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照安慰了一句,“下次你可以试着给他们上课,以前不是应月的数学老师吗,低年级的数学应该驾轻就熟,你给他们上数学课,他们会安静的。”
“大哥,你……”
应照拎着弟弟的衣领,“行了,带你们出去买冰棍。”
别打扰妹妹休息。
应良身上的肉都不是白长的,他一听吃得就来劲了,小跑着出了门。
应照跟应辉紧随其后,就看见应良刚出门,跟门口路过的行人撞了满怀,那人一巴掌把他推搡到地上。
云朵在屋里听见小应良的哭声,赶紧扶着腰跟着出去了。
这是个高胖的中年女人,眉心深深几道川字纹。
她指着地上的应良大骂,“走路不知道长眼睛啊,看你身上脏兮兮的,把我的新衣服碰脏了,你们赔得起吗?”
应照把弟弟扶起来,夏天衣服料子单薄,他小手被路边的石子磕破,鲜血汩汩往外流。
裤子也被磕破了,簇新的裤子摔出两个大洞。
应良看见哥哥,顿时委屈得不能自已,“哥,疼。”
云朵抽出手帕,让他过来,“来,小婶看看磕到哪里了。”
看见小孩磕出血,胖高个的中年女人有那么一点心虚,就是随手一推,没想到这小孩也忒不经造,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谁家小孩子没有摔倒过,还不是拍拍身上的灰就站起来了,哪至于哭成这个样子。
云朵用手帕将他的伤口包扎,“吹一吹就不疼了。”
“看什么看,还不是你们先撞了我,跟我道歉,不然要你们好看。”她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我儿媳妇可是你们书记的侄女。”
这里可没人是谢书记的侄女,只有一个是前任宋书记的侄女。
应照小声问云朵,“她儿媳妇谁啊?”
云朵一脸的一言难尽,“宋红伟。”
应照想起来那个整天暴打丈夫的宋红伟,那个儿媳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李母见云朵认识她儿媳,问道,“哪个是我儿子家?都说了我今天来,这两个不孝顺的也不知道去接我。”
这下有热闹看了。
应照不跟她争执刚才到底谁对谁错,主动地甚至有些狗腿子,“他们都上班去了,我去帮你喊宋阿姨回来。”
第64章 告状的第一百种技巧(修)
李母见这几人如此上道,不由心中得意。
看来被她亲家的身份给吓住了,不敢得罪她。
应照的‘屈服’,令她变本加厉。
她指着云朵说,“真是个没眼力见的,外头太阳这么大,也不知道带我进家里歇一歇,喝口水。”
云朵艰难地弯着腰,从上到下避开应良受伤的地方捏了一遍,确定他没有伤着骨头,才开口道,“进家里商量什么,商量给我们家孩子的医药费吗?”
“谁要给你医药费了,我儿媳妇可是书记的侄女,你想清楚再说那话。”
云朵不急着告诉她宋书记已经提前退休,“拜托同志,新社会了,就是什么人他也得讲王法啊,难道书记就可以包庇故意害人的亲戚了吗?”
李母色厉内荏,“我哪有故意害人,还不是你家孩子先撞到了我。”
“你说我家孩子撞到了你,你受伤了吗,我们家孩子被你害得受伤,这是大家都能看得见的。”云朵指着应良受伤的膝盖给她看。
她感慨道,“书记的亲戚仗势欺人,就是不知道书记听说这件事后,还会不会愿意跟你们家来往。”
李母脸上有些慌乱,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她还有几个孩子在乡下种地。既然亲家是厂领导,她琢磨着一直种地没什么出息,得把他们弄到厂子里吃商品粮。
这女的明显不怕事,要是把这件事给捅出去,难免会让亲家难办。
说不准一怒之下,不会同意她的请求。
她都听二儿子说了,亲家书记快要退休了。
那这种事情可得赶紧办,不能再拖。
这人的目的她也听出来了,就是要钱呗。
为了给孩子找工作,她这趟出来把家里的余钱都给带上了。
李母咬牙问,“你要多少钱?”
云朵认真思考了一下,她拉长了声音,“这就要看咱们书记侄女的婆婆舍得花多少钱了。”
李母从手绢包着的钱里面掏出来一张五毛钱,“拿去,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云朵只淡淡扫了一眼,就拉着一瘸一拐的应良向前走,“想比厂长和书记都很像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李母又掏出一张五毛钱,“找下够了吧。”
“我家孩子重新做一条裤子都不止一块钱,更何况他刚才受到了惊吓,还流了不少的血,需要买营养品补身体。”
李母一狠心又抽出一张一块钱,“一块钱补裤子,一块钱买营养品。”
云朵脚步不停下,“不知道保卫科管不管。”
李母又掏出一张一块钱,“你还想怎么样?”
