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不是伤痕,不是简单的图案,继国严胜也没必要往脸上画这些。
“阿晴……”
他定定地看着朝他走来的女子,启唇叹息,整夜未曾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暗哑。
心头有千言万语,到了她的面前,却保持着一言不发。
立花晴早已经发觉梦中严胜似乎有些拧巴,所以她没有多在意严胜的按兵不动,而是抓住了他白色羽织的袖子。
“我被淋湿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衣衫。
果然,原本还目光寂寞的剑士脸色微变,拉着她的手往寺庙深处带,仓皇的脚步却越走越稳,那孕育未知黑暗的寺庙深处,似乎在向他打开一扇窄门。
他呆着的那间屋子是唯一一间被清扫过的,在打开门的时候,他的手腕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拉开了门。
周围很黑,但是他可以看清她的模样。
她却因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有些无措地死死抓住他的手。
如此卑鄙……他想起了自己放在角落的烛台和火石。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点亮烛火,然后查看阿晴身上被雨水浸湿的衣服,总不能穿着这些衣服。但是,感觉着她无助攀着自己手臂的时候,继国严胜承认,自己无视了角落的烛台。
周围漆黑,那烛台火石隐蔽,她不会看见。
“把衣服脱了,不要穿淋湿的衣服。”
他跪在女子的跟前,语气温和,言语关切,仍旧是过去那位光风霁月的继国家主,月柱大人。
立花晴抓着他的手臂,睫毛颤抖,似乎在挣扎。
不过她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这里没有换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里很阴冷,周围的黑暗让她脑海中闪过前世看过的恐怖电影。
心脏逐渐加速,立花晴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发冷,估计是刚才淋雨,又被风吹,再被寺庙中的冷意一激。
不知道在梦中感冒会不会带到现实,立花晴还是很关心自己身体健康的,所以她踟蹰了一下,抬手解开了和服的系带。
只是脱下半湿的外衣而已,立花晴的动作很利落,很快身上只剩下两件贴身的单衣,室内的阴冷似乎更甚,她不得不再次抓住了眼前高大的身影,声线有些颤抖:“这里……怎么这么冷?”
她抓住了严胜的肩膀,对方躯体的温度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她有些不平,怎么这人还是跟个大火炉一样?
“抱着我吧,严胜。”
剑士的眼眸微缩,但很快,他来到了榻榻米上,日轮刀被随意丢在一边。
他把人抱紧,眼眸垂下,却看见她纤长的脖颈下,接近于锁骨的位置,有一抹痕迹。
立花晴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修行呼吸剑法后,严胜身体的温度比以前高了不少。
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在这样的温暖中。
她还是想起了正事,伸出手,摸索着什么,很快触碰到了对方的脸庞,轻声问:“你脸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
继国严胜垂眼看着她,因为黑暗,她的动作好似成了盲者,视线往自己看来,却是飘忽的。
“是斑纹。”他低声回答,手掌把着她的肩膀,只有两件单衣隔着,他一只手就能握住那纤细的肩头。
“斑纹?”立花晴疑惑。
继国严胜“嗯”了一声,声音很平静,手却不太老实,渐渐往下:“生出斑纹后,杀鬼会容易许多。”
他没有说斑纹剑士活不过二十五岁,难得见面,何必说那些扫兴的话。
也许下一次见面他已经死了,她找不到人,应该会自行离开。
他的手掌攀上了她的腰身。
她没有拒绝。
这就足够了。
白色的羽织垫在身下,她有些发冷的身体再度回暖,立花晴稍微推拒了一下就躺平了,只抓着继国严胜的肩膀,感受那具完美身体的生命力,不然她总有一种和鬼相处的潮湿感。
她可以隐约感觉到自己能逗留的时间,也非常诚实地告诉了严胜,不过对方听完后,反应更剧烈了,朦胧的黑暗中,他的眼眸好似被额头的斑纹所燃烧。
外头的雨声变大了,把夜晚的一切不合理的声音掩盖得无影无踪。
立花晴的眼眸有些涣散,但她还是开口:“这里是哪里?严胜。”
月柱大人答道:“伯耆。”
他重新和她抵着额头,呼吸交错,他说:“你在我这里得知的消息,是想去告诉他,阻止他,是吗?”
