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应征并没有追究她的失礼行为,云朵想他可能以为她一路冲出来就是为了抱他,甚至伸出手将云朵圈入怀中,以回应她的拥抱。
见他误会了,云朵总不能直接说我其实想抱应照,没想要去抱你,那也太不给人面子了。
柔软与坚硬的两具身体紧紧相贴,中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
应征那结实有力的心跳在她耳边响起,带乱了她的心跳与呼吸。
他的手臂、胸膛乃至心跳,都在提醒云朵这是个充满威胁的男人,她的头皮发麻,本能提醒她远离。
云朵伸手拍拍他的后背,“你们终于回来了。”
等着应征自觉放开她。
应照可没空看这俩人在门外抱在一起,他在被应征挤开后,赶紧跑回屋里去见他心心念念的人。
云朵这五天要照顾孩子不好过,第一次离开小鸡仔的鸡妈妈又何尝好过。
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抒意,思念化作担心充斥他的胸腔。
离开的第一天,他就后悔了,怎么就那么胆子大,敢把小抒意留给云朵这个不靠谱的妈。
可见除他以外,车上几人都十分高兴,为了不影响俩弟弟的心情,他只好压下心底的思念。
等只有应征在时,才说起来自己的担心。
应征让他放宽心,“云朵是抒意的母亲,她对抒意的爱不比你我少,在我们不在家的这几天,她会把抒意照顾得很好。”
话是这样说,应征其实也很担心,倒不是担心女儿,而是担心女儿的妈,大小姐从没干过这么多活儿,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能否适应。
应照见白白嫩嫩的抒意正躺在摇篮中,身上干净无异味,知道云朵果然没虐待亲女儿,抒意被她照顾得很好。
很难相信,她这样的娇娇小姐,竟然真的会照顾小孩。
应照陪着抒意啊啊哦哦地玩了一会儿,直到门外那几个人都回来了。
他满口嫌弃,“顶着那么大的太阳,在外面抱了那么长时间,都不觉得热吗。”
顶着应征带着冷意的目光,应照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还有点记仇,小叔刚才顶开他的那一下可是下了死力气,他现在还觉得腰疼。
“不热。”
几人都回了家,应照问起抒意这几天有没有不舒服,云朵便开始抱怨。
“她怎么那么能拉,还那么臭,我一天给她洗好几遍尿布,手都洗糙了。”她伸出那双白皙纤长的手在叔侄二人面前晃着,给他们看她那双饱受摧残的双手。
应照不怎么走心地敷衍回应道,“哦,那还真是辛苦啊。”
这语气让云朵脚痒想踹他,她还未来得及收回手,应征却伸出手在她手上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
应征语气认真地说,“不糙。”
跟他比确实不糙,应征的掌心指节布满老茧,被他握了一下,云朵都觉得手像是被钢丝球擦过的疼。
云朵快速地抽回自己的手,突然被摸了手,她感觉有点奇怪。
是意料外的感觉,她从没想过应征竟然会主动握她的手。
应征是个对她不屑一顾的正人君子,应该是即便她让应征去摸她的手,他不仅不会摸,还会劝云朵安分守己。
应征刚才的举动让云朵感觉十分意外。
可应征的表情十分自然,好像他只是听见云朵说自己手糙了,他为取证是否真的手糙。
应辉和应良喝了一大茶缸的凉水,在车上颠簸许久的不适感退去,恢复了精神活力。
两小只伸出手,“我们也要握手手。”
云朵听见这话笑了,伸出手握了握俩小只的肉肉手,“小婶跟你们握手手。”
应征视线落在云朵手里握着的小黑手,他扯了扯唇角,学着云朵的语气说,“小叔也跟你们握手手。”
明明是一样的话,从小婶口中说出就觉得春暖花开。
小叔的语气阴恻恻,而且小叔的手又硬又糙,跟小婶的手没法比,傻子才要跟他握手。
应辉和应良摇了摇头说不。
应征冷冷地哼了一声。
简单讲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悲惨遭遇,云朵便问道,“你们这几天玩得怎么样啊?”
