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赵秋生也病了,他做工时候不小心被倒塌的木料压了,当时也没啥要紧的,连大夫也没看,可身体却莫名越来越差。去看大夫说是伤了肺腑,又花了不少钱治病,家里余下那点钱彻底没了,还当了不少家什,可人还是没能救回来。
要不说有啥别有病,姜家完全是被病给拖垮的。
赵秋生离世后,家里的日子也并未转好,少了他这个主要劳动力,孩子又越来越大,花销越来越多,每日都是得算着过的。
当时虽手里没什么钱,可店里有货卖了就有,又有可当钱用的绢,倒也能维持。
结果又遭此横祸,直接就破产了。
“好歹不是身无分文。”姜茶乐观地想。
至于欠款,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房子虽然烧了,可地还在。
杭州地价高,虽不知具体行情,还清债务肯定没问题。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姜茶是不会卖地的。
这个开局对于姜茶来说,已经比想象中好得多,好歹不是罪臣之后被流放,也不是逃难的难民,那才真要命呢。
而且,她带着自己的房子穿越了!
虽然这间房子的规则很多,却也是她目前最大的底牌。
空间规则:
一、带什么东西进去,就得带那些东西出来,不能在房屋里寄存东西,也不能将房屋里原本的东西拿出来。
二、房屋里的东西消耗后,不会自动更新,东西没了就没了,坏了也就坏了。
三、进入房屋不管多长时间,出来时依旧在原先的时间和地点。
四、每天只能进入一次,可在空间里停留八个小时,提前出去剩余时间不会叠加到第二日。
五、房屋的水电从银行卡里扣,若是账户中没钱,停水停电。
姜茶死后,房屋被收回,当作手续费。
总而言之,房屋是姜茶原先自己挣来的资产,里面的东西也都是靠她的劳动挣回来的,因而可以继续为她所使用,但仅此而已。
想要靠它们赚取时空差价,或是当成随身空间、避难所等,都是不被允许的。
姜茶只能独享这个空间和里面的东西,虽遗憾不能依靠里面东西脱离困境,可她依然觉得非常幸运了。
重新活一次,就已经让她很惊喜了,这是额外福利,有总比没有强。
再说了,万一可以卡BUG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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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错时间了ORZ
①价格依据来自《宋代物价研究》。本文参考的物价参考绍兴年间的临安,属于生搬硬套(历史因战乱、杭州是都城等因素导致物价暴涨和混乱,文里不考虑改变大背景后会有所不同,直接套用真实历史中的南宋物价)
当时一日粮食用量数据来自《南宋城镇史》
PS:南宋的物价要比北宋高很多,北宋一斗米一般不超过100文,南宋翻倍还多,但是人工费却和北宋差不多。看书的时候,感觉很多东西贵得惊人,跟我平时看的古代背景文,一个鸡蛋一两文钱,一斤肉几文钱完全不是一回事ORZ。北宋汴京的记录比较多,南北方不同,所以文中套用南宋临安的标准,地理位置一致,历史记录也比较多。
第4章
姜茶走出窝棚,想看看家里还剩下多少东西。地方就这么大点,还烧得七七八八,一览无余。
赵丰收之前已经收拾过一些,只是烧焦倒塌的大梁太沉,他无法挪动,碎瓦片也没有扫帚清理,所以看起来好似并未收拾。
他现在正趴在水缸边上认真刷洗,姜蓉儿和姜瑞也没闲着,用稻草沾着瓦罐里的水擦洗水缸外面。
姜茶嘴角抽抽,用来吃饭的瓦罐当抹布盆子,这可真的是……
“水缸还能用?”
