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玛……”
玛丽还没来得及感叹,就慌张地闭上了嘴,生怕滑不溜丢的鱼片会从嘴巴里逃走。
生滚的鱼片口感是最极致的嫩滑,弹牙中带了一点点的脆感,完全尝不到任何的土腥味,只留下了淡淡的苹果酸。
分明只在粥底里烫了短短几分钟,却吸收了粥里的米香和姜、胡椒的微辛,再加上本身清甜纯净的滋味,满口都是水产特有的鲜美。
好吃的不止是鱼片,精心炖煮的粥底同样是动人的。
经过大火和小火交替地煲煮,每一颗米粒都完全绽放,与水交融成了诱人的乳白色,质地晶莹透亮,似上好的丝绸汤浆,表面那一层极薄的“粥油”,更是有着如凝脂一般的光泽。
玛丽越吃越觉得惊讶,分明都是一些最常见的食材,沈瑶是怎么能做出这么美味的味道的?
看着空了的碗,玛丽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回味着口中的味道。
怎么感觉还没吃,粥就没了?
唔,好想再吃一碗啊……
“味道怎么样?能带给维罗妮卡吃吗?”沈瑶问道。
玛丽点点头,“当然,我想她一定会喜欢的。”
玛丽原本想只盛一碗端过去,但想着维罗妮卡可能会想多吃一点,索性就把整口锅端了下来,再配上一碟清炒时蔬,应该够她吃了。
“沈yo?沈yo在吗?”
把灶台收拾干净,沈瑶和玛丽正准备回去,就看到另一位男护工找了过来。
男护工不知道沈瑶的名字该怎么读,所以就把沈瑶叫成了沈yo。
看到男护工是负责照顾隔壁老人的,玛丽便问道:“是维罗妮卡找她吗?”
“对,”男护工回答说,“维罗妮卡让我来跟她说,雷蒙德来了。”
沈瑶:???
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的二楼阳台上,雷蒙德正在仔细清理着盆栽附近的枯叶。
夏季正是植物获取阳光,疯狂生长的季节,但维罗妮卡养的这几盆盆栽却都是半死不活的,也只有墙上挂着的那些假花,能够一直保持着鲜艳的色彩。
沙发上,卫斯看着那一盒没吃完的中式糕点,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虽然没有看到沈瑶,但直觉告诉他,沈瑶一定还没离开疗养院,只是没在房间里而已。
“你很热?”见卫斯的额头挂着薄薄的一层汗,维罗妮卡淡淡地喝了一口清凉的果茶,“需要帮你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吗?”
“不,不用了。”
比起卫斯,维罗妮卡就显得很淡定,似乎并不害怕雷蒙德会发现沈瑶就在附近。
放下手里的剪刀,转过身时,雷蒙德疑惑地皱着眉:“卫斯,你今天很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有啊,”卫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就是,就是最近有点累了吧,然后精神可能不太集中。”
把手里的那一捧落叶丢进垃圾桶,雷蒙德的目光注意到了茶几上的那一盒糕点,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道:“手脚出汗、口齿不清、情绪紧张,这不是精神不集中,而是因为焦虑、恐惧而产生的反应,大概率是有所隐瞒或是在说谎。”
卫斯:???
瞎说什么大实话?!
“要吃些糕点吗?”维罗妮卡主动提起了那盒糕点,似是在替卫斯解释,“卫斯前两天给我买的,味道还挺不错,很合我的口味。”
前两天?
疑问才刚冒出头,就被维罗妮卡的解释给压了下去。
“不了。”
维罗妮卡又问:“我记得之前说过,不要太经常来看我,今天怎么来了?”
雷蒙德没说话,只是继续清理着阳台那些枯叶。
他也很想说实话,但有些话,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出口。
或许只有在她大脑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才能装作不经意地叫出来吧。
“维罗妮卡?”
玛丽端着锅推开了虚掩着的门,轻声道:“你的午饭准备好了。”
听到自己的鱼来了,维罗妮卡不禁坐直了些许,主动把餐桌拉过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把餐布摊开在身前。
“午饭?”雷蒙德不悦道,“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疗养院每天都这个时候提供午饭吗?”
“你不要怪玛丽,我中午的时候在睡觉,下午才醒。”
前一秒维罗妮卡还在好心地替玛丽解释,结果当她打开锅盖时,瞬间就后悔了。
什么情况?她的烤鱼呢?怎么会是一锅鱼汤?
抬头看向玛丽,维罗妮卡差点没忍住问她,是不是把自己的烤鱼给独吞了。
你还我的烤鱼!
