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那不行，这卤菜太下饭了，不配着米饭吃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

　　走了出去，遇见同样要回家的熟人，还不忘提醒一句——

　　“赶紧去排队吧，好多人，都想着买了坐车的时候吃，打包那一盒盒都是满的，跟不要钱的一样，小心晚点没有了。”

　　大家出来打工，赚了钱，再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带回去，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这是叶氏饭馆开店的第一年，对临近过年的人流量也没经验，本来准备好一天的食材，居然在早上就卖完，叶从溪中午又紧急去菜市场买了食材回来再卤。

　　因为今天太忙，都来不及另外准备晚饭，等下午关门，大家就一人一碗酸辣粉，吃得热乎乎的。

　　“明天可以不用那么早来。”叶从溪跟他们说，“九点多到都可以。”

　　因为中午就三桌菜，十二点开饭，时间够够的。

　　到了二十四那天。

　　大家在厨房里忙活，还没忙完，客人到了。

　　叶从溪看见刘大爷他们陆陆续续走进来，愣了一下，赶紧去看墙壁上的闹钟。

　　十一点。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咱们慢了，原来是他们来早。”梁小兰拍拍胸口，继续去后院看着炭火。

　　小叶老板说了，这炭火不能过猛，但也不能灭了，就要这样慢慢烤出来的羊排才香。

　　羊排放在大铁炉里，叶从溪过来打开盖子，握住铁烤架的柄，稳稳当当地将一整排的羊排从灼热的烤炉里面拖出来。

　　羊排尾端滴落的油脂惹得炭火劈啪作响。

　　一股浓烈的，带着木炭的焦香味弥漫而来，香到几乎要化作实质，汹涌霸道地往四周扩散而去。

　　羊排在高温的炭烤下泛出油亮的焦褐色。

　　梁小兰当场就被香恍惚，叶从溪从旁边的碗里抓起孜然辣椒粉，手腕翻扬，均匀地往羊排上面撒去，又把羊排给送回去。

　　过了会儿，叶从溪重新回来，又把羊排拿出来。

　　香辣孜然跟肉脂的香气完美融合，其实羊排第一次拿出来时卖相已经十分诱人，现在诱人程度再次上升一个层次。

　　等叶从溪最后再撒上白芝麻烤过一遍后，那厚厚的深褐色羊排表面裹着一层调味料跟洁白的芝麻，用小刀将冒着热气的羊排切开，再一条条摆在盘里，让外面的顾客望眼欲滴。

　　“什么啊是什么？好香，牛排还是羊排？”易安这个角度看不清，他魂都被勾过去了，脑袋空空的，只剩好香好想吃的念头，连是羊肉还是牛肉都分不清。

　　“羊肉，烤羊排，用那个炭火烤的，肯定香。”陈康也朝里头望去。

　　后院里，叶从溪将羊排平均分成三份。

　　“好了，跟小菜一起端出去吧。”

　　……

　　羊排端上桌，三桌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哇地一声。

　　“这是第一道菜，等下还有小菜，可以配着吃……”

　　小菜是叶从溪做的腌菜，羊排虽然美味，但容易腻，小菜就可以解腻。

　　林秋娇还没说完，客人们都已经伸出手去拿烤羊排。

　　他们这架势，吓得林秋娇赶紧缩回手，生怕这群两眼冒绿光的顾客把她的手当成烤羊排给抓过去吃了。

　　羊排烤得透彻，两端的骨头都带着一点微焦。

　　羊排有羊膻味，但大概是调味料用得好的缘故，这种羊膻味已经变成彻彻底底的火热香气，众人的牙齿朝着还滋滋冒着油星子的羊排表面落下。

　　这烤得酥脆焦香的羊排里面居然带着饱满的汁水，被牙齿扯下来的羊肉又香又烫。

　　“呼呼呼，好吃好吃！”被宋羽拉过来的两个同事都是女生，四个女生都不用筷子了，直接上手，一人一根烤羊排。

　　“还好宋羽拉我们过来，不然我们哪里能吃上那么香的烤羊肉。”

