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生理期一直没来,她感觉自己很正常。
学校跟娘家离得近,云朵原本就想去这家医院检查,结果没去成,兜兜转转竟又回来了。
站在挂号窗口,里面的护士问她挂什么科,在妇科脱口而出时,她又退缩了。
她一直没有勇气面对,肚子里有一个小孩。
这段时间不是她抽不出时间去医院,无论再忙,半天时间总是有的。
护士问了两遍,都没能从她口中得到答案,本来上班就烦,还遇见个听不懂人话的。
于是不耐烦吼道,“你到底看不看病啊,不看……”
话音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到了云朵的脸,便换了另一种语气,柔声道:“没想好的话,去那边考虑清楚再来。”
排在云朵身后的人推了她一把,云朵呆愣愣地站在一旁。
最后她还是没什么勇气挂号,在妇科门口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医院内,有个红棉袄看见熟悉身影便跟了过去,那个看着好像是应家的小儿媳,她怎么会来医院?
红棉袄这人最爱八卦,遇见云朵不上前打招呼,而是跟在后面想要搞清楚她为什么来医院,为以后跟人闲聊多一份谈资。
不管是应家人生病,还是云朵自己生病,都可以在背后讨论一下。
最后也没看到云朵进入哪个科室,只是在走廊里转了一圈,这让她很是失望。
云朵路过供销社门口,看见有个老头在卖糖葫芦,想到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嘴巴里分泌出不少口水,迫切的想吃。
她买了一根,看他还有不少没卖掉,就按照家里人的数量,将他摊子上剩下的糖葫芦全部包圆。
遇到了大客户,老头可高兴了,在包装的时候跟她说了不少话。
对话中得知,他家有亲戚在供销社里上班,才被允许占用供销社门口的位置卖自己的东西。
如今街上还存在一些小摊小贩的行为,不鼓励但也不反对。
云朵拎着一大捧的糖葫芦,先回了娘家。
按照人头留下四根。
对于她上班时间回家这件事,家里人倒是没想太多,只以为云朵是放寒假了。
云老太拉着她问了许久婆家和工作上的事情,知道应征休假在家,还让云朵带他回家吃饭。
云朵没说他不愿意来,只说他回家也比较忙,具体还得看他时间。
云老太和汤凤芝表示遗憾,但也没强求。
云朵顺便问了下云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离开时,汤凤芝去厨房挑挑拣拣了半天,硬要找出点什么给她带回去。
云朵赶紧说不用,“每次回来一趟都差点把娘家给搬空,总这样我可没脸回来了。”
“不行,不能让应征父母说咱家没礼貌。”
有没有礼貌也不体现在这方面啊。
“行了,别找了我先回去了。”
云朵拎着糖葫芦溜溜达达地回了大院。
这几天考试,晚自习取消,应月比云朵回家的还要早。
应月考完下午的那一科,犹豫好半天才下定决心跟云朵一起回家。
挪步到办公室,却听说云朵不舒服,下午请假去医院了。
应月想起中午云朵的脸色,暗道她这身体也忒差了。
从学校家没看见云朵,她干脆坐在楼下陪着俩小侄子看电视。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问完就觉得后悔了,这说得好像她特意坐在楼下等她似的。
“刚才在街上看见有人卖糖葫芦,我就买了几根。”
哪有不喜欢吃糖葫芦的小孩子,俩小的闻言眼睛立刻亮了,眼巴巴盯着云朵的手。
云朵抽出两根分给他们俩,“吃的时候小心点,别扎着嘴了。”
应辉应良接过,有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小婶。”
云朵又拿出一根在应月眼前晃了晃。
应月没多想伸出手,就听云朵问,“说谢谢了吗?”
应月啪地收回手,感觉自己刚才那样很丢脸,她才没有很喜欢吃糖葫芦,“谁稀罕啊。”
云朵的语气柔软,哄小孩儿似的,“快吃吧,是我要跟你说谢谢。”
应母从外回来,就看见这姑嫂俩打闹成一团的场景,开口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云朵举起红彤彤的糖葫芦,“我买了糖葫芦,妈你快过来尝尝好吃不。”
应母没推辞,“也好久没吃这东西了。”
这是小孩吃的零嘴,每次都是家里小的看见有卖糖葫芦闹着想吃,她拿钱买两根。
家里不缺买糖葫芦的钱,只是她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买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自己。
应母问了两句糖葫芦在哪儿买的,三个人坐在餐桌边吃糖葫芦。
客厅里的沙发被应母给送走了,家里现在没沙发,俩小的看电视也是搬两个小板凳,坐在原来沙发的位置上。
应月啃了半根糖葫芦,才期期艾艾地问,“你去医院待了一下午,医生怎么说啊?”
