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样的借口,对于这些大人物来说,那都是不识抬举。
可若是同意,她抛开基业背井离乡,赚的钱还没现在多,她图啥呢?
这件事才是真正让姜茶在意的,在权势面前的无能为力。
在另一个世界, 虽然也有强权的存在,可若实在不行大不了换一行或者换个城市, 路子很多。更别提还能利用拨打市长热线、网络等手段,维护自己的利益。
至少姜茶没有遇到完全无法解决的事,更多的压力都来自于原生家庭。
因为原生家庭的剥削,姜茶在外头遇到什么事都不觉得有什么难的,不能说事事都能迎刃而解, 至少心态上是平稳的,人身也没有受到过伤害。
闫二娘对此很是认同,“听你这般说,王县丞后宅都是他妻子娘家带来的人,早闻王县丞夫人是个醋坛子,之前联系多是让别人出面,看那样子以后我还是从薛夫人这边入手,省得麻烦。”
“既是醋坛子,怎还能让王县丞纳了三房妾室?长孙还出自庶子,这说明很早就开始纳妾了吧?”
王县丞家境贫寒,又只是举人出身,想要成为仁和县这样的大县县丞,必是离不开岳家助力。
依理,王县丞的夫人至少在早期有很高话语权才对。
“男人想要纳妾,岂是女子可以拦着的。哪怕薛夫人娘家得力,也效果甚微。养在家里,总比在外头胡混好,好歹是干净。再说了,又有几家能一心为女儿的?自家事都理不清,哪里管得了嫁出去的女儿。”
闫二娘撇撇嘴,冷哼道。
她娘家其实还算不错,不像有些人家恨不得将女儿榨干,他们也是关心她的,可凡事还是得靠自己。
闫二娘对薛家并不算太了解,就知道家资不菲。可以确定的是对于纳妾这种事,男人不似女人一般在意,哪怕是自己的姐妹或者女儿遇到,反对态度也不会太过激烈。
姜茶无言:“那这钱不是花了给自己添堵吗。”
“这钱是薛家出的,王县丞成了官员,他们能沾光,这些钱也就没白花。这些年王县丞没少帮衬薛家,要不然也没法撑到现在。”
王县丞在李淮面前只是个小官,这般年纪基本没有向上的可能,可对于薛家来说是有极大用处的。
商人容易挣到钱,可因为各种原因垮的也不少,经常富不过三。
可薛家投资了王县丞,现在已经到了第三代管家,依旧鼎盛。
姜茶一言难尽,还是无法适应这种论调。
还好她是个寡妇还有孩子,父母也不在了,不会被这些事所烦恼。
可她有一个女儿,以后就有得愁了。
在这个世界女子不结婚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也不能因为害怕这些事就去左右他人意愿。
在这种环境下,大多数人都是想要结婚生子的。
姜茶甩了甩头,距离这些还早着呢,还不到操心的时候,没必要提前焦虑。
不过,培养姜蓉儿更独立更有能力和主见是必须的,莫看现在的社会风气更倾向男性,依旧有女性可以活得很精彩。
“我今后不打算做厨娘,专心经营我的糕点铺子。”姜茶道。
闫二娘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以后无需她在外面宣传。虽然有些可惜,却也尊重她的意愿。
姜茶的糕点铺子生意越来越好,确实没有必要再去揽这种事。
当初也是抱着交好的态度,姜茶这才接下这一单的。
结果,还遇到这样的事,姜茶的退缩在情理之中。
闫二娘还是忍不住叹息:“只可惜你这手艺了,再闯一阵,兴许也能与庆嫂子一样。”
“没什么可惜的,你若以后需要,我还是会出面的。”
姜茶也没打算完全把这条路给堵死,只是不会对外宣传,若真有人找上门,若是合适也不是不能掌勺。
闫二娘这才满意:“你打算收徒吗?”
姜茶自己都不乐意去当厨娘,想来也不会让自己女儿走这一条路。
“看情况吧。”
姜茶并不强求,一切随缘。
不过她虽然没有正式收徒,可也没少教身边人。
王二嫂现在就跟着学了不少菜式,现在每天都给大家换着花样做饭。
赵竹儿也一直在打下手,如今也做得有模有样,就连姜耀和姜蓉儿也得跟着学。
以后可以不做,但是不能不会。
姜茶对自己未来又重新做了规划,她打算将重心放在糕点铺上,目前先做批发,等明年积累了一定的资本,就要考虑在天街开店了。
唯有在天街开店,才能更好地将名气打出去,如此才能接到更多的订单。
虽然过了中秋,每天的订货量依旧不少,姜茶考虑舍弃掉糯米饭和凉粉的生意。
糯米饭并不是什么技术水平很高的东西,主要价值在于她在市舶司的摊位。
晚饭后,姜茶来到刘业勤家。
刘业勤正在月光下打磨窗框,刘盛在一旁打下手,另外三个孩子则在油灯下做功课。
刘珍珍没有上学,但是每天也会跟着哥哥姐姐们一起学习,如今也认识了不少字。
蔡大娘子在一旁做新衣,屋子里点了两盏灯,因而很是亮堂。
从前他们家里可不敢这般奢侈,可现在情况不同了,眼睛更为重要。
“妹妹,你怎么来了?”
