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安慰道:“慢慢来吧,第一次当娘,都是没有经验的,我现在也还在摸索呢。”
姜茶做了干煸泥鳅,先用油煎再进行煸炒,泥鳅酥烂入味,一下俘获了大家的味蕾。
“你的手艺越发精进了啊。”闫二娘难得没有说带刺的话,明显也吃美了。
若非提前留了一部分给姜蓉儿带去义学,今晚一群人必是能将所有的泥鳅都给吃完。
“那是,我现在开窍了,手艺堪比一等厨娘。”
闫二娘没好气白了她一眼:“说你会跑你还喘上了。”
“你就问孩子们,是不是特别好吃。”
一群孩子齐刷刷夸赞:“好吃,太好吃了!”
原本因为哥哥姐姐都去上学,只有自己被留下的姜瑞,这几天一直都在闹情绪。
可今天吃了哥哥姐姐们带回来的泥鳅,一下就多云转晴了。
姜瑞对着姜耀道:“天天吃。”
姜耀的小脸顿时垮了,“弟啊,哪里有那么多个泥鳅哦。”
“哼!”姜瑞小身体扭向一边,不搭理姜耀了。
姜耀急得抓耳挠腮,“弟,我明天用狗尾巴草给你编小狗好不好?”
姜瑞还是不搭理,姜耀想了想又道:“再给你编个兔子。”
姜瑞依旧没有动静。
姜耀无奈,只能开口道:“那我明天偷偷去给你抓泥鳅……”
“哥哥,不可以!”姜蓉儿听到这里出声阻止,一脸严肃地看向他,“这么做是不对的,我们要听夫子的话。”
姜耀摸摸鼻子:“我不会耽误夫子布置的任务的。”
“那也不行。”姜蓉儿叉腰教育,“无规矩不成方圆,娘说的。”
“可弟弟怎么办?”
姜蓉儿看向姜瑞,姜瑞的小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弟弟,你不乖哦。”
姜瑞可怜巴巴看向姜蓉儿:“乖的。”
“那你怎么还要胡闹呢,我们是去上学的,是去做正经事的,不是去玩的。你现在太小,我们才没带你去的,又不是故意不带你。弟弟,你这是在阻止我们进步!娘说了,阻止自己进步的人,就是自己的敌人。”
姜瑞吓得眼泪汪汪,“不是敌人。”
“哇,弟弟,你会说四个字了啊。”姜蓉儿惊喜道。
姜瑞饭也顾不上吃了,抓着姜蓉儿的手,吐字清晰地重申:“不是敌人。”
“那你乖乖听话吗?”
“乖的。”姜瑞蔫吧了。
姜蓉儿摸摸他的头:“你在家好好陪珍珍姐姐,如果她不舒服,你就要告诉大人,这个光荣又神圣的任务,你能做好吗?”
现在的孩子都是散养的,能跑能跳的孩子,基本都不会特意留个人在家里照看。
若非临河巷现在到处都在重建,人口比较复杂混乱,为了保险起见,才不让孩子乱跑。
换作平常,早就满大街乱跑了,直到饭点才回来。
姜瑞挺直腰杆,目光灼灼:“可以。”
姜蓉儿拍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哟。”
姜茶忍着笑,在一旁默默看着姜蓉儿将弟弟哄得一愣一愣的。
闫二娘也一直瞧着,忍不住叹道:“蓉儿真聪明,盼儿若能有她的一半就好了。”
“你可给我小声点,孩子听见了多不好啊。两孩子关系明明好好的,你说这些话,回头把两孩子关系都闹差了。”
“我不过这么一说。”闫二娘很是无语,“你现在怎么比我还喜欢挑刺。”
“你就说喜欢别人把你跟其他人比吗?我要是跟你说,你不如吴大娘子讨人喜欢,别人更乐意跟她做朋友,你乐意听吗?”
闫二娘表情顿时不好看,“她都搬走了,你还提她做什么?以后只有我才跟你是最亲近的。”
姜茶斜眼看她。
闫二娘撇撇嘴:“我以后会小心不在孩子面前说的。”
姜茶这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你没有背着我偷偷跟吴大娘子好吧?”
姜茶嘴角抽抽,“瞧你这话说的,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哼,你从前老跟她凑一起,经常把我给抛在脑后,我每一次都记着呢。”
姜茶忍俊不禁:“你几岁了啊,竟是还跟小孩一样吃这种飞醋。”
“多大年纪,我也这样。”闫二娘理直气壮。
姜茶乐得不行,不过经闫二娘这么提醒,她确实很长时间没看到吴大娘子了。
吴大娘子平日帮衬她不少,可自己房子建起来了,生意做起来了,却忙忙碌碌地把这个朋友给忘记了,着实不应该。
“说正经的,我看盼儿在义学很开心,你准备让她继续留在义学吗?”
