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扶了扶眼镜，“中枢有令，阿丽瓦星负责人擅自扣押团体赛的冠军队伍，违背了中枢的守则，撤销其职位，关押进鬼市的监狱服刑。”

　　“现任阿丽瓦星负责人由……”她环视办公室一圈，最后指向了一个唯唯诺诺蹲在墙角的人，“就你了。”

　　好随意啊。

　　这是燕长风的第一反应。

　　女人没给燕长风几人更多的反应时间，她的目光看过来，“我是中枢的研究员，你们可以叫我凡灵，现在跟我走吧。离开这里之后会进行全程直播，你们不用担心鬼市会对你们不利。”

　　“或者换句话来说，谁拿到这份奖励对我们而言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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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往中枢的路上，除了尽可能快地补充精神力以外，燕长风一直在思考凡灵的那句话。

　　什么叫做“谁拿到都一样”？

　　明明她从各方得到的消息都表明，鬼市是想要留住机甲大师的遗物。

　　可现在似乎又表明，这份遗物没那么重要。

　　在燕长风垂头思考时，霍思雨用双手将她的右手包住，暖意从手心传递，让她逐渐焦躁的情绪稳定下来。

　　由于头顶上飞着全鬼市直播的无人摄像机，旁边又坐着个精神力等级未知的中枢研究员，霍思雨便悄悄用食指在燕长风的手心比划。

　　不用顾虑那么多。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承担。

　　燕长风也一笔一划地回应着。

　　好。

　　无论鬼市最后的目的是什么，和他们要的奖励并不冲突，这不应该成为她做选择时的干扰项。

　　燕长风在心里暗暗吐槽着自己，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很快，飞行器在中枢所在的铁皮大楼前停下。

　　【身份验证成功，研究员A-017，欢迎回到中枢。】

　　【身份验证成功，访客001、访客002……访客004，欢迎进入中枢。】

　　燕长风瞥了一眼发声的装置。

　　突然，装置的播报屏幕上出现一个颜文字小人，高举着一个“欢迎”的牌子，下面一行小字上除了代表他们身份的访客编号以外，还有鬼市的id。

　　字幕滚动之后又出现了代表凡灵的研究员编号。

　　“跟我来吧。”凡灵轻触墙壁上的按钮后，金属门缓缓关上，将随行的一众卫兵全部隔绝在外，只留他们五人以及一个无人摄像机。

第186章 逃 这和一开始说好的流程不一样。

　　通道的两面墙壁映着几人模糊的影子。虽然有着金属光泽, 但看上去更像一种特殊的玻璃。反而他们脚下的地面相比墙壁对光线反射出的明暗不同，更偏向金属的材质。

　　两种材质拼接形成的单向通道，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燕长风刚想要伸手触摸, 耳边就传来凡灵的声音。

　　“你对什么东西都保有同样的好奇吗？”她的声音没有责怪或是强硬阻拦的意思, 只是带着对不理解事物的疑问。

　　在燕长风审视的目光下, 她诚实道：“我确实在观察你, 你不用感到惊讶或戒备，这只是我的职责之一, 我需要确认你的可能性。”

　　几人都注意到，凡灵用了一个很奇怪的词。

　　可能性。

　　“我们到了。”她在一面墙壁的面前停下。

　　燕长风四下望去，总算察觉到那种违和感出自哪里。

　　不仅是凡灵一路以来的怪异表现, 更是这条从进门开始就只能单向通行的路，他们大概走了十分钟的距离，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一条岔路、任何一个人。

　　燕长风自认为对空间的感知还算不错, 她并没有发现通道有任何挪动或是角度的偏移。

　　「明烛？」

　　这次不需要燕长风询问, 明烛主动解释起来。

　　「嗯, 是建筑材质的原因，整栋建筑是由坍缩的“黑洞”物质建成。只有建筑本身才能不依靠外力判别方向，找到正确的路。你们现在的情况很像是被这种物质包裹在内的活物, 处于事物本体内是没有办法根据感官去判断其变化的。」

　　“黑洞”物质和真正的黑洞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具备一定程度上扭曲更改物质能量和形态能力的一种特殊材料。

　　根据记载，这种物质是在一颗曾经被神秘物撞击后崩塌的星球上发现的。

　　但是否真的存在这样一种物质的话题众说纷纭, 许多材料学家也只能在各种野史上去寻找蛛丝马迹。

　　至于明烛的后一句话也很好理解，就好比她站在蓝星上时, 即使知道星球处于自转，但只凭借感官并没有办法得出这个概念。

　　「那等会儿我们要在这里逗留的话……」

　　「我会盯着。」

　　感叹了一句还是系统好用后，燕长风抬头。

　　凡灵已经将隐藏在墙壁后的门打开, 燕长风只看到她伸手在墙壁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什么像是输入密码或识别指纹的特别动作。

