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一口气的三皇子若有所觉,迅速扭身,见到江嘉鱼等人骇然变色:“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听见了什么?”
望着神情扭曲彷佛要吃人的三皇子,江嘉鱼暗暗叫倒霉。听见女子惨叫,以为是有什么恶性事件,遂赶来,哪想到会撞上这种要命的事。那一句‘你扎小人咒老子兄弟’她听见了,只怕那惨叫的女子便是因此被杀人灭口,这会儿三皇子心里没准就转着把她也灭了口的主意,好在当前的局面是敌寡我众。
江嘉鱼缓缓行礼,尔后道:“回殿下,我来此处的白云寺上香,闻得叫声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决定装傻试试看能不能蒙混过关,虽然感觉几率不大。
三皇子眯着眼打量江嘉鱼,吃不准她到底听见看见了多少,心里乱成一团,恐慌和杀意交织成团。安全期间,必须宁枉勿纵,然而自己甩开了侍卫,可她却带着许多人,显然无法得手。可要是这会儿放她离开,万一她传出什么,自己就会惹上大麻烦。
三皇子心烦意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恨得牙痒痒:“我带着姬妾过来赏景,哪想到她不慎失足……” 未完的话音突然化作惨叫。
站在悬崖边的三皇子心思都在怎么杀人灭口上,以至于未留意脚下,被一块凸出的山石一绊,倒向悬崖。
远处眼睁睁看着意外发生的江嘉鱼个都傻了眼。
桔梗忍冬几个也傻了,万万想不到会有如此戏剧一幕的发生。
回过神来,江嘉鱼脸色巨变,急忙奔过去。虽然三皇子是个人渣,可这个人渣是皇子,要是摔死了,难保皇帝不迁怒,尤其三皇子意外失足多多少少跟自己有那么点关系。
一眼望下去,竟然不见底,以这个高度,还活着除非奇迹。
江嘉鱼胸口一窒,彷佛被一块巨石压住。
“郡主,这可怎么办?”桔梗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
这个问题问得好,一时半会儿,江嘉鱼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88章 (大修)
短暂的慌乱之后,江嘉鱼迅速冷静下来,开始权衡利弊。
营救三皇子。
如果救上来的是个死皇子,皇帝那里怎么交代?
说她偶然撞见三皇子意外失足。
三皇子要是个普通人,她当然无所畏惧,就算对方迁怒她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可要是皇帝迁怒她如何自保?尤其这里头还牵扯到巫蛊,这可是能要人命的忌讳,汉武帝时期的巫蛊案死了多少人。
假如救上来的是个活皇子,看三皇子方才那样子,是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所以,救什么救!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才是当下最妥当的办法。
反正一个人渣罢了,死不足惜。
自然这里头也有风险。
万一三皇子开了掉悬崖不死的外挂。
万一被别人知道她在现场。
只是后者的风险远小于前者的风险。
江嘉鱼面容冷肃,沉声道:“处掉脚印。”
桔梗忍冬愣了愣,就见江嘉鱼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忽然身形猝然僵住。
江嘉鱼瞳孔剧烈收缩了下,那个万一发生了。倏尔之间,冷汗都冒了出来,她惊疑不定地望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谢泽白鹤主仆。
桔梗忍冬等人也是如临大敌,这么近的距离,他们竟然都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谢泽黑亮的眼睛闪着清冽的光,见江嘉鱼又惊愕又戒备地看着他,他挑唇一笑,意味深长道:“还以为郡主会救人呢。”
江嘉鱼心跳如擂鼓,她五指微微收紧:“看谢公子也不像要救人的样子。”
谢泽唇畔挑起的弧度更加明显,缓缓踱步走来:“要是救上来个活人还好说,可要是个死人,就成了吃力不讨好。我估摸着是活不成了,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郡主觉得呢?”
江嘉鱼望了望谢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我也这么觉得。”
谢泽:“这算不算英雄所见略同。”
江嘉鱼垂了垂眼:“应该算吧。”
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一旦不立刻施救,那么就落入和她同样险境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已经被他撞见,于她而言,这就是最好的情况。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谢泽嘴角微微挑起,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莫名给人一种隐约的邪性。
接下来便是处现场痕迹,昔日的大寺少卿于此道上无疑经验丰富。从这一点上而言,遇到谢泽属于好事,只是江嘉鱼心中隐隐不安,捉摸不透谢泽为何要趟这浑水,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因为喜欢她,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捕捉到江嘉鱼狐疑的视线,谢泽笑盈盈开口:“郡主是有什么话要说?”
江嘉鱼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三皇子坠崖之前和人争执,对方提到扎小人。”
谢泽面上笑容微微一凝,静静望着江嘉鱼。
之所以决定说出来,江嘉鱼的考量是:三皇子来过白云山这件事恐怕瞒不住人,皇帝肯定会调查同样在白云山的所有人,查来查去,难保不查出什么来。因此,不如把水搅浑,让三皇子显得死有余辜,降低皇帝调查的心思。既然谢泽已经卷进来,想必也乐意搅这趟浑水。
在谢泽的目光下,江嘉鱼继续道:“听话音,三皇子在行巫蛊之术,他为了杀人灭口把一个女子推下悬崖。”
“郡主可真会给在下出难题。”谢泽状似苦恼地轻叹一声。
江嘉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我觉得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谢泽侧眸一双桃花眼弧度微弯,望着江嘉鱼:“郡主会骗人吗?”