闫二娘肯定道:“那当然,我虽然还没完全想明白,但是我知道,盼儿目前最该学的不是那些规矩,而是该多见见世面。天天关在家里,人都要关傻了。”
姜茶闻言也就放心了,每个人家庭都因为各自立场情况不同,有不同的教育方式,姜茶也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现在看闫二娘与她同频,她自然感到高兴。
“那你婆婆大姑子那边,你得处理好,别让孩子为难。”
闫二娘眼底闪过一抹烦躁,今天中午回家吃饭时,婆母就在说这事,她是不同意刘盼儿去义学的。
刘母道:“若是让外人知道,我们家的孩子竟然送去义学,肯定会笑话我们穷苦,才会把孩子送去那种不要钱的地方。”
闫二娘曾与她说过,刘盼儿并没有占免费入学的名额,她是准备交钱的。
不仅准备交钱,闫二娘都想好了,若那学堂确实不错,她也会捐赠一些财物,希望因此能让学堂多多照顾自己的女儿。
可刘母就是没听进去,只听到了义学免费几个字。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们家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言,也不差这么一点了。”闫二娘甩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可闫二娘知道,这件事肯定没完。
“管她呢,反正我送到什么学堂她都不满意,还不如让盼儿开心些。”
闫二娘也不都指望姜茶,她自己也四处打听了的,可刘母各种嫌弃,总觉得女孩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闫二娘也就提议请夫子上门教导,刘母依旧觉得不好。
“对了,学堂里可有更换衣服的地方?今天我没能过去,都不知道那义学啥样的。”
姜茶点点头:“有的,义学里有一位女夫子,她有一间专门的房子供她休息。我之前也疏忽了,早知道孩子们要下地干活,竟是忘了准备更换的衣裳。”
“那就成,如此也省得麻烦。我在你这也多放一套衣服,要是两套都脏了,就先到你家更换。”
刘盼儿下地时其实也弄得很脏,因为担心回家被骂,也就在现场稍微清洗了一番。
放学时,衣服就干得差不多了。
谁知道放学时走在路上,因为跟其他同学追追闹闹,不小心摔了一跤,衣服又没有干透,这才沾了很多灰尘,还没法拍掉。
“行啊。”姜茶爽快应下。
“你的手艺这般好,可愿意接酒席?”
闫二娘突然跳转话题,姜茶先是一愣,连忙道:“不会是你想要请我吧?你不是已经请好厨娘吗?”
“那厨娘家中有事,毁约了。”闫二娘脸色不好看。
“这么巧?什么事非毁约不可。”
厨娘虽然抢手,可若是定下了日子,除非真的重病起不了身,否则极少会有人毁约的。
毕竟这样对名声打击太大,肯定会影响口碑。
一般聘请厨娘操刀酒席,那都是宴请重要宾客的,出了岔子丢了脸面是小,耽误了事那可就闹大发了。
能临头取消的厨娘,谁敢聘请?
闫二娘冷哼:“说的是养母病危,呵。当我闫二娘是好惹的,竟敢给我来这套。”
姜茶一听就明白了,这应不是单纯的巧合。
“你之前打算怎么办?”
虽然好的厨娘需要预定,可想要解决并不难,直接与酒楼订酒席便是。
杭州城的酒楼多如牛毛,根本不担心订不到。
果然,闫二娘道:“准备联系酒楼,一群猪脑子,想要闹事也不闹得大点。”
“你若信任我的手艺,那我就接了这活。我就不去你家准备了,我在家里做好,我再让人给你送过去。”
“行,不过在商言商,你得提前给我菜单,我看了菜单才能知道你值多少钱。”
姜茶白了她一眼:“你这破嘴,说话就不能好听点。”
闫二娘耸了耸肩,摆出一副’不服你来打我‘的表情。
“你先给我说说你这宴席的标准,准备请多少桌,我没接过这么大的单子,还得提前统筹,否则到时候能乱成一锅粥。”
姜茶在大酒楼后厨帮过忙,也当过服务员,所以接触过大型宴席是如何运作的。
但是她当时只是个打工的,虽然抱着学习的态度留意了整个流程,但是毕竟没亲自操持过,看过和掌握是两码事。她心里没什么数,必须提前预案。
到时候要做什么菜,也得根据规模和规格而定。
“一共十桌,一桌餐食大约十贯钱,一桌怎么也得有个十样菜吧。”
姜茶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钱?你是要请什么样的大人物啊?你不会想要上野味吧?我可不会那玩意啊。”
“想什么呢,这个价格能上什么野味,一斤獐肉都一贯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