立花晴眨了一下眼睛,抬起手,因为靠得近,她准确无误地碰到了继国严胜的脸庞:“我想过阻止你。”
“但是我更希望你可以做你所想做的事情。”
目光沉沉的月柱大人身体一僵。
半晌,他垂下脑袋,埋在她带着清浅香气的脖颈和发丝间。
恍惚间,立花晴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有湿意滑过,滚烫地落下,又迅速冷却。
她抬起手,只轻轻地抚着他的脊背,黑暗中看不清什么,却能感觉到他的肌肉,还有一层叠着一层的旧伤疤。
第一缕晨曦落在草木上时候,一切回到正轨。
不,似乎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立花晴动了动身体,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背过身去,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那处出现了一层很淡的红痕,一看就是很快能消除那种。
默默把手缩了回去,严胜已经起身,大概是去洗漱了,她听见水房那边有动静。
假装赖床吧……立花晴头疼地闭上眼,今天没什么事,她平时也会睡久一些。
嘶。
下次见一定要狠狠地打他巴掌!
立花晴闭上眼睛,咬牙切齿。
第39章 你是严胜:回收文案
立花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夜生活貌似有点太充足了。
哪怕是咒术师的身体也有些扛不住啊。
立花晴痛定思痛,婉拒了老公的帅脸。
新年的尾声,立花道雪离开都城,前往伯耆。
立花晴想起来了梦境中严胜和她说的事情,不免有些紧张,先前哥哥在出云遭遇了食人鬼,现在他要去伯耆,严胜又说鬼杀队在伯耆。
鬼杀队莫非是在伯耆和出云的边界?
临行前,立花晴颇为紧张地叮嘱道雪晚上不要出去乱跑,他上次遇到鬼就是晚上乱跑去矿场。
立花道雪倒是无所谓,既然食人鬼是在夜晚出没,他又能躲去哪里。
再说了,哪有那么倒霉,他出去一次就碰上一次。
立花道雪非常自信。
立花晴欲言又止,总感觉哥哥在立什么不得了的flag。
事实证明,立花道雪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进入伯耆当晚,他的几百人小队遭遇了食人鬼的袭击,那食人鬼的实力要比他第一次遇到的那个鬼强,倒下十几个人后,立花道雪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抽出了自己的佩刀,在众兵卒震惊的眼神中,干脆利落砍下了食人鬼的脑袋,然后迅速斩下食人鬼的四肢。
然而食人鬼恢复的速度比先前那鬼更快,甚至出现了分裂。
食人鬼何尝不震惊,这个人类的力气是不是太大了点?它吃了不少人,脖子的坚硬程度可不是一般小鬼可以比拟的,但这个人类却没有丝毫凝滞就砍断了它的脖子。
立花道雪,一款从小就展现出天生神力的武学天才。
但是食人鬼越砍越多,距离天亮还有至少三个时辰,立花道雪的神色愈发凝重。
食人鬼的心情却愈发惊恐。
分裂的食人鬼冲入兵卒中,抓起刚才死去兵卒的肢体塞入口中补充能量。
这样的僵持实在是不妙。
立花道雪让其他兵卒后撤,直接前往最近的立花军驻扎点寻求支援,他一个人可以拖住三个分裂的食人鬼。
渐渐地,他也感觉到自己的体力逐渐耗尽,但立花道雪耳尖地听见了乌鸦的叫声。
旋即,华丽的剑影突兀落下,身侧要偷袭来的食人鬼被卷走脑袋,立花道雪的身体反应快于大脑,他马上斩下了面前食人鬼的脑袋。
“很好!”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这片草地。
立花道雪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他还没想起来,那华丽的剑影再次挥展,食人鬼这次再也没有分裂,而是被来人斩杀,身体化成了灰烬。
看清来人后,立花道雪睁大眼。
金红色的脑袋在黑夜中过分地惹眼,青年转过身,瞧见立花道雪后,眉头扬起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再度响彻四周:“是你!好久不见!立花阁下!”
立花道雪从震惊中回神,侧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剑痕,全然不像是普通人类可以挥出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在轰然倒塌。
等他再回过头的时候,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非常热情地拉着炼狱麟次郎,说道:“原来是表嫂的哥哥,炼狱阁下救了我,也当得起我一声‘哥哥’!”
炼狱麟次郎刚想摆手,立花道雪就死死拉住了他,面上忧愁不似作伪:“实不相瞒,早在两年前我在出云时候,就碰见过这些怪物了,当然侥幸被人救下,如今又碰上了这些东西,我心中实在恐惧。”
听完立花道雪的话,炼狱麟次郎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眸认真起来。
他觉得两年前救下立花道雪的人也是鬼杀队的人,于是他询问了一句。
立花道雪笑眯眯道:“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人,耳朵上有一对日纹耳坠,其余我就不知道了。”
炼狱麟次郎浑身一震,难道是日柱大人?
他正色起来,说道:“原来如此,如果食人鬼还来纠缠立花阁下,我会来帮助立花阁下的。”
立花道雪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抓住炼狱麟次郎,道:“炼狱哥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你觉得我修行你那个剑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