姜茶目光转移,倒塌的大梁正好擦着水缸边砸下去,再偏一点这水缸就报废了。
赵丰收站直身,将瓦罐里的水倒入,一边用竹锅刷刷水缸,一边道:
“里面装着大半缸水,还够厚实,所以没被烧裂。就是里头掉了好多脏东西,得清理干净。”
姜家虽开后院门就是河,距离不过一两米,可河水因海水倒灌而苦涩,而且河水不干净,只能用于浣洗衣裳等,不可饮用。
平日的饮用水都是花钱买的,一担三文钱。
赵丰收将水缸洗干净,又用瓦罐将污水舀出来,倒入排水沟。
可瓦罐形状注定底部的水无法舀,赵丰收想要放倒水缸。
姜茶连忙制止,“你别动这水缸,我去买个水瓢。”
“三叔母,我去买吧,我知道哪里有卖的。”
小商贩最是嗅觉灵敏,火灾第二天就有货郎挑着日常用品到这卖,赵丰收就是从小货郎处买的瓦罐和一个勺子。
“那你买个碗吧,既能当水瓢,又能当碗用。”姜茶数了三十文钱递给赵丰收。
赵丰收往后一蹦,“不用,我有钱。”
姜茶直接抓住他的胳膊,强硬地将三十文钱塞到他的怀里。
“让你拿你就拿着,多了我也没有。”
赵丰收这些年在姜家当学徒是没有工钱拿的,只是在逢年过节会给他一些钱买糖吃。他每次都会把钱花完,给弟弟妹妹们分糖果。
而且自从赵秋生生病后,他就没有再拿。
赵丰收开始做梳子之类的小玩意售卖,这才赚了一些钱,大头还给了姜宝珠,自己只留一点傍身。
瓦罐一个约莫十文出头,也不知这个时候会不会加价,一个粗陶碗一般也就四五文,再加上一个汤勺,三十文钱是够用的。①
姜茶打算去鬼市淘便宜货,也就不急着买那么多碗,目前就先大家凑合用,能省一文是一文。
赵丰收知道三叔母虽长相柔和,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也就没有推辞。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剩下的就买些菜吧,晚上咱们把粥和菜一块煮了吃。”姜茶说着又给赵丰收数了二十文,“再买一些盐。”
富安坊位于东门外,谚语有云:“东门菜,西门水,南门柴,北门米”,城东有大量的菜地,城中蔬菜多从东门入。
因而附近的菜很是便宜,若是不挑品相,几文钱就能买到很多蔬菜。可盐就比较贵了,二十文顶多能买半斤官盐。②
姜家原是砖木瓦房,还有很多木头没有烧尽,挑拣一番可以拿来当柴烧。
想到这,姜茶眉头一皱:“我们家的斧头也没了吗?”
“在我这呢!”赵丰收从他昨晚睡的草堆里,拿出一把斧头。
姜茶很是高兴:“竟然没有被偷。”
“火灾那天我带着了。”
“那个时候你竟然还记得带斧头?真是个小机灵鬼。”
家产又多了一点!
赵丰收自觉是大人了,被这么夸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平日都是带着斧头睡觉的,我娘说家里没个男人,我只能算半个,很容易被人欺负,让我每天晚上带着斧头睡,谁敢上门闹事就让我挥斧头。”
赵丰收在赵秋生去世后,就睡在一楼店铺里,将桌椅拼起来,铺上被褥就是睡觉地方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就将被褥收起来,如此有人偷摸进来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姜茶感叹:“你娘想得很周到,你也做得好。”
赵丰收离开后,姜茶就开始动手收拾。
没有手套也没有围裙,她整个人很快就像从黑灰里滚过似的。
“娘,我来帮你。”
姜蓉儿挽起袖子想要帮忙,姜茶连忙给拦住了。
“蓉儿,你带弟弟去窝棚里学数数,千万别过来。”
她一个大人动一下都这般狼狈,两个孩子要是过来,脏得都不能要了。
姜蓉儿有些不乐意,她也想帮忙,可还是老老实实牵着姜瑞去窝棚了。
“1、2、3……”
姜茶在孩子们软糯的声音中继续收拾,没有工具辅助,脏不说效率还低,不过到底把大部分地面大致清了出来。倒塌的大梁她就没法子挪动了,回头还得请人帮忙。
地上的灰尘残渣,则只能等她去了鬼市,买了撮箕、扫帚等物再说吧。
姜茶做完打算劈那表面被烧成黑炭的大梁,可她从来没有劈过柴,本就力气不大还不会使用巧劲,弄了半天也不过是皮外伤,还弄得一身都是灰。汗水一滴滴往下掉,流的都是黑水。
姜茶放弃,找了一些没有烧尽的木板准备当柴火。
可是新的问题来了,火折子也被烧了。
姜茶无奈笑了,破家值万贯,没了才知多值钱。
“娘,你要去哪?”
姜蓉儿看到姜茶往院子后门走,停下和弟弟玩的拍手游戏,急急跑了过来。
姜瑞慢慢悠悠爬起来,跟在姐姐身后像个小乌龟似的。
姜家临河而建,靠河的这一边有个二十平不到的小院子,并开了个后门,方便出入。
小院子的围墙是土夯墙,之前半边院子还搭了个棚子,家里的木工活都是在那里完成的。火灾之后塌了半边,棚子和院门也没有了,暂住的窝棚依靠没坍塌的墙角搭建起来的。
“我身上脏,别靠近我,我去水边洗洗。”
姜茶看姜蓉儿就要扑过来,连忙闪到一旁。
她现在整个人都快成黑炭了,小姑娘也不怕,就要凑过来。
“娘,我也想去,我的手也脏了。”姜蓉儿伸出手,小手脏兮兮的。
慢半拍的姜瑞也终于晃了过来,也伸出了自己的小脏手:“脏。”
两个孩子很乖巧,让他们不要乱摸乱碰就乖乖的没有动,可在这个环境里不干什么都能沾一身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