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没有掌灯,自窗外透出朦胧的光,衬得他猿臂蜂腰。
温棉垂着头,不期然又与小皇帝隔着裤子看了个对眼。
「靠靠靠要长针眼了!」
温棉闭了闭眼,丝毫没有看到皇帝灼热的目光。
真是个好姑娘。
好身条,好面庞。
皇帝声音喑哑:“站那么远做什么?”
温棉依言往前挪了两步。
“再近些。”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怎么?朕还能吃了你不成?”t
温棉只得又向前挪。
直到离龙床只剩一步之遥,几乎能感觉到从他身上炽热体温才停下来。
皇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身影,心头那股躁动更甚。
他只觉得她还有些远。
怎么近才好呢?就应该叫自己搂在怀里,严丝合缝,两人不分开才好。
脸上莫名泛起一丝热意。
他暗骂自己荒唐,又不是未经人事的青头小伙子,怎的事到临头竟然还羞起来。
又暗自庆幸没有掌灯,保住了为君的威严。
昭炎帝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温棉交叠在腹部的手腕。
触手之处,肌肤细腻温凉,如羊脂白玉一般。
温棉被拉得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他身上,她脚底擦着地毯,腰背用力,到底站稳了。
昭炎帝有些失落,暗骂她不通风情。
要是一般宫女子见皇帝如此,早就一个旋身坐进他怀里了。
但不懂风情有不懂风情的可爱之处。
他握着她伶仃的手腕,心中生出十二万分的可怜。
怎么这样瘦?日后得好好给她进补。
贵人的位份没什么好东西,少不得他受累,开私库赏她。
这样的手腕子养出肉来,再戴上白玉镯、珊瑚钏、金臂环,活色生香,那才好看。
想到此,忍不住在那截皓腕上摩挲了一下。
皇帝的指腹因常年习武握笔而有薄茧,摩擦着那片柔腻,带起一阵奇异的战栗。
小皇帝激动地吐出一口水,浸湿了一块明黄布料。
昭炎帝再度骂自己没出息。
激动成这样,他臊得慌。
温棉骇得浑身僵直。
那只大手灼热异常,稍微用力就能捏断她的腕子。
明黄色的帐篷撑出一片阴影,圆头顶端正对着她,叫她想忽略都不成。
皇帝这是喝醉了?
昭炎帝满怀春情,想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小女子飞红双颊的羞嗔情态最是好看,这副美景不能错过。
抬起眼,却见温棉一脸惨白。
「我*@#%&!狗皇帝不会兽性大发要……得想个招拒绝他。」
那声音如一个闷雷,炸响在皇帝耳中。
昭炎帝浑身一僵,攥着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
她不愿意!
她竟然不愿意!
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浇熄了他心头的火焰。
就在温棉要跪下之际,紧握着她手腕的大手忽然松开。
紧接着,头顶响起皇帝暴怒的声音。
“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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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麻酱羊肉
皇帝的怒喝炸雷般响彻乾清宫,唬得内外所有宫人当即栽烛般跪了下去。
温棉不知他这是怎么了,也被皇帝吓得不轻。
她叩首顿拜:“奴才惹万岁生气,奴才这就滚,万岁千万别生气。”
奴才惹主子不高兴,乖觉点儿的早就自己赏自己巴掌吃了,但温棉不愿意,她就顺着皇帝的话,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昭炎帝坐在龙床上,弹墨帐子垂下一半,他半张脸都在阴影里。
两只眼睛灼灼盯着那道背影。
他恨得咬牙切齿。
恨这丫头如此不识抬举!不知好歹!不懂四六!
更恨自己被这般下了面子后,不仅没罚她,那绮念之思也未下去。
温棉一颗心吓得在腔子怦怦狂跳。
她刚跑出乾清宫,迎面就撞见郭玉祥。
老太监连鞋都穿反了,一瘸一拐地被小徒弟搀扶着,火烧火燎地小跑过来,一张脸吓得煞白。
他自幼服侍皇帝,刚才主子爷的声气儿显是动了真怒了。
上一回主子爷震怒,还是因为噶尔丹,温姑奶奶看着不温不火,却是一身的本事。
郭玉祥见了温棉,如同见了救命稻草,又像见了惹祸的根苗,又是咂嘴又是嗳哟。
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
“我的活祖宗!小姑奶奶嗳!您这到底是做了什么?怎么能把主子爷气成这样?”
温棉也是一肚子委屈,眼圈都被吓红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万岁爷突然就生气了,我不敢碍他老人家的眼,这不就谨遵圣意,立马滚了。”
她心道皇帝是不是觉得被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所以恼羞成怒了?
可是封建统治者不是向来视奴仆如物件么?怎会因被她瞧见些身体反应就羞恼至此?
这不合常理。
郭玉祥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做奴才的,最怕不知道主子为什么发火,那他们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主子爷突然煞性儿,温棉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还以为她是个有造化的,看样子这丫头把自己个儿的福气作没了。
他连连摆手:“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回去,消停待着,这几日千万别在主子爷跟前晃悠。”
说罢,也顾不上她,蹑手蹑脚地走进乾清宫,蹭到暖阁门边。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偷听里头的动静,以免造成窥伺帝踪的大罪,只能提着一颗心,小心当差。
温棉满腹疑窦惊惶,御前的人见她见恶于皇上,皆不敢和她说话。
此时宫门皆下钥了,温棉只得先去东庑房对付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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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昭炎帝独自躺在宽大的龙床上,胸膛剧烈起伏。
翻涌的怒火混杂着难堪,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多少女人使尽浑身解数,只求他看一眼,难道他就非这个不解风情的傻子不可吗?
就她不愿意!
她还不愿意了!
她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主子爷嗳……”
郭玉祥在外间屏息等了半晌,听着里头呼吸粗重,终究是职责所在,小心翼翼地几乎是用气音试探着问。
“您有没有哪儿不舒坦?要不奴才去请太医来瞧瞧?”
“滚!”
“嗻。”
郭玉祥脖子一缩,再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跑了。
昭炎帝在床上翻来覆去,锦被丝褥都成了针毡子。
他猛地一拳砸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