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征让他们先闭嘴,“还没开始找,就确定人死了。”
云朵也在一旁凉凉地说,“不仅如此呢,还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咱家应照都说了没跟他家孩子一起去河边,非说是应照干的。我们家孩子单纯、善良、无辜,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坏事。”
应照被夸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单纯善良无辜……这说的是他吗?
李美燕闻言神色一凛,却是因为从云朵口中听到的名字。
应照?
他怎么会跟应大哥一个姓。
这个人不管是云朵的侄子还是外甥,都不应该姓应。
是巧合?还是他其实是应大哥那头的亲戚。
她的原意是想要让云朵为了侄子的未来,跟应大哥离婚,这样她就有机会上位。
是应大哥的侄子更好。
如果是应大哥的侄子,那就只能让他在侄子和妻女之间做选择了,他也不想有个杀人犯的侄子吧。
男人常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他一定会选择侄子的。
应征下地穿鞋,“我去让保卫科找人,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不按时回家的时候,不至于就要打捞尸体。”
哪怕他们家不来闹,邻居家丢了个孩子,也要帮忙去找。
不过他坚持自己的观点,人贩子不会来厂里偷孩子,又不是活腻歪了
不只是保卫科被惊动,听到信儿的厂里人都去找人,知道他的大致长相,又知道了名字,整个厂里都回荡着“李德正——”这个声音。
李德正听见了,他下午去供销社买了不少零食,怕被李美燕看见没去河里捞鱼,他特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去吃东西,吃饱喝足就也不知道饿,更不知道要按时回家。
等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还以为是李美燕知道他没去河里捞鱼,让他还钱呢。
他心想,只是坑了他三块钱,不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吧。
他这时候来了小聪明,心想现在回去保不齐被胖揍一顿,等到明后天再回家,那迎接他的就是亲人温暖的怀抱。
于是他准备找一个犄角旮旯窝一晚上再回去,只是外面水汽重,在外面过夜这可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为了找李德正,几乎惊动了整个333厂,听到信儿的工人和家属都帮忙去找。
夜色渐浓,月上中天,这么大阵仗还是没喊到人,这就非常不妙了。
应征带着军代表处和保卫科的年轻小伙子,大家挽起裤脚打着手电,顺着河流上下游找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李浩然和宋红伟夫妻都在河边找人的行列。
李美燕身娇体弱,大家急着找人,也没人在意她在做什么。
兄妹俩诉求不同,根本都是为了给自己谋利益。
李家这一家子身上都是小聪明有余,大智慧没有。
她趁着大家都去找人,她去了保卫科,找还在值班的保卫科干事报案。
值班这位叫林木,他的同事都出去找人了,现在还没回来,他心想恐怕是出事了。
来了个自称是失踪男孩的家属过来报案,说心中已有怀疑对象。
这位女同志又哭得楚楚可怜,他心头涌起保护欲。
林木请她坐下,让她慢慢说。
他心想,要是能趁着同事们都去找人的时间,我找到了凶手,那也是立了一件大功。
知道应征在厂里地位不同,要说是他家的亲戚,肯定不敢去抓。
于是她隐去了应照的名字,将其他几个跟着李德正一起出去的男孩说出来,王桂娥家的大国首当其冲。
反正那几个浑小子都被抓住了,应照也绝对逃不掉。
林木腰间别了一捆手指粗的麻绳就要去抓人,“妹子你放心,哥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先去的是王桂娥家,大国出去找人了,他跟宋红伟的关系好,她家出事,大国肯定要去帮忙。
王桂娥男人在值班,只有她带着五个孩子在家里。
听王桂娥说大国去帮忙找人,李美燕立刻说,“他肯定是害人以后逃跑去了。”
王桂娥虽然不喜大国在家白吃白喝,听李美燕这么说,立刻不乐意了,“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可真会冤枉人,发善心去帮忙,这难道还错了。”
大国不在家,林木只好跟李美燕一起去下一家找人。
王桂娥被气得狠了,他们离开后,就想要去找云朵吐槽。
以前还觉得这姑娘文文静静是个好的,她可真是瞎了眼。
林木与李美燕两人还没走远,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李美燕见王桂娥拐进了应家。
她赶紧拉住对方,“快快快,她肯定是去跟同伙商量了。”
王桂娥才刚在应家的炕上坐下,想要吐槽的对象后脚就进了家门。
“都说了,大国出去了不在家,还来找我干什么?”
李美燕伸出食指指向了应照,“我是想问问他,我侄子落水的时候,他就在附近吧。”
她想着以后是一家人,暂时不能把人给得罪了,李美燕还尽量语气委婉了许多。
林木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也是怀疑对象,拿出绳子捆起来,回去审了再说。
应照身手好,摆脱绳子和面前这人对他来说不难,只是反抗执法人员,这罪名比较严重。
在他的手将要被捆起来时,云朵一把推开了面前的绳子。
她挡在应照身前,“不是你们干啥呢,没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听不懂人话吧,说了无数次你侄子没跟应照一起去河边捞鱼,这句话很难理解吗?”
