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谢峥语气略重,透出不容置喙的强硬,“带路!”
门房咬紧牙关,吐出一口气,认命一般说道:“大人,随草民这边请。”
琼州府的府学仅有青阳书院三分之一大小,踏入其中,一股陈旧与破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峥负手疾行,腰间马鞭轻晃:“同本官说一起府学的情况。”
门房如实道来。
因着历史原因,府学目前仅有一位教授,三位教谕,生员二十三人。
再算上杂役,拢共也就四十多人。
谢峥正想问,琼州府的秀才都在这里了吗,前方忽而传来一阵嬉闹声。
“你们站在这里不准动,谁先动了,为师便先射谁。”
“张子奇,你第一个来。”
下一瞬,传来满含惊恐的求饶声:“教谕饶命,学生知道错了,求您放过学生吧!”
谢峥指尖轻点长鞭,虽笑着,眼神却淬着寒意:“上课?”
门房冷汗直冒,头皮发麻:“大、大人......”
谢峥懒得搭理他,大步流星直奔声源处而去。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谢峥循声望去,一瘦弱青年摔倒在地,手中椰子砸落,手背及半张脸都是血。
在他不远处,几个穿着蓝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手持弓箭,指着青年哈哈大笑。
笑声充满恶意,那一张张笑脸更是如同鬼魅,丑态毕露。
门房暗觑知府大人脸色,被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吓得一激灵,一口气没喘匀,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咳嗽声惊动中年男子,自觉这声音扰了他们的雅兴,登时沉下脸来:“哪个混账......”
话未说完,目光触及那道绯色身影,四人俱是虎躯一震。
“知、知府大人?!”
因太过惊讶,直接破了音,甚是刺耳。
手捧椰子,充当靶子的学生扭头望去,呼吸变得急促,眼底燃起希望的光彩。
知府大人铁面无私,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她一定会救他们的,对不对?
或震惊或惊喜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谢峥看向满脸血的学生:“几位这是在做什么?”
教授见知府大人面上不见怒色,挤出一抹笑:“这几个学生犯了错,下官小惩大诫,以儆效尤。”
“哦?”谢峥眉梢微挑,“此话当真?”
教授用力点头:“比真金白银还要真!”
另三位教谕也跟着附和。
谢峥缓缓笑了,向教授招手:“你且过来,本官有话要同你说。”
教授见知府大人展露笑颜,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既庆幸又不屑,都说这位英明神武,还不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按下心中得意,教授丢了弓箭,小跑着近前来:“不知大人有何......啊!”
马鞭划过凌厉弧度,重重抽打在教授的脸上。
顷刻间皮开肉绽,血珠四溅。
“是谁给了你本官很蠢的错觉?”
谢峥反手又是一鞭子,漆色马鞭沾染血迹,直接将教授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惨叫着倒地,捂着脸痛呼不止。
“还是说,本官做了什么,让你以为本官很好说话?”
谢峥素来温和的眉眼此刻冷若寒霜,如同出鞘利刃,浑身散发着凌冽杀意。
“啪!”
“啪!”
“啪!”
接连三鞭,直抽得教授满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咸腥海风一吹,血腥气味弥漫开来。
三个教谕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腿一软,瘫坐到地上。
“身为师者,不知传道受业,教书育人,反而欺凌学生,你们四个可真是好样儿的!”
谢峥气不过,又噼里啪啦抽了教授几鞭子。
直抽得脸上脸上没一块好肉,蓝色道袍上遍布血痕,两腿一蹬厥了过去才罢休。
如此,仍未解气。
“不是要玩吗?本官今日心情好,姑且陪你们玩上一玩。”
谢峥用滴血的马鞭指向教谕,又指向地上的椰子:“你们三个,顶着椰子站过去。”
教谕瞳孔地震,把头摇成拨浪鼓:“大人不要!不要啊大人!”
“下官知错了,下官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饶过下官这一回吧!”
“下官日后一定谨言慎行,传道受业解惑,求您饶了下官吧!”
三个教谕磕头如捣蒜,颤着声求饶。
谢峥丢了马鞭,接过门房递来的弓箭,面上一派冷凝:“方才他向你们求饶,你们也不曾放过他,不是吗?”
受伤的学生浑身一震,霎时红了眼眶。
知府大人在为他出头!
“本官数三个数,若再不过去,休怪本官箭下不留情。”
教谕无法,只得软着腿脚走过去,将椰子顶在头上,闭着眼抖如筛糠。
谢峥拉弓搭箭,远程瞄准。
“咻——”
箭矢如流星般飞射而出,擦着教谕的脸扎进地里,入泥三分。
教谕浑身一抖,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疼。
谢峥重复着拉弓搭箭,瞄准射出的动作。
一支箭。
两支箭。
三支箭。
......
箭矢擦着三个教谕的脸颊、脖颈、手背飞出,刺破皮肉,血流如注。
极度惊惧之意下,三人腿间淅沥沥淌下一滩液体。
“砰!”
箭矢射中椰子,椰壳瞬间爆开,椰汁喷溅,浇了三人满脸。
这声音落入耳中,三人误以为自个儿的脑袋爆了,吓得绝望大叫,两眼一翻,也跟着厥了过去。
府学的学生们怔怔望着那浑身染血的教谕,半晌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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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
第107章
二十多名学生浑身颤抖着, 相拥住彼此,哭得不能自已。
哭声在府学上空回荡,悲怆而凄凉。
谢峥丢了弓箭, 冲地上的马鞭努努下巴:“洗干净。”
门房如梦初醒, 后知后觉意识到知府大人在同他说话, 咽了口唾沫, 讷讷应声,硬着头皮走上前。
奈何双腿软成面条, 刚走出两步,便脱力一般软瘫在地。
谢峥乜他一眼:“没用的东西。”
门房欲哭无泪, 四肢俯伏在地,哭喊着:“大人饶命, 草民什么也没做过啊!”
就他这副怂包样儿,量他也没胆子做出欺凌本朝秀才的混账事。
只是知情不报, 作壁上观罢了。
“别让本官再说第二遍。”
小黑爱干净,马鞭上沾了血, 若是弄它身上, 怕是要气得尥蹄子。
门房后背一寒, 连滚带爬上前, 捧起马鞭直奔水房。
不过一会儿, 门房去而复返:“大人, 洗干净了。”
谢峥一甩马鞭, 水花四溅。
“啊!”
门房吓得大叫,踉跄着后退,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谢峥懒得搭理他,将马鞭挂在腰间,抬脚走向受伤的学生, 向他伸出右手。