　　燕长风几人跟着凡灵依次进入封闭的房间内。

　　授予奖励的流程潦草到甚至不如学院里社团机甲比赛的颁奖现场，那个被数不清势力和人觊觎的机甲大师的遗物就摆在一张平平无奇的桌子上。

　　之所以能认出那个带着过时密码锁的破旧盒子是所谓的奖励，并不是它有多么特别，而是整个房间里只有这么一样东西。

　　无人摄像机绕着盒子拍了一圈后，被凡灵伸手抓住。

　　然后，她就在燕长风几人疑惑的目光下，徒手将无人摄像机暴力拆掉，丢在了地上。

　　这显然和一开始说好的流程不一样。

　　燕长风几人顿时升起警惕，霍思雨和青柚站到了两边，三人将褚时序保护在中心，各自戒备四周的动静。

　　“心跳和呼吸的频率都在显示你们现在很紧张。”凡灵突兀地开口，随后她的右手边凭空出现一个透明的操控面板。

　　在她的手指清除几下后，燕长风明显感觉到环境的温度下降了一些，房间内出现了一种能让人情绪稳定下来的气味和调子平缓的音乐。

　　这种“示好”的举动没办法让燕长风安心，她皱眉道：“你想要做什么？”

　　“看来失败了。”

　　凡灵的语气让燕长风想起了之前机甲实验数据不达标时，她也是这种早有预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叙述一个让她不太满意的结果。

　　「我更改了无人摄像机拍摄的内容，伪造了一份你们离开中枢的记录。」

　　明烛的声音让燕长风稍稍感到心安。

　　她的视线看向不语的凡灵，心里偷偷和明烛交流。

　　「现在我们好像遇到了新的麻烦。」

　　燕长风刚吐槽完，明烛突然现身。

　　仿生机器人的身体不受燕长风控制地从空间纽里释放出来，随后明烛的意识附着在其身上。

　　在凡灵明显诧异的目光下，金发青年缓缓睁开眼，紫色的瞳孔里不复往日的沉寂和淡漠，而是带着极为锐利的、名为威胁的神情。

　　他将燕长风护在身后，攻击的意味很明确。

　　燕长风有些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闻言，明烛转过身，眼底的凌厉消散，氤氲起淡淡的笑意，“她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燕长风还在疑惑，凡灵就已经将这个问题解答。

　　她的目光看向明烛，言辞确凿，“是你更改了中枢的程序。”

　　随后，她又喃喃自语一般地摇头，“为什么？这不符合设定，你为什么会……”

　　凡灵的声音一顿，像是机器卡壳一般，在原地呆滞了几秒钟，抬头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她将盒子拿起，慢慢朝着几人的方向走过来。

　　“中枢不曾与任何一方势力为敌，即使他不出现，我也不会阻止你们带走这样东西。”

　　凡灵将盒子放到燕长风的手上，然后将封闭空间的门打开，“中枢不参与任何势力之间的纷争，也不会庇护任何人，你们需要在警报响起之前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众人的头顶上悬起一个半个星时的倒计时，按照走到这里需要花费十分钟左右来计算，这个时间给的足够宽裕，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

　　青柚试着用手戳一戳头顶的数字，光线却直接穿了过去，她又探手玩了几下，才扭头问道：“如果我们不离开呢？”

　　凡灵依旧保持着平视前方的姿势，“那便视为你们自愿加入中枢，与中枢签订永久合约。”

　　青柚嘴角的笑僵住了，“……靠，你们抢人啊，还终生合同，讲不讲理啊！”

　　听着青柚的吐槽，燕长风无奈揉了揉额角。

　　外面现在估计为了抢机甲大师的遗物闹得不可开交，明烛伪造的痕迹和他们等会儿离开的路线是相反的，在充分信任系统本事的情况下，他们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并无不可。

　　更何况，燕长风对于这个所谓的“黑洞”物质很感兴趣，她拽着明烛跑到房间的一角。

　　「你能薅下来一点吗？也不多拿，我就回去做点研究，用不了多少。」

　　如果不是她弄不下来，也不会求助明烛。

　　明烛：“……”

　　「构筑整个中枢的“黑洞”物质是一块整体，不要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好吧。”燕长风难掩话里的失落，她愤愤地拿手戳了戳墙壁，还是不信邪，又蹲下拿匕首尝试撬下来一块，“长这么硬做什么？扣都扣不下来。”

　　明烛：“你……算了。”

　　他也学着燕长风的样子蹲下，右手心化作利刃，和燕长风一起尝试。

　　另外一边，在燕长风对着墙壁猛戳的时候，凡灵似有所感地看了过来。

　　她冷声道：“你们该离开了。”

　　被下逐客令后，燕长风几人才慢悠悠地站起来，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你撬下来了吗？”燕长风依旧贼心不死，她拽住褚时序，虽然她身上没带多少工具，但褚时序一般情况下都是工具齐全的。

　　褚时序摇头，“没有，这种金属和我认识的所有种类都不相符，即使用尽全力，也很难在表面留下划痕。”

　　“你的工具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