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掺和着家务事,姜茶吃过教训,不会直白地去介入。
“那咱们直接去跟闫二娘说,刘洪生有外室,房子是外室娘家人在建不就行了?”
“人往往更相信自己亲自发现的,而不是别人给自己说的。”
姜茶现在和闫二娘有利益关系,更不好她来做这个出头鸟。
不管闫二娘如何选择,后续面对都容易尴尬。
姜茶觉得自己可能想太多,但是这么多年的经验,让她养成了凡事都迂回的习惯,她从小谨小慎微习惯了,很难直接地去表达自己的看法。
尤其在这种家务事上,她更是吃过教训的。
赵五郎不解:“三嫂,那咱们要怎么做?”
姜茶想了想,在赵五郎身边低语:“你去寻几个人……”
陈婶子如同往常一样,提着一大堆衣服到河埠,准备清洗衣裳,就看到已经有两个人蹲在那里洗衣服。
自从火灾后,这一片陌生人也越来越多,这两人陈婶子之前并没见过。她撇撇嘴,赶紧去抢了一块地盘。
那两人也没搭理她,自顾自地聊天。
“要不说女人脸皮厚,就不怕没钱挣,家里也跟着享福呢。”
“可不是吗,裤腰带一松,什么好处都来了,真真是不要脸。”
陈婶子听到这些话,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那些瞒着妻子在外头乱搞的男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家里有老婆还在外头偷腥。”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外室生的孩子是不是他的种,就这么提携外头的女人的家人,回头别落得两手空。”
“谁说不是呢,这种不正经的女人有几个是简单的?”
陈婶子听得心里直痒痒,这到底说的是谁啊!
可她跟这两人不认识,她们又明显对她很排斥,说话的时候都故意压低嗓子。
只是距离近,很难听不见。
陈婶子为了听清楚,都不用木槌捶洗衣服,而是用搓衣板慢慢搓。
“我刚才看到那个胡老二还吓了一跳,从前就是个二流子,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如今竟然也变得人模狗样,张罗这么大个摊子给人建房。我的老天爷,请他的人也是大胆,也不怕住进去房子塌了把人给压死。”
“嗨,人家给自己’妹夫‘建房,就是傻子也能当管事啊。”
另一人轻蔑地撇撇嘴:“什么狗屁妹夫,他敢在他妹夫正经娘子面前提起吗?哼,要知道他那什么妹夫,全靠老婆才不至于家里败落,真把正经娘子惹恼了,你看那男人会选谁!”
陈婶子听到这里,总觉得两人对话的当事人怎么这么耳熟。
她听得入迷,时不时就忘了手里的动作。
“这事真是太不讲究了,真是为正头娘子不值。”
“可不是嘛,所以说再能干有啥用,全挣给外头女人了。”
“是啊,人家外头生的可是儿子,她就一个女儿能顶什么用。”
陈婶子脑子’嗡——‘的一下,这分明说的就是闫二娘啊!
陈婶子虽然是刘洪生家那边的亲戚,可平日打交道的都是闫二娘。
若非闫二娘,她也甭想接那么多洗衣服的活儿。
闫二娘虽然说话刻薄,有时候做事显得不近人情,可她是实实在在给人方便的。
陈婶子得知闫二娘坚持不卖地,还要建房对外出租和开邸店,最开心的莫过于她。
当闫二娘的租客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会时不时涨租,要是手头不宽裕,她可以帮你找活干去抵。
现在听到这样的事,陈婶子一下就火了起来。
“你们刚刚说的是谁啊?”
那两人被吓了一跳,彼此对视一眼,一副懊恼模样。
她们赶紧收拾东西,站起身就赶紧走了。
两人越是这般,陈婶子越发觉得她们说的是真的,要不然就不会这么遮遮掩掩,生怕被人听见。
虽然刚才也没避着她,可也是有警惕心的,愣是从头到尾没说名字。
陈婶子衣服也洗不下去了,赶紧去了闫二娘现在租住的房子。
“她不在家。”杨氏态度冷淡。
陈婶子讪讪,内心又有些庆幸,还好闫二娘没在家,否则这事还真有些麻烦。
不说她肯定忍不住,可要是说了回头刘家人肯定觉得她多事。
她毕竟是刘家这边的亲戚,这属于胳膊肘往外拐。
陈婶子转身离开,才走到门口就听到杨氏与身边王嬷嬷道:“真是什么人都敢来我们刘家,给我们家提鞋都不配,还敢自称是我们家亲戚!二娘也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留,显得她多能耐似的。”
陈婶子的脸色很难看,他们虽然投奔,可平日可没占刘家一点便宜。
平时房租交不起也是干活抵的,没干那吸血蚂蟥的事,如今却被这么嘲讽,谁能忍得下去!
