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一阵子,王桂娥看时机成熟便问道,“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我们家里来?”
“我早就想出来,可前阵子坐月子,应照不许我出门,怕吹风。”
王桂娥闻言夸了应照两句贴心,又骂了同样住在家里的侄子大国,“还是你们应照好。”
“大国也好,我那天还看见他去河里捞鱼,要给你下奶。”
王桂娥笑了笑,“还行吧,这孩子知道感恩,不是个白眼狼,我琢磨着让他跟着老陈去学开车,等学会了开车,不管是留在厂里,还是回老家,都不愁饿死。”
“这个主意好,你这个婶婶替孩子找了条好路。”
未来三十年,司机都是个香饽饽。
王桂娥没少替老陈看孩子,她请老陈教孩子开车,老陈不会藏私。
王桂娥听着云朵的夸,得意地笑了。
其实她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家老大老二还小,大国从老陈那里学会开车,等她家孩子长大以后,让大国教她家老大老二开车。
又聊了一阵孩子的未来,王桂娥问她,“我还想问呢,昨天听着你们家里好像吵架了,发生了什么事啊?”
她昨天就想去打听,但是她男人不许,怕她去惹了应征不悦。
王桂娥心想,云朵来家里,这就不是我去问的。
云朵长叹一口气,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她向着东边的方向努努嘴,“昨天下午钱家不是打了起来,然后我就出去看了一会儿,回家的时候,李家那个妹妹跟我一起回了家。”
暑假期间在这条街上,有不少人家的亲戚过来串门,王桂娥只是偶然见过李美燕两眼,对方从来没来他们家串过门。
李浩然跟宋红伟跟王桂娥一家没有过深的私交,李美燕不去他家串门是正常的,王桂娥却酸溜溜地想,还得是领导家,串门子的人都多。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来家里总问应征的事儿,我就开玩笑说她是不是对我们家应征有意思。然后,她家那个侄子骂我是丑八怪,你也知道应照是个好孩子,听别人骂我,就替我争辩。”
听到前半句时,王桂娥一脸恍然大悟。
等到听见后半句,云朵被骂是丑八怪时,她整张脸变得扭曲,她很想吐槽一句,你那里丑了,又担心打断云朵的思路,影响到听八卦。
王桂娥想了想,她每次傍晚出来抱柴火做饭的时候,总能碰见李美燕从应家出来,有什么非要去邻居家串门的理由吗?
如果是为了应征,那就很合理了。
她提醒云朵,“说不定还真让你给说着了,那个小贱人就是为了你家应征来的。”
云朵一脸讶异,“不能吧,应征都结婚了,我还活着呢。”
王桂娥一副你还是年轻了的表情,“结婚也是可以离的啊,妹子,你别怪嫂子说话难听哈,多少领导有了权以后先换掉家里的丑媳妇。”
说到这里,王桂娥不羡慕云朵嫁得好了,外面不知道多少女人等着挖她墙脚呢。
自家男人没出息又长得丑,但不担心他出去乱搞。
说句难听的,就他长得那个丑样,也就她不嫌弃。
“那我怎么办?”
王桂娥让她放宽心,“你都长成这样了,你还担心啥啊。”
云朵委屈巴巴地说,“不仅说我长得丑,还说我是肥婆,嫂子你知道的,生过孩子身上长了很多肉。”
王桂娥又骂了李美燕两句,“她这人怎么回事啊,就算想要勾搭你们家应征,她说你胖和丑干啥啊,你刚生了孩子,长胖是正常的,谁家孕妇生了孩子不长胖啊,再说你不胖也不丑,比她好看一百倍,你有点信心,别还没打仗呢,你先害怕了。”
王桂娥看她一脸凄苦,主动教导了她许多拿捏男人的办法,包括控制金钱,以及某些不可说上面的法子。
这些对云朵来说不算什么,可她还要做出一副羞红了脸的模样,捂着脸跑回家里,留给王桂娥一句,“羞死人啦。”
老司机们最爱看小媳妇害臊的表现,王桂娥坐在炕上哈哈大笑。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开始回味云朵刚才讲的八卦,她颇为嫌弃地摇了摇头,最后啐了一口。
不管怎样,作为女人都最讨厌这种想要勾搭有家室的男人。
应照去门口搬柴火烧火,李美燕就在隔壁的草垛旁,似乎就在等他呢。
李美燕唤他,“小同志小同志,我们家的手电筒坏了,你能进来帮我看看吗?”
应照怀疑这女人认错人了,他又不是小叔,找他进家里干啥?
“我不会修,你找别人吧。”
不对,这个别人里不包括他小叔。
第89章 乌龙
应照怀疑这女人脑子坏掉了,前一天刚吵过架,今天就让他帮忙修手电筒。
难道他看起来是个善良且不计前嫌的人吗?
