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千代的前一句让立花晴的表情僵硬瞬间,但多年来的素养让她很快保持住了端庄的笑容,只是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斑纹,是怎么来的?”立花晴的声音有些晦涩。
月千代想了想,不确定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说,一个人开启了斑纹,周围的人也会慢慢地开启,跟疫病一样会传染。”
立花晴闭了闭眼睛。
现实中,严胜不是第一个开启斑纹的人。
月千代站起身,抱住她的脖子,小心翼翼问:“父亲大人,已经开启斑纹了吗?”
立花晴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眸盯着前方,紫色的瞳孔不带半点温度。
月千代心中一个咯噔。
他表情空白了半晌,然后猛地掐了一下大腿,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不会的,他的记忆中,父亲大人没有变成鬼,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父亲大人的脸上,确实是有斑纹的。
立花晴抬手,抚摸着儿子脆弱的脊背,声音沉稳而坚定。
“没关系。”
月千代一愣,然后听见他母亲的声音在耳畔落下。
“我会救他。”
第71章 术式解放:命运轮转,杀死地狱
立花晴五岁那年,被爷爷发现咒力储备庞大,整个家族都十分激动,认为这个新生的孩子一定会是强大的咒术师。
如果能够拥有强大的术式,就是特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六岁那年,立花晴觉醒术式,让整个家族都大失所望。
立花晴的术式,一辈子只能用一次。
只有立花晴自己知道术式的效果是什么,其他咒术师探查到的信息也仅仅是一生只能使用一次而已。
咒术师的历史上有一位很出名的咒术师,他的术式也是只能使用一次,来自于四百年前的最强咒术师——鹿紫云一。
术式「幻兽琥珀」使用后,咒术师的身体会大幅度增强,但术式结束,鹿紫云一的身体也会崩坏死亡。
家族里的长辈都十分担心,立花晴的术式也是如此,所以从小到大都严禁立花晴动用术式,只能用咒具和自己的力量祓除咒灵。
等立花晴渐渐长大,才彻底理解自己术式的效果。
和「幻兽琥珀」不同,她的术式虽然也是只能使用一次,但副作用远远比不上幻兽琥珀。
「术式·命运轮转」。
对于现代咒术师来说,是个极其鸡肋的术式,立花晴至死都没有使用这个术式,毕竟她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谁能避开死灭回游。
术式解放后,需要找一个人做支点,然后她的术式和全部的咒力会构筑起一个完整的空间,空间内,咒术师和被种下术式者是唯二“存活”的人,术式会随机抽取一个要求,咒术师完成要求后,将完美获得被种下术式者的一切能力。
被种下术式者的负面状态,立花晴当年理解的是身上的病症之类,在短时间内会转移到她的身上,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些病症会被立花晴的咒力瓦解。
她第一次明白自己的术式时候,脑海中第一反应是,得了绝症那岂不是有救了?
原本不能被治疗的绝症,被转换成可以被她咒力瓦解的东西。
但很快,她就对自己的术式失去了兴趣,术式施展过程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在那个术式构筑的空间内,她是会死的。
她觉得自己的术式和东京校秤金次的术式还有点相似,之前去东京提交报告的时候,特地去拜访了一下,秤金次十分感兴趣,不过因为是一次性术式,估计这辈子都没法研究,他颇为遗憾。
立花晴死的时候,还听说那些人在东京打宿傩。
那些人还想让她过去一起打宿傩,秤金次说她的术式一定能杀死宿傩。
只要立花晴拿到宿傩的所有能力
立花晴:“……”
忘记和这群人说,作为支点的活物,寿命必须要大于两方,至少也是十分之一,如果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支点的寿命也会翻倍增加。
所以,她的术式真的很鸡肋啊。
当初家里的老人还痴心妄想过六眼,立花晴让他们去找个活了一千年的支点出来,这群人就闭嘴了。
立花晴原本以为这一世也不会用到这个术式的,当年在鬼舞辻无惨身上种下术式,也不过是因为术式解放失败后,被种下术式的人会承受她输出的所有咒力,把鬼舞辻无惨炸成肉酱是不成问题的。
种子的时效大约是两年。
如今,时效刚过。
上辈子的记忆复苏了不少,立花晴抱着月千代,怔愣了半天,月千代也不敢说话,偎在她怀里,感受到母亲身上的温度后幸福地眯起眼睛。
片刻后,立花晴回过神,她不知道为严胜施下术式后,支点的寿命需要多少,但是……
她揉了一下儿子的耳朵,问:“你知道鬼舞辻无惨活了多久吗?”