　　“就是，我爸妈还问我为什么不回去，我往年回去，他们做的都是我不爱吃的菜，有一年大巴在半路坏了，我到家很晚，大年三十留给我的只有剩饭，是那种吃剩下的，不是特意留的，过年又要让我给这亲戚包红包，给那小孩买东西……反正我今年就给他们寄点钱，剩下的攒着吃些香的犒劳辛苦一年的自己……哇，这个羊排真的好好吃……”

第119章 119

　　羊杂汤

　　谁过年不想要阖家团圆, 享受父母之爱？

　　在外忙碌一年到了春节还没回去的，除了想省车票钱趁着过年再多赚钱，还有就是她们这种家不像家的。

　　宿舍起码还有张床, 回去别说房间了，可能连张自己的床都没有，还得跟别人挤一床, 像个寄居的外人, 但又要你掏钱掏力。

　　她们是人, 又不是傻子，家应该是放松的港湾, 这样的地方根本不能称之为家。

　　与其回去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 不如一个人留在鹏城，起码吃到美食的那一刻是真正幸福的。

　　“我说实话, 叶氏饭馆的价格确实比普通饭馆稍微要贵一点，但真的好吃啊，我之前吃过的羊排就表面这一层是香的, 里面只剩下羊膻味。”

　　叶氏饭馆的羊排外表裹满让人喉头一动的佐料, 而且这辛香气还不仅仅只浮于表面，而是伴随着炭火香实实在在渗入内里。

　　“量也大啊, 我吃了两根，感觉肚子已经撑起来。”孟春晓两根手指沾满油光, 拿了一张纸巾擦擦手, 重新拿起筷子，“我尝尝这个小菜。”

　　小菜有酸酸辣辣的腌黄瓜, 腌萝卜, 腌酸豆角, 腌酸包菜。

　　前面几样孟春晓吃过, 倒是这个腌酸包菜是第一次见。

　　孟春晓尝的就是酸包菜，包菜扒成一片片，已经被酸辣味腌透得彻底，咬下去时分外脆口，味道酸得刚刚好，咀嚼几下吞进肚子里，刹那就将刚才吃羊肉留下的厚重腻感冲刷干净。

　　孟春晓瞪大眼睛，手一直在指。

　　“这个包菜好好吃，你们快尝尝。”

　　羊排虽然香，但到底重荤，配上开胃解腻的酸包菜真是绝了。

　　“还别说这样吃确实香。”

　　“一口羊肉，一口包菜，怎么吃都吃不腻。”

　　“包菜好吃，这个腌青瓜也好吃，还有这个酸豆角，这个腌萝卜也不错呜呜呜——”说到最后，宋羽的声音都有些含糊，因为她的嘴巴已经塞满各种美味，半点空间都不剩。

　　脆生生的腌黄瓜汁水四溢，酸豆角咸酸可口，萝卜是那种正方形的小块，比青瓜还要更脆一些，而且更小块些，跟咸香热辣的烤羊肉一起吃简直就是点睛之笔。

　　隔壁桌，易安一边吹一边哆嗦着嘴皮吃着烤羊排：“呼呼呼——烫烫烫，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要着火了。”

　　易安一直不太习惯吃热的东西，无论中餐还是西餐，他通常都是放凉了才入嘴的。

　　不过陈康说了，这些烤羊排就是要趁热吃的，于是他直接改变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张着嘴就上了。

　　褐亮油润的羊排吃着焦香无比，每一口都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烟熏荤香，吃完上一口，就迫不及待想要吃下一口，而且有小菜在，根本不用担心腻味。

　　陈珠吃了两口腌黄瓜：“这个单吃都好吃。”

　　旁边的刘嘉欣也在吃腌菜，张阿婆见她喜欢吃，把腌菜都推到她面前，又提醒刘大爷：“行了，你别吃太多，你看所有人就你前面的骨头最多。”

　　刘嘉欣吃完腌菜再吃肉，烤羊排油脂丰腴，又轻易就脱骨，咬起来一点都不费劲，完美得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形容。

