,逐渐多了一丝清明。
她费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她不能放弃,这个孩子是她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她绝对不能放弃,也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娘亲,她得活着,她跟孩子都得活着!’
这么想着,张艳霞稍微有了一点力气,两个稳婆见此眼里都有了一丝喜意。
“来,深呼吸,再用点力,觉得疼的时候就用力!”
张艳霞听着指挥,连续几次还是差点,稳婆也急了。
“这不行啊,还是差点力气,艳霞啊,你再忍忍,再使点劲,就差一点了。”
张艳霞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她也很想用力,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真的使不出力气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野已经拿着人参,出现在了苏浅浅跟王木匠的眼前。
苏浅浅看到陆野后,连忙迎了过去,急道:
“夫君,拿到了吗?”
“嗯!”
陆野点了点头,不敢耽搁,直接把人生交给了一边的刘常顺。
“刘大夫,你看这个要怎么用?”
刘常顺拿着人参,稍微看了两眼后,手都有一点抖,看向陆野的眼神都变了,连语气都有些结巴了。
“这,陆兄弟,你确定要给王家媳妇用吗?这,这至少是五十年的人参啊,这价钱,这,你就是给王木匠卖了,他也还不起啊!”
苏浅浅看刘常顺还在墨迹,急的不行,直接枪先说道:
“刘大夫,我夫君都拿来了,自然是要给我艳霞姐用的。你快些吧,这可是两条认命啊!这再耽搁下去,万一有个好歹,多少银子也买不回来人命了啊!”
苏浅浅说完,刘常顺却没有直接点头,而是看向陆野。
不管怎样,他根深蒂固的思想都是男人才能做主。
而女人当不了家不说,还都是感性的,一时冲动什么都不管不顾,反正这陆野不点头,他是不敢用的。
这东西太贵重了,这万一陆野以后后悔了,找他他可赔不起。现在他把这东西的价值先给说清楚了,要是陆野还点头,以后怎么说也算不到他的身上。
陆野见刘常顺看着他,连忙点头,“用!”
“你可想好了,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这用了也只有半数的机会,要是浪费了,你们可不能怪我!”
王木匠听到刘常顺说这个人参年份的时候,也是惊了惊,心下除了感动之外,也有些紧张。
他怕陆野会反悔,又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承受这样的恩情,心里复杂的不行,却怎么也说不出不要的话。
等陆野点头的时候,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心里对陆野的感激之情就不说了,可这刘常顺竟然还在磨蹭,说的话听着就很在劝说陆野不要用似的。
这一次他是彻底急了,可这人参是人家陆野的,陆野有权利知道使用价值再做决定,他根本就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陆野。
心里已经想好了,如果陆野觉得不值得而反悔,他就认命。进产房去问张艳霞,如果孩子没了她是不是真的活不了。
如果是的话,他就直接依了张艳霞的意思保小,然后陪着张艳霞一起死了算了。
至于孩子,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冷血也罢,让他媳妇没了命的孩子,他真的很难会有什么爱意,到时候直接交给王家哪个没孩子的养算了。
可这个决定他只能憋在心里,否则说出来会有威胁逼,迫陆野拿出人参的意思。
就在王木匠思绪纷乱的时候,就听到陆野急道:
“刘大夫,人命关天,少说废话你快点的吧!”
陆野这句话,对王木匠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他直接跪倒在了陆野的面前,泣不成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野赶忙将王木匠拉了起来,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而刘常顺也没有再耽搁,直接拿出一把刀,将人参一切为二,然后将少的那半边切成两片。
做完这些后,他就走到产房门口,敲了敲门,喊道:
“来个人来开门拿药!”
第192章 母子平安
刘常顺话音落下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稳婆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什么药?”
刘常顺闻言眼神微闪了闪,犹豫了一下后并没有把药给那个稳婆,而是喊来了王木匠。
严肃说道:“虽说产房男子进入容易沾染晦气,可这药太贵重,还是你亲自去给你媳妇喂比较好。
先让她嚼碎一片吞下去,然后再把另外一片放她嘴里,过一会还是觉得不行,就把第二片一起吃下去。
要是两片都吃了还是不行,就尽快做决定,保大还是保小!明白了吗?”
王木匠根本就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后就直接拿着药进了产房,他现在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晦气?
