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一旦开启，除了强行破开以外，就只有操控者可以打开驾驶舱。
即使蓝星学院几人围在断罪附近，也没有一个人能打开驾驶舱将燕长风带出来，就连霍思雨也不敢轻易去链接她的精神力，只能靠着在机甲外呼喊。
这片区域的虫族已经全都被消灭了，而距离比赛结束时间还有五个星时，现在前往其他区域，哪怕是再使用一次【凛冬】，南乔也不认为能有刚才的效果。
提前知道比赛的结果，南乔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失望。
这次比赛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在她原先的设想中，又或者在她从前的人生轨迹里，还从来没有“输”这个字，陡然尝到了落败的滋味，似乎……也没那么令人难受？
纪愈试探问道：“队长，你还好吗？”
“挺好的啊，只是蓝星学院那位队长好像不太好，我们过去看看吧。”南乔语气轻松，伸手推了推旁边的林屿舟，“走吧走吧，现在想其他也来不及了，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南乔咧开一个笑脸，露出两颗虎牙，半点看不出精神力虚弱的样子，“像这样平静的战场风景，以后很难再有了，看到就是赚到。”
……
「生命体征正常……」
看着一望无际的星海，燕长风眨了眨眼，她好奇打量自己的“身体”，在系统的精神力空间里自如的操控身体对她来说算是一件新奇的事。
只不过现在她没时间去研究为什么能在这里凝结出“身体”来。
“097，你在吗？”
下一秒，周围的光点逐渐聚集在一起，隐隐形成了一个金发青年的形象，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的距离，静静地看着燕长风，似乎是在询问。
在青年出现的一瞬间，燕长风下意识想要去探周围的枪支，在摸了空之后才又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来。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097的视线稍稍偏移，绛紫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燕长风，“这里不是对战模拟，我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你，况且，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
“咳咳，先不管这个，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
097打断了燕长风要说的话，“应该在比赛场上过度使用神眷技能，精神力崩溃，醒来以后躺在治疗仓里，周围是一群医生。”
燕长风：“……话别说那么难听，我又不会出什么事，最多躺两天。”
像是对燕长风的回答不满一样，097只淡淡瞥了一眼，身体便又化作光点消失在精神力空间内，像极了没得到满意答案后的赌气。
“你不会真要把我扔精神力空间不管吧？”虽然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但燕长风并不想让霍思雨他们担心。
“吸收这里的精神力能帮你快速恢复。”
说完这句话后，097像是又陷入沉睡一样，任凭燕长风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吸收精神力这件事燕长风轻车熟路，只是以前在这片星海的时候她是以意识存在，可以在这里随意穿梭，现在有了“身体”反倒成了对她的束缚。
她坐在虚拟的平台上，随手从旁边抓过来一团光点，放进嘴里。
“还是没味，下次能换成草莓味的吗？”
见097不回答，燕长风也觉得没意思，她看着手中抓来的精神力光点，挑了挑眉，将它们团了团，捏成了一个草莓的形状，随后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平台周围散落的光点始终是有限的，若是远处的光点自然地飘过来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于是燕长风将附近的光点都抓了过来，捏成了一个巨大的网。
她将网甩出去，捕捉光点的范围果然大了不少。
既然能做网，那就代表还能做其他的东西。
燕长风来了兴致，她又捏了许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甚至还捏了一只小船和一个船桨，只是小船能看却不能载人，她只能放弃离开平台的想法。
“你看起来玩得很开心。”097的声音突然出现。
伴随着声音，刚刚还摆在平台上的一堆小玩意儿散开，重新汇聚成了一个身影。
“你知不知道我捏了好久？”燕长风瞪了097一眼，没好气地从他刚凝结的身体上拽了一把光点，将其中一部分塞进嘴里，剩下的光点则被她捏成了一只小猫。
“你！”097先是一怔，随后精致的脸上露出类似愠怒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而逝，却被燕长风捕捉到了。
看到一向冷淡的脸上露出其他表情，比什么都新鲜。
燕长风顿时不觉得那些消失的小玩意儿可惜了，她新奇地盯着097，“你也会生气啊？”
第133章 【疾风的咒罚】 拆……机甲？！
这个认知让燕长风感觉很新奇。
她也察觉到097和她所认知的人工智能有所区别, 无论是星网空间的智能npc还是现实里见到的机器人，各种“情绪”也不过是早就经由程序所设定出的，符合当下场景的“反应”。
燕长风之前也知道097会有一些故意不回答她问题的行为, 也会因为她说的一些话而沉默, 现在看来这些都不是源于程序, 而更接近于自身的意识？
“我现在很怀疑, 你真的是人工智能吗？”还是说，097所诞生世界的科技水平已经发展到了人工智能产生自主意识的程度？