云朵不缺这三块钱,这三块钱对李母来说不少。没到令她肉疼的地步,云朵就不满意。
“这孩子还受了惊吓呢。”
李母已经快要麻木了,早知道刚才那一下能惹出这么多事来,她就不张扬了。
她在家时不时张扬的性子,她家在生产队不是富户。
今天也是久贫乍富,亲家在厂里当领导,她想要感受一下当领导亲戚的威风。
李母又加了一块钱,云朵一脸无辜地看她,就是不接。
其实四块钱差不多了,不过云朵觉得不吉利。
没关系,她儿媳妇马上就回来了,她回头把这件事告诉她儿媳妇,让这女的她的钱连本带利还回来。
加到云朵目标的五块钱,她飞快地从李母手中抽走这五块钱。
云朵好心提醒道,“不如我们找个人做个见证,你把我们家孩子给推倒,赔偿给孩子五块钱用作医药费。”
都不够丢人的,李母哪里好意思找人做见证。
她心中暗道,早晚让你还回来。
另一头,应照去工会,大家见了他赶忙问是不是云朵有事,还是云朵落下了什么东西。
应照摇摇头说都不是,“宋阿姨,你家来了个亲戚,自称是你婆婆,她让你赶紧回去。”
应照曾经跟云朵来工会玩过,大家对这个高高瘦瘦的小少年印象比较好。
宋红伟本来已经站起来了,复又坐下,“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诉我。”
应照也不管她回不回去,他抿嘴笑了下,“已经通知到了,我就先去忙了,还得赶紧去一趟医院呢。”
听她这样说,就有人问了,“去医院干啥啊。”
正常人谁去医院啊,去医院肯定是有事发生。
不管是出于关心还是好奇,那有必要问上一嘴。
应照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是我们不对,应良这个冒失鬼,出门不知道看路,跟宋阿姨的婆婆撞在一起,她嫌弃应良身上脏,把应良推到了地上。应良的手和膝盖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我去医院要点紫药水消毒。”
说起来虎头虎脑的应良更招办公室的姐姐阿姨们喜欢,大家一听便为应良打抱不平,“什么嘛,小孩子身上又能有多脏。”
“再脏也不能把孩子往地上推啊。”
“小应良多乖一孩子啊,这孩子干干净净的,他哪里脏了。”
“小宋啊,你回家可得好好说说你婆婆,咱厂里可不是乡下,不是耍横的地方。”
通常莽撞的人都格外义气,宋红伟噌的一声站起来了。
真是有什么儿子,就有什么样妈。
这娘儿俩都是一样的欠抽。
她当即跟应照保证道,“你放心,我回去肯定给应良一个说法。”
这并不能让应照满足,他继续添油加醋,“有宋阿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位李奶奶说她儿媳妇是书记的侄女,让我们给她道歉,说不道歉就给我们好看。”
宋红伟一瞬间脸臊得通红,她大伯早就不是书记了,她和李浩然还要讨好应征他们两口子。
她还要给人家好看,拿什么给人家好看。
这个死老太婆是疯了吗?
专门捡不能得罪的人去惹。
应照抹了一把眼睛上并不存在的眼泪,“我先去医院拿药了,应良还在家里等着呢。”
应母是护士,家里什么药都有,应照还是去医院跑了一趟,装模作样地要了一瓶紫药水。
没遇见熟人,暂时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他非常懂自己弟弟的心理,紫药水治标不治本,应照跑了一趟供销社,给俩弟弟各买了一根雪糕。
果不其然,看见雪糕,应良的伤就好了大半。
在应照回家之前,云朵已经用清水洗掉他伤口上的沙土石子,擦上紫药水消毒,最后用手帕包扎好。
天气热,其实不应该捂着伤口。
可应良这孩子手贱,总是伸手去扣。
又不能把他的手绑住,只好松松地包住伤口。
云朵把她刚才从李母手中要到的钱交给应照,“这笔赔偿款交给大哥,想吃雪糕就让大哥用这笔钱去买,好不好?”
应辉夸道,“弟,你可真厉害,这是你赚的钱,咱以后有钱买冰棍吃了。”
是的,他俩想吃雪糕时,应照怕吃坏肚子,并不是每次都会满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