当年鬼舞辻无惨对她说的青春永驻,可见食人鬼的寿命应该是极其漫长的。
月千代觉得有些痒,他的耳朵遗传了母亲,都十分敏感,他缩了缩脖子,才开口说道:“据说是平安京时代的人。”
他说完,又忍不住拉了拉立花晴的袖子,小声问:“母亲大人,要怎么救父亲?”
立花晴看着他,月千代是来自于未来的,居然不知道吗?
看来未来的自己并没有告诉他其中细节。
或许,未来的自己连咒术师的事情都没有告诉月千代。
迄今为止,她连咒灵都不曾见过。
立花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打算透露关于术式的事情,既然未来的自己至死都没有说起这些,那足够说明这是没有必要的。
食物的香气飘来,立花晴干脆抱起月千代,朝着香气来源走去,从正厅的后门离开,就是后院,她看见那角落的小屋子里闪着火光,还有影子在晃动。
月千代马上就想起来可怜的鸡蛋面生活,抱着立花晴的脖子告状。
“父亲大人给我吃了十二天鸡蛋面!”
昨晚还是出去了,才能吃上别的食物。
立花晴却是惊讶,严胜居然还会做饭吗?
从食物的香气判断,严胜不但会做饭,而且做得很不错。
她顿了顿,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天杀的鬼杀队究竟对她老公做了什么,他们家严胜可是贵公子,一方大名,怎么现在连饭菜都能做得这么出色了!?
立花晴的表情扭曲瞬间,忍不住低头问月千代:“他是找到你才开始学的吗?”
月千代回忆了一下,说:“不是啊,我到鬼杀队的时候,父亲大人就是在自己做饭了。”
那时候他还能天天吃上好吃的呢,哪像现在,父亲大人越来越敷衍了!
难道就因为他不是正常小孩,就要如此敷衍吗!
月千代愤愤不平。
立花晴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梦醒之后,必须带兵围了鬼杀队,之前只派心腹去看望还是太放心了,那些人压根想不到其他细枝末节的事情。
她送了那么多钱,严胜可别连个使唤的下人都没有。
想了想,立花晴把月千代放在地上,牵着他回去水房那边洗手。
等再出来的时候,黑死牟已经把饭菜全部拿到正厅的桌案上了。
屋内的灯光很亮,黑死牟坐在一侧,看着立花晴牵着小小的月千代从过道中走出来,有一瞬间的恍惚,好似他们就是如此温馨的一家三口。
但下一秒他就想起了关在房间里的鬼王大人。
黑死牟的唇瓣抿直,在立花晴走过来的时候,又下意识微微勾起。
“鬼的味觉和嗅觉与人类有异,我是按照过去的习惯用的调料,阿晴如果觉得有问题,一定要和我说。”
黑死牟看着在对面坐下的立花晴,温声说道。
月千代看着满桌子的菜肴:“……”
那十二天的鸡蛋面,果然是太敷衍了!
立花晴捏着筷子,满脸惊喜,笑容灿烂,丝毫看不出刚才听见严胜会做饭时候的阴霾,她一开口,左一句我夫君真是厉害,右一句我一定要吃完这些,直把黑死牟哄得晕头转向心花怒放。
甚至因为心中的雀跃和激动,黑死牟忍不住攥紧了衣服的布料,呼吸都有些急促。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他也捏起筷子,给月千代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故作镇定说道:“月千代也要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月千代沉默。
所以现在记得他是长身体的年纪了是吗?
黑死牟的手艺确实是上上乘。
立花晴差点没能维持得住自己的笑容。
她默默释放了自己的术式,脸上的笑愈发温柔似水。
黑死牟呆呆地看着她,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斑纹位置发冷,他疑惑地摸了一下额头,食人鬼的温度偏低,他什么也没摸出来。
反倒是立花晴还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黑死牟摇摇头,紧张地问她饭菜是否合口味。
“真是让人意外的美味,严胜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她眉眼弯弯,眼中的碎光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黑死牟看不见的虚空中,咒力弥漫了整个正厅,然后漫溢出屋子,笼罩了整个院子。
被虚哭神去锁在房间内的婴儿无惨,不适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被咒力打了一下,当即晕了过去。
因为没有呼吸,任谁来也以为他是在睡觉。
术式,在疯狂解析双方的力量,并且在确定支点的容量。
吃完这顿丰盛的晚餐,术式的解析也到了尾声。
黑死牟起身收拾桌子,把碗筷拿回厨房后,很快又端来一杯温度刚刚好的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