这个问题, 097没有逃避。
“我是。”
从他的眼睛里，燕长风找不到一点说谎的痕迹，她也并不觉得097会对她说谎。
燕长风还想问些什么, 可在她张口的一瞬间却突然涌上了一种昏眩的感觉，意识似乎被一种力量拉扯脱离，紧接着断断续续的滋啦声出现在她的耳朵里。
在燕长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后, 097的目光逐渐转向了她留下来的一堆小玩意儿上, 他刚刚并没有把这些东西全毁掉。
看着这些小玩意儿渐渐回归成为精神力光点, 097这才收回视线。
“幼稚。”
……
在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后，燕长风逐渐听清了耳边声音的来源。
“你行不行啊，不就是拆个机甲吗？都三个星时了, 再拖下去, 军区的人来了你都没办法把长风救出来！”
“着什么急？你要是急得不行，就你来。”
“别吵了, 仪器显示你们队长的生命体征正常，大概是精神力超负荷使用晕过去了而已。不过嘛, 等她醒过来看到自己被拆了的机甲，估计又要气晕过去了。”
拆机甲。
拆……机甲？！
燕长风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脸上和身上都有一种熟悉的、黏糊糊的感觉, 她顾不上检查身体的不适，连忙关闭了机甲的自动模式。
“你们在做什么！”
她一把推开驾驶舱的门，眼神锐利地盯着褚时序手里的螺丝刀和一块已经被拆下来的机甲外壳。
被质问的一瞬间，褚时序脑海里警铃大作，他迅速将螺丝刀和外壳丢到旁边江起手里。
江起：“我……嗯？？？”
江起手忙脚乱地把螺丝刀丢出去，然后将拆下来的外壳按回原位，用手扶着不让它掉下来，“咳咳，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要是没醒，下一步你们是不是要把我驾驶舱的门都拆了？”
褚时序诚实道：“没有专业的工具，有点难，只能尝试从外壳拆起。”
江起：“快别说了！”
看到自己的机甲缺了一块外壳，燕长风气都气醒了，她立马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好在她的机甲造得比较结实，并且外壳采用了新的甲状排布，这才没被褚时序全拆了。
见燕长风没事，褚时序好奇地问道：“你用的是哪一种结构？”
之前燕长风组装断罪的时候，褚时序并没有在一旁观看，所以并不清楚她后续的改进，只是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讨论这个问题。
燕长风揉了揉脑袋，勉强支撑起身体，“回去再说。”
“好。”
霍思雨将围在驾驶舱的几个人推开，伸手将燕长风扶出了驾驶舱。
由于先前在驾驶舱里，昏暗的环境将燕长风身上的情况遮掩住了，只凭她的声音，霍思雨几人并没有判断出她身上的伤势。
等到燕长风被扶出驾驶舱，不只是蓝星学院几人，就连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另外三个军校以及许山等一行人也被吓了一跳。
原本深灰色的作战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大片的暗红色，而燕长风的额角、口鼻和眼尾处都有明显的血渍，尤其是额头以及口鼻到整片胸口的位置，血液甚至还未凝固。
现在的燕长风，像是被丢进了一个血池里，染了染又捞出来的模样。
“你们让开，我来看看。”
房野推开其他人走了过来，她虽然是队伍里的机甲师，但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有着曾经医学生经验的她自然而然扛起了半个医疗兵的责任。
相比其他人着急忙慌的样子，在战场上待久了的125小队显然更冷静一些，许山拦下了想要凑过来一群人，“医疗队还需要一个星时才能到，你们急也没有用。”
被隔开的青柚脸色极为差劲，她越过霍思雨几人看向被围在中间的燕长风，“你们的仪器不是说她生命体征正常吗？”
南乔也走了过来，她脸上的笑意也不达眼底，“青柚说的没错，她现在看上去也不太像正常的样子吧？”
关于燕长风目前的状况，南乔也说不准，虽然在刚才许山一堆人询问的时候，她谎称是自己精神力耗尽所以【凛冬】的领域才消失的。
可事实上，她的领域却是因为燕长风的神眷技能才失效的。
这件事关系太大了，南乔暂时没有透露给第三个人的打算，她的目光扫过燕长风，面上的笑意掩盖住心底的疑惑。
此时另外两支小队的队长也走了过来，他们和许山短暂交流之后，许山便让开了路。
他嘱咐道：“你们别靠太近，虽然现在附近几个区域都没有虫族了，但毕竟比赛还没有结束，医疗队和军区来支援的队伍也很快就要来了。”
青柚瞪了一眼，“怎么，你觉得我们会因为输掉比赛的事，迁怒其他军校队伍？”
许山：“那倒没有，只是规矩在这里。”
青柚：“可没有哪条规则说过不同队伍的军校生不能有交情。”
见说不过青柚，许山不再开口了。
此时被一堆人围着的燕长风也恢复了意识，她已经习惯了每次精神力超负荷使用后的吐血情况，但之前从来没吐过这么多，甚至导致她现在贫血到头晕目眩的情况。
她有气无力地解释道：“我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精神力的恢复速度很慢，但她身体的恢复速度要比普通人快上不少，之前在机甲里被撞出来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就连身体里的内伤也已经在慢慢恢复。
这种看不见的修复速度，哪怕房野的仪器再怎么精密，也检查不出什么。
果不其然，房野很快面色怪异地收回仪器。
“仪器显示，她处于轻微伤势，不需要进行紧急救治。”
这个结果，怎么想都很怪异。
一个已经在机甲驾驶舱里昏迷的人，检查结果却是生命体征正常，甚至伤势鉴定都是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