看着那一锅清淡的鱼粥,维罗妮卡愣了半天都没有要动勺子的意思。
她是喜欢吃鱼没错,但这种和大米一起煮的方法,真的很难让她提起食欲啊!
玛丽,一定是她搞得鬼!
她一定是知道雷蒙德会来,所以想借机逼自己就范,吃下她准备的清淡饭菜。
可惜,玛丽并没有觉察到她眼神里的埋怨,还给她盛了满满的一碗鱼粥:“你最爱吃的鱼,尝尝看?”
没办法,维罗妮卡只好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点浓厚的米汤递到嘴里。
嗯?等等?!
她刚才都想好了,简单吃两口后就说自己吃饱了。
可当吸收了海鲜滋味的米香在口中化开时,维罗妮卡立刻就改了主意。
这白花花的鱼粥看似清淡无味,实际上却有着很丰富的味道,是她从来没有吃到过的鲜甜。
这不是玛丽做的,一定是沈瑶的手艺!
试着尝了一片飘在粥里的鱼,这嫩滑脆弹的口感更是让她惊喜,生滚的鱼片要比烤出来的紧实,挑过刺的鱼片十分轻薄,被高温一烫就变得像波浪般卷曲,鱼皮的部分更加劲道,在嘴里咀嚼时,就像是一只精灵在与舌头翩翩起舞。
好吃!真的好吃!
玛丽从来没有见维罗妮卡吃得这么香,看她三下五除二地功夫就吃完了一整碗粥,她就知道,连着锅子一起端上来是个正确的决定。
“再给我盛一碗,谢谢。”
嘴里那一口虾肉还没来得及咽下,维罗妮卡就把碗递给了玛丽。
虽然她刚才已经吃过了不少的糕点,但她现在还能再喝三碗,啊不,是四碗鱼粥!
见锅里的粥还有很多,玛丽又对卫斯和雷蒙德问道:“你们中午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们盛一碗?”
“不用了,谢谢。”雷蒙德婉拒道。
可是在他看到锅里的粥和鱼片时,心里莫名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记得疗养院的主食很少会用到米,而且就算是煮海鲜粥,也不会用新鲜无骨的鱼片,这种做法……更像是来自于中餐?
雷蒙德拿起一柄汤匙,试着从锅里舀起一些。
他只尝了一口,就立刻确定了心里的猜想。
这味道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也只有她,才能做得出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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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雷蒙德:还想瞒我?
第84章 第 84 章 玫瑰饼
“听说有人给沈送了一大束玫瑰花?!”
奥伦今天上午请了半天的假, 到下午才来到食堂。
这几天的天气闷热,哪怕食堂里一直开着空调, 温度也一直在二十七八度徘徊。
原本他是想给自己放几天假,好好在家休息几天的,结果差点错过了这劲爆的八卦。
“知道是谁送的吗?”奥伦又问道。
围坐在一起,众人一边吃着手里的冰棒一边摇着头。
“不清楚,只知道是很大一束的玫瑰,差不多有九十九朵。”
“你看到了?我怎么听说是九百九十九朵?”
“九百九十九朵?你的版本也太夸张了,帕克自己跟我说的, 也就几百朵而已, 红玫瑰白玫瑰都有。”
“我哪夸张了,不信你去垃圾桶里看,被丢掉的花枝是不是有九百多根!”
沈瑶收到花束的事,见到的人只有帕克和约瑟夫。
送花的人来时,各个档口都在忙着准备今天的午饭, 还以为是哪个学生要向女朋友告白, 直到听说那巨大的一束花是送去了中餐档口, 签收人是沈瑶, 大家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手的大瓜。
所以他们现在讨论的,都是根据帕克和约瑟夫传出来的版本。
沈瑶谈恋爱, 大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奇怪的是,怎么会有人送这么一大束玫瑰花给她。难道不知道她向来低调,不喜欢太浮夸的事吗?
“你们猜是谁送的?”珀尔嗦着冰棍, 继续问道。
“那可是玫瑰花,肯定是沈的追求者呗。”
“废话!珀尔的意思是,送花的人会是谁。”
“雷蒙德?前段时间雷蒙德教授住院, 沈瑶可是几乎每天都托卫斯去送饭。”
“我感觉也是,沈之前不还经常去旁听他的课?应该是有苗头的。”
沈瑶平时接触的人不多,异性更是屈指可数,思来想去,也只有雷蒙德的可能性最大。
但,送这么大的一束玫瑰花,怎么都不像是雷蒙德的办事风格。
可除了雷蒙德之外,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