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是真的吃不下去,她甚至提议道,“中午回来做饭时间太赶,不然咱还是去食堂吃吧。”
应征还能不知道她的打算,就想把中午那顿饭给省了,“想都别想。”
计划落空,云朵使劲戳了两下碗里的饭,“我明天要吃西红柿疙瘩汤,要用油把西红柿炒成沙,然后倒水煮开,放搅拌好的面疙瘩。”
应征说好,“再给你切一盘西红柿拌白糖。”
他家没有种菜,想吃菜得去集上买,用粮食跟隔壁去换也行。
王桂娥在屋前屋后的地里种了不少的菜,她家不缺菜,比较缺粮。
五斤粮食换回来一筐的黄瓜西红柿,够云朵吃一周了。
保卫科仔细查了挺长时间,也没能查出老周跟间谍有关,他就是单纯的变态。
尤其他那一箱子的赃物库存,跨越了好几年的时间。
却也不能证明他不是间谍,万一他几年前就开始未雨绸缪地布局了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作案,对他的判刑结果比较慎重。
原本盗窃也只需要劳动教育一两年,但他直接被送进监狱进行劳动改造。
这个处理结果非常大快人心,尤其是女同志们。
不管老周的取向怎么样,女同志们只要想到自己的私密衣服被男的给偷走了,心里就特别膈应,巴不得永远都别见到他。
不过确实以后都见不着老周了,厂里虽是铁饭碗,却不能要作奸犯科之徒。
厂里在将他送去监狱之前,就把他给开除了,在服刑结束之后,他只能回到老家继续种地。
老周被开除,他的位置被空出来,王桂娥丈夫立刻起了念头,想把他侄子大国弄进去。
大国年纪太小,烧锅炉又是个体力活,人家最后还是没要他。
这孩子挺勤快,还知道感恩。宋红伟三五不时找借口给他送粮食,他就去帮宋红伟种菜拔草。
为了吃鸡蛋方便,宋红伟在院子里养了几只小母鸡。
现在吃蛋,过年吃肉。
应征见状意动,家里鸡蛋消耗大,云朵每天至少吃两只蛋,供销社的鸡蛋常常供应不足,这时候就得去集上去买,还不总是能买到。
云朵坚决反对,“不要,好臭。”
家里养了羊就很臭,再养鸡只会更臭。
宋红伟听见立刻反驳,“怎么会臭呢,砌个鸡圈,让鸡住在圈里,别让它满院子拉屎。”
最终还是不顾云朵意愿买了几只鸡,应征撸起袖子在院子里砌了个非常规整的鸡圈。
养的小鸡不是黄澄澄毛茸茸的小鸡仔,处在青春期的小鸡长得很丑。
连着几天,云朵都很不高兴。
直到收到家里的电报,云朵的脸色方才好看了一些。
电报内容非常简单:六月二十日下午四点半火车站亲自去接!
之前应征怕他妈不能来,却让云朵空欢喜一场,收到确切能来的消息,才把这件事告诉云朵。
为了迎接应母,应征将西侧的屋子给收拾好,等她来了以后就住在那间屋子。
这间屋子原本是堆放杂物的,没有特意修整过,即便打扫干净,还是十分简陋。
怎么能让长辈睡在简陋的房间里呢。
云朵就说,“你住那屋,我跟妈一起睡。”
应征回忆了一下,他这段时间没做什么事惹云朵不高兴。
除了不顾云朵意愿养鸡,但是云朵昨天还说过年要吃小鸡炖粉条。
她应该已经接受了那四只小鸡,不是小鸡的问题,还能因为什么?
“为什么?”
云朵用看不孝子的眼神看他,“你好意思住在大房间,让长辈住在简陋的小破屋?”
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妈不在乎这个。”
这不是咱妈在不在乎的问题,这是基本的待人接物。
“妈是客人又是长辈,不能睡在破屋子。我是孕妇,我还毛病多,我不愿意睡在破屋子,只有你最合适了。”
应征的下颚线紧绷,“我们是夫妻,不睡在一起外人会觉得奇怪。”
云朵说,“还行吧,我又不是跟别人睡,是跟婆婆一起睡,再说了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我妈她可能不愿意跟你一起睡。”
“那看她想法,她不愿意再说不愿意的事儿。”云朵突然凑得很近,“你为什么不想让妈跟我一起睡,不舍得我?”