那个稳婆被他们的行为弄的一愣一愣的,却也知道时间紧迫不能耽搁,等王木匠进去后,她就将房门关上了。
等在门外的苏浅浅,焦急的在门外走来走去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紧张的不行。
陆野见此怕她动了胎气,连忙把人拉到自己的身前,温声安慰道:
“好了,安心,不会有事的。”
苏浅浅一把拉住陆野的胳膊,看向陆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泪光,人还有些微微发抖,声音都带上了一些鼻音。
“夫君,我,我害怕,好害怕,我觉得好冷!”
怕什么苏浅浅虽然没有明说,可陆野却都懂。
他知道,她不光是怕张艳霞会有事,还因为张艳霞而联想到了自己。
可以说,如果张艳霞平安无事那便是万事大吉,可如果张艳霞熬不过去,那对苏浅浅不光是情感上的打击,更是心理上的打击,
陆野将苏浅浅温柔的搂入怀中,尽可能的给她温暖与安全感,他掩下自己所有的焦虑与不安,耐心的哄道:
“别怕,你艳霞姐不会有事的,我们一会就可以见到她跟孩子了。”
苏浅浅紧紧的抓住陆野的衣襟,尽可能的把自己往陆野的身上凑,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而这个时候,他们的旁边传来了一道咳嗽声。
两人扭头看去,就看到刘常州正盯着他们,然后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说道:
“不好意思啊,打扰了一下!”
说着就把剩下的另外一大半人参,递给了陆野,等陆野接过了才继续说道:
“我也不想打扰二位,只是这东西烫手,万一丢了我可真的赔不起,还是早些还给你们比较好。”
陆野闻言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接过了人参,而苏浅浅看着那人参,问道:
“为什么不都给艳霞姐吃,那么一点够吗?”
刘常顺闻言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够了,这人参本就是大补之物,更何况还是50年以上的老参。这药效猛烈,吃太多怕是会虚不受补。
给两片都已经算是下了猛药了,这两片下肚要是还不行,这就是华佗在世也只能保一个啊!”
刘常顺说着,看了那只剩下大半截的人参,一脸的唏嘘,有些遗憾的说道:
“这可是好东西啊,我从医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的也就才十数年,当时那根人参可是在镇里被卖出了大价钱。
你们这个可是50年的人参,本可买到30两左右,如今这样,价钱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普通农家人,一年到头也落不到二两存银,这30两对别人来说确实是天价,可对如今的陆野跟苏浅浅来说,完全承受的起。
而刘常顺买说完话后,就等着眼前这对小夫妻的反应,原本以为会看到痛心疾首,或者是肉痛之类的反应,结果没有,什么都没有。
苏浅浅这个财迷现在都不觉得心疼,陆野就根本觉得心疼了。
他们只淡淡看了刘常顺一眼,然后就直勾勾的盯着产房的门看,从头尾都没有问过那人参现在还值多少钱。
刘常顺闹了一个没趣,觉得有些尴尬,便没有再自讨没趣了,去一边找了一个木凳后,就坐在一边跟着一起等结果了。
产房里最开始没什么变化,只是偶尔能听到一些稀碎的声音,等到后面,慢慢就能听到张艳霞的一些痛呼声了,接着就是稳婆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听的苏浅浅一颗心是七上八下的,要不是陆野拦着,她可能早就忍不住冲进去了。
“别慌,别慌,有声就说明是有用,别慌,没事。”
陆野一遍一遍的哄着,见苏浅浅还是焦急,就给刘常顺了一个颜色,示意他帮腔。
结果刘常顺会错意,以为陆野是在向他确认,直接跟着愣头青似的实话实说了。
“对,这说明人参的药起作用了,只是就看这股劲了,要是还不行,就真的不行了!”
陆野无语的瞪了刘常顺一眼,他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人这么缺心眼呢?说话留一半不懂吗?
回头一看自家小媳妇,发现她紧抿这唇,眼神里的担忧只增不减。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在所有人或紧张,或煎熬的等待中,产房里突然传出了张艳霞的一声哭喊,接着便是稳婆大喜的一句“成了”。
苏浅浅在外听到这动静,眼睛立刻就亮了,结果等了一会却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她心下一紧,就想进去看看,结果就在她抬腿的下一刻,一道响亮的婴儿哭泣声,从产房内传出,划破了这清冷夜色的寂静。
“生了,生了!”
苏浅浅喜极而泣,抓着陆野就走到了产房门口等着,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稳婆打开了产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