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与整个空间的精神力共鸣，燕长风缓缓睁开眼，其余所有人在她的视野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她好像转变的视觉界限，以介于更高层次之间的视角俯瞰一切。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塞勒斯的群体意识，但源于虫母的能力不仅仅只是视觉和感知的收集。

　　“网”中散落的精神力丝线越来越多，丝线的一端并入精神力网中，另一端则链接到处于网中的所有人。

　　突然，逃跑的“神明”全部感觉自己被某种力量拉扯住了，明明是要继续往光柱的位置逃走，但光柱消失不说，他们好像又被极夜之神困住了。

　　米娅扭头就骂：“塞因，你是不是找死……”

　　对上塞因嘲弄的眼神后，米娅这才看向寒霜机甲上站着的另外一个人，她身上泛着的淡淡黑气，和塞因刚才如出一辙。

　　噗呲——

　　在米娅愣神时，黑色利刃从她胸口穿过，虽然精神体不存在血液，但米娅的能量和生命力开始逐渐流失。

　　“盖莱娅！”

　　就在米娅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朝着燕长风攻击时，一道出乎意料的攻击将她包裹住，赤色的火龙遇到这种大补的“精神体”在短短的一两秒之内就将她吞入口中。

　　米娅不可置信地望向身侧的埃舍尔。

　　“米娅，你都要死了，这条命不如用来救我。”

　　在吞并了米娅的精神力后，埃舍尔体内的能量在短时间内暴增，他用这股精神力朝着【永夜】的一处边界攻击，在构筑时就不怎么稳定的【永夜】和精神力网开始坍塌。

　　米娅彻底死了。

　　埃舍尔则靠着她死时爆发的能量，冲破【永夜】，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光柱中。

　　詹斯：“你就这么放跑他了？”

　　燕长风并没有放跑任何一个人的想法，多放出去一个，之后的计划和战斗就更麻烦，可她的消耗太大了，压根支撑不住长时间的【永夜】和精神力网。

　　燕长风刚想解释，精神体压抑了许久的疼痛终于决堤，哪怕是转移了一半的痛苦，都让她的精神体出现了裂开又不断修复的缝隙。

　　在这种痛苦下，她的感知被瞬间封印，精神体犹如蜷缩在昏暗的角落，暗自舔舐伤口。

　　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人和她轻轻贴在一起，缓和彼此的疼痛。

　　……

　　担心的声音响起：“盖莱娅？”

　　“她是燕长风。”这是塞因不耐的声音。

　　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属实厌烦，因为没能留在放逐地被强制带回星际世界的伊莎本就看谁都不顺眼，于是狠狠瞪了塔里亚斯一眼。

　　“再吵就滚出去。”

　　其他人讪讪闭了嘴，在门口传来动静时，又立刻躲了起来。

　　程芳絮和奈尔进来时，看到的就只有在病床前为燕长风检查身体数据的伊莎。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尽管已经接受伊莎并不是纪念的事实，程芳絮还是有些恍惚，她下意识喊道：“纪……”

　　“联盟的上将，既然你已经来了，那这里就不需要我了。”伊莎将用不惯的数据仪放下，朝门口走去，“等燕长风醒来之后告诉她，图鲁斯星域的破壳很快就会发生。经过放逐地发生的事，尤兰达或多或少都会猜到些什么，他必然会采取行动。”

　　在两人回过神后，伊莎已经消失在病房里。

　　燕长风睁开眼时，面对的就是程芳絮和奈尔担忧的目光。

　　两人很默契地没有询问伊莎和纪念的关系，只是在确保燕长风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后，将伊莎走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尤兰达的行动是什么？

　　没等燕长风思考，她就接到了聂远归的通讯。

　　“图鲁斯附近星域的远航军和磐石军已经将整个星域包围了起来。”聂远归的脸色愈发苍白，“更麻烦的是，由于主战场上帝国的突然撤军，导致人类战线被虫族连续冲破。”

　　叛神者组织万万没想到，顶替肃清军前往前线的远航军也早就归于尤兰达旗下。

　　聂远归继续说道：“我已经通知戚筱带着统辖的肃清军赶往支援，但大部队到达前线至少需要五天的时间。燕长风，你们必须立刻前往主战场支援，直到大部队到达。”

　　燕长风皱起眉，“图鲁斯星域情况如何？”

　　聂远归的表情有些犹豫，“……不会有问题的。”

　　这就代表问题大了。

　　不只是燕长风，就连奈尔也发现了聂远归脸色的不对劲，她拦下燕长风，“现在星网的形式并没有完全倒戈到我们这里，还有很大不一部分的人认为这又是一场叛神者的疯狂举动，迟早会被神明和军队镇压。如果没有图鲁斯星域的思想流入整个星际，我们后续的行动便会被堵死在源头。”

　　在燕长风思索时，程芳絮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的军队吗？”

　　燕长风：“我……”

　　“联邦的三大军团都在前线，我们联盟战力最高的几个军区也是倾巢出动。帝国军队负责的防线正好就在联盟和联邦之间，两边的军队都能在两天时间内赶到。”程芳絮又恢复了燕长风初见她时的那种光彩。

　　“长风，我不知道你们参与进了什么重要的计划里，但放心，主战场的防线有我们。”

　　“军人，誓死恪守最后一道防线。”