莹润白皙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云朵脸上的小绒毛。
应征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他毫不犹豫就给出了解释,“我妈睡觉的时候打呼噜、讲梦话、磨牙……我是为了你着想,你确定晚上跟她一起睡?”
第54章 怎么睡
那这要犹豫一下。
即便是她亲爱的婆婆,云朵也不能接受跟一个打呼噜的人睡在一起。
应征趁热打铁,“我再把西屋好好收拾一下。”
只能这样了。
心底带着期盼的时候,日子过得特别快。
一眨眼就到了电报上说的日期。
应征当然得亲自去火车站接人,厂里再没有人认识应母。
派下属去也接不到人啊。
为应对火车提前这种罕见情况,应征甚至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事实上,如今这年代,火车只有晚点,还从没有提前到站过。
火车没有按点到站,应征接到的也不是他和云朵期待的应母。
看见那一大两小时,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出现了崩溃的神色,“怎么是你们?”
应征看向三人中唯一懂事一点的那个:“你奶呢?”
应照手里拎着、身上背着的全是行李,他艰难地伸手擦了一把汗,“她临时有事来不了,我们来也是一样的。”
这怎么能一样呢,救星没来,反而来了三个拖油瓶。
跟着应照一起来的是应辉和应良,他俩人虽然小,手里却没空着,也都拎满了东西。
这三个人,像是一只小骏马,带着两匹驮着货物的矮脚马。
其实没什么不放心的,他们坐软卧车厢来的。
现在能坐得起软卧车厢的乘客,多是有些身份的人,就是人贩子他也不会斥巨资买软卧,成本一下子就高了起来。
当然了,人贩子也买不到软卧的票。
把应照兄弟三人送上车时,还特意跟列车员交代了,这三个孩子在哪个车站下车,麻烦稍微看顾一些。
列车员是亲自把他们三个送了出来,确认应征是亲人,才让把人给领走的。
应征自己开车来的,应照上了副驾驶,应辉和应良乖乖地打开了后排车门。
应征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你们怎么来了,不用上学吗?”
应照理直气壮回答,“是我奶让我们来的。”
对于小孩子来说,不上学最好不过,还能出去玩,简直是天降馅饼。
“你奶突然有什么事不能来?”
应照回头看了眼后座那两个,他们正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
应征见状不再追问,大侄子人小鬼大,他现在不说,肯定有不说的道理。
在车上的这半个多小时时间里,应照算是第一次体验到了这地方的艰苦,好家伙差点把屁股颠成八瓣。
后排那俩小傻子还没意识到,嘻嘻哈哈,把颠簸当成是游戏。
应征带着三个侄子回家时,云朵已经下班了,她在家里等着婆婆呢。
见到意料之外的三个人,云朵挨个摸了摸他们三个的脑袋,唯独没看见自己期待的人,她问应征,“咱妈呢?”
应征不愿意做那个带来坏消息的人,递给应照一个眼神,让他回答。
应照没什么负罪感地说,“我奶临时有事,来不了。”
云朵傻眼,她看向应征求证,“开玩笑的吧?”
应征转头不去看她,云朵就知道了答案。
云朵瘪嘴要哭,应征捏住了她的嘴巴,像是捏鸭子一样,“家里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你要看看吗?”
那当然得看了,云朵忙着拆包,没空去哭。
应母准备去西元之前,就找到了亲家那边,告诉云家人她要去看小两口,问有没有想带给云朵的。
汤凤芝连夜准备了许多不容易变质的吃的,然后又准备了不少穿的用的。
上次云朵和应征能带的行李有限,许多不是特别必要的东西就没让她带走。
这下打包出两个包裹,让应母一起带过去。
应母也给准备了不少的东西,虽然后来她没能来西元,却让三个孩子人肉带了过来。
哥三个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包,装着他们换洗的衣服,剩下全是带给云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