　　不过嘴里那火燎的肉香达到巅峰时，另一种欲望又出来了。

　　刘嘉欣嘴上带着油光：“如果这时能来点喝的该多好。”

　　刘大爷看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毛仔，他手里端着的东西正冒着白雾热气：“来啦来啦，喝的来啦。”

　　肯定是汤，但不知道是什么汤。

　　这次女儿放假回来，又要带他去体检，之前医生就说了，虽然上次体检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得定时去看。

　　但这检是还没检呢，一听说要去医院看，张阿婆已经默认刘大爷身体又有毛病，开始跟以前一样要限制他的饮食。

　　所以刚刚张阿婆才会让刘大爷少吃些。

　　虽然刘大爷觉得不差这么一点，但顶不住张阿婆一直在旁边盯着啊，吃烤羊排的时候心里压力老大了，不过好在下一道菜是汤。

　　是汤他就可以随便喝了。

　　“羊杂汤来咯各位，小心烫。”

　　叶从溪提前问过在场的人，除了易安，其他人都是吃香菜的，这会儿端到刘大爷他们桌的羊杂汤就都加了香菜。

　　羊杂汤的汤色奶白却又透着清亮，几点细小的油星子浮在翠绿色的香菜周边，中间还东倒西歪落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白萝卜，因为炖久的缘故，给人一种化在汤底的感觉。

　　“羊杂汤哇，正啊，阿康，你在国外还有没有吃过羊杂汤啊？”刘大爷边拿着勺子，边冲着对面桌的陈康问。

　　“没有，我都没怎么吃过。”陈康自小在鹏城长大，鹏城这边也很少吃羊杂的习惯，更多是吃牛杂，去了国外更是少接触。

　　陈康刚刚吃了不少新鲜出炉的烤羊排，整个人本来就已经热了，后背好似要冒出汗来，现在喝了两口热乎乎的羊杂汤，只觉得不止身体外热，身体里也热，像个烧开的暖壶。

　　他脱掉衣服，继续拿起勺子喝起来。

　　羊肚被切成均匀的肉丝，羊肺原本是很厚实的，叶从溪也给它切细了，羊肠切成一节节的。

　　汤底也是叶从溪拿羊骨熬出来，用蜂窝煤的小火慢慢地煨着，煮到砂锅里的羊杂汤达到汤浓肉烂的程度这才端上桌。

　　“这些猪杂羊杂怎么都那么好吃啊。”易安舀起一勺子羊杂，连带着汤吃进嘴里，汤是清的，看起来不浓稠，但滋味那是相当浓郁。

　　易安腮帮子嚼嚼嚼，越嚼越香，越嚼越浓厚。

　　“这种内脏做好了比肉还要香。”陈康喝了口汤，萝卜的甘甜融化在汤底，喝起来多了一丝鲜美。

　　陈大爷夹起一块白萝卜，一咬就分开，羊肚丝脆韧爽口，羊肺的缝隙吸满汤汁，羊肠软糯而不腻，里头的油脂早就炖融开，他吃得兴起，跟陈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先聊到以前的事，又问陈康在国外的事。

　　宋羽她们也在旁边喝着汤，听着这些自己没有经历过的故事。

　　听到陈康提起枪，陈大爷好奇：“那边还可以随便使枪？国内现在管得很严啊，尤其是鹏城这边，我估计以后全国都要禁枪。”

　　早些年陈大爷手里有一把打鸟的□□，都给收上去了，公安村委天天宣传，说是举报还有奖金。

　　“是啊，我屋里也放了一把猎枪，”陈康说，“这样看，以后还是国内会安全些。”

　　今天叶氏饭馆没有营业，但又有客人，为了通风，卷帘门就拉起一半。

　　这时，卷帘门外忽然被拍得很响亮，有小孩哗啦一声就钻进来，老妇人看着自己孙子进去了，自己也赶紧跟着进去。

　　在吃饭的几人，还有后院的众人都看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毛仔他们也喝着汤，在等羊腩煲好了再给顾客端出去，这会儿闹出动静，都纷纷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