李美燕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这个小王八蛋不上钩,这场戏还能怎么唱啊。
应照发现自己被李美燕给缠上了,又是给吃的,又是找他聊天。
应照抱紧瘦弱的自己,怀疑李美燕变了目标,决定小叔难以攻克,想要向他下手。
可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这个猜测太离谱,应照不敢跟云朵说,怕云朵笑话他自作多情。
因着门外有个时时围追堵截的李美燕,应照连门都不太出了。
云朵不知内情,还以为他产后抑郁更加严重,做家务哪有不疯的呢。
跟应征商量说,找个时间带兄弟三人出去玩一圈,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离开首都,来到大西北,总不能只在小小的333厂停留两个多月,将来回想不记得西北的风景,只有洗尿布的记忆。
应征想了想说好,“我去问问应照的想法。”
应照听了以后便问要去哪里,听小叔报了几个地名,他皱着眉说,“都挺远的吧,那我不去。”
他当然想去,出了家门谁不想到处去看看呢,不过作为大哥有着极其强烈的责任感,他和小叔这两个能干活的人都走了,家里剩下四个白吃宝。
他不担心大的那三个会饿死,再不济也能吃食堂,躺在摇篮里那个是他的心头宝。
云朵是个粗心大意不会照顾孩子的妈,应照害怕他不在家的时候,云朵照顾不好小抒意。
“我不要,你照顾一个应良都费劲,他们两个看着懂事,惹起祸来半点不含糊。”他指着应辉和应良说,“还得照顾宝宝,你能忙得过来吗”
应辉和应良作为被指责的对象,同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不是啊,他俩跟你们一块出去,三岁看到的风景,和三十岁看到了的风景,感觉是不一样的。”云朵眨了眨眼,“我只照顾抒意,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应照心情很复杂,其实他们哪里都不去,待在家里替她带娃,对云朵来说是最简单省事的,她却宁可麻烦自己,也要让小叔带他们出去玩,还说出来那样一句有哲理的话。
他以为云朵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做事多凭借自己利益,鲜少考虑旁人。
应照表情不太自在地哼了哼,“手拿把掐?你知道抒意多久吃一次奶吗,你知道她的奶要有多少度的水来泡吗,你知道她的尿布怎么洗更柔软吗?”
被他说的,云朵都觉得自己有点罪恶,把个孩子训练得像个月嫂,这些知识还都是云朵教给他们的,“我能行的。”
她只是不爱干活,又不是不会干。
应照表示你这话可信度不高
“既然他不愿意,那就先这样吧。”
刚好他这段时间没空陪他们出去,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京城来的科研人员进厂,军代表室和保卫科严查进来的这批人,防止混进不该进的人。
并且借着这个机会,将厂里工人以及家属的档案翻出来仔细审查。
档案上不一定会查出问题,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等别人露出马脚。
云朵看了眼日历说好。
云朵不知道应照的苦恼,一直催他多出去玩,别老在家待着。
她想着让应照解放双手,最后在这里的半个月过得开心一点。
应照出不出去玩都无所谓,可要是每次出去都有个疯女人在门外等着他,那他宁可在家不出去。
应照想要问小叔,李美燕这段时间不纠缠他了吗。
小叔从来没有抱怨过,难道她是换了目标?
李美燕当然没换目标!
应征每次下班回家走到路口,都能看见李美燕在门外游荡,他为了避嫌都是绕路从后门回家。
既然知道对方心术不正,那就没有接触的必要。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跟家里人说了,应照这臭小子为了让他妻女回京城,还不知道怎样在背地里抹黑他。
云朵连着早起运动了三天,就受不了了。
幸运的是,第四天一早她睁开眼,感受到空气中超乎平常的湿度,听到窗外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掀开窗帘,趴在窗户上看了眼外面昏暗的天色,以及连成一片的雨幕,兴奋地低声呢喃道,“下雨了。”
“总算下雨了。”但愿现在下雨还来得及,地里被太阳晒得泛黄的农作物还能活过来。
谁说不是呢,不用早起去晨练,这真是太好了。
云朵直直地躺了下去,“早饭别叫我,让我再睡一会儿。”
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大概就是,清早被雨声叫醒,发现自己还能睡个回笼觉。
她拉上不知什么时候被踢到两人中间的薄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往常这时间要喂小抒意喝奶,应征蹑手蹑脚地下地给女儿冲了奶粉,奶嘴被放到嘴边,这丫头便含住,闭着眼睛咕嘟咕嘟,等发现喝不出奶了,这小丫头毫不留情地将奶嘴吐出。
应征扬唇笑了下,轻轻在她身上拍了两下,催她入睡。
其实根本就是多此一举,这丫头连吃奶的时候都不睁眼,就知道她到底有多困了,不用哄也能迅速入睡。
东屋那兄弟三个都没特意过来问他一句,就知道今天不用晨练,睡得四仰八叉。
应征在起来做早饭,还是躺回去之间纠结了半秒钟,听着云朵均匀的呼吸声,他毫不犹豫地躺回原处。
雨一直下,到了中午才停。
一家子正围在桌边吃饭时,大国来找应照,“上头的水库放水,好多人去河边捞鱼,你去不去?”
应照快速把碗里的剩饭扒拉进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