陈婶子平时就喜欢与人说闲话的,有这么大的事不敢跟人说就很痛苦,现在不用忍了,她肯定是要大肆宣扬出去的!让他们刘家人以后还敢这么道貌岸然,天天自诩大家出身,恨不得编造自己是皇亲国戚了!
陈婶子衣服也不洗了,专门等着闫二娘归家。
闫二娘看到她一脸愤愤,很是好奇:“这是怎么了?遇上什么糟心事了?”
“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听到人造谣了!”
“什么意思?”
陈婶子将今天听到的话说了,“虽然他们一句没提你们家,可句句指的都是你们,回头逮到她们还能不承认,都怪别人多想,真的是太阴毒了!”
闫二娘沉着脸没说话,陈婶子猜不出她此刻心情,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也就那俩人跑得快,我当时要是逮着了,肯定得上去骂一顿!都什么人啊,尽是乱造谣。她们在这附近说这些,这不是故意要败坏刘大郎的名声吗,我们刘大郎可不是这样的人!”
“你还听到了什么?”闫二娘问道。
“没了,就听到这些了。对了,还说那个人家胡老二,在保安坊附近买了一处大宅子呢。”
陈婶子看闫二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面部都有些狰狞了,担心被牵连又补救道:
“我刚也是糊涂了,硬是扯到你们家头上。肯定跟你们家没关系,估计他们说的是以前家附近遇到的事呢。”
“这事我知道了,你暂时先别往外说。”
陈婶子连连应下:“我肯定不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人见不到你们家好,在外头胡说八道呢。下回我要是再遇见她们,肯定把她们打得找不着北!”
闫二娘表情木讷,陈婶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
陈婶子嘿嘿笑了起来,赶紧转身跑了。
闫二娘在陈婶子走后,踉跄两步,扶着一旁的树干,才没让自己栽倒。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站起身来,拳头捏紧。
“保和坊,胡老二。”
姜茶怎么也没想到,闫二娘竟然找到她的头上。
“帮我去查一个人。”
姜茶诧异:“你的人脉比我广多了,怎么让我去查人?”
“我不信任我认识的那些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人通风报信,我现在只信你。你家里人那么多,空出一两个,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白忙活的。”
姜茶一听这话,小心翼翼问道:“你要我帮你查谁?”
“帮我建房的那个工头,胡老二。”闫二娘也没隐瞒,直接将她听到的事跟姜茶说了。
姜茶万万没想到,自己绕一个弯将这件事给闫二娘通风报信,结果还是转到她这里来了,简直让她哭笑不得。
“你这是什么表情,别以为我没事找事吧?”闫二娘看她表情扭曲,很是不满道,“你就说帮不帮吧,就算白忙活我也得把事情查清楚了。”
“若查出来事情真的就是那俩人说的一样,你该如何?”
闫二娘冷脸:“呵呵,必是不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敢拿老娘的钱在外头风流,我要让他们知道老娘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姜茶观察她的表情,“那刘洪生……”
闫二娘冷哼一声,表情阴恻恻的。
“你放心,我不会拿他怎么样,到底是一家人,我孩子的父亲。”
姜茶听这话,莫名感觉后脊背发凉,比那些听到丈夫出轨发狠话的人,瞧着让人觉得可怕。
“你别这磨磨唧唧,就说帮还是不帮?你若不帮我就去找别人了,五贯钱让人白捡。”
姜茶倒吸一口气,她辛辛苦苦给闫二娘制作十盒莲花酥也不过赚这么多钱,还乐了好半天。
现在就帮着调查这么点事,就能白赚这么多,让人很难不心动。
“你现在有空吗?”
闫二娘挑眉:“怎的?”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闫二娘不明所以,却又感受到了什么,二话不说就跟着姜茶走了。
姜茶叫上赵五郎,让他给她们带路。
一路上赵五郎都没有说话,有时候说多了反而不妙,还是自己看着更直观。
闫二娘的表情很难看,她不似平时一样有事没事呛人两句,一路板着脸没有说一句话。
三人乘着小船进入城中,下船后穿过天街走了约一刻钟,就到一处大宅院面前,宅院门口挂着《刘家》的牌匾。
闫二娘看着那牌匾,语气却异常地平和:“这是胡老二的宅院?”
“是胡老二妹妹胡三娘和她……男人的宅院。”赵五郎回道。
“什么时候买的?”
赵五郎:“有些时候了,大概三年前吧。”
“三年前。”闫二娘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