　　到了战舰上，奈尔才找到机会给燕长风讲述在辉日星发生的事。

　　他们原先并不清楚为什么三分会议要将人质困在另一个空间里，但等奈尔在辉日星找到另外一间实验室和十几个已经封死在罐中的实验品后，才恍然大悟。

　　“他们在做一种实验，精神力值高，但精神力低的人是最好的实验品。”想起惨死在实验室的小孩和那些已经被毁掉神志的高官，奈尔脸色一白。

　　燕长风解释道：“是夺舍。被绑架的人质全都是各个势力的高层，但他们不一定精神力够高。精神力低的人没办法承受夺舍带来的伤害，所以他们才使用小孩子做实验。”

　　奈尔感觉一阵恶心，“可恶，他们怎么敢！”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奈尔又想到圣地军校地下实验室里被救出的“盖莱娅”，不由痛苦的弯下身子抚住额头，胃里一阵翻涌。

　　燕长风只以为奈尔是接受不了实验的残忍，但这种情况已经没有时间再让她消化情绪了，对于这位某种意义上的“侄女”，她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将藏在空间纽深处的糖递给她一颗。

　　奈尔怔愣地看着手心的草莓糖，抿了抿唇。

　　“天才都喜欢吃这种甜甜的东西吗？”

　　燕长风耸了耸肩，“不吃还我。”

　　“我吃。”

　　……

　　和燕长风一同赶往图鲁斯星域的不止有奈尔一行人，将边缘星域多数叛神者组织联系起来后，霍思雨等人也开始往图鲁斯星域的方向赶。

　　燕长风捏了捏手里的机甲项链。

　　她现在已经到了超3S级精神力，能完全发挥出寒霜的力量。

　　可一旦她在所有人面前使用了寒霜，尽管奈尔几人大概猜不到她和盖莱娅的联系，但对于盖莱娅十分了解的江渺一行人，分分钟就能认出来。

　　叹了一口气后，燕长风伸了个懒腰，将奈尔送走，躺在床上进入了精神力空间。

　　燕长风还是更适应系统空间的模样，于是将这里变换的和之前一样。

　　承受了更多伤害的明烛还靠在角落，直到燕长风走过来，即使昏迷也能感受到燕长风气息的明烛才不由自主往燕长风的身边靠。

　　由于主仆契约的限制，明烛哪怕是现在这种快死透的模样，也在不断往燕长风身体里传输能量。

　　燕长风皱了皱眉，轻轻推了推他，单方面断掉了这种能量的吸取。

　　“就这点能量了，还在补给我，也不怕把自己搞死。”

　　-----------------------

　　作者有话说：卡点写完了。

第325章 冰封 “原来最后一个在这里啊。”

　　在用光能量储蓄电池前, 战舰进行了最后一次空间跳跃。

　　再次睁开眼，燕长风透过窗户看向被“包裹”起来的图鲁斯星域。在空间跳跃产生的能量波的影响下，原本隐于无光宇宙中的保护层显现出了别样的色彩。

　　燕长风用精神力感受着能量的共鸣, 从她突破到超3S级精神力后, 精神力探测下的视界就和之前有了本质的变化, 她开始看得清不同能量之间的流转, 能肆意感知他人的能量。

　　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想起克莉丝，燕长风有一种直觉, 超3S级的精神力仍然没有达到瓶颈，克莉丝或许已经突破了那个瓶颈，所以才离开了星寰宇宙。

　　“燕长风？”

　　奈尔察觉到燕长风的出神, 提醒她将束缚带松开。

　　由于是临时赶往图鲁斯星域，无论战舰还是人员都是一个星时内集结到的，所以战舰里压根没有足够的休眠仓, 燕长风几人便使用束缚带来防止空间跳跃中战舰的震荡。

　　听到奈尔的话, 燕长风屏蔽了【灵瞳】的视野感知, 然后将身上用来当作摆设的束缚带收起。

　　“奈尔，你能看到黑色的边界吗？”

　　“什么？”奈尔朝燕长风的视线方向看去，她只能看到闪着微弱光芒的恒星以及似乎要吞掉了一切光线的黑暗, “那里是有什么吗？”

　　果然, 黑暗神设下的界限并非人类肉眼可以观察到的，那她之前的推测又可以推翻一部分了, 或许这道边界才是尤兰达一行人迟迟没有踏足图鲁斯星域的原因。

　　空间跳跃的震荡消失后，战舰便捕捉到了有军舰靠近的信号。

　　奈尔从汇报的成员手里拿过实时监测数据, “这种信号波只有帝国军舰型号才会发出，我们被发现了。”

　　她正准备下达隐蔽的命令，却被燕长风拍了拍肩膀。

　　“嗯？”

　　“交给我。”

　　燕长风将机甲项链缠绕在手腕上, 随后指了指操控台的位置，“接应的人已经将坐标发送到了战舰连接的旧网上，但需要时间破译，给你们十五分钟的时间，我回来后出发。”

　　战舰里有专门研究旧网的人才和精通机械的机甲师，如果这都破译不了，她就要找时间和聂远归谈谈心了。

　　燕长风驾驶寒霜离开战舰，很快锁定了军舰的位置。

　　探测的光束照射在寒霜上，紧接着从军舰中飞出了十几架机甲将燕长风包围住，而后不由分说地进行攻击，追踪弹和激光炮在燕长风身侧炸开，头顶的军舰也架起了漆黑的炮孔。

　　显然他们在见到寒霜时就已经认出燕长风了，并且抱着要她性命的目的。

　　看来这艘军舰确实是属于神明阵营控制的。

　　燕长风活动了一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