应母听见说看医生,赶紧问发生了什么事,哪里不舒服,怎么就到了要看医生的地步,去哪个医院挂了哪一科,主治医师叫什么,他怎么说的?
这是专业医护工作者问出来的问题。
云朵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又一愣。
说起这件事来,即便已经过去小半天,应月还是很气愤,巴巴将中午发生的事情转述了一遍,然后重申道,“我真的看见了,陈大洋就是故意伸手的,”
应母肯定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惊道,“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学生。”
应月终于等到了有人信任她,她一下子来了精神,“真的特别坏,我说我看见他是故意的不是意外,他还装可怜道歉,说什么是不是我之前得罪了应月同学,你才在老师面前说这种话。”
应照原本在自己的房间看小人书,应月和云朵回来都没让他的位置挪动半步。
听到云朵给俩小的分糖葫芦,他也只是撇撇嘴,继续低头看书,他才不是脑子里只有吃喝的小孩子。
直到听见应月接下来的讲话内容,隔着门很多话听不清楚,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餐桌边上,在三人身边坐下。
应母见他过来,还自然地递给他一根糖葫芦。
那头应月气得拍桌子,“他那话明摆着说我在撒谎,因为他之前得罪了我,伯妈你不知道,他说完那话以后,另一老师就觉得我在胡搅蛮缠。”
应母赶紧追问,“那后来怎么办的呢?”
应月绘声绘色把云朵对付陈大洋的那些话转述了一遍。
应母听着是既觉得解气又觉得愤怒,“这学生太过分了,竟然不是第一次了,他家里人是怎么教的啊?”
应月讲得口干舌燥,她猛灌了半杯水,矛头又直指云朵,“你也是个不争气的,他都要害死你了,你竟然放过他。”
云朵笑笑解释,“没证据的事情,怎么好追着不放。”
应母年长许多,肯定了云朵的做法,“你嫂子这样做是对的。”
应月也是好奇得很,“你到底是哪儿得罪他了啊?”
第一次粉笔灰事件,云朵只当陈大洋手贱,想要恶作剧老师,她只是倒霉
连着两次,就不能再说是巧合了。
下午的时候,云朵也在自我反省,她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过陈大洋。
因为成分的问题,她在学校里窝囊得要命,不管是同事还是学生,只要能苟着,她就从来不出头。
“我也想知道呢,他跟同学逃课,我只当什么都没看到做睁眼瞎,他在考试的时候作弊,我没有戳穿他,也只是提醒他把纸条收起来”
应月一听这个可精神,“他考试作弊被你给抓到了?”
云朵觉得自己非常无辜,“我如果抓他,现在全校都会知道,我只是提醒他把纸条收起来,我这么顾及他的面子,他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陈大洋在班级里一直是那种不用学习,成绩还不错的学生。把那些认真学习,成绩却不如他的学生衬成傻子。
应月也曾可惜过,这人脑子聪明,却没有用在正道上,却原来他的成绩不是因为聪明,是作弊来的。
“上次月考。”
应月激动地拍大腿,“我说他上次月考的成绩那么差,原来是作弊没有成功啊。”
应月啃完了一根糖葫芦点评道,“都怪你姑息养奸,要是你当时立刻指出来,中午的时候我说他故意推你,也不会没人相信我了。”
云朵摇头,“不是的,那种情况下,他又会说你对他有先入为主的误会,他现在已经改正,这次真的只是不小心。”
云朵学着陈大洋的口气,臊眉耷眼地给几人表演了个变脸,这可比没几个节目的电视机精彩多了。
应母听完不住感慨现在的孩子坏透了,也夸应月出现的时机正好。
“也是我命大,赶巧你就在附近。不过你怎么考完试没赶紧去吃饭?”
说起来是有点丢人的,应月愤愤地说,“还不是你今早让给我的那个鸡蛋,害得我考试时候闹肚子,都没考完试就跑去厕所,一直蹲到那个时候。”
现在就感觉很庆幸,还好那个时候她在。
应母摸了摸她的头,“多亏你了,以后每天早上给你煮两个鸡蛋吃。”
应月小脸一垮,“伯妈,还是不要了吧,我明天还得考试呢。”
几人哈哈笑起来。
晚上应征和应父都不在家,云朵把给他们买的糖葫芦放在室外冻着,留给两个小家伙第二天吃。
全部考试结束,便正式进入寒假.
应月作为高中生,是家里最后一个开始寒假的孩子。
连着两天应征没在家,云朵还以为他结束休假了。
结果第三天他就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