王桂娥也是通过云朵这句话,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朵还在胡搅蛮缠指着对方鼻子骂呢,“你有什么指向性的证据能证明他是凶手吗,如果只是问话阶段,你没有权利捆住他的手脚,你只能请他去配合调查。”
王桂娥也拦着不让林木捆人,“有话好好说,干嘛欺负孩子啊。”
第91章 回魂夜
云朵把麻绳狠狠往地上一扔,“去把跟他一起去河边的人找来问个清楚,到底李德正跟没跟我们家孩子一起去河边抓鱼。”
李美燕小声嘀咕道,“他们会串供啊。”
云朵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还一句话都没问,你就认定了会串供,既然如此也不必问了,就这样已经认定他是凶手了对吗,那干脆也不用审了,给你一支枪,直接把他枪毙算了。”
任何人都有欺软怕硬的一面,云朵态度强硬不好惹,林木只能被迫讲理,“这位同志你冷静一点,咱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带这位小同志前去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需要用捆猪一样粗的绳子捆他吗?”
作为差点被捆的应照:倒也不必如此形容。
李美燕低声嘀咕道,“好凶啊。”
王桂娥也在一旁冷笑,“到底是谁凶啊,你们趁着别人男人不在家,凶神恶煞的就来绑人,都说了下午没见过你们家的孩子,还非要把人给抓走,是想来个屈打成招吗?”
这边吵得很凶,应照担心地往西屋看了一眼,见小抒意没有被吓哭他才放心。
云朵叹口气,“是啊,你们到底在急什么呢,那边还在找人呢,你就一定断定人已经死了,你比阎王知道的还多呢。尸体还没找到,你如此确定你的侄子已经死了,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凶手,所有人都在寻人,你却急着报案,为什么?你到处上蹿下跳,就是想要找个替罪羊。”
“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凶手。”
“怎么可能,他可是我亲侄子,我怎么会害了他?”
云朵语气沉重,“怎么不可能呢,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丈夫杀害妻子,父亲杀害儿子的案子吗,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关系莫过于夫妻、父子,尚可以相杀,侄子又能怎样?”
一旁的林木已经怀疑地看向李美燕,这人的反应确实很奇怪,侄儿失踪她不急着去找人,反而报案让她抓人。
李美燕的态度十分矛盾,既想要把所有的罪都推到应照身上,又不想给应照留下个不好的印象,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不能让他对自己太过抵触。
这种矛盾,让她漏洞百出。
“李同志,请你跟我走一趟,交代你是如何杀害了侄子。”
这个林木人如其名,就是个木头。
李美燕去报案,他就听李美燕的话来抓人。
等云朵说了一番看似很有道理的话,他又瞬间被说动,要把李美燕捉拿归案。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他啊,他早就跟李德正有仇,这是他的作案动机。”
眼见要被当成杀人凶手抓起来,李美燕也顾不得不能得罪应照这一条原则,赶紧说道。
云朵让应照给她倒了一杯水,吵了半天,都有点渴了。
“小孩子间拌两句嘴,就能说是有仇吗?”云朵转头去看林木,“你小时候没有跟小伙伴吵过嘴吗,你会因为跟小伙伴吵过嘴就动了杀心吗?”
林木忙摇了摇头,男孩子小时候别说吵嘴了,就是打架的时候都不少。都是打过骂过就结束了,第二天还能一起玩。
云朵耸肩,“你瞧吧,这才是正常人的心态。到底是什么人,会因为跟人拌嘴就生出杀意?你会觉得他会因为吵架而杀人,那我是否可以合理怀疑,你就是这种人,所以你觉得全世界都是这样的人呢?”
林木心想是啊,他是个正常人,就不会因为被人吵过两句,认为对方是凶手。
全让忘记了,他刚才听了李美燕给出的理由,竟然兴致勃勃拿着绳子来捆人。
“你给出的关于吵过嘴就将人定性为凶手的原因,我觉得很不合理。”云朵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再说回他有没有害过人的问题,他能提供不在场证明,你可以说一起去河里玩的男孩串供,难道河边就只有他们几个男孩子吗?”
应照立刻说,“不是的,还有几个大人,我记得他们的外号和大致长相,可以找他们为我做证。”
云朵又看向李美燕,“他有不在场证明,你有吗,他能证明下午没有害过人,你能吗?”
李美燕单独一个人在家,她能找到人替她做证就有鬼了。
她被绕进了云朵的逻辑中,没搞明白明明是来抓凶手的,怎么自己反倒成为了凶手。
眼见她脸上的神情越发慌张,林木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李美燕。
“好啊,原来是你。”
“不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