说到玩,那真是不虚此行,见到了前十几年从未见过的风光景色。
天高地阔、山河壮丽。
应辉兴致勃勃地说,“好玩,我们还去骑马了。”
云朵双眼含笑揉了揉他的头,“真的啊,这么厉害呀。”
应辉和应良一左一右给云朵讲述这几天的见闻,俩小孩儿都高兴得很。
应照也高兴,她甚至还跟云朵说,“确实应该多出去走走,以后等抒意大了,叫小叔带你们一起出去。”
那还是算了吧,想想现在艰苦的条件,出去旅游等于自己找罪。
应照从背包里拿出几卷用过的胶卷,是他这一路用相机拍下的,等回到首都后,他再把这些胶卷送到照相馆冲洗。
应辉撅着屁股,脑袋跟云朵挤在一起,详细跟她讲每张底片都是在哪里拍的。
其实底片被包裹在胶卷的卷筒中,他们啥都看不见,这孩子完全是凭借着记忆盲将。
云朵正看得津津有味,结果讲解戛然而止,胶卷没了。
她问:“好容易出去一趟,怎么只拍了这几张。”
应照呵呵一笑,当然是小叔不许他拍了,说过日子要勤俭节约,不能大手大脚,每人拍两张照片留作纪念就行,再多就是浪费。
应照从京城带来的底片有限,却还能拍上几张,不过由于后面的行程紧张,他没空拍照,于是就留下了这几张。
应征清了下嗓子,“女同志都喜欢拍照,叫应照给你拍几张,他手上还有没用的胶卷。”
应照:……怪不得不让他再拍照了,敢情他打着这个主意。
云朵最喜欢拍照,“行啊。”
应照对处心积虑的小叔有意见,但没有反对给云朵拍照。
他在家里找了一圈,找到最适合拍照的地方,让她先对着镜子整理衣物,然后在凳子前坐下。
应照稍微调整了下焦距,便让云朵看镜头,“笑一笑,对保持住。”
随着他按下快门,闪光灯一亮,云朵的笑容便被定格在胶卷上。
应照又给云朵拍了两张照片,应征在一旁提议道,“我们抱着抒意拍一张照片给爸妈看,也让他们看看孙女。”
“行啊。”云朵指挥应征去抱抒意,然后跟应照交代道,“多洗两张照片,给我奶也送一张,她肯定想我了。”
应照说好。
应抒意穿着家常的衣服,被爸爸抱在怀里,应照从美学的角度,指挥这一家三口换了不少的姿势,力求拍出一张最好看的全家福。
摆了十几分钟,换了七八个姿势,到底是云朵坐着抱孩子,还是应征坐在抱孩子云朵站在椅子后,亦或是云朵坐着,应征抱着孩子站在椅子后。
也难为应照想出来这么多的姿势,在试过所有应照想过的姿势后,最后还是采取了第一版,云朵抱着孩子,应征站在椅子后。
应征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镁光灯会不会对小孩儿的眼睛有伤害。”
以前没人说过,但小孩儿的眼睛娇气,不能否认镁光灯对孩子的眼睛没有伤害。
那肯定是孩子更重要,不能为了让奶奶和太姥姥看一眼孩子,就冒险给她拍照。
就算是应母和云老太太在这,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云朵说:“那就不拍了吧。”
应征点头说好,“就是有点可惜摆了这么长时间的动作。”
云朵这个傻大姐没动脑子说道,“那这不简单,她不能用闪光灯拍照,不耽误咱俩拍照啊,咱俩还没拍过合照呢。”
正中某人下怀。
画面中没有了抒意,应照的上心程度大打折扣,也不用重新琢磨姿势,就按照刚才的姿势就行。
云朵坐着,应征站着。
“来,看我,看镜头,三二一,好!”
随着咔嚓一声,应照结束拍照,到处找他的镜头盖。
应征却不是很满意,还可以再拍一张他跟云朵并排站着或者并排坐着的照片。
大侄子哪里都好,就是不会看人眉眼高低。
“等一下,先别结束。”云朵招手让应辉应良过来,“你俩过来,跟小叔小婶一起拍张照。”
应征立刻拉来一张凳子,让云朵跟他一起站在椅子后,应辉和应良并排坐在小凳子上。
“出去这一趟,你们四个人没有一起拍过照吧。”
照相机是新奇玩意,没几个人会用,估计应照这个照相师都没有入镜过。
云朵问了应照怎样调整参数,怎样看取景框,怎样按快门。
照相机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有了不小的变化,基础的东西没有变。
一通百通,云朵从前会用照相机,应照简单指导了一下,她就能上手。
“我会了,你去吧。”
一旁的应照都有些惊诧于云朵的学习能力,她学得太快,以至于会照相在她手里不像是一项技术活,比做饭烧火还要容易许多。
应照站在小叔身边,他前面坐着应良。
“来,我们照相了哈,应征你笑一笑,咱们现在在照相,不是开会,应良看我,不要转头去看你小叔,很好,保持这个姿势。”
咔嚓一声,按下快门,画面被定格。
连着拍了两张照片,应良和应辉僵硬地站起来,甩着胳膊腿。
应照把相机和胶卷往包里装,他就在收拾回家的东西。
回来之前,应征已经给他们兄弟三人买好了回京城的火车票。
想到即将分开,应照也愿意多讲两句好听话,“虽然没有抒意的照片,我还是多洗一套照片出来,送到亲家奶奶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