江嘉鱼愣了愣。
谢泽轻轻笑起来:“郡主既然想到以巫蛊来降低皇上调查的力度,怎么就没想到之后要面对的询问。回头必定会查到白云山上,而我们这些出现在白云山的人少不得要被问询,甚至是审问,假如露出一丁点的马脚,后果不堪设想。”
询问,江嘉鱼想到了,但是自己能不能在专业人士面前蒙混过关,她还真不敢打包票。她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唾沫,露出心虚之态。
“看来是不怎么擅长啊。”谢泽语气悠悠。
江嘉鱼眨了眨眼,看向专业人士:“想必谢公子长于此道,还请不吝赐教。”
谢泽挑起眉梢:“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
江嘉鱼皮笑肉不笑:“怎么会。”ԧĺѕу
谢泽扇尖抵住额心,低笑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
约莫是失道寡助,在谢泽对江嘉鱼‘言传身教’期间,天空突然阴沉下来。
谢泽抬头遥望天边乌云,含笑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要下雷阵雨了。”
夏日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头顶乌云越压越低,林间清风化做狂风,吹得树木哗哗作响。
江嘉鱼跟着望天,心里一松,雨水能冲刷掉很多痕迹,看来老天爷都在帮他们。
谢泽道:“这雨说来说来,赶紧找个地方避避雨吧。”
江嘉鱼点头说好。
一行人加快步伐往下走,可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躲雨地方,更不敢随便找棵大树躲躲。
“诶呀,雨下来了。”
桔梗惊呼一声,张开手挡在江嘉鱼头上,试图为她遮雨。可一双手哪里挡得住,细细的雨丝飘上脸,带来丝丝凉意。
话音刚落,头顶多了一把打开的折扇。
江嘉鱼往前大垮了一步,避开上方挡雨的折扇,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于今日的事,江嘉鱼心存感激的同时又心存戒备,不知道这份善意的背后是不是掩藏着阴谋。就像年初上元节被绑那桩事,谢泽救了她却又送披风的善举行偷令牌包庇九公主之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总觉得谢泽每一个举动下都藏着另外一层深意,宛如包着蜜糖的毒药。
“这么点雨,不碍事,快点找地方吧,不然都得淋成落汤鸡。”
像是在回答桔梗,也像是解释自己避开的行为。
谢泽挑眉一笑收回折扇,越过江嘉鱼,声音不高也不低:“前面好像有个山洞,可以避避雨。”
果然有个山洞,里面似乎还挺深,也不知道通往何处。
下面的人趁着雨还未下大,捡了些尚且算干燥的枯枝回来点起了两个火堆,个山洞瞬间明亮温暖起来。
一边烘烤着潮湿的衣物,谢泽一边对江嘉鱼说着之后可能会遇到的麻烦,她又该如何应对,尤其表情管。
江嘉鱼牢记要点的同时,忍不住分神想,他果然是精于此道啊!也不知这些技巧在他身上有没有用,也好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正这么想着,突然见谢泽止住了话音,顺着他的目光往前,就见守在山洞内侧的白鹤望着黑漆漆的山洞深处开口提醒:“有人来了。”
从山洞从一头来的人?
江嘉鱼心里打突,什么人?也不知会不会是个麻烦。
第89章 (大修)
火把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一行侍卫出现在众人面前。
“谢公子!”
领头的侍卫赵三觉认出了谢泽,忙忙拜见,他并不认得江嘉鱼,遂只是好奇地望了又望,不由暗想,谢大公子这是幽会美人?那自己这群人是不是来的很不是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秋后算账。很快,这点八卦心思又被失踪的三皇子盖过去,惊慌再次占据全部心神。
谢泽认出这是三皇子身边的人,神色不变地点了点头,淡淡道:“你们怎会在此?”
还不是为了找三皇子。
被三皇子打发出去卖酒找柴的侍卫陆陆续续回来,却迟迟不见三皇子和黄三娘归来。
眼看着时间过去的越来越久,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顾不得会不会扰了三皇子的雅兴,硬着头皮去山洞里找,山洞内部曲折弯绕,小路层出不穷,差点把自己转迷路了,都没找到人。
找了好一会儿都没将诶找到人,赵三觉不敢再耽误,派了人回去搬救兵,剩下的人分成几路山洞,祈祷能找到三皇子。
没想到,要找的人没找到,倒是意外遇到了谢泽和江嘉鱼。
赵三觉苦着脸道:“属下等人随三殿下来此游玩,不慎走散,敢问公子可见过三殿下。”
谢泽微微皱起眉头:“走散?”
语气中若有若无的责备令赵三觉头皮发麻,他知道回头自己少不得一番责罚,前提还是三皇子安然无恙,若是三皇子磕着碰着了,自己起码得脱一层皮。
赵三觉:“属下失职。”
谢泽没问:“殿下身边有多少人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