“姑姑好!”
大家见到她都很是高兴,刘安安手脚麻利地给姜茶倒了一杯糖水。
“我是来找你们谈事的。”姜茶笑道。
刘安安一听,就带着弟弟妹妹们拿着油灯去楼上了。
“什么事啊?”刘业勤看向妻子,中秋节那天晚上几人才刚聊了许多,今儿是出了什么事,还得特意跑一趟。
蔡大娘子朝着他摇摇头,白天一切还好好的呢。
“我前一阵太累了,每天都要操劳很多事,很多事还得亲力亲为。我觉得这般下去,我怕是撑不住。”
听到这话,刘业勤深以为然:“你确实要管的事太多了。”
目前糕点铺子完全离不开姜茶,虽然大部分人都已经上手,可若没有姜茶盯着,制作出来的蛋糕很容易出现塌陷、开裂等情况。
裱花技术更是青涩,还无法独立完成。
中秋节虽然过去,可月饼的订单依旧不少,品种多意味着需要处理的环节也多。
目前赵竹儿还无法独当一面给赵五郎当账房,很多账都是由姜茶来做的。
晚上姜茶还要教导赵竹儿,每天都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幸好姜茶也不是埋头苦干的人,知道让王二嫂帮着做饭,若忙碌一天回到家还要给一大家子做饭,那真的是要累死了。
蔡大娘子听到这里,心底不免有了个猜想。
“所以我打算不再去市舶司摆摊了。”
蔡大娘子心里咯噔了一下,顿时有些着急起来。
他们家现在一大收入就来自于她帮着去摆摊,有时候比刘业勤还挣得多。
因而姜茶给的是底薪加提成的模式,他们的摊位名声已经打出去,很多人对他们家的把子肉很是喜爱。
中秋节时,就有很多人提前预订,那天卖把子肉挣的钱,竟是比卖一个月的糯米饭还要多。
虽然平时没有这样的好事,可一年来几次,那也是很赚的。
因而,蔡大娘子中秋节第二天就去扯了布,准备给全家人都做上新衣服。
中秋后,天气越来越凉,需得准备冬衣了。
从前都是补补就过去,若是小孩穿短了,就拿些布头加长。
若是小了,就拆了拼接。
饶是蔡大娘子再能干,缝补的时候针脚特别细致,可还是很难看。
家里的孩子也就刘安安有机会穿新衣服,下头的几个孩子都是接了上头的哥哥姐姐们的,从不知新衣是什么样的。
可即便是刘安安,长这么大也没穿过几件新衣服。
现在一家子都能换上新衣,孩子们很是欢喜,叽叽喳喳个不停。
蔡大娘子还想着,回头拿到工钱还要重新做几床被子,家里被子已经不暖和了,又薄又硬,还很小,稍微一动身体就露出去了。
她盘算得好好的,哪里晓得姜茶竟然打算放弃摆摊,于她而言,仿佛晴天霹雳。
要是她没了这份工,那她一切构想都没了。
“妹妹,我现在也都会做了,所有都由我来操心,你什么都不用做,能不能别不做啊?”蔡大娘子抓住姜茶的手哀求道。
刘业勤也没想到姜茶过来,是来说这件事。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巴张张合合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站在姜茶的立场,那个小摊子于她来说确实已经没有必要了。
可带来的好处又是实实在在的,妻子每天都是乐呵呵的,小女儿好好养着,也极少再发病,身体越来越好。
若是没了这一笔收入,家里虽然依旧能够维持,日子却艰难许多,每一文钱都得仔细算着过。
刘业勤左右为难,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姜茶拍了拍蔡大娘子的手背,笑着安慰道:“我是说我不做了,又没说嫂子不继续。”
“啊?”
蔡大娘子一时反应不过来。
“嫂子现在已经学会了手艺,做的把子肉不比我差,以后这摊子就直接交给你了。”
蔡大娘子张着嘴,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
刘业勤也愣了许久,连忙摆手:“不成不成!这不是抢你的活儿吗!我们当哥哥嫂嫂的,哪里能这么干!”
“对对对!这绝对不行,那我们成什么了!”蔡大娘子也回过神,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蔡大娘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哪怕她很清楚依靠这个摊子,姜茶每天能挣不少